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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嫁_墨书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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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芃聘聘袅袅回去,心里高兴极了。回到看了卫老太君后,让人端了饭菜给她,自己进屋吃饭。
进屋时就瞧见卫衍斜躺在榻上看话本子,她走过去,将卫衍的书直接抽走,敲了他的头道:“不思进取的东西,还不来吃饭?”
听这话,卫衍有些不服气,起身道:“嫂子这话不对,我怎的不思进取了?我这不是在看书吗?”
“看一些无聊的民间话本?”秦芃坐到桌边,挑起眉眼:“一个边境大将天天看这些东西,你不丢人,我都为你丢人。”
“那不是因为你房里只有这些吗?”卫衍跟到桌边,拿了筷子,不耐烦道:“我就是随便看看,结果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秦芃有些意外:“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就……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啊,”卫衍语气里感慨:“我看那话本子里写,那姑娘等那个将军回来,一直等到头发都白了,然后那将军才回来,他们两见了面,两两对视,然后姑娘问一句‘君可安好’,我真是看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卫衍吃了口菜,继续道:“要有个姑娘这么对我,真是死了也甘愿!”
秦芃嗤笑出声,吃着饭道:“瞧你那出息!我等你哥,不也等了十年了吗?”
听了这话,卫衍心中一动,他抬头看着秦芃,秦芃眉眼温和平静,一口一口吃着菜,有一种很难言语的安宁氛围围绕在她身边,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回家了。
回到一个地方,能和那个人吃着饭,聊着天,互相打趣,安宁美好。
这样的场景,他想过无数次。
可是打从他十四岁之后,他就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次,家里也被卫老太君搞得像过年一样,热热闹闹,却少了那么点平和温暖。如今头一次和一个人像家人一样吃一顿普普通通的话,他内心有一种奇妙的情绪涌上来。
他心底总想要一个人能够一直陪他守护着一份感情,这一点……
秦芃已经等候他大哥十年了。
或许这一辈子,也会等下去。
他心里有些羡慕,有些酸涩,正想问点什么,秦芃就道:“可我对你大哥也没什么感情,就成亲见过一面,当天晚上他就走了。所以我和你说,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时候一个女人等你一辈子,可能也不是喜欢。”
“那……还可能是什么?”卫衍觉得秦芃有点冲击他价值观,秦芃抬起头来,想了想:“也许只是她不想嫁人,守寡挺好的。”
卫衍:“……”
他突然觉得,他这位大嫂有很多故事。
“不过,”秦芃夹了口菜,瞟了一眼卫衍不太好看的表情,亡羊补牢道:“还是有很多姑娘是为了爱情的,你也别气馁,纯真一点,挺好的。”
卫衍:“……”
秦芃就这么藏着卫衍,然后四处打听着消息。
秦书淮的兵一直守在宣京,卫衍的兵马还有五天才到,秦书淮的人还在四处搜索卫衍,等卫衍的兵马到了,卫衍就可以大大方方现身了。
这期间,大学士张瑛带着人去找了秦书淮许多次,询问他何时撤兵,秦书淮就淡淡一句——陛下登基,局势安稳,自然撤兵。
这话说得妥帖,于是无奈之下,张瑛只能催促礼部的人赶紧,将秦铭登基的时日整整提前了十天。
秦芃得了消息,觉得很是开心,掸着书信同卫衍道:“你瞧瞧,这礼部的人像棉花似的,要胖要瘦,端看捏不捏。我去问,他们同我说登基大典至少还要准备半个月,如今张瑛一问,后天便可以了。”
“六部上下大多都是张瑛的人,”卫衍笑了笑:“嫂子你别生气,他们就这样,同他们生气要气死自己的。”
“我气什么?”秦芃挑眉看了卫衍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瞧得卫衍心上一跳,慌忙转过眼去,秦芃也不知道自己撩人早已炉火纯青,还奇怪着卫衍躲什么,继续道:“气丑了我的脸,他们可赔不起。”
“说的是,嫂子说的极是。”
卫衍赶忙拍马屁,就怕秦芃要是突然不开心,说哭就哭,他就没辙儿了。
因着张瑛的推动,登基大典天后举行,刚好是卫衍的兵到宣京的时日。
登基大典前一天夜里,卫衍的兵就到了,卫家军驻扎在城外,将“卫”字旗帜插好时,城中一片恐慌。张瑛亲自来了卫家,这时候卫衍已经接见了来的一干卫家家将,张瑛来了,便在房中见了张瑛。
秦芃懒洋洋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张瑛见了,皱了皱眉道:“公主殿下,老朽与卫将军谈论国事,公主可否回避?”
听这话,秦芃嗤笑出声。
她心里琢磨着,如今在她家里就让她回避,等她垂帘听政的时候,这张瑛怕是要喷死她。
可她也不想在这时和张瑛起冲突,便起身进了屋中。
只是刚到屋里,秦芃便察觉不好,她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下流了出来,她倒吸了口凉气,同春素道:“快,拿我月事带来!”
秦芃这个身子打小不好,在护国寺清汤寡水久了,也没好好调理,葵水来时,痛得严重,尤其是第一天。
秦芃当天晚上便觉得有些疼了,窝在床上,气息都有些不稳。等第二日起来,卫衍去接她时,瞧着她脸色苍白,不由得道:“嫂子,你没事儿吧?”
秦芃捧着暖炉,有气无力摆手不语。
卫衍和秦芃驾着一辆马车,早早去了祭坛,但其他官员更早,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批官阶低一些的到了。而秦书淮则是秉持了他一贯来得早的精神,早已站在了祭坛前方台阶上。
卫家里如今就卫衍一个当官的,大多数官员并不知道卫衍回来的消息,对秦芃也不熟悉,卫家的马车到祭坛时,许多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这让众人让路的马车,是哪一位大人。
因为不知道,所以马车额外吸睛,大家都往那马车瞧去,等着马车停下。
马车一路行到离祭坛高官所站的位置最近的地方,这才停下来,而后车夫翻身下马,放上了脚凳,恭敬道:“主子,到了。”
说完后,一只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宽大修长,带着薄茧,一看就习武多年。
那手卷起帘子,露出里面人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官袍,正前方绣了威风凛凛的麒麟,腰上悬着自由行走于宫中的腰牌,一看就知身份显赫。
他长得极为英俊,不同于宣京书生那种秀气,反而带了北方几分野性,一双天生的笑眼,看过来时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笑着,还是没笑。
在场的官员,哪怕是没见过卫衍的,也都听过卫衍的名字。紫袍绣麒麟的装扮,这是齐国一品武将才能有的打扮,而齐国青年一品武将也就两个人,一位是众所周知、站在正上方的秦书淮,而另一位……
便是卫家卫衍。
这人一下来,所有人心中暗惊,再联想到昨夜城外多出来的兵马,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是卫衍回来了。
他不但回来了,还带着兵马回来了!
刚刚经历过宫变,所有官员对此都格外敏感,他们站在祭坛边上,心里十分忐忑,目光全都在卫衍身上,不敢移开半分,就打量着这位突然回来的将军,琢磨着他此番回京的意图。
卫衍从马车上下来,却没有如他们所料那样往秦书淮走去。他停在马车边上,微微躬身,恭敬抬起手,说了句:“嫂子,到了。”
嫂子?
所有人又是蒙了蒙,然而很快就反应过来。
卫衍的如今唯一的嫂子是谁?
那不正是如今幼帝的亲姐,四公主秦芃吗!
卫衍这一声嫂子让所有人想起这个被遗忘了许久的女人,也为他们解答了他出现在宣京的原因。
幼帝并不是毫无依仗,卫家便是这位这么久以来默默无闻的十六皇子的依仗!
有了这一层,当秦芃从马车中探出身子来时,所有人内心对这位女子的评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仅仅是一位公主,一位寡妇,未来,她还会是齐国权力中心人物之一。
秦芃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含笑探出头来,看见卫衍伸出来的手,知道他是在为她搭桥铺路,便将手放到了他手心,提步下了马车。
她的动作优雅高贵,神色端庄大方,嘴边含着若有似无的浅笑,看过来时,仿佛牡丹盛开,端庄艳丽。
卫衍在她身边一直伏低做小,给足了她面子,她在侍女搀扶下,踏着台阶走到秦书淮面前。秦书淮瞧着那身着华丽繁复宫装,头顶繁重发饰女子朝他走来,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是十六岁那年和赵芃成亲那日,那个人身着火红嫁衣,由侍女搀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不过就是一瞬,当秦芃走到秦书淮面前,浅笑说那一句:“王爷金安。”时,秦书淮便已回神,面色平淡点点头,回礼道:“公主金安。”
两人一人是内定的摄政王,一人是内定的镇国长公主,作为辅政存在,就一左一右站在祭坛下方一些的台阶下,等候着秦铭作为皇帝过来。
秦芃肚子疼得厉害,好在她一向装惯了,倒也看不出来什么。秦铭还没来,现场乱哄哄的,秦书淮看了她一眼,却就道:“不舒服?”
“啊……嗯?!”秦芃有些不可置信,她自信自己装得极好,却还是被这人瞧出来了?!
秦书淮看出她的疑问,垂下眼眸道:“你总是抬手挽发。”
这是赵芃的习惯。
她紧张或者难受得时候,就喜欢抬手弄她的头发,这样的习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
他知道她这样的小习惯,却也不提醒她。她那个人做事向来追求尽善尽美,最恨有什么做不到位的地方。她要装无事,就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无事。
他怕告知她这样的习惯后,她以后就会刻意改掉,这样要知道她的内心,就更难了。
他本以为这样的习惯就赵芃独有,今日看见秦芃频频抬手挽发,忍不住询问了一句,等秦芃露出诧异的神色,他便知道她的确是不舒服了。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内心柔和不少,猜想道:“公主可是腹痛?”
“王爷多想了,”秦芃缓过神来,心里有些慌,觉秦书淮这几年不见,真是修炼得像老妖精一样,什么都瞧得出来,忙调整了状态,含着笑道:“我没什么的。”
秦书淮点点头,也没理会她的谎话,将侍卫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远远见秦铭的马车到了,这时候一个侍女突然来了秦芃身边,碰了碰她,秦芃回过头去,就看见一碗红糖水放在托盘里,端正放着。
“公主请用。”那侍女声音恭敬,秦芃狐疑瞧了一眼秦书淮,秦书淮双手拢在袖中,等着秦铭的龙撵,淡道:“喝吧,不至于在这里毒死你。”
秦芃:“……”
她腹痛得厉害了,瞧着那红糖水也有些馋,便视死如归抬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后腹间暖暖的,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有那么些别扭。
秦书淮一直没再说话,就和她一左一右站着,等着秦铭来。
秦铭到后,由礼官引着开始了登基大典。秦芃就在旁边当装饰,要跪就跪,要站就站。
对着上天的祭祀完毕后,剩下的册封大典就到宫里去。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龙撵往宫里走去,以示恭敬郑重。秦书淮和秦芃在一左一右跟在第一排,离秦铭最近的地方。秦芃站了一个早上,本就有些受不住了,如今还走着,走到一半,秦芃就觉得目眩。一个踉跄往前方砸了过去,秦书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这才让她站了起来,没能摔下去。
他拉住她胳膊后,同她靠近走着,面色平淡道:“继续走,摔倒我扶。”
这是登基大典,任何意外,都会视为不详。
秦芃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她立刻挺直了腰背,继续往前。
秦书淮放了手,然而却依旧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仿佛是在践行自己的诺言,让秦芃心中有了一种莫明的安全感。
她悄悄回头看身边这个男人,眉目俊秀精致,如果说卫衍那样带着北方些许野性的五官叫英俊,那么秦书淮就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南方人,有着一种水墨工笔描绘般的隽秀,俊朗至极。
他站在她身边,明知这是个敌人,明知这个人曾经亲手毒杀了她,甚至后面两次死也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却还是学不乖,觉得内心因他在,就变得格外安定。
秦芃的恍惚让秦书淮以为她是撑不下去了,秦书淮面色平静道:“人生的路都是很难走的,有时候我们只能咬着牙往前。”
“殿下,”他声音踏着时光,让秦芃有些恍惚,仿佛是十四岁时遇见这个少年。
那时候,他穿着湖蓝色外衫,将失去母亲的她抱在怀里。
那天下着大雨,他在雨里抱着痛哭流涕的她,也是如此。
一字一句,同她说:“这是你选的路。”
“悬崖峭壁,你得爬;荆棘遍野,你得走。”
“早晚,是会走到头的。”
只是不同的是,那时候,那个少年说完这话后,抿了抿唇,小声道:“而且,我陪着你呢。”
而如今他陪着她,走在她身边,却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这句话仿佛是湮灭在了时光粉尘中,被吞噬得毫无踪迹。
第十五章
秦芃听着熟悉的话,感觉有了股莫明的力量涌上来。
当年在她谋划下,她带着母亲走出冷宫,她母亲重得盛宠,她也成为了皇帝宠爱的公主,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步登天,众人的嫉妒和羡慕随之纠缠。那时候她的戒心还没有到后来的地步,她还带着小姑娘心中那点天真,然后在她亲手奉给她母亲的莲子羹里,有人下了毒。
虽然最后她想尽办法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是她的母亲也已经走了。甚至于,她明明知道是谁做的,她也不能做什么。
只能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由着皇后将手搭在她肩上,感慨一句:“可怜的孩子。”
而她还要感恩戴德一般叩首,感激皇后恩德。
给她母亲出殡那天,她自己扛着她母亲的灵柩上山,灵柩太重,她扛到一半撑不住,猛地跪了下来。
当时她单膝跪在地上,灵柩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觉得,她站不起来了。
太重了,真的站不起来了。
也就是那时候,一双手伸过来,替她扶起了抬着灵柩的长木。
那少年穿着素色长袍,带着南方男子特有的俊秀的脸上一片淡然。
他那时候和她差不多高,身子骨看上去还没她健壮,却如松柏一般站到她身后,将肩膀放在那长木下面,然后撑了起来。
重量骤然从她肩头离开,她呆呆抬头,看见那少年面色平静看着,声音温和:“站起来,我帮你扛上去。”
她没说话,艳丽的容颜上全是平静。
“谢谢。”
她少有这样正经的时候,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什么,却终究没做。
他们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站着,扛着灵柩的一边上了山。
从头到尾,她都没回过头,可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的温度,那个人就跟在她后面,无论她是倒下了,还是站起来,他都会替她扛着这肩头所有的重负。
只是她从来也不是一个要让人护着的人,于是她咬牙前行,让黄土埋葬了自己的亲人。
那天晚上,她回了冷宫,站在她和母亲弟弟住过多年的房间前,一言不发。
雨下了大半夜,她站了大半夜。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压着愤怒的唤声:“赵芃!”
她没回头,就觉得有人替她撑了伞,秦书淮言语里带着焦急:“你怎么在这里站着?赵钰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你站了多久了?手怎么这么凉?”
她没说话,就呆呆看着那房间,秦书淮去拉扯她,她终于出声:“你让我站站吧。”
秦书淮愣了愣,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他的手特别温暖,在那个寒夜里,成为她唯一的支柱。她从来没觉得他这样高大可靠过,让她忍不住内心有了那么些酸楚,沙哑着声道:“明天我还得回去看着小钰读书,你让我站站,我就难过这么一晚上,我再也……”
话没说完,那个人猛地就抱住了她。
他这个人一向内敛又木讷,带着些正人君子的羞涩。
从来都是她去调戏他,逗弄他,他永远是红着脸躲着,恨不得见着她就绕道走那种。
然而那天他却头一次,主动抱住了她。
他的伞掉下来,雨落到他肩头。少年抱得那么用力,仿佛是疼着她所疼,恨着她所恨。
“赵芃,”他身子微微发抖,却强作镇定:“你难过就难过,想哭就想哭,天塌了,我撑着呢。”
她没说话,这么多年,她一直是她母亲的支柱,是她弟弟的天,她一个人笑着走过风雨,这是唯一一个,也是仅有的一个,同她说这样话的人。
那么多委屈难过翻江倒海而来,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哭出声来。
她哭得声嘶力竭,直到瘫软在地。而这个少年就一直抱着她,支撑着她。
恪守礼节,却又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然后他告诉她,人生路很难走,他陪她一起。
因为这句话,她重新站起来,做了她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玉阳公主。
而今再次听到这句话,她就觉得,自己能站起来一次,就能站起来第二次。
她精神受到鼓舞,真的就将最后那截路撑了下来。眼见着要到宫门了,这时候队伍有些乱起来。秦芃头晕目眩,也没注意到周遭,就听见一声尖叫,随后是卫衍的一声大喊:“嫂子!”
秦芃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刺客从秦书淮身边猛地探出手,将剑搭在她的脖颈之上。
这人明显是个女子,她方才似乎是去刺杀秦书淮的,只是被秦书淮一击格挡之后,她就选择迅速开溜。抬手就劫持了秦芃。
秦芃袖间短剑滑下来,面色镇定。这个人武功不错,秦芃不敢乱动,这人劫持着她,同众人道:“退后!”
这声音有点熟悉,秦芃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旁边人都看向秦书淮,有些不敢妄动,卫衍果断开口:“退后!”
侍卫们瞧了一眼卫衍,卫衍怒喝出声:“看什么看,退后啊!”
说着,卫衍回头,同那人道:“你把她放了,我让你走。”
“卫将军口说无凭,在下怎能相信?还请四公主跟着在下走一遭吧!”
那人冷笑出声,压着秦芃就往后退去。这一句话出来,秦芃反应过来是谁了,她袖中短剑收回去,配合着那人一起后退。
那人有些奇怪秦芃的动作,秦芃压得低声道:“别怕,我也要杀秦书淮。”
听了秦芃的话,那人眼中有些奇怪,动作更大胆了些,压着秦芃退到马边,便翻身上马去,驾马往外冲去。
卫衍骂了一句,立刻上马追去,秦书淮面色不动,旁边江春拿了弓箭来,秦书淮抬手拉弓,对准了驾马冲出去的人。
秦芃老远看见江春拿弓箭,焦急道:“你赶紧把我放身后去,他顾忌着才不会射箭!”
“谁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蒙面女子冷笑:“他射箭就射箭,我还怕他不成?”
“哎呀你不知道他的箭术……”
话音刚落,秦书淮抬手箭法,箭呼啸而至!蒙面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动作,猛地弯腰让开,将秦芃暴露在了秦书淮箭下,同时抬手去抓箭。
她担心秦芃在她背后搞小动作,又怕秦书淮的箭,干脆用了这么一招,秦书淮第一次差点射死秦芃,第二箭他就不敢再射了。
然而秦芃手上动作更快,她听见箭声呼啸而来,一个弯腰就侧身让了过去。这瞬间暴露了她会武的事实,哪怕动作有些迟钝,然而从姿态来看,却是能看出些底子的。
秦书淮面色骤冷,抬手抓过箭来,连射三箭!
卫衍看见这场景,立刻调转马头折回去,怒吼出声:“你做什么!”
然而秦书淮没做声,他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个动作……那个让箭的动作……
他太熟悉了。
他见过她无数次练习躲箭,她一直有些未雨绸缪,喜欢在事情没发生之前去猜想发生后怎么办。
她的武艺是同他一起学的,他太清楚那个叫赵芃的人的小动作。
在那人躲闪的瞬间,他清楚看到了赵芃惯用的小动作。
是那个人吗?
是她……转世,还是……她根本没死?
秦书淮脑子有些乱,他太急切想要确认。
那三箭冲过去,白芷骂了一声,抬手拔剑挡箭,竟没让箭碰到秦芃分毫!
秦书淮看不出来,抬手还想拿箭,却被赶回来的卫衍一把按住手:“你疯了吗?!”
“是她……”秦书淮明显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他微微颤抖,挣扎着想去拿箭:“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那他的箭她一定躲得开。
如果不是她……
那又有什么区别。
“秦书淮!”卫衍看着秦书淮神志不太清楚,抬手就是一拳,秦书淮猝不及防,被一拳砸退开去。
疼痛让秦书淮终于清醒过来,这时候白芷已经和秦芃跑远了。
秦书淮最后一箭白芷没有躲过,箭扎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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