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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绣(吱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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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傅庭筠红仆仆的脸庞。
  “九爷有什么事?”她说着,把赵凌让进了屋。
  不过在这里住了几天,屋子就有了她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窗户上贴着几张大红的窗花,墙上挂着幅她画的水墨画,枕头边丢着本《千家诗》,桌子上的茶盘里残留着半盅茶。

第49章离别
 傅庭筠沏好了茶,转身看见赵凌的目光落在那幅她画的水墨画上。
  她的画一向没什么灵气,五堂姐曾笑她:“也就能画画花样子。”
  见赵凌盯着她的画看,傅庭筠连耳朵都烧红了。
  “墙上脱落了一块……”她喃喃地解释,“又是不在家里……暂时住的地方……就算了这法子……画得不好……”恨不得把那画扯下来,又暗暗自责,用纸糊了也是一样,何必非要讲究美观画了幅画帖上去呢!
  赵凌以为她是因为闺阁之作被他看见了所以不安,笑道:“我觉得挺好的!”
  他觉得这画画得好?
  她的画水画是仿前朝山水画大家夏圭的,这画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是她最拿手的了。
  “是吗?”傅庭筠心花怒放。
  赵凌点头,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在脱落的墙上贴一副自己画的画,又省事,又省钱,还很文雅,真的是很难得!”
  傅庭筠的笑容有些僵硬。
  原来,他说的“挺好”,是指她的主意好……而不是指她的画画得好!
  赵凌低头端了茶盅,并没有发现傅庭筠的异样。
  茶盅盖子一掀,有淡雅的花香扑鼻而来。
  他定睛一看,碧绿的茶间有几朵茉莉花浮动。
  赵凌不由暗暗点头。
  他们平常的吃穿用度都是小五置办,不知道是因为心疼银子还是陌毅不计较这些,他买回的都是大叶粗茶,也不怪傅家九要加些茉莉花进去掩盖这茶叶的涩味了。
  果然是个十分会过日子的人!
  他连喝了几口。
  傅庭筠坐在那里,神色沮丧,直到赵凌和她说话,她才打起精神来。
  “你是说,让我和阿森、郑三夫妻搬到杨柳巷去住?”她满脸震惊地望着赵凌,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闪过一丝惊恐。 
 赵凌想到她所受的苦楚,心中大为不忍,解释的话脱口而出:“杨柳巷是我一处私宅,”可话一出口,顿觉得不妥。
  傅家九小姐冰雪聪明,刚烈果敢还颇有几分世家女子的傲气。如若不知道他处于险境也就罢了,如若知道,她定不会做出那等苟且偷生之事,他说的越多,反而害她越深。
  赵凌话锋一转:“客栈鱼龙混杂,你我之间以……未婚夫妻……相称,知道的人越多,于你的声誉越不好。不如借口投亲,搬到杨柳巷去。那里离广仁寺不过相隔一条街闹中取静,是个很好的地方。你母亲如若派人来接你,看着也安心些…”,”
  他这是在责怪她不应该谎称他们“未婚夫妻”吗?
  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不妥当。
  只怕到怎样解释她和他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他的心情。
  从前只当是两人不期而遇,纵然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也觉得无所谓,更谈不上仔细思量。现在想来,以他的年纪,说不定早就成了亲,纵然没有成亲,也应该订了亲……以前他们身边是不知道他们底细的陌毅和郑三夫妻,现在他和同伴见了面,不免要交待自己的来龙去脉要是让他们的同伴知道他们是以“未婚夫妻”相称的再传到了他的妻子或是未来岳家的耳朵里,他可就是百口莫辩了赵凌的话像擂鼓打在她的心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想来他对妻子和未来的岳家很是尊敬,要不然,也不会前脚和同伴碰了面,后脚就提出来让她别院另居了。
  傅庭筠又羞又愧。
  他救了她,她却为了一己私体害他于不义。
  真正是以怨报德。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傅庭筠压住心中那莫名的心慌,强露出个笑容来:“原是我考虑不周到,让九爷为难了。”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大方得体,“阿森就不用跟着我们过去了,您正病着,身边也要人服侍。您不也说了,郑三为人精明能干,又懂得拳脚功夫,郑三娘忠厚老实,做事勤劳,有他们在我身边,万事都有个倚仗。你就不要担心了。”
  是啊,他什么都为她安排好了,对她仁至义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为什么她心里就这么的不舒坦呢?
  不能再想了。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
  越想,她只会越觉得伤心。傅庭筠深深地吸了口气,挺直了脊背,摆出了个自认为不卑不亢,最为得体的姿势:“九爷,我们什么时候走?”
  赵凌看着傅庭筠红润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看着她笔直的身姿如风中玉兰,摇摇欲坠,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肯定是误会他在赶她走。
  可他猜中了又能怎样?
  收回刚才的话?让她和他一样陷于危难之中?
  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误会好了。
  赵凌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
  做好事做成他这样的,这天下恐怕也就他一个人了!
  “明天一早就走,”他不准备去投靠那个什么吴昕,陌毅和他翻脸是迟早的事,在这里多呆一刻钟,她就多一份危险,“你今天晚上就把东西收拾好。我让阿森送你们过去。”
  “明天一早就走?”傅庭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的衣服还没有做好呢! 

  此时一别,恐无再见之日…… 

  “能不能过两天、三天再走?”她道,“我东西多,一时也收不完。”声音隐隐已有请求之意。 

  赵凌心志坚强,杀伐决断,决定了的事就会一心一意地走下去。 

  看见傅庭筠原本如石榴般娇憨的面孔此刻如梨花般煞白,他心志竟然有片刻的松动。 

  就算 是送她走,陌毅那边也要有番安排才是。迟两、三天走,应该不要紧吧? 

  傅庭筠并不知道赵凌此刻的心情,她只有感觉到了赵凌的一丝踌躇。 

  她垂下眼帘:“或者,再多留两天?”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再早,冬衣就只能半途而废了。

她声音轻柔,如飘渺的云烟,全无底气。 

  赵凌大悸。 

  就是城隍庙里面对凶神恶煞般的匪陡,她也未像此刻这样软弱。 

  “好!”他道,“那就过两天启程。” 

  傅庭筠点头,送走赵凌,昼夜不息地赶制冬衣。 

  郑三娘不住地劝她:“总得吃饭吧!” 

  赵凌到底成了亲没有? 

  如果成了亲,他的妻子是个怎样的人呢? 

  怎么会让他就这样在四处飘荡? 

  如果没有成亲,他出未阁的未婚妻不知道长得怎样? 

  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她知不知道赵凌是个顶天立地,有着忠肝义胆的奇男子呢? 

  她们会不会珍惜他呢? 

  “我不饿!”傅庭筠摇头,密密地缝着针脚,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时会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乱七八糟念头,“你洗了碗,就帮着收拾东西吧!明天我们要搬到别处去住。” 

  “为什么?”郑三娘神色惶惶。 

  经历过了尸横遍野的大灾年,她最渴望的,就是安定了。 

  “我们来西安府,就是来投靠九爷一个远房姨母的。”这是赵凌和她商量好的说词,“阿森曾和陈六来找过一回,没找到,这次遇到了杨公子和金公子才知道那位姨母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和九爷毕竟没有成亲,瓜田李下的,不大好。加上九爷又病着,别人愿意收留已是大恩,总不能把病气也带过去。九爷的意思,我们搬到亲戚家去住,他暂时住在客栈,等病好了,再去找我们。” 

  郑三娘听着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陌毅听了眉头直皱:“这样来来去去的,也太麻烦了。我看,你们不如成亲算了!”然后问道,“你岳父应该没有满百天吧?” 

  赵凌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们两家虽然称不上诗书传世,可也都认得几个字,这等孝期内着红的事,我们做不出来。” 

  陌毅讪然,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待赵凌走后让陈六去打听。 

  “那边是个两进的小院,住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陈六很快打听清楚了,“原是凉州人,孩子在战乱中死了,六年前搬到西安府的。靠在长安街上的两间门面收赁过日子。家里有一个丫鬟一个老苍头 

  看上去毫无破绽,可听着为什么心里就觉得不安生呢? 

  陌毅很是烦躁。 

  陈六劝道:“陌爷,那傅姑娘难道还能逃出我们手掌心不成?” 

  陌毅微安,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陈六不以为然:“陌爷,还从来没有人逃脱过神驽营的围剿!” 

  不错。 

  万箭齐发的震天撼地,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 

  陌毅精神振作起来:“那个杨玉成和金元宝有没有什么消息?” 

  “两人都把手中的货物低价脱手了,看样子,是要离开西安府。”陈六道,“我已派人跟着,只要他们敢走,格杀勿论。” 

  陌毅点头。 

  傅庭筠正站在赵凌门前叩门。 

  阿森来开的门,看见傅庭筠手里拿着个包袱,隐隐猜出里面是什么,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不禁惊讶地喊了声“傅姑娘”。 

  傅庭筠朝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赵凌走到了门口。 

  “这是?”他瞥了一眼傅庭筠手中的包袱,有些讶然地望着傅庭筠。 

  不过两天没见,她整整瘦了一圈,原来乌黑透亮的眸子此刻满是疲惫,白皙脸庞顶着两个黑眼圈,好像几天几夜没有睡似的。


第五十章 相劝
 “等会就要走了,”傅庭筠将包袱递给阿森,“一路上承蒙九爷照顾,无以回报,给九爷做了件冬衣,还望九爷不要推辞。”然后对阿森笑了笑,“你的我来不及做了,等过两、三天我做好了,让人从杨柳巷带过来。”
  夏日的早晨,空气中还残着些许的夜间的凉意,让一到白昼就如置身火炉的人倍感清爽,不由得深深吸口气,想感受一下那久违的清凉。
  因为要离开赵凌,阿森没些闷闷不乐,接过包袱“嗯”了一声。
  赵凌静静地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怎么想到给他做冬衣?
  这离冬天还远着了。
  从前母亲在世的时候也这样。
  夏天的时候做冬衣,秋天的时间做春衫……柜子里永远都有崭新的衣裳等着他去穿。
  那种安宁的温馨,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感受到了。
  赵凌望着傅庭筠,乌黑的眸子越发显得深邃幽远。
  傅庭筠心中一颤,尴尬地垂下了眼睑。
  他的目光那样清冷,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是因为她给他赶制了件冬衣的缘故吗?
  她心中苦涩难言。
  是啊,她和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给他做冬衣!
  那是做妻子的事。
  他心里一定很鄙视她又不好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落下来。
  又狠狠地眨着眼睛,把那些水气锁在眼眶里。
  他怎样想,与她何干?
  他救她于危难之中,义薄云天,她敬重他如父兄,荡荡坦坦,凭什么要这样畏首畏尾的!
  事无不可对人言!
  这么一想,顿觉得身心畅快,挺直了脊背,藏在心里的话蠢圌蠢圌欲圌动,再也忍不住。
  “九爷,我还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她抬头望着他,清澈的目光澄清无暇,再也没有人刚才的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赵凌突然觉得有失落。
  “什么事?”他的声音柔和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地步,“傅姑娘只管讲来。”
  “我前两天问过郑三了,”傅庭筠笑容坦然而从容,温和中透着些许的矜贵,再映衬那艳圌丽的面容,仪态万方,如那盛开半开的牡丹,粗衫布衣也难挡其繁盛,这是一个赵凌不熟悉的傅家九小姐,“听他说,冯家是靠贩盐起家,是陕西乃至整个西北都屈指可数的大商贾。我不知道九爷和冯家什么恩怨,九爷既然得了十六爷的那份帖子,不如想法子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定这也是九爷的一分机缘。”
  “哦?”赵凌望着她,目光灼灼,好像要把她看个清楚、明白般。
  傅庭筠自恃心如暇玉,任他打量。
  “如今陕西大乱,更不要说庆阳、昌巩二府,陇西又隶属庆阳,只怕鱼鳞册、黄册早就遗失,就算不遗失,也恐难完整。”她缓缓道来,温婉中带着胸有成竹的镇定,“九爷行走江湖,身边又有这些兄弟,总有一天要荣归故里。不如趁着这机会去投军,谋个出身。以九爷的身手、谋略,不出三、五年,纵然做不了千户百户,这总旗、小旗总不在话下。到时候使些银两,转了民藉,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不逍遥快活?何必要和那冯家一般见识,斗个你死我活的,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光景。”说完,略一沉思,又道,“九爷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今生都难以回报。我手里还有些细软,是母亲之物,正好留了防身,至于两千两银票,我一介女流,大门迈二门不出的,留在手里也无用。不如九爷拿去,虽然不多,但到了军营,好歹也能应酬应酬同僚,打点打点上锋,”她说着,想到九爷用出去的那些黄鱼,她从衣袖的夹缝里掏出那两千两银票递给赵凌,“还请九爷收下。”
  赵凌低头。
  玉般白圌皙的圆圌润指间,是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白纸。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送他银票!
  还告诉他趁着现在局势混乱,让他做借户藉,利用十六爷的名帖混到军营里谋个一官半职,洗白身家……
  他赵凌是谁?冯家都要拿他无可奈何,避其锋缨,他还缺了那两千两银子?还做千户、百户,军职世袭,百年下来,错综复杂,岂是那样容易就能谋得一官半职的。何况军藉由兵部管制,民藉由户部管制,没有封疆大吏出面,想军藉转民藉,比登天还难! 处处是漏洞,处处是不通庶务的想当然。
  可那些反驳的话赵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她也是一片好心。
  他又何必和她斤斤计较的。
  这么一想,那些有他眼里有些可笑的话突然间变得不那么可笑了。
  傅庭筠见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银票上,心念已转了好几转。
  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女子的赠与,何况是九爷这样看似平和实则骨子里都透着孤傲的人。
  “九爷!”她略一想就有了计量,“这银票您一定要收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沉重无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一个孤单女子,别人不知道则罢,如若让人知道我身上有两千两银票,只会引起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性命堪忧。还不如暂时借与九爷,以后有机会,九爷帮我置办些田亩心租,我也好有个倚仗。”
  赵凌微微地笑。
  她是怕伤了他的尊严吧?
  他的尊严从来都是靠武力、谋略得来的,别人或想出十倍的力气把他打圌倒,或看着他就害怕,还不曾有人像她般,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他承了她的情,还怕他心中不快。
  想到这里,他接过了银票。
  就当是让她安心吧!
  “好!”他笑道,“到时候我我给你置办田亩,让你有私房银子贴身。”
  傅庭筠长长地透了口气,如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般轻松起来。
  “那我们就说定了。”她抿了嘴笑,笑容明艳,透着几分他熟悉的狡黠,让他心情舒畅,“那我先走了,九爷要是闲着无事,不妨到杨柳巷来坐坐。”她客气地道,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眉宇间透出几分肃然,“九爷,民不与官斗。陌管事那里,您要小心点。”
  赵凌点头,直到傅庭筠被郑三夫妻和阿森簇拥着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里,他才慢慢地回了厢房。
  ※※※※※
  过了广仁寺,就是杨柳巷了。
  一踏上杨柳巷,广仁寺的喧闹阗嚣就被挡在了外面,只有隐隐的声音传来,更衬托着这广仁巷安宁静谧。
  赵凌的宅子位于杨柳巷的中间,只有两进。红漆小门,进去有个天井,左右各有株合抱粗的老槐树,坐南朝北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后面又是个天井,搭了个葡萄架子,下面置着石桌石墩,也是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房后还有几步地方,种了几根竹子,推窗可见。
  傅庭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样。
  赵凌的“亲戚”姓吕,看上去和蔼可亲,对她的到来十分高兴,吕太太甚至亲自帮郑三娘子收拾房间,热情中带着三分小心翼翼的殷勤。
  傅庭筠就看了一眼正坐在旁边大口吃着点心的阿森。
  九爷既然把傅姑娘安排在这里,自然当她自家人一般。
  阿森放下心中的点心,见吕太太抱着临春和正在帮傅庭筠铺凉簟的郑三娘子说着话,堂屋里没有其他,这才悄声道:“是九爷救的,帮九爷在这里看房子。对外只说是亲戚,房契也在吕老爷的名下。”
  傅庭筠惊骇。
  她知道赵凌这“亲戚”来的有些蹊跷,还以为是用银子买通了哪户人家帮着做戏,没想到是他实实在在养在这里的人。
  花了这么多的精力,难道这里是他的老巢?
  傅庭筠想着,不由顾目四盼。
  陈设很简单,和所有这等住二进宅院的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只有屋里清一色黑漆家具,整洁大方,隐隐透着几分富贵之气。
  阿森有些得意:“玉成哥他们都知道爷在外面另有宅子,却不知道在哪里。只有我跟着过来过两次,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赵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傅庭筠惊讶地道:“那九爷有多大的岁数?”
  “九爷比我大十二岁。”阿森与有荣焉,“我们都属鼠。”
  也就是说,今年二十一岁。
  他安排这些的时候才十八岁。
  傅庭筠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阿森好像猜出了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更是得意了:“这宅子,是五年前就买下的。”
  五年前,他那个时候十六岁……
  当时只比她大一岁。
  傅庭筠汗颜。
  那边吕太太抱着临春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小姐,您想吃什么,我让老曹上圌街买去!”
  老曹,就是那个守门的老苍头。
  “不用,不用。”虽然是假的,可也不能因为她的随意让别人起疑心……念头闪过,她想到了陌毅。
  他既然是十六爷的人,说的是奉命照顾他们,实际上是在看管他们,她要搬到“亲戚”家住,他没有理由不调查一番……即便如此,他还是放任她住到了“亲戚”家……是因为他没有查出这宅子的异样呢?还是就算查出来了也有把握能看得住他们呢?
  她想着,心里“砰砰”乱跳起来。
  有把握看住他们,那就得日夜派人把这宅子看管起来……赵凌说,他可能不是十六爷的人。那他是谁?哪里找来的人手看管这宅子呢?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成的?

第51章 佯装
一时间,傅庭筠如坐针毡。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赵凌,问阿森:“你什么时候回去?帮我给九爷带个口信。”
阿森的情绪一下子又低落起来:“九爷说,让我暂时别回去,陪着您住在这里。”
傅庭筠有些意外:“那他身边谁服侍啊?”话刚说出口,心里“咯噔”一下。
赵凌,一个人在喜升客栈。
和监视他的陌毅在一起。
就连能帮他跑腿的阿森被他打发到杨柳巷来了。
还有杨玉成,在他们住的院子旁边租了个院子……
他,他要干什么?
傅庭筠想想就觉得背脊发凉。
她匆匆走出厅堂,高声喊着:“郑三!郑三!”
声音高亢而尖锐。
郑三从东边的夹道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
她没等他行礼,已急声道:“你悄悄去看看,杨玉成和金元宝都在干些什么?”
郑三愕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有问,应声而去。
阿森赶了出来:“姑娘,傅姑娘,出了什么事?”
傅庭筠也不知道,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想仔细问问阿森他来的时候赵凌都是怎么说的,可看见阿森那紧张的表情,她突然间意识到,这里老的老,小的小,不是外人就是仆妇,她反而成了那个拿主意的人。
不能慌,更不能乱,她要是慌乱起来,阿森他们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傅庭筠告诫着自己,很快镇定下来。
“能有什么事?”她笑望着阿森,“我就是在想,我们都在这里了,九爷怎么办?让郑三去看看杨公子在干什么?要是他不忙,请他多去看看九爷,免得九爷一个人住在那里无聊。”
阿森的目光闪烁不定,却紧抿着嘴唇,什么也没有说。
傅庭筠心中生疑,不显山不露水,笑着和阿森进了屋。
梳洗一番,由吕太太陪着用了午膳,知道郑三还没有回来,她进屋去歇午觉。
人是躺下了,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人家说狡兔三窟。赵凌在江湖上行走,虽然不能和狡兔比,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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