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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门风月-西子情-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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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就让她拧出来了这么个主意!”
谢芳华一听恼了,瞪着忠勇侯,“爷爷!这关云澜哥哥什么事儿?您怨他做什么?是我早就有这个主意了!当初云澜哥哥还在平阳城,我那时候还没见他,除夕之夜,我见了云继哥哥,就让他帮我做这件事儿了,他如今失踪了,只不过做了个开头而已。”
话落,她放下茶盏,冷哼道,“您就是太心慈手软了!皇上吞了大半谢氏米粮,之后不知餍足,得寸进尺,难道您非要等着哪一天他吞了整个谢氏?将我们谢氏子孙上万人的脑袋给他送到断头台上去不成?”
忠勇侯一噎。
“这事儿我就是要这么做了!您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谢芳华见忠勇侯死瞪着她,她也没好脸色,“开弓没有回头箭!”
忠勇侯气得跳脚,“臭丫头,混账东西,你这一手出去,这天怕是会被你翻个跟头。你可想好了后果?”
“后果?”谢芳华不以为然,“什么后果?”
忠勇侯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皇上那里,会由得你这样做吗?你这明显就是……”
“这是我们谢氏的事儿,他还有什么由得不由得的。”谢芳华漫不经心地道,“您、族长、谢氏米粮、谢氏盐仓、以及谢氏各房,首要的叔伯们一起递折子,我们谢氏自己来个万民请愿。自愿分家。他就算不同意,还能抵得过民心所向吗?”
忠勇侯又是一噎。
谢芳华见他两鬓苍白,也不忍心再气他,叹了口气,“爷爷,当断不断,必留后患!不能手软的事情,一定不要手软。您老了,可不能糊涂,姓谢的人,数万之多,您也不想将来某一日,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敢姓谢吧!”
忠勇侯身子震了震。
谢芳华再接再厉,“虽然说是分族、分宗、分家、分房……什么都分,但是呢,那是摆在明处。暗处呢,谁又说得清!”顿了顿,她下一剂猛药,“就算忠勇侯府,我和哥哥护不住,有朝一日倒了,也只牵连忠勇侯府一门,牵连不到别人,反之亦然。”
忠勇侯又沉默下来。
谢芳华看着忠勇侯,她能理解爷爷的心情,爷爷一直支撑着忠勇侯府,也就是支撑着整个谢氏,支撑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几百上千年的谢氏底蕴。只有一分族分宗,那么,谢氏就等于破散了。这是打破了他一辈子的支撑,他焉能好受?
可是若不过了爷爷这一关,那么谢氏族长那一关更难过。他毕竟是把持着谢氏族谱、族田、族学,整个谢氏一族的标杆的。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谢芳华见忠勇侯还不吐口,不耐烦起来,“到底同不同意,您倒是说句话啊!我都喝了快一个时辰的茶了,灌了一肚子的水,撑都撑饱了。”
“你个混账东西,谢氏的女儿有你是福,有你也是祸!”忠勇侯怒骂起来,“你不是说我同不同意你都下定决心了吗?你还等着我的话做什么?”
谢芳华一噎。
谢云澜轻笑了一声,温和地道,“这件事情可是大事儿,虽然我支持芳华,觉得她这么做是对的。但是还是要您老人家点头啊。我们是小辈,没有长辈出面,不知道要行多少弯子才能做成这件事儿。”
忠勇侯哼了一声。
谢云澜笑笑,继续道,“我们谢氏一脉,鼎盛到如今,也不能再更近一步了。俗话说,盛极必衰。皇上如今已经将谢氏当做必除后患,那么古往今来,分族分宗那些世家大族不可为之事,搁在谢氏身上,也只能可为了。正如芳华所说,总不能让有朝一日,这天下无人敢姓谢吧!与其温温吞吞,不如釜底抽薪。”
忠勇侯又沉默下来,这回哼也不哼了。
谢芳华知道老头子虽然老了,但还是没糊涂,看他如今的样子,也是极其明白的,只是还有些过不了心里的坎罢了。
谢云澜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静静等着,不再说话。
“老侯爷,我也说句话。”崔允一直没开口,此时方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得华丫头和云澜能身在山中而之山,身在局中而知局。这釜底抽薪虽然决绝了些,但到底能震住上面那人。连谢氏自己人都想不到,惊骇不已,更何况宫里那人了。人在,命在,根就在。若是以后没人了,那么,留着个空壳子的世家大族名声,倒也没用。”
忠勇侯听罢,忽然咬了咬牙,一拍桌案,“分就分吧!反正姓谢的还是姓谢的。”
谢芳华顿时笑了,“那我今日就派人去请了那些人过来,有您坐镇,这事情越快越好!我就想要打他个措手不及!事成之前,半丝风声也不能露出去!”
“半丝风声露不出去怎么可能?皇上可是盯着我们谢氏一举一动的。只怕你前脚请人来,这些人出了府后,后脚宫里就能得到消息。”忠勇侯摇摇头,烦躁地摆摆手,“反正也不怕露出去让他知道,只会麻烦些而已,去吧去吧!”
“若是露出风声,也不是今日,也不是现在,最起码要这一桩事情成了六七分之后再让他知道。否则怎么能是将天翻了个跟头呢!我要这件事情一定成,就不能让他给我伸手搅和。”谢芳华对谢云澜道,“云澜哥哥,你说呢,今日请了那些人来,事成之前,就别出府门了,忠勇侯府这么大,地方多的是,让他们先住几日呗。”
谢云澜含笑点头,“我也正有此意,皇上即便日日注意谢氏,但咱们若是想瞒着几日消息,也不难。”
谢芳华闻言对外喊,“去喊侍书过来!”
“是!”侍画、侍墨在外间应了一声,打着伞去了。
忠勇侯看着谢芳华和谢云澜一搭一唱,又连连吹着胡子骂了两句,“老了老了!”
崔允也连连感慨了两句。
不多时,侍书便来到了外间,恭敬地见礼。
谢芳华将拟好的名单递出去给他,对他吩咐,“你拿着这个名单,将名单里的人今日都给我请来,就说老侯爷有请,关于庶务。其余谁打听,一句别说。哪怕是族长和谢氏盐仓的叔叔。”
“是,小姐!”侍书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都是谢氏主要的人物,知道要有大事儿了,他恭敬地道,“有的人偏远,怕是今日赶不到。”
“今日赶不到的,也要送信过去,明日后日也能赶到。”谢芳华道,“除了那不想来的。顶多到明日午时,告诉他们过期不候。”
“是!”侍书闻言拿着单子去了。
“这些人来了之后,爷爷就和他们聊聊,吩咐人安置了吧!”谢芳华站起身,对忠勇侯说了一句,也不等他答话,就对谢云澜道,“云澜哥哥,咱们先去书房,关于那些东西,也要好好地分一分。”
谢云澜点点头。
忠勇侯这时候似乎也不想再看见谢芳华和谢云澜,对于两人离去,胡子翘了翘,没什么异议。
崔允见忠勇侯心情不好,笑着陪着他说起戍边军中的趣事儿来,忠勇侯曾经戎马大半生,对于军中的生涯还是有着十分深重的念想的,不多时,便抛开了这一桩让他心下郁郁又不得不做的烦心事儿。
谢芳华和谢云澜到了书房,便细细地研讨起来。
既然要分,要分的彻底,要震惊天下,要过了证人明路,那么,就不仅仅是说说,不仅仅是分人,这些士农工商,也要酌情来分。才能让人看的清楚明白。
二人整整研讨了一日,才做出了一套方案,虽不是十分精细,但也是够清楚了。
这期间,谢芳华倒是料错了那些人前来忠勇侯府的速度,仅仅是半日时间,到响午的时候,京中方圆百里,凡是谢氏的首要人物,除去谢氏长房还被御林军围着没人来外,都匆匆来了,一个没落下。其余远一些的,也都有信儿传来,说明日午时一定到。
显然谢墨含外放去修筑临汾桥,把谢氏的庶务交出去给谢芳华的事情,谢氏内部,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忠勇侯看着冒着大雨前来的这些族亲主要人物,数百人之多,又是一番感慨,别的世家大族,首要人物,也就几十人,百人是多的。可是搁在谢氏,却抵得过几个世家大族,谢氏真是太大了。
忠勇侯也没先透露意思,只是与这些人聚在大堂内,热热闹闹地闲话了一个时辰,便吩咐侍书,将人逐一地安置下去。
这数百人包括谢氏族长,都是心里忐忑不已,分外没底,拿不准忠勇侯府如今召集几乎全族的人来做什么。都隐隐猜测,芳华小姐掌管庶务,难道要有大的动作?可是这大的动作是什么?
她一个女儿家,能有多大的动作?
若说一般的闺阁女儿,这些人拿一个出去都是威吓一方的人物,谁也不会在意了,这个时代虽然对女子宽容,世家大族女子知书学礼,有女教习,女参谋,也都有的,但还是极少数。可是谢芳华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儿,这半年来,谢氏不缺聪明人,都隐隐觉得,她不同凡响,不敢小视她。
正因为这些人对谢芳华猜不透,忠勇侯口风紧,半个字也不露,使得他们愈发提着心揣摩。尤其忠勇侯府将房间都准备好了,一应俱全,看着做派,像是打算让他们常住的样子,人人又都惊得心惊肉跳。
可是,这一日,谢芳华面也没露。
不但谢芳华面没露,谢云澜的面也没露。
很多人都跑到谢氏盐仓的叔伯面前打听,将他围了又围,可惜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儿,一问三不知。
这一夜,这些人寝食难安。
忠勇侯府召集全族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住有心人。
首先,自然就瞒不住宫里高坐金銮殿上的那个人。
其次,京城各大府邸也都得到了消息。
皇帝顿时皱起了眉头,问身边的吴权,“忠勇侯府在做什么?”
吴权摇摇头,“回皇上,派出了不少人去打听,只说是因为关于芳华小姐接手了谢氏庶务的事儿,其余的,一概都打听不出来。”
“嗯?”皇帝眉峰拧紧。
吴权垂下头,“那些人陆续进了忠勇侯府,忠勇侯都吩咐人逐一安置了,院落都注满了,且都甚是妥当,看样子要住些日子。芳华小姐没露面,据说在书房和云澜公子待着呢。”
“一个女子打理庶务?”皇上面色发冷,“除了这些,半丝消息也没有?”
吴权摇摇头,“没有!”
“这些日子,忠勇侯府可有什么不对?”皇上又问。
吴权摇摇头,“也没什么不对,忠勇侯府每日的事情,都分毫不差地禀告给您了。若说忠勇侯府的大事儿,那就是谢世子将庶务给芳华小姐了。”
“谢墨含如今去了临汾镇,可看清楚了,出城的人是他无疑?崔意芝也跟着走了?”皇帝眉头打成了结。
“是谢世子无疑,他确确实实的离开了。崔意芝跟着走了。”吴权见皇上脸色难看,建议道,“皇上,要不这样,派些隐卫再暗中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难道忠勇侯府要反?”皇帝想到这里,脸色发青。
吴权吓了一跳,“哎呦,皇上,您可别吓奴才。忠勇侯府要反,也不会这样的动静,只招了谢氏的族人。其余的都没动静。这哪儿是反啊?兆头不对。”
皇帝面色微微松缓,“入夜,派人去谢芳华的书房查查!看看她要搞什么花样!”
吴权点头。
“秦铮如何了?”皇帝想着谢芳华的事情,便想起了秦铮。
吴权叹了口气,有些可怜地道,“铮二公子这回啊,可真是伤到了筋骨,那伤实在太重了。今日还不能下床,可怜了王妃,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偏偏铮二公子不近女色,连宫女也不准许傍边。王妃拿他没办法,只能衣不解带地侍候着他呢。”
皇帝想了想,冷哼一声,吩咐道,“你去忠勇侯府一趟,传朕口谕,让她进宫探望秦铮。”
吴权一愣,了然地垂首,“是,老奴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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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力不从心
吴权带着皇帝的口谕,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忠勇侯府。
谢芳华和谢云澜正在书房里,已经整理了一日东西,听闻侍书派人前来禀告,她不由一怔。
谢云澜也微露讶异,“皇上怎么会有口谕传来?而且还是去探望秦铮?”
这南秦京城谁人都知道,皇上是不喜欢秦铮和谢芳华这一桩婚事儿的。秦铮破龙门阵受了重伤在皇宫内养伤,谢芳华不去皇宫里看秦铮,不给皇帝上眼药,也是在情理之中,就是英亲王妃心疼儿子心疼得不行,也没有派人来请谢芳华进宫。如今皇上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芳华一怔过后,向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依然下着大雨,哪里有什么太阳?
谢云澜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回过味来,对谢芳华担忧地道,“恐怕今日召集谢氏族人来忠勇侯府聚齐,动静闹得大,皇上探不到口风,要借由秦铮把你调去宫里探探。”
谢芳华此时也想到了,点点头,冷笑了一声,“他真是盯忠勇侯府盯得紧,可是也枉然地盯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发现我这么一条鱼瞒天过海地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儿。”
谢云澜见她打趣自己,顿时笑了,“你是深闺里的女子,一是老侯爷和世子将你守护得紧,密不透风;二是皇上只盯着世子了,没盯着你,才容你瞒天过海这么多年,如今你刚刚一冒头,皇上看着苗头不对,立马长矛就对准到你身上了,如今你可谓是风口浪尖了。”
谢芳华放下账本,看着窗外的大雨没说话。
谢云澜见她目光虽然看着窗外,却是有些朦胧,透过大雨,不知道看去了哪里,他也跟着看向窗外,“如今天色晚了,这么大的雨……”
“既然他给了机会,我就进宫看看秦铮吧!”谢芳华截住谢云澜的话,转过身,温和地道,“云澜哥哥,还剩下些没整理,就交给你了。”
“我陪你进宫吧!皇宫是皇上的地方,不同于别处。”谢云澜皱眉,不放心地看着谢芳华。
谢芳华摇头,“皇宫就算是龙潭虎穴,皇上要做什么,也不敢明目张胆。”顿了顿,她扫了书房一圈,低声道,“我觉得他定是不甘心的,这书房是重中之重。我虽然安排了人布置,但也不甚放心。若是你守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你是说……”谢云澜心神一醒。
谢芳华点点头,“无论是谁,只要有人闯这书房,一律都不饶过。”
“好!”谢云澜闻言歇了陪着谢芳华进宫的心思。
谢芳华不再逗留,转身打着伞出了书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大雨噼里啪啦地下着,雨打梧桐,声音清沥。
侍画、侍墨见谢芳华出了书房,帘幕撑着伞在后面跟上她。
不多时,来到忠勇侯府门口,一辆挂着宫牌的马车停在那里,吴权打着伞站在车前,见谢芳华出来,脸上顿时赔了笑,“芳华小姐,皇上怜惜二公子,特意请您进宫去看看他。”
谢芳华微微颔首,忠勇侯府已经自己备了马车,侍画、侍墨上前挑开帘幕,谢芳华上了车。
吴权见谢芳华什么也没问,甚是痛快,也连忙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皇宫而去。
忠勇侯府坐落于繁华的地界,皇宫通向忠勇侯府的路并不远。虽然大雨路不好走,但小半个时辰,马车也来到了皇宫门口。
吴权下马车,恭敬地请谢芳华入宫。
谢芳华对他点点头,他头前带路。
入了宫门后,吴权小心翼翼地道,“铮二公子在太后生前所居住的德安宫养伤。德慈太后甚是疼爱铮二公子,在他出生后,三不五时地留在宫中居住,自小便在她宫里隔出一间暖阁,这么多年,便是铮二公子在皇宫所居的地方,太后仙逝后,宫中一切安置还是照旧的。”
谢芳华颔首,并不搭话。
吴权回头悄悄看了谢芳华一眼,见她面容沉静,哪怕在这寂寂宫中,楼阙宫台被雨水洗刷得巍峨寒冷,青花伞四周细密的雨帘滚落如珠,她纤细窈窕的身段也不见半丝冷意和颤意,更不见惧意和紧张慌乱。他暗暗赞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多时,路过灵雀台。
一个小太监从灵雀台走出来,拦住吴权的路,谨慎地道,“大总管,皇上在灵雀台内,听说芳华小姐进宫了,让您先请去灵雀台。皇上要见见。”
吴权顿住脚步,点头应是,回头看谢芳华。
谢芳华就知道皇上要见她,自然做好了准备,如今听闻他在灵雀台拦着路,便也不奇怪,对吴权点点头,“公公带路就是!”
吴权连忙头前带路。
不多时,谢芳华进了灵雀台,登阶而上,一眼便看到了灵雀台上对弈的皇帝和秦钰。
她只想到皇上等在这里,并没有想到还有一个秦钰。是了,皇宫是他的家,皇帝是他的父皇,他是皇帝最爱重的儿子,自然非同一般。如今他回京了,父子在这里对弈,也没什么稀奇的。
见她来了,秦钰偏头向她看来,眸光微动,手中要落下的棋子忽然停了。
皇上听到动静,抬头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顺着他凝定的视线,便看到了拾阶而上的谢芳华,脸色沉了沉,咳了一声。
秦钰仿佛没听到皇帝的咳嗽,视线并没有因为他这一声明显的动静移回来,反而眸光有些灼灼之意,雨帘如珠,昏暗的天色似乎成了背景,素淡却华丽的裙摆尾曳逶地,伞下纤细窈窕的女子,不说倾国倾城,但也是举南秦第一,清丽无双。
皇帝忽然恼怒,拿起棋子,对着秦钰砸了过去。
秦钰虽然目光盯着谢芳华,但是眼明手快地伸手接过了棋子,到底是视线移了回来,叹了口气,“父皇,你愈发轻易动怒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皇帝面色沉沉地哼了一声,“朕的好儿子!你在想什么!”
秦钰微微一笑,揉捻着手中的棋子,“父皇明察,您觉得儿子在想什么,儿子就在想什么!”
皇帝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死死地盯着他,“朕不准!”
秦钰摇摇头,似叹似惋,“您不准,可是我的心已经准了!”
皇帝伸手要去掀桌子。
秦钰抬手按住桌子,不赞同地道,“父皇,您是九五至尊,普天下最尊贵的人,可不能如此沉不住气,失了风度和威严。”
皇帝气血上涌,蓦地咳嗽了起来。
秦钰起身,轻轻拍着他后背,招呼内侍端茶。
内侍战战兢兢地端来一杯茶,递给秦钰。
秦钰端着茶递到皇帝唇边,极其温和地道,“父皇,虽然天色暖了,但是这春雨寒凉,您还是要多仔细身子。等见了芳华小姐,儿臣送他去德安宫,您就回去歇了吧!”
皇帝挥开他的手,“你给朕滚!”
秦钰站着不动,眸光有些沉沉的悯意,但掩藏得很深,“您若是现在回宫,那么儿臣就带着芳华小姐滚了也行。”
“你……”皇帝伸手指着他,手指发颤。
秦钰握住皇帝的手指,不让他颤,见谢芳华已经来到,在不远处站定,他面色含笑,“父皇和儿臣也开起玩笑来了!儿臣的棋艺还是您教的,就算儿臣赢了您一局棋,您也不必动怒啊!”
皇帝死死地瞪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秦钰慢慢地放开手,退回了身子,重新坐在了皇帝对面。
皇帝猛地转过头,看向谢芳华,这一瞬间,杀意四溢。
谢芳华只感觉铺面而来一股浓郁的杀意,来自皇帝的眼睛,她不动神色地弯身福了福,“芳华给皇上请安!给四皇子请安!皇上万福!四皇子万福!”
皇帝死死抿着唇,“你见了朕,因何不跪?”
谢芳华站起身,垂眸静静地站着,口中淡淡地道,“我记得皇上似乎是免了我的跪礼过,若是我没记错的话。”
皇帝满眼杀意地瞅着她,“朕不记得了!”
“皇上不记得不要紧,我记得就行了!”谢芳华伸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如今天色很晚了,皇上召我进宫来看我的未婚夫,如今我还没去,不知道皇上召我进来这里,可有事情吩咐?”
“你的未婚夫?”皇帝眸光如射出利剑。
谢芳华叹了口气,“皇上的记性果然不好了,秦铮若不是我的未婚夫,皇上为何要召我进宫来看他?”
皇帝死盯着她,数日前,她从平阳城回来,他要取消婚约,她不卑不亢地给拒了。但那时,在他面前,还有恭敬可言,如今这副模样,是半丝恭敬都没了。他伸手一拍桌案,桌案被他拍得嗡嗡响,他怒道,“大胆谢芳华,你竟然敢怂恿秦铮去西山大营,你知不知罪!”
秦钰看了皇帝一眼,伸手拂了要掉下桌子上的棋子,并没言声。
谢芳华顿时笑了,抬起头,直视皇帝,“铮二公子是谁都能怂恿得了的吗?皇上这罪问得未免可笑!”
“你说朕可笑?”皇帝震怒地看着她。
“若铮二公子和我已经大婚,那么,皇上如此质问我,我还真脱不了干系,毕竟我们已经是一家人。可是如今,他仅仅是我的未婚夫而已。他姓秦,皇上觉得,秦氏的子孙,是姓谢的女子能怂恿的了的吗?不是可笑,又是什么?”谢芳华笑看着皇帝。
“你……”皇帝伸手指着她。
秦钰暗暗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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