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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天堂发言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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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萧沉吟着半天不语,于是堆起笑容道:“萧兄弟还犹豫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这也是真正为了善家着想,为了回春堂着想,等咱们把回春堂搞得红红火火,东家会明白你的苦心的,兄弟,你到底意下如何?”
萧哈哈大笑起来,拿起一块骨头扔给已经吃完的坐山雕道:“大掌柜请看……”
胖子不解他的意思,迷惑地看着地下那条小狗因为得到美味而使劲向萧摇着尾巴卖乖,半天没看出什么,只好道:“兄弟,这是何意?”
萧怒极反笑,笑声中突地一脚飞起,快如闪电,砰地一声直直踢在正坐着的胖子那软乎乎的大下巴上,善长隆大掌柜身子飞起,一个漂亮的空中翻体,咚
地一声巨响狠狠摔在地上,很精彩的狗吃屎姿势,胖子全身犹如散了架,半天没爬起来。
萧冷冷的的声音传来:你所做的事我都已经清楚,我只想告诉你,你还不如那条狗,狗都知道谁人对他好去感激。而你,大掌柜,你不配为人,当狗也不配……
咚咚……直到萧带着小狗下了楼,全身瘫软的胖子都没起来,下巴更是疼得厉害,似乎骨头都碎了,善长隆趴在冰冷的地上,嘴巴里呜呜就是说不出话来……
萧本来是不想现在把大掌柜的事情告诉有病在身的善老,但,此事太重大,而且善长隆当了十多年大掌柜,不仅在回春堂里根脉广袤,而且说不定还掌握着什么不利于药铺的东西,他想了想,还是准备和善药师商量一下变故后的应对措施。
善老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想了想,挥手示意一旁的女孩出去,善嫣嫣担忧地看了一下爹爹,对萧使了个眼色,萧向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照看好老人,嫣嫣才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已经是傍晚时分,屋里点着几盏灯,但还是显得很昏暗,善药师呆呆凝视着床边的蜡烛,心神似乎已经飞出了这个房间,萧不敢打扰老人的思索,只好坐着耐心等待。
蜡烛的烛火忽然跳动几下,暴起一阵明亮的火焰,连房间都好象亮了一下,善药师眼睛眯了眯,开口道:“回春堂善氏一直不是个人丁兴旺的家族,传到我这一代,更是人丁凋零。长我三岁的大哥一次不幸溺水而亡后,就只剩我这一根独苗。善长隆年岁和我相仿,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画屏山庄的情景:瘦瘦干巴巴的,神情很畏惧。那时因为没有同龄人做伴,我很是孤单,他的到来使我很高兴,也许当时我就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一个伺候主人的下人对待。一直以来我可能就是把他当成了死去的兄弟。”
“他很聪明,后来一直陪着我读书学医。长大后在经商方面他更是显出很高的天赋,记得你第一来回春堂的时候,我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回春堂最大的功臣,那的确不是夸张赞美之言。我对经营一道并不热中,回春堂现在能屹立不倒,他的功劳确实最大,要不然王鲜灵老先生那样孤傲的人也不会甘心屈居他下了。而我能有更多的时间钻研医术,甚至习成善家回魂针绝技,也多亏他的体谅和担待,回春堂诺大基业可以说
大部分是压在他一人身上。”
善老说到这里语声哽咽,眼角都在剧烈抖动:“回春堂能有今天,他付出多大的心血,为什么要搞垮它呢?为财吗,回春堂给他的钱够多了,一个人要了那么多钱花得完吗,我想他也不是为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果他想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和我拿,只要回春堂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去帮他……”
为什么呢?萧暗地叹息:无论谁,让他全面接触了回春堂巨大的家业,他都不会不动心的。只怕正是善老长久对胖子的信任,让他越来越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更是善老不自觉地把他当成死去的兄弟,善长隆或许也产生一种自己应该是回春堂主人的错觉。这种清醒时认识到自己下人身份的自卑和迷醉时掌握回春堂大权的自豪的相互矛盾的心理,或许正是胖子大掌柜的真实内心写照。
萧静静听着善老的感怀叹息,他知道老人需要发泄,善老也似乎忘记旁边还有旁人,自言自语地回忆着青春年少,热血青年,豪迈壮年的各种经历,这些故事,其中在善老的身边无不存在一个影子,那就是善长隆。善老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感情,他的内心无法接受亲人背叛的血淋淋现实,只有通过追忆往事来麻醉痛苦的心灵。
人不管怎么样麻醉自己,总是要清醒过来的,当善老意识到有很多的事情急等自己处理,很多的重任还需承担时,便醒了过来,他问出了现在最迫切的问题:“他和知府勾结,又有周宏图的财力支持,回春堂该怎么办?”
萧想了想道:“只要大掌柜还没有绝望,还对掌握回春堂有一线希望,就不会彻底搞跨铺子,所以不必担心他会有什么疯狂行为。他以后可能只会通过知府和周宏图对回春堂施加压力了。幸好咱们已经把那些药商第一期的欠款付了,周宏图想要通过逼债来让回春堂倒闭暂时是不可能了。”
“那王知府那里怎么应付?我们的一些伙计还被他关在牢里,这个案子不有个明确的结果,外界的传闻就能把回春堂的名气搞臭。而且现在既然知道了是善长隆搞鬼,那开药方的医师和抓药的伙计就是冤枉的,我们回春堂必须去救他们,我这个东家要对任何一个忠心耿耿的伙计负责。”善老皱着眉道。
萧暗地道:善老真是妇人之仁,如果换了一个心肠硬点的人,肯定是为了保全回春堂,那个医师和伙计到了必要只能抛弃,由他们抗罪,回春堂的名声损失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心里早有成竹,萧也会劝善老扔掉这两个棋子。
看着善老忧虑的脸色,他安慰道:“东家不必担心,动天已有办法对付知府。相信不久以后,分号会开起来,伙计们也都会放出来。”
第三十六章 清垢
又过几日,那被关在苏州府大牢受尽苦头的数十名医师小伙计竟然被放了出来,看着平日虎视耽耽动则打骂的差役对自己必恭必敬的样子,众人都是迷惑不解。小心翼翼的衙役们陪着笑脸像伺候大爷般把他们送了出去,有几个受了皮肉之苦身体孱弱的小伙计更是被一路送回了回春堂,几个差官呵呵笑着连说误会误会。
接着更让整个苏州城的百姓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是,知府大人亲临被官府封闭的两个回春堂分号,亲自揭去火印封条,并痛心疾首地当场对看热闹的众人声明:回春堂乃是极负盛誉的百年字号,本大人被奸贼蒙蔽一时不察,结果损坏了回春堂的名声,现在本大人向回春堂和全苏州的父老乡亲们道歉。而且保证不仅要恢复回春堂的名誉,还要严惩不法之徒的卑劣行经。
看到平安归来的伙计,回春堂众人兴高采烈地大事庆祝,连善老都撑着身体要起来和大家一起同乐,萧和嫣嫣忙制止了兴奋过头的老人。
众人正高兴着,几个听到风声的伙计回来把知府老爷刚刚的事情一说,回春堂里顿时像过年般热闹,众人的欢声笑语像炸裂似的充塞整个铺子。这正是守得天开见云雾啊,这些日子被一连串的事故打击得灰心丧气的伙计们终于看到了曙光,这一切噩梦般的困境都要过去了,回春堂又将恢复活力和生机。这些从小在铺子里长大,对待铺子的感情比家还要深厚的人们能不感动能不高兴吗?所以在短暂的欢呼过后,众人眼睛里更多的是闪现出激动的泪花,几个小伙计甚至在没有东家的命令下,就趴到高高的门面上把大大的牌匾拿下来,一边流着泪水一边使劲擦拭着那本来就很亮堂的宝贝。
“咚咚……”锣鼓声起,回春堂众人正沉醉在激动的情绪中,一声声官差开道的吆喝声传来,两队衙役抬着大轿来到回春堂门口,在铺子里的萧猜测到是谁人来访,冷笑一声,出了门迎接。
衙役当门排成一行,轿子落下,一个官员从里面钻了出来,只见那人身穿八蟒五爪黑熊袍,紫红脸膛,浓眉凤目不怒而威,一张脸上正气凛然,好一个正大光明的清明官吏摸样,凭这副大众公仆的形象,下能得百姓拥戴,上能讨上司欢心,无怪看年纪才三十左右,却能做到堂堂正五品苏州知府之位。
萧紧赶两步,迈下台阶大声道:“原来是王父母王大人架到,请恕回春堂有失远迎……”
那王远王大人一双和蔼的眼睛闪出一道精光看着萧,手抚颌下三缕美须道:“下官是来给回春堂赔礼道歉的,前些日子多有误会,还请多多担待啊。这位……可是回春堂年轻有为的萧动天萧掌柜?”其实萧那身黑斗篷是再明显不过的特征,王远数次听善长隆和周宏图谈起,岂能不知。但他城府深沉,只装做对萧不太熟悉,给人的感觉是他对回春堂的事情一点不清楚,当然也就撇开了和胖子掌柜的勾结嫌疑。
“正是在下,不过王大人赞的年轻有为,动天是愧不敢当啊。”萧笑道,然后话锋一转:“我们东家实重病在身,不能迎接大人,请王大人里面谈。”
王远王大人微微一笑,拱拱手道:“下官来此却还要想和萧掌柜的好好一谈,不知可肯赏脸?”
萧暗地赞道:这个王远可是了不起的人物,虽是知道了自己的背景惹不得,忙着来巴结自己,可表现得不卑不亢,从容自信,这样主动权就不会全操纵在自己手里,而且进退有度给人很好的印象,毕竟谁都不屑去重视一个卑颜屈膝的奴才,这个人以后前途无量啊。
萧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慢慢道:“看来王大人还有要事相商啊,动天敢不从命,请!大人里面详谈。”
王远神色平静,脸上带一丝浅浅笑意,跟着萧进入回春堂,一些早围在门前的街坊商人指点着窃窃私语:看那王大人的诚恳表情,回春堂又要振兴起来了。
两人进了铺子一路穿行,回春堂众位伙计手忙脚乱地看着青天大老爷一点架子没有,还亲切地不时向他们点点头微笑,人家今天还是专程来赔礼的,看看,这才是真正为民做主的好父母。再看看平静自如的萧掌柜,伙计们心里一阵惭愧,在这时就显出掌柜和伙计们的差别了,对比下自己现在慌乱紧张的样子,人家萧掌柜那才叫个处变不惊。
只有知道些情形的王顺冷笑着暗道:看来是三掌柜的那封信起了大作用,不知道那信是给京城哪位大人物的,这王大人对萧掌柜的尊敬样子可耐人寻味啊。
王远跟着萧一直进了后面院子,等到了僻静之处,他才苦笑道:“萧兄弟,你可得千万千万包含王某和回春堂之间的一些误会。如果知道你是武将军的朋友,下官是绝对不敢有丝毫轻犯回春堂的心思。这次下官被武将军骂了个狗血淋头,萧兄弟无论如何也得帮我一把了。”
萧暗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不为强权的清官铁吏呢。他故意不答王大人的话,只慢条斯理道:“萧某只是回春堂一个掌柜的,什么事情都还得东家的说了算,王大人您和我们善老先说可好?”
那王远王大人心里都快急的着火了,当接到武成功的八百里加急快信和本省布政使的强烈训斥秘函时,他脸都吓白了,立马把怀里正抱着的最疼爱的小妾一扔,连衣袍不整都顾不上,只管招了师爷,两人关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等出来时,他的两只眼睛都熬成了红红的,瘦弱的师爷更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不过总算是稍微有了点对策,那就是不管怎样去哀求巴结也得打通萧这关,有了萧的担待,再帮他说些好话,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攀上武成功这一棵大树呢。王大人是悔不当初啊,怎么就为了点银钱惹了回春堂这个惹不起的大祸害呢。
这个王远精明厉害,心思更是七窍玲珑,如果真能安下心来做些实事,那可真是苏州百姓的福气。可惜竟一头钻在宦海沉浮里,一心只想着升官攀爬,而萧现在正是掌握了他以后的仕途之路,无怪他根本保持不了平常的沉稳城府,只求萧一开金口就饶了自己。
王远怀着忐忑的心理跟着萧进了善老的房间,善嫣嫣早已得到消息回避,一个乖巧的小伙计在老人床前伺候着,这小家伙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大的官,不禁小脸有点苍白,嗫嗫着给王大人和萧行了礼,然后兔子般的跑了。
善老靠着枕头坐起来,忙道:“请恕小民不能给大人行礼了。”
王大人急忙过去扶着老人,亲切道:“病人为大病人为大。再者善老回春堂造福我苏州黎民百姓,应该是我王远给您老行礼才对,您老可要好好养病啊,说起来,这还都是王某的罪过。哎,悔不该轻信人言啊。不过您老放心,对回春堂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府必将一力承担。”
善老心里是完全迷惑不解,这个大大的父母官根本用不着对自己如此厚爱殷勤的,他能放过回春堂一马,自己已经是非常感激。,想不到王大人还专程前来赔礼道歉,看他的样子又是非常诚恳。
当然,善老那几十年的阅历也不可能幼稚到认为王远乃是大大的清官好官,却被被小人迷惑,最后恍然大悟到自己的错误,还为这个犯下的错误而勇敢地道歉,这些都是哄小孩子玩的。
善老心里思来想去,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但,脸上还是装出感激的神色道:“王大人慧眼辩善恶,为回春堂挽回声誉,真乃是明镜高悬的青天大老爷,这是我苏州百姓的莫大福气啊。至于赔偿什么的,王大人有这份心,善家就感激万分了,您切莫再提此事了,否则小老儿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王远这家伙真会演戏,马上激动地眼睛里泛起了热泪,大声道:“我王远何等幸运,治下竟会有善老这样通情达理的子民,想想对回春堂的误会,我真是惭愧啊。此后下官审查案件的时候再不敢粗心大意,也再不能冤屈任何一个无辜善良的百姓了。”
他说到这里,又转过头来,用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自进房间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凄声道:“萧掌柜的可能还对王某有误会,如果不能得到所有人的谅解,下官实在是愧疚于心,没有心思再处理苏州府的事务了。”这家伙干脆耍开赖皮,摆出来个大托词,你萧动天要不原谅我的话,苏州府的所有事务都会堆积起来,反正他是没有心思再去管了。
善老听了吃了一惊,再仔细观察王大人的言行神情,不禁大悟,原来事情的转机是因为萧的缘故啊,难道萧有什么背景让王大人顾忌害怕?再想想萧的神秘来历,老人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不过现在不是仔细追问这个的时候,苏州大府,一府之长每天所要处理的事情可以说成是日理万机也不过分,如果王远真要没了心思理会这些,那苏州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急死。所以善老笑道:“王大人,我这个掌柜的是个明事理的
人,他会理解大人的苦心的。萧兄弟,你说是不?”
萧不为所动,笑笑道:“王大人可千万不要为这点愧疚就把苏州百姓万般大事给耽误了,那样回春堂可就是罪过严重了。萧某对大人也没什么误会的,呵呵,大人秉公执法,不必太在意其他。”
这下可把王大人给急坏了,听他的口气好象对自己是心有不满,如果萧再在武将军边上稍微说上一句半句自己的不好,那他王远只怕不仅永远没了向上升几级的可能,更残酷的是,也许不久后苏州知府这个肥缺自己都保不住了。
王远头上的冷汗哗哗得就下来了,紫红正气凛然的脸膛也是变成了苍白色,他费力地咽了口口水道:“萧兄弟,你还对王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做到。”这几句话根本已经不像个五品官员对一个平头百姓的态度,完全是对着顶头上司的巴结话。
萧倒是没有想过要把他搞倒或者和他结怨什么的,反而是想着尽力要把他拉拢过来,回春堂如果能得到地方上强有力的支持,那药铺就一点都不发愁以后的发展了。不过这个王远不是个普通人物,所以需要尽量磨磨他的棱角,要把他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萧看时机也差不多了,再压他一下,恐怕他经受不住以后会对自己产生怨恨,于是柔和地道:“动天从心里是很敬佩大人的,能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世间能有几人。况且大人还是一地之分母,明知道这样做对自己的前程和声名影响很大,但大人还是义无返顾地来到回春堂道歉,这份胸襟萧实在是佩服。我前面所说的意思,只是怕大人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其他大事的话,会妨碍大人勤政为民的声誉,并没有别的用意。”
萧的这些话也是说的光冕堂皇,就算两个人心里都是亮堂堂,知道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场面话总还是要摆得正大一点为好。
王大人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感激涕零啊,从刚才无比担忧得失的忐忑心理一下转变成狂喜,这种转变让王远大人激动得身子都在发抖:“萧兄弟真乃王远的知己啊,好!,你这个好兄弟王某认定了,以后萧动天就是我王远的亲兄弟,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哥哥。另外回春堂的案子我马上去结了,让善老也能安心养病。不过……”
说到这里,王远看了看萧和善药师,犹豫道:“这个案子如何结,下官还有点迷惑,萧兄弟和善老可肯为王远指点一二……”
善老看了看萧,沉吟道:“药死病人的事很有蹊跷,盼大人仔细审理,如果那个医师和伙计是冤枉的,就请不要再让他们在牢里受苦了……”
“那是,那是……”王远头点的犹如鸡啄米,沉声道:“本官现在也感案件内有悬疑,那个马不然很有嫌疑,不过放心,他已经收捕。哼,一顿棍棒下去,看他还不老实交代。至于贵号两名伙计因为是涉案人员,所以这个……这个先委屈两天,等案件结束,下官马上释放。”
善老高兴地点点头,只要那两个伙计一回来,他也就没有要求了,善长隆和周宏图就随他们去吧,毕竟老人还是很不忍心把事做绝,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萧却忽然道:“马不然胆小如鼠,他精神也很正常,没发了疯,如果是他换药的话,此举对他毫无意义,一点好处都得不到。所以内中必有隐情,说不定另有同党呢。大人可真得要好好审审他了,不能让一个坏人逃脱律法的制裁嘛,大人您说呢?”他说到不能让任何一个同党逃脱的时候语气加重,明显意有所指。
善老听了心里长叹一声,知道萧为了回春堂的以后着想,是不会放过善长隆了,毕竟这个胖子在铺子的几十年里暗地观察,竟然偷偷掌握了上百种秘药的配制,如果秘方流传出去,确实会给回春堂带来严重打击。善老暗地叹息,没有出言干涉,他本来想着放过善长隆,善长隆也许感激下不会泄露秘方。现在想想那也只不过是感情上放不下,自己欺骗自己而已,以胖子现在表现出来的贪婪心性又怎么可能饶得了破灭了自己所有希望的回春堂呢。
王知府心里也是吃惊萧的心狠手辣,毕竟善长隆也是回春堂的元老,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现在听萧的口气不仅是要追究胖子的责任,还要置他于死地。王大人胆战心惊地扫了一眼那裹着黑披风里的男子,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道:“这些家伙如此无法无天,残害人命,本府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同犯,而且还要严查此案,杜绝再有不法之徒敢借药铺之便伤害人命……”这句话已经彻底判定了胖子和马不然的命运,不久以后等待这两个回春堂叛徒的只能是死亡的下场。
王知府又嘘寒问暖地客套几句,无非是让善老放心,好好修养,回春堂的名声他帮忙恢复之类,众人事情谈好心事放下,便轻松地聊开了。萧这才发觉这个王远大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家伙,天文地理好象都懂一点,而且谈吐风雅颇聚文秀之气,询问之下才知他还是名闻整个安徽省的名士学子建立的南社成员。这个南社却是后来历史上很有名气的复社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汇集了一大批真正有才学的名流雅士,在明朝末
年崇祯年间还曾经掌握了大半朝政,不过大明朝也是毁在这些人的党争之害中。
在王大人心满意足地安心回到衙门后,便精神抖擞地开始审理回春堂药铺一案,这时这家伙马上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明察秋毫的清官,言辞锐利,目光如电,说得堂下马不然垭口无言,最后稍微不老实下一顿扳子拍过去,马不然马掌柜哭天喊地立刻招了,问什么答什么,乖乖地把培养自己的恩人胖子善长隆招了出来。
萧是在苏州府司刑大牢里再见到善长隆大掌柜的,在那个昏暗潮湿冰冷老鼠乱串惨叫连天的人间地狱里,萧在一个小小的单独牢房里找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掌柜。
胖子浑身血污,全身上下好象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一块好肉了,脚也好象断了,撑了几下身子没起来,只能屈辱地趴在放着稻草的地上喘气。他的十根指头已经烂了,往日的高傲不允许自己这样趴着,但无能为力,只能用烂指头抠挖着地面发泄悲愤。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那招牌似的笑容,血糊满了脸上的肥肉,下巴还高高肿着,不过这不管行刑的差役大哥们的事,这乃是萧一脚的功劳。
萧蹲下身子,静静看着善长隆,他还记得当自己第一次来到回春堂的时候,胖子一脸的热情亲切,使自己很快适应了那个陌生的环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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