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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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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老夫人和洛夫人简单的问了初晴这些年的经历,初晴对他们的问题一一作答。然后,洛夫人亲自带着初晴去了为她准备好的住处。
  几个时辰后,洛启明下朝回府,初晴听到消息后,又去给他请安,洛启明年过不惑,温文儒雅,是一个谦和的长者。这一家人对她都是很和善,她也对他们很有好感。
  次日,洛贤妃回府探亲。初晴便见到了这位长姐,洛贤妃美丽端庄,对初晴亦十分和善。洛贤妃今天回府就是为了见初晴,她明白初晴不愿入宫的心情,便没有让她入宫,而是亲自到洛府看望她。初晴内心也十分感激洛贤妃的通情达理。
  下人都被屏退了,室内只有洛家的人,洛贤妃和初晴说了几句话后,便和家人说起了宫中的事。
  初晴认为自己没有留下的必要,便起身告辞,洛贤妃却道;“你留下来吧,我说的不是宫中的琐事,你是洛家的女儿,还是秦王殿下的义妹,这些也不是和你完全没关系。”
  初晴只好重新坐下。洛贤妃告诉他们,几天前皇后在宣华门前杖毙了一个侍女,并令所有嫔妃去观刑。
  九皇子容珏在两年前被封为晋,已在宫外立府,被杖毙的侍女就是晋王府的人。据说她行刺晋王未遂,被押入宫中。那侍女被拖到宣华门的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能看出之前是受过刑的。行杖刑的过程中,侍女开口招认,指使她潜入晋王府的人,就是三皇子容御。皇后便将此事禀报皇帝,而那女子还没见到皇帝,就已经气绝而亡了。
  初晴蓦然一惊,心想难怪洛贤妃不让她离开。此时,几双眼睛都落在初晴身上。初晴静静听贤妃说完,按下内心的不安,勉强平静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不是秦王做的。”
  想到容珏,她的脑海中一个容貌异常精致的男孩,男孩身边坐着一只和他一样大的黑狗,大黑狗摇着尾巴,张着嘴,吐出粉色的小舌头……
  那已经是十分久远的记忆了,她也有九年没见到容珏了。
  她不知道当年镇国公谋反是否与慕皇后有关,但是后来坤宁宫里的刺客和她一定脱不开关系。容御心里一定恨慕皇后和容珏的。不过容御这样精明的人,即便要报仇,也会想一个权宜之计,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
  这件事似乎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九皇子的身体很孱弱吗?一个侍女都能刺杀他。”
  洛启明道;“皇子的武功都有名师教导,九皇子的武功自然不差。”
  洛熙好奇道;“那个侍女是暗人吧,被俘后突然惜命了。”
  洛启明意味深长的说道:“她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皇后在大庭广众下将她杖毙,就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是指使她的人是谁。不管指使她的人到底是不是三皇子,皇后对她的表现想必还是满意的。”
  初晴的掌心上全是细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难道,这是皇后一手谋划,就是为了对付三皇子?”
  洛贤妃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陛下是什么态度?”初晴的声音里已经透出掩饰不住的焦虑。
  洛贤妃道:“我不知道,这几天我没见过陛下,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洛启明道:“我在朝上都没听说过,陛下或许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眼里,或许……只是暂时不追究,陛下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初晴的心颤了颤,暂时不追究……或许是等到边患彻底平息后,便会追究到底。
  她看得出来,洛家人虽然没明说,但都希望她能远离容御。可她不会离开御哥哥,行完笄礼后,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她的御哥哥更重要。
  

    
第18章 敌对
  深夜,初晴是被周围的凉气吹醒的,她睁开眼睛,只见染着月色的层层纱幔随风飘动,远处的窗,竟是开着的。
  有人从窗口进来过?一念闪过,不等她细想,突然发现枕边多出的物件,手指微微颤了颤,拿起来,竟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纸上写满了字迹。
  她将羊皮纸压在枕下,跳下床,先关好窗,然后借着从窗外照进的月光走到桌边,点上一支蜡烛,又回到床边,在烛光下仔细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是触目惊心,上面竟然记录着大皇子的一条条罪行。除了暗中在朝上结党营私,竟还与东南部的叛军勾结。
  她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和容御在一起的这些年,除了西凉的事,容御从未对她说过其他朝政。这些天,她从洛家人口中知道许多她过去不知道的事。大皇子已经成婚,岳父就是出身武将世家的孟非将军。不过,纸上并没写明大皇子犯下的罪行,孟非是否参与过。
  六年前的冬天,江南永州一带发生雪灾,次年又遭大旱,官府腐败无能,对朝廷报喜不报忧,导致重灾区民不聊生,一个名叫张奎的人带领百姓揭竿而起。大周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边境,内防十分空虚。义军占领永州,并以此为据点迅速壮大,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占领的州郡县加起来共计几十个。孙奎自立为帝,建立辛国,以青城为国都,与朝廷对峙长达五年之久。而这几年的京城依然歌舞升平,几年前初晴随容御回京,在民间都没听过百姓议论此事。
  她紧紧攥住那张羊皮纸……容御什么都没对她说过,他到底只是将她当成小孩子。可她已经长大了,她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是多么艰难,皇后要对付他,大皇子也一定会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与他为敌。过去她只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孩子,现在的她不能和过去一样只在他的保护下享受安宁,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不但不能成为他的负累,还要竭尽所能为他做更多的事。
  如果容瑄真的和叛军暗中勾结,那个将羊皮纸给她的人又是谁派来的,那人目的是要她做什么?还有,幕淮远之子慕辰风就在前线与叛军作战,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将纸上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确定已经完全记牢后,便将纸丢入火盆中,任它在灼灼火焰的焚烧下化成灰烬。
  她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洛家的人,以防万一被人看到,只有将它彻底毁了。等回到嵩山,她再将看到的内容告诉容御。
  她隐隐猜到那个人大概是慕皇后或者容珏派来的,因为容瑄不会这么做,御哥哥即便雅对付容瑄或者容珏,也没有理由用这种方式将容瑄做的见不得光的事告诉她,而幕氏——当年慕皇后收容瑄为养子,不就是要利用他对付御哥哥吗?
  以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到了年关,来自前线的捷报传来,慕家军收复了几座城池。另一个与慕辰风官级相同的将领孟广却战死沙场。而孟广就是孟非的侄儿。
  初晴更加担心容御,纵然容瑄勾结叛军是真,可是御哥哥最大的对手不是容瑄,而是容珏。她知道他想要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杀母之恨,夺位之仇,任谁都不会甘心。她只想为容御多做一点事,却不知这样渺小的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昭阳宫。
  廊外飘着簌簌白雪,容珏走入正殿,宫人为他接下沾满雪的裘衣,室内的空气冰冷沉寂,整个宫殿就像沉在海底的水晶宫,与世隔绝,没有一丝鲜活的生气,每呼吸一下都觉得压抑。
  他向凤座上的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行了一礼,“不知母后召儿臣进宫有何要事。”
  剑眉深目,五官英挺,面容如玉质般的俊雅少年,眼里飘着的云淡风轻下却含着沉沉郁色。
  女子看着他,寒眸中带着失望之色,岁月不减她的风华绝代,只是当年还有的柔和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冰雪的寒冷与凌厉。
  “本宫再不传召你,再过些时日,你恐怕连昭阳宫的路怎么走都忘了。”
  容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门口的宫人都无声退下,最后退下的宫人将殿门关上。
  殿中只有母子两人,容珏道;“晋王府到处都是母后的眼睛,母后又何必召我入宫?”
  皇后冷冷一笑,“晋王府若没有本宫的眼线,只怕现在都布满敌人的眼线了,你大概也没有命在这里指责本宫。”
  “母后!”他仿佛终于忍无可忍,“明月不过拿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将她赶出府就算了,为什么要给她按上一个行刺的罪名?搭上她一条性命,父皇不是也没惩治三哥么。”
  “无关紧要?”皇后的双眼涌上怒色,“她都能擅自进入你的书房,这一次拿走的你舅父给你的信,下次指不定拿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这么糊涂,本宫不让人到府上盯着行么?”
  “我的书房里本来就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那封信也正常的军务交涉,真正重要的东西我也不会放在书房里。”
  “你以为本宫将她杖毙就是为对付容御?”
  容珏沉默片刻,道;“父皇不会仅将死之人的一面之词给三哥定罪,何况,她也罪不至死。”
  “那天被杖毙的只是一个宫女。”
  容珏眼中浮出细碎的波澜,“只是”一个宫女,在她的眼里,人命就如同蝼蚁一般,而他却不能说什么,如果没有母后的不择手段,就没有现在的他。任何人都可以说她狠辣,唯独他没有资格。
  “指使她的人不是三哥,而是大哥吧?”容珏沉思片刻,又道;“孟广的死,是不是和母后有关?”
  皇后的沉默告诉他,显然,他的猜测是对的。
  “她还有一个哥哥名叫明夙,也是容瑄安插在你府上的暗人,明月被软禁后,供出明夙,他们兄妹过去曾为叛军传递过消息,他传递的消息,叛军是信的。”
  容珏道;“母后让明夙利用容瑄的信任为叛军传递消息,借叛军除去孟广,叛军将领对他更加信任,他又为辰风向叛军传递假消息,让辰风取胜。”
  皇后秀眉微挑,“不错。”
  容珏突然有些失落,他平时对明月不薄,明月还是算计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最终却能被母后利用,不禁自嘲道自嘲道;“这两个暗人倒是兄妹情深,更胜似帝王家。”
  “本宫许明月晋王侧妃之位,明月成为你的侧妃,明夙也能有个锦绣前程。”
  容珏闻言,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娶她。”
  皇后点点头,“当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容珏垂眸,沉默。
  明月原是容瑄府上的人,那次容瑄邀他观赏乐舞,他被明月的琴音吸引,容瑄便将明月送给了他。
  他想,琴音由心生,从未将可以奏出如此清雅乐声的女子与阴谋算计联系在一起。也许她本是冷血之人,只是她心里的人不是他。他情愿相信明月在算计他的时候内心挣扎过,也许她没想到这样的算计能给他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虽然她到底没做出对他有害的事,但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他不能说母后有错,他只是,不想面对,他突然感到疲倦,只想离开这个充满阴谋与杀戮的京城。
  皇后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看在眼里,不禁皱了皱眉, “你真的喜欢她?”
  容珏沉默片刻,平静地说;“谈不上多喜欢,只觉得她罪不至死,也许她虽然不喜欢我,但也没想过要置我于死地。”
  原来容珏不是喜欢她,他只是想做一个光风雾月的君子。
  皇后叹了口气,悲哀如烟云飘入那双冰玉般的眸子,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失望;“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这样沉郁的气氛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容珏低声说;“母后,我想去北疆。”
  皇后有些惊讶,随即想让他去北疆历练几年也好,便道:“可以,不过等过完十七岁生辰再去吧。”
  希望在军营的生活可以将他磨练得更加沉稳成熟。
  “嗯。”容珏点头,起身道;“母后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皇后抚了抚额,眼角露出一丝倦意,“下去罢。”
  离开昭阳宫,容珏冷冷看着身边的随从,冷冷的说;“慕询,你瞒我的事越来越多了,你对母后忠心耿耿,不如别跟着我,留下做中宫的侍卫罢。”
  慕询跪下,“王爷,属下父亲的命是慕将军救的,属下的命是皇后救的,属下对皇后和王爷绝无二心。”他不知道容珏说的隐瞒指的是什么,但他过去的确隐瞒过一些事。王爷这样说,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管被质问什么,他都不敢否认。
  “本王和皇后?”容珏的视线越过他,“你效忠的到底是谁?”
  “皇后处处为王爷打算,忠于皇后就是终于王爷。”慕询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王爷可以怀疑属下对皇后和您的忠心,您杀了属下,属下也绝无原因。但恕属下直言,皇后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王爷,王爷怎能揣测皇后?”
  和他一起长大,对他忠心耿耿的人都认为他没有资格。容珏的嘴角微微扬起,浮出一抹自嘲,目光重新落在慕询身上,伸手扶起他。“我不是怀疑你有异心,你到底是我身边的人,做什么事都该先通报我,除了明月,你还做了什么?”他背着手,语气威严;“本王从未将你当成下人,如果你只当自己是为母后做事,就留在昭阳宫吧。”
  “属下……”慕询愧疚的差点又跪下去,“几天前,属下去了趟洛府,皇后让属下将大皇子的罪证交给洛小姐。”
  “你是说洛侍郎的女儿?”容珏只知道一个洛贤妃,“难道他还有别的女儿?”
  慕询解释道;“不是洛侍郎的女儿,是已故洛丞相之女,洛初晴小姐。初晴一直在嵩山,不久前刚回到洛府。”
  是她?容珏的脑海中浮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当年,她帮他照顾黑虎,他们一起逗黑虎玩,往事历历在目,就是他们相识的那一年,她失去了父亲,他失去了父皇的重视,无忧无虑的时光从此一去不复返。
  “母后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心底生出的悲悯映入眼底,洛鸿明的死不能说是母后造成的,却也与母后有关,洛鸿明是皇权之争的牺牲品,现在,母后竟还要将他的女儿卷进来。
  慕询道;“这个,属下就不知了。”
  他想起当时父皇不但不相信刺客是容御的人,还将容瑄训斥了一顿。难道母后是想通过她让容御知道容瑄暗通叛军,挑起容御与容瑄相争?
  八年前卫氏遇刺,他不信容御只恨母后一人,对容瑄毫无怀疑。而那被杖毙的宫女在临死前说出容御,父皇却训斥了容瑄,只因那个“明月”容瑄送给他的人,容瑄是否会怀疑明月已经暗中投靠了容御?
  他不愿再多想下去,他只想远离这浑浊的权力博弈,哪怕最终还是躲不开,他也愿意得过且过,能躲一天,就多一天清净自由。
  他看着慕询,警告道;“别伤害她。即使母后让你这么做,你也不能,否则,就是与我为难。”
  “是。”慕询应道。脑海中浮出少女如婴儿般干净的容颜,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不会做出对有害于殿下的事。
  他在心里说……殿下,即使您变了,我也不会伤她分毫。
  晋王府,容珏走进养黑虎的苑子,只见黑虎从屋子里冲出来,叫着扑到他的身上,摇着尾巴,在他身上来回蹭着。
  他十五岁那年被封为晋王,在宫外立府,便将黑虎从慕府接到了晋王府。他摸摸黑虎的头,团了一个雪球向远处抛去,黑虎以为那是真的球,跑过去张大嘴接着,雪球正好落入它的嘴里。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前浮出许多记忆……
  他和初晴喂黑虎吃肉脯,父皇的寿宴上,他和辰风表演舞狮为父皇贺寿……
  都过去了,不是因为他们的成长,而是因为环境变了,他们的心也变了。
  初晴,在知道真相的一刻,哪怕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还是会恨他吧?

    
第19章 被俘
  转眼到了年关,容御果然没回京城,初晴只盼着时间过得更快一点,等她过了十五岁生辰,就能回到嵩山了。
  正月里,洛熙收到了晋王的请柬,九皇子十七岁生辰宴会邀请初晴参加。洛熙拿着请柬来到初晴房中,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不等初晴回答,洛熙好奇道;“九皇子往年的生辰宴会连三皇子都不曾邀请过,你以前和他很熟悉吗?”
  初晴道;“小时候一起玩过,不过已经快九年没见了。九皇子也邀请你了吧?”
  洛熙答; “是。”
  初晴笑了笑,“往年的这个时候三皇子都在京城,九皇子连他都不请,可见他只请和他交情好的人吧?”
  洛熙道;“只是泛泛之交,偶尔一起狩猎打球,从不谈朝政。对了,你想不想去?”
  初晴摇头,“我就不去了。”
  洛熙突然深深看了她一眼,认真的说;“初晴,你刻意和九皇子划清界限,是不是因为三皇子?”
  初晴不语,他一字字说;“你莫要忘了堂叔……”
  初晴只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她的眼圈红了,体内仿佛掀起一股股狂风巨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平静的说;“我父亲,不正是皇后害死的吗?”
  洛熙摇摇头,眼中浮出一丝怜悯,“初晴,你可以恨皇后,唯独不能将堂伯的死完全怪在皇后身上,我不是为那个人说话,你想想,如果皇后赐死大臣的能耐,九皇子为何至今还不是太子?”
  初晴的双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你的意思,我明白。”她有些艰难的说:“只是不懂皇帝的心思,当年他那么恨卫氏,杀了我父亲,还迁怒于三皇子,可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后来还允许我认卫夫人为母,让我跟着三皇子?也许他并不爱慕氏,对三皇子也只是利用,而洛家在他眼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存在,”她的眼中露出困惑和痛苦,“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容不下我父亲?”
  “陛下的心思,没人能猜得透。”洛熙微微摇头,意味深长的说:“同样也没有人能看透三皇子和九皇子的未来,你可以排斥九皇子,但和三皇子也要划清界限。”
  初晴沉默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照进屋子里,沉重的金色像是无形的牢笼。无处可去的愤怒和悲伤交织在她的眼底,化作晶莹的泪。她的声音低缓而沙哑:“卫夫人一直对我很好,当年我被送到坤宁宫不久,坤宁宫深夜失火,我的房间里也是一片火海,是卫夫人救了我。她为了救我的性命,为我挡住一根从屋顶落下的断梁,我毫发无损,她却受了伤,被刺客重伤……你明白吗,我欠了卫夫人一条命。御哥哥对我也很好,他是除了父亲,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现在父亲不在了,他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不会为了明哲保身和他划清界限,不会为了自保撇下我的亲人!”
  洛熙心中五味杂陈,脑海中浮出她在容御怀中痛哭的一幕,以及这些年她对堂叔的死毫不知情,他不得不承认容御将她保护的很好,是一个称职的好兄长。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安逸的生活更值得追求的东西,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为她做决定。如果为了她的安全强迫她违背本意,何尝不是用另一种方式将她摧毁?
  “我明白了,等你行完笄礼后,我亲自送你回嵩山。”他盯着初晴,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嘴角微微勾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不过,你真的只将三皇子当哥哥么?”
  初晴的脸红了红,抹了一把眼泪,低声说:“我一直唤他‘御哥哥’啊。”
  洛熙在心里叹息一声,万一将来,三皇子势倒,洛家不见得没有能力救她,毕竟父亲在仕途上还可能继续升迁,长姐在皇帝身边也是能说上话的。
  一念闪过,他更希望一切都是杞人忧天,他忧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又过了一段日子,初晴从洛熙口中知道容珏去了北疆,心情有微微的波澜。
  容珏邀她参加生辰宴会,或许他还将她当成朋友。而她又担心容珏的日渐强大会对容御构成威胁。
  终于到了三月十八——初晴及笄的日子。她的及笄礼在洛家家庙举行,由洛老夫人亲自主持。士族女子的及笄礼不像皇亲国戚那样声势浩大,在场的客人只有洛家人,除了洛贤妃,便没有宗室和勋贵圈的女眷来观礼。仪式进行半日就结束了。
  回府后,初晴着手准备启程的行装。洛家人不是没有挽留,只是见初晴去意坚决,便不强留。翌日上午,初晴告别洛府的亲人,启程踏上归途。
  阳春三月,天地锦绣,夕阳的余晖如烟纱般漫无边际的笼罩着京城外的官道,一辆马车飞快行驶着。
  初晴和洛熙坐在车里,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洛熙看着初晴,突然笑道;“我会一直陪你到嵩山,在这期间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万一三皇子最紧要倒大霉……”初晴瞪着他,他连忙摆摆手,陪笑道;“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呃,你要保重,好好照顾自己,不过说真的,将来他可能因为忙着争太子之位,没那么多精力照顾你。”
  初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绝不成为他的包袱。”
  车里的光线很暗,她眼中的光芒却那么明亮,如星辰般的眸色里含着固若磐石的意志。洛熙在心中一叹,再有一个月,他们就到嵩山了,从此一别,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在见到她。
  当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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