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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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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也愿意发誓。”容瑄也豁出去了,大声说;“若下毒之事与儿臣有半点关系,儿臣必将不得好死!”
“都别吵了!”皇帝重重拍案,怒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有如市井无赖,哪还有半分皇子风范!”
容御神色镇定,平静的说;“前几日父皇还问儿臣想要什么赏赐,儿臣只恳请父皇能够彻查此案,还儿臣一个清白。”
初晴也跪下,言辞恳切;“陛下您信得过三哥,可三哥若一直背负下毒的嫌疑,岂不是有损您的英明?”
皇帝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来人!”
几名侍卫应声而入,皇帝道;“送大皇子回府。”
“父皇,儿臣冤枉啊!”容瑄大声道。
皇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朕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只要你与此事无关,朕自然不会冤枉了你。”说完,他不耐烦的摆摆手,“下去罢。”
容瑄战战巍巍站起来,在侍卫的“护送”下退出大殿。
皇帝将广平王府的侍卫全部换成禁军,广平王被囚禁在府中,近身护卫以及仆人全部下狱审问。
吩咐完这些后,皇帝自然让容御离开,却留下了初晴。
皇帝走入偏殿,对初晴道;“你可会下棋?”
初晴一头雾水,难道他要和自己下棋?她摇摇头,低声说;“初晴不会。”
皇帝的目光在她的链上游走,又问;“你读过什么书?”
初晴不知道皇帝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下心翼翼的应对;“三哥读过的书,大多数我都读过。”
皇帝笑道;“御儿读过的书可不少,这么说你也算博学多才了。”
初晴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陛下谬赞了,三哥是博学多才,我读书从来不求甚解,只不过略识些字罢了。”
皇帝点点头,又有些诧异道;“御儿棋艺不错,你却不会下棋。”
初晴尴尬的笑了笑,“臣女对下棋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只是棋艺太差,和三哥有天壤之别。”
皇帝微笑,“你不必妄自菲薄,与朕下一盘吧。”说完,便命宫人取来棋具。
初晴推脱不过,硬着头皮坐到皇帝对面。皇帝让她持黑子,他持白字。初晴的棋艺本就不精,现在不得不与皇帝对弈,只想着尽快脱身。
当年在嵩山,容御为她找了许多女夫子,其中包括专教她下棋的。她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却也学了点皮毛。一次去找容御,撞见他正与别人下棋。等客人离开,她便缠着容御陪她下棋,结果连续惨败了几盘,她感到很委屈,潜意识里希望容御能让着她一点,她不在乎输赢,只是隐隐感到容御的不耐烦。不过容御在连赢她几盘后并没有不耐烦的打发她走,而是问起她武功骑射练得如何。当年的容御虽然嫌她幼稚,却从没在她面前流露过不耐烦的神情,却是希望她每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她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容御从不和她赛马,却喜欢看着她骑着小马在校场上奔跑。容不陪她练剑,却喜欢看她和别人练剑。不管她做什么,只要容御在一旁看着,她就觉得开心。
放纵的思绪沉浸在少年的回忆里,她更是无心下棋,一颗颗黑子胡乱落下。
皇帝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只觉得十分滑稽,见她心不在焉,他也没有了下棋的兴致。叹道;“有意让朕的人,朕见多了,像你这么敷衍的,朕还是第一次见到。”
初晴小声说;“陛下也是第一个主动和我下棋的人,我只是太紧张了。不过若是认真下棋,也会输给陛下的,过去我缠着三哥陪我下棋,连输了好几盘,三哥对我很失望。即便是全神贯注与陛下对弈,只怕陛下还是会嫌我笨……”她有些语无伦次,又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蛮,竭力掩饰这心中的反感。
皇帝笑道,“既然你实在不愿,朕就不勉强你了,回去吧。”
初晴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去了。
皇帝慢慢站起来,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当年那个人入宫的时候,也和她这样年轻,容貌绝色无双。只是这丫头虽然有点小聪明,和当年的她比起来,就像一张白纸。他没见过这样单纯的女子,亦不会习惯。
初晴离开乾元殿,走上来时乘坐的轿子,卫翎低声说;“公主,秦王出来时有交代奴婢带话给您,如果您方便,请到坤宁宫一趟。”
初晴想,容御既然让她到坤宁宫,他一定在坤宁宫等她。现在卫翎的身份是她的贴身侍女,不会惹来怀疑。坤宁宫多年无人居住,她和容御在卫皇后生前的寝宫见面,传出去也不会遭人非议。
略加斟酌后,她点头道;“那就去吧。”
轿子落在坤宁宫外,门口站着容御的亲随侍卫。
初晴走入宫苑,看到容御正坐在柏树下的石凳上,莫远站在不远处。容御手执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抬眸间见初晴朝自己走来,便放下酒杯。初晴走到他身边,拿起石桌上的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阳光似锦,春风索绕着枝叶,柏树开得郁郁葱葱,天地间都是一片生机勃勃地景象,空气里都是昔年的气息,无言的凄凉。
“对不起,是我没用……”初晴的眼圈红了,悲伤如翻涌的巨浪,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
容御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深瞳中映出她的影子,刀削般的薄唇浮着一丝微笑,语气轻松道;“你又怎么没用了,就在乾元殿,你明明帮了我。”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心里更难受了,“你怎么能发那种誓呢,都是我不好……”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容御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只是不愿用父母起誓,至于别的都没想到,我只是比你先想到,岂能能眼睁睁看你受委屈?”
“可是……”
容御修长的手指轻轻封住她的唇。初晴望着他,脸滴泪水无声坠落。
他揽她入怀,垂首吻上她的唇。
“你放心,它不会应验,因为母后正在看着我们。”低低的声音从薄唇间流出,他深深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溢满柔情。
此时此刻,天地万物在眼底的余光中都化作虚影,他们的眼中只留下彼此的容颜。
容御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入宫殿,将她放倒在软榻上,他一只手肘直着身子,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衣衫上。“这里没有别人,你想不想……”他没往下说,修长的手指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裳。
初晴双颊绯红,小手放到他的身上,隔着衣袍肆意游走。
容御按下冲动,快速起身与她保持一段距离,有些无语的看着她,“我们还没成婚,你能不能别总引诱我?下一次我可能真的把持不住。”
初晴坐起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瞪了他一眼,带着十二分的无辜说:“明明是你先引诱我的……”
容御哭笑不得,他没想到她竟会这样主动,罢了,反正她只的主动只是对自己。
“对了,父皇对你说什么了?”他差点忘了约她来这里的正事。
“他只让我和他下棋。”
“他没对你说什么,只让你和他下棋?”
“说了几句话,都是无关紧要的。”初晴眼中浮出一丝困惑,“可能他是在试探我。”
容御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沉默片刻,只是淡淡说;“可能是吧。”
初晴头脑清醒了不少,突然想起一事,不禁有些担忧;“对了,容瑄身边不是有你的人吗?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容御微微摇头,缓缓道;“不会,他是卫氏的人。何况,如果供出我,他必死无疑,我在至少还能抱住他的性命。”
初晴轻轻松了口气,“我明白了。”
第46章 报仇
又过了几日; 容御到公主府看望初晴; 并给她带来了审查的结果——
那个容御安插在容瑄身边的眼线名叫卫霆; 是卫翎的堂兄; 十年前随族人被流放到南疆,十五岁的卫霆在途中逃脱; 一路乔装逃到嵩山城投靠容御; 八年前化名周平潜入广平王府,因武艺高强成为广平王的亲随护卫; 渐渐取得了容瑄的信任。
周平已在狱中招认是他奉容瑄之命派人杀死了春兰及其家人,开始他不过是奉命行事,并不知容瑄为何要杀他们。不久后听说给皇帝下毒的人就是郭通,方知容瑄为何让他杀了春兰以及郭通的家人。
“卫霆还活着吗?”初晴问。
容御微笑道;“还活着; 而且死不了,此案有我协同刑部审理,我自然能设法将他救出来。”
初晴想了想,“可陛下会相信周平的供词吗?”
容御眼中透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他也许不会相信,不过,容瑄还有别的把柄在我手上,我会再送他一件大礼。”
事情的进展在初晴的意料之中; 仅凭一个人的供词不足以给容瑄定罪; 皇帝并未发落容瑄,依然将他软禁在府里,表面上看; 这个案子会是容瑄虽未被定罪,却彻底失去皇帝的信任的不了了之的结果。
又过了十几天,她又从容御口中听到一个消息,一批从南部池州运往京城的官银在快要抵达京城时遭到盗匪的劫持,一群盗匪自然不是官兵的对手,死的死,逃的逃,官银并未丢失。不过,在厮杀中,有几辆装着官银的马车被掀翻,盗匪一拥而上去抢装着官银的箱子,拼了性命也要拿到银子。在抢夺的过程中,许多箱子都被刀劈开了,却见几只巨箱中装着的并不是银子,而是兵器与铠甲。
私募武装是重罪,因为官银是皇家之物,地方文武官员都无权查看,从全国各地运到京城经过任何关卡都不会受到盘查。在银车中发现兵器和铠甲,就意味着京城中有人私募武装,并暗通官府,借着运送官银的机会,将武器混入官银中,用这种方式将武器运回京城。
这些铠甲和兵器暴露在众目睽睽下,负责运送的官员不得不将所有箱子都开启仔细查看,结果发现,有近一半银箱中装着的都不是白银,而是铠甲与武器。
此事传到朝上,皇帝震怒。
官银到了京城后,直接被送往国库。由此可见,管理国库的官员与江南转运使都有嫌疑。圣旨下,所有涉嫌的官员一律革职下狱查办。
刑讯中,很快有人供出,私募武器之人,就是大皇子容瑄。
皇帝龙颜震怒,立即将容瑄下狱。表面上看,私募武器与指使人下毒没有丝毫关联,但私募武器已是铁证如山,重要的是皇帝相信容瑄能私募武装,暗中培植势力,就一定也能做出下毒弑君的事。只要皇帝相信下毒案的幕后主使是容瑄。
容瑄入狱没多久,突然向皇帝揭发孟非暗中勾结孙奎。而经过调查,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皇帝更加震怒,准许孟非的女儿与容瑄和离,最后以弑君和欺君的罪名将容瑄以鸩毒赐死。
“那些盗匪是不是你派去的?”初晴轻声问。盗匪虽然是以劫财为生,却也不会蠢到在京城外抢劫官银。
容御深眸微眯,笑而不语。
此时,他们漫步在公主府的花园里,天上的太阳半掩在云层里,一阵阵风吹过,为天地间镀上一层寒冷的色调。
她的眼前仿佛有无数刀光剑影掠过,心中莫名涌出一丝酸涩。
“容瑄出卖孟非,是不是受你指使?”她又问。
容御微笑道:“他以为可以戴罪立功,真是可笑。”
“真的是你?”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从她眼中闪过:“容瑄做过的事,孟非有没有参与?”
容御答道:“孟非自然不是无辜的,只不过我先一步提醒了他,经过这件事,他已经对我感恩戴德。”
“御哥哥……”初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的人太过深不可测。
“怎么了?”容御轻轻拥住她。
初晴摇摇头,“真不知道这种血雨腥风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容瑄是为了皇位,那些官员是为了权势,权力就这么好吗?”
容御抬起手,指尖抚上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依然在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初晴,不管你是我的人,还是洛家的女儿,覆巢之下没有完卵,你已经身在局中,这样的生活,你必须习惯。”
初晴点点头,嘴角勉强勾出一丝微笑,说:“我明白。”
昭阳宫。
花园里,皇后正修剪着花枝,容珏穿过回廊向她走来,“母后。”
皇后淡淡下令;“都退下。”
宫人领命,都退到了远处。
“我以为父皇会给大哥一条生路,但不会放过孟非,没想到,”容珏眼中露出一丝困惑:“难道,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皇后冷冷一笑,“容御不是没少为他说情么,这两个人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容珏沉默了,片刻后再开口,再次开口,有些艰难的问:“纯懿皇后生前的侍女,为何会投靠大哥?”
皇后看着他微皱的剑眉,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你是不是想问,这一切都是母后安排的?”她的声音十分平和,嘴角甚至还浮出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
“难道给父皇下毒……也与母后有关?”容珏望着皇后,双目罩上沉沉郁色。
“我还真是低估了容御。”皇后的美眸中有冷芒射出,她并不否认,朱唇冷冷吐出几个字。
容珏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劝她收手吗?不可能的,连他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天真,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在那件事有惊无险。”他低声说。
幕皇后点点头,洛初晴在容御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要的,也许,她就是容御唯一的软肋。
“珏儿,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洛初晴?”
容珏的目光闪了闪,下意识避开皇后的注视,“母后为何突然这样问?”
“看着母后,难道你真的喜欢她?”皇后的声音依然十分平和,“母后正想着选一个日子让你和裴家小姐成婚,以洛初晴现在的身份,不可能做你的侧妃,更何况她心里向着的是容御。”言外之意就是提醒容珏,他和初晴并不合适。
容珏垂目,“我并不喜欢她,更没有娶她的念头。”也许是刻意掩饰着内心的情感,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生硬。
皇后幽幽看着他,“你真的不喜欢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她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容珏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过是还她一份人情,只是皮外伤,不是早就好了么。”
皇后定定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表情,片刻后,她松了口气,“你对她不是男女之情就好。”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这段时间,皇帝再没宣过初晴。容御只是隔几日到公主府看她一次。到了五月,洛熙因为公务被调出京城。初晴不是进宫和洛贤妃小叙,就是和崔嫣四处游玩,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一次容御来看她的时候,随口提到鲁国四王子野利允赫即将抵达京城。鲁国位于大周东南部,和西凉一样是大周的藩属国。藩属国每三年派一次使臣到宗主国的京城觐见天子。
初晴对这位鲁国王子闻所未闻,她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后寿辰,也许鲁国王子也会参加宫廷宴会,她可能在宴席上见到这位王子,仅此而已。
转眼到了太后寿辰,皇帝于宫中设宴,官拜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中女眷都在应邀之列。宴席上,初晴意外的看到了南宫千羽,两个人打了招呼,然后回到各自的席位上。待皇帝与太后仪驾抵达宫中,随着内侍“陛下驾到,太后驾到”的高声传唱,皇帝与太后步入殿中,众人起身行礼,恭迎皇帝与太后落座。行过礼后,众人各就各位,宴会正式开始。
宴上歌舞升平,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初晴目光从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上掠过,也看到了那位鲁国王子。她并没在意,百无聊赖的欣赏着歌舞。
直到歌舞结束,一个男子来到她的身边,只听一个磁性的声音问道;“你就是出云公主?”
初晴抬起眼,面前是一个英俊的青年,正是鲁国王子野利允赫。
“正是。”她礼貌的应道,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做什么。
野利允赫深褐色的眸子深深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能遇到公主,是允赫之幸。”
啊?
初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见他已经离开席位,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下,向皇帝朗声道;“陛下,小王有一请求,望陛下成全。”
皇帝笑道;“说来听听。”
野利允赫朝初晴的席位深深望了一眼,转向皇帝,一脸郑重的恳求道;“小王尚未娶妻,请陛下将出云公主赐予我。”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皇帝清朗的笑声在大殿中传开;“王子真是性情中人,朕允了,不过身为大周的驸马,若是薄待了公主,朕可饶不了你。”
野利允赫微笑,含情脉脉看了一眼初晴,“朕对公主一见倾心,恨不得将公主当成珍宝一样小心捧在手中,怎会薄待!”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对话传入初晴耳中,初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听得最真切的就是耳畔传来的嗡嗡响声,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突然,她只感到眼前的一幕和她所听到的对话都太过荒谬。
可她必须相信,此刻她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的,并不是一场噩梦。
第47章 委屈
她站起来; 走到大殿中央; 跪下; “陛下; 请恕儿臣不能从命。”
野利允赫突然向她提亲一定另有隐情,皇帝竟一口答应下来; 到底是一时兴起; 还是别有用意?
而她已经来不及想这些,声音清晰地响在大殿中; 她能感到周围的气氛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就降到了冰点。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皇后轻启朱唇,冷声道;“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初晴; 是不是在你看来,陛下不是你的生父,就无权决定你的婚事?”
初晴摇摇头,“儿臣并无此意。”内心的惊惶一度达到极致,狂跳的心几乎破腔而出,可渐渐地,她的心绪又平复下来,挺直背脊; 望着龙椅凤座上的帝后; 眼中再无惊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纵然是父母,也不能将子女逼向刀山火海。”
殿内一片寂静; 几乎能听到宾客席上传来的紧张的吸气声。
“荒谬!”皇帝露出不悦之色,威严的声音重重落下;“将你赐婚给鲁国王子,就是逼你去刀山火海?堂堂一国王子还配上你?”
她藏在云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宛如无意间瞥向皇子的席位,与容御的目光相触。容御将目光投向别处,脸上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她不敢多看他一眼,又怎能看清他的表情?她微微咬唇,一字字地说;“儿臣并不此意,只是,儿臣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若不能与他终成眷属,儿臣情愿终生不嫁。”
“原来如此。”皇帝的声音有所缓和,“那人是谁?”
鸦雀无声的寂静,如一把利刃割在她的心上。她的身子晃了晃,热血汨汨流出,她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一个嫔妃轻笑道;“公主为何不说,难道所谓的心上人只是你不愿远嫁鲁国编出来的说辞?我劝你还是赶紧领命谢恩,别再故弄玄虚。不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欺君罪的下场不是你一人能担得起的。”
洛贤妃微微皱眉,说话的嫔妃正是十公主的生母殷昭仪。
两年前,大周军队刚刚平定了西凉之乱,国内还有孙奎的叛军,外有突厥虎视眈眈。而鲁国虽然是大周的属国,这些年因国力逐渐强大,也成了不容忽视的存在。皇帝担心鲁国皇帝趁火打劫,为了安抚楚国,便将十公主指婚给鲁国太子。当时十公主还不满十五岁,等过了到了及笄之年才可远嫁鲁国。然而,就在一年前,鲁国太子因病去世。
鲁国国主迟迟没有册立新太子,若新太子册立,十公主还要与新太子完婚。殷昭仪不舍得女儿远嫁,十公主也不愿远离家国,嫁到举目无亲的鲁国。本来这是鲁国太子和大周公主的联姻,若十公主不愿,再另选一位适龄的公主即可。然而皇帝的女儿不是已经出嫁就是年纪太小,年龄合适的只有一个十公主。
而现在,初晴被皇帝收为义女,还有公主的身份,皇帝许是动了让初晴代替十公主嫁到鲁国的念头。殷昭仪初晴能代替她自己的女儿远嫁。
她知道初晴和三皇子的事。而现在初晴已经当众坦言已经有了心上人,三皇子又会如何应对?
如果容御不站出来,初晴坚持不嫁,皇帝会不会以抗旨之罪将初晴贬为庶人,甚至将她赐死,并迁怒于洛氏满门?
“父皇,”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那个人就是儿臣。”
声音远远传来,她在混沌中挣扎太久,听到说话声的一瞬,她几乎辨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然而,这样的欣慰,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像一阵风吹过,她的心仍然是一片灰暗的死寂。
她缓缓看去,又垂下眸子。那个从坐席上站起来说喜欢她,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跪下的人,并不是容御……
“求父皇成全!”朗朗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容珏,真的……不是她的御哥哥啊。
初晴难以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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