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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天堂发言人-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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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柜,萧掌柜……”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萧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儒衣老者呵呵笑着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从两旁那些高傲的读书人的恭敬态度完全可以看出这个老者身份的超然。
萧微笑着忙上前迎接道:“原来是周翁大驾,我以为您老不会过来了。”此人乃是当朝有名的儒学大家周顺昌,他是苏州府的文人领袖,平日和萧挺谈的来,对萧的见识也是非常佩服的。这个周顺昌数年后将会在萧所知的历史上扮演一个重要角色,在阉堂彻底铲除东林人后,受杨涟等狱牵连,内阁辅臣魏大中被逮,押解过吴县时,周顺昌正在家中,他挽留魏大中,周旋数日,并结为亲家,这当然是对魏忠贤的公然蔑视。魏忠贤一怒派缇骑前去逮人,在苏州引起巨大骚乱。聚集的群众为周顺昌乞命,击毙堤骑一人,击伤多人。最后,周顺昌下狱被害。在处理苏州民变时,群众颜佩韦、马杰、沈扬、杨念如和周顺昌的舆隶周文元五人论死,他们被合葬在虎丘附近,墓碑题曰“五人之墓”。只因为萧敬重周顺昌的铮铮风骨,不想让他死在阉党的折磨下,所以安排了一个戏剧性的认识过程,目的是想在惨剧发生前,凭着两人间的友好关系尽量说服他躲避风头或者干脆到时候直接把他弄走算了。
周顺昌笑着大声道:“周某是来看看那些跳梁小丑会唱什么样的恶心戏。”这声音未免高了点,旁边的众人吓了一跳,脸色顿现惊慌,忙有意间移开身形。此时阉党虽然还没有数年后那样一手遮天的气焰,但厂卫之严酷已经名震天下,私下谈论也便罢了,但在此公众场合大声说出如此蔑视之语,连那些大胆的学子们都远远地躲了起来。
周顺昌身后跟着的一名年轻书生慌张地低声道:“老师,切勿再谈论朝廷之事。您……您也该为师母她们想想……”
“周翁,祸从口出,有些话不一定说出来才表示自己的风骨。”萧笑着摇摇头,指指里面道:“不谈这些了,咱们还是进去瞻仰下尊贵的魏公公吧。”
周顺昌只是气愤之下吐露心声,此时已经惊醒,只是苦笑道:“读圣人书却不能说忠直话,吾辈愧对先贤啊。”
几人迈步走进祠堂,此时宾客齐到,典礼正式开始。那成大人一副阿谀肉麻的笑容陪着一个胖胖的太监走了出来,胖太监想来便是蓝公公了,因为顾忌到回春堂不能和阉党走的太近,所以萧并没有拜访过此人,之间的联系都是靠着王远从中周旋。此时萧看那胖太监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两只手上十根手指全套满了绿色的翡翠戒指,白白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透着油腻腻的光芒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成大人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蓝公公眼睛扫向萧,对他略微点点头。萧暗地打了个寒战,脸上还得摆出恭敬亲切的笑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蓝公公站在高台上,开始用那副尖锐的嗓子折磨大家的耳朵,这个胖太监无非是说些肉麻的奉承魏忠贤的话语,听着那什么“忠贤公非但学识纲常之际犹萃其全,且于兵农礼乐之司共济其盛,治平绩著,覆载量弘”云云的马屁话,下面众人险些把隔夜饭都给呕吐出来。
余乐儿看着有趣,在萧身后用手指顶顶他低声道:“爷,那就是……就是太监……吗……?”
她在萧面前不过几寸吹气如兰,一股女孩家的体香更是直直向他鼻子里钻,萧忍住喷嚏,大手把她想要往前挤的身体一把拦在后面,沉声吓唬道:“什么太监不太监的,小孩子不要关心这个。你……你还敢往前挤,这些公公们可最喜欢你这样可爱秀美的小孩子,小心让他把你抓走。”
余乐儿吓了一跳,赶忙把自己的娇小身体藏在萧的身后,小手更是紧张地抓住他的衣服,生怕被那个恶心的胖子看上,真的被抓了去。
萧偷偷笑了笑,注意力放到台上,这时累得气喘吁吁的胖太监终于念完了一顿长长的马屁,接着不情不愿地把主持大局交给了成镜晓。虽然在京师憋得气闷的蓝公公很想在这里出出风头,但规矩是不能坏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地头,自己抢过来支持这样的大典,只怕回去主子魏忠贤就要拔了他的皮,所以他只能黯然地退到一边,由着成大人站到了高台上独领风骚。看到众人无限景仰的眼光{可能蓝公公有眼疾}投向成镜晓,胖子太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目光闪处忽然看到那个外号叫‘财神’的萧动天向自己投来温暖的笑容,不舒服的感觉顿时少了很多。蓝公公嘉许地再次向萧点点头,恩,这个萧掌柜会做人啊,好象自己收了人家很多银子还没办正事呢,看来得找个机会询问下他有什么要求了。
那成镜晓也是一顿长长的废话,总的来说就是:“感谢歌颂皇帝,感谢歌颂魏公公,感谢歌颂王远大人,感谢歌颂蓝公公,感谢歌颂苏州父老乡亲,然后顺便透露下自己不辞劳苦修建祠堂的功劳等等……”,长长的马屁加诉苦说完后,终于正戏开始了。成大人一声吆喝,伺候天地的专门供奉马上把高台上的几百柱巨大香烛点上,只听正门传来一声声发力的声音,众人望去,只见上百人抬着一座巨型雕塑慢慢从宽大的正门走了进来,这就是魏忠贤的偶像了。
看到‘喜容’的众人都吃了一惊,原来那偶像竟然是“垂旒执笏”的帝王相,只见那雕像“祠以宏丽相尚,瓦用琉璃,像加冕服。有沉檀塑者,眼耳口鼻手足宛转一如生人,肠腑则以金玉珠宝充之,髻空一穴,簪以四时花朵。”,这副形象只能是皇帝才能拥有的,但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太监的偶像上,无怪众人都惊呆了。
周顺昌气得简直要喷血,推开紧拉着他的弟子便要出言怒骂,萧早知道火暴的老人要闹情绪,伸手拉住他一按,老人一痛下准备出口的话全憋了回去,周顺昌愤怒地回头向他看来,萧淡淡笑道:”周翁消消火气,医书上说:容易发怒对身体可是不好。”
周顺昌像个小孩子一样使劲摔着衣袖想挣开萧的控制,但他那点微薄力量简直是犹如蚂蚁撼泰山,老人憋得脸都红了也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那边雕塑早在众人虽然鄙视但又不敢怒言的情形下抬到了供台。那成大人和胖太监急急地声音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把雕塑好不容易放了上去,总算没有出现磕碰损坏的状况,成大人和蓝公公抹了把冷汗这才开始露出笑容。
“你满意了吧!”周顺昌看偶像已经上了供奉台,大局已定,只得把一肚子的怒火喷到萧身上。
萧轻声笑道:“动天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这个‘喜容’是经过皇上同意才督造的,您老就不必再生气了。”
听到是当今天子同意建造的,周顺昌目光一黯,惨然笑了笑,精神顿时委靡下去,说到底这些读书人忠心的还是皇帝,如果连皇帝都赞成这样的事情,他们纵使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再说出口了。魏忠贤原是个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的地痞流氓,倾家荡产之后自阉入宫,充当一个低贱的“小火者”,凭借他的阴谋与权术,一步步爬到了宫内太监的顶层,最后因为受了皇帝的宠爱,连整个朝廷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这其中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些自命清高的士子文官们对他的放纵。更确切地说是整个士大夫阶层对皇帝老儿的妥协软弱,造成了阉党乱政的惨剧。
迎接‘喜容’的典礼完成了,接下来宾客们无奈地上前为尊贵的木偶魏忠贤一人敬奉一柱香烛。等到数百人轮完后,已是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时来得早了点的宾客肚子里早已经空空如野,中午饭没吃的各位老爷才子们都露出了难耐的神色,幸好蓝公公老人家也没有吃饭,所以做着最后贺词的成镜晓大人三句并成两句,尽快把礼仪完成后,丰盛的筵席便在祠堂外摆设的露天礼堂中展开了。
这次来参加典礼的宾客,除少数几个家业雄厚的富商外,基本都是学子士绅,而这数百人的身有功名的读书人只是苏州士大夫阶层的一部分人,有些不够格的还没有荣幸能被请到这里来。明朝末期江南的士大夫阶层是一个非常古怪的拥有着巨大实力的阶级,这个阶级虽然不乏优秀的文人,但更多的却是由商业之身变化而来的半文人。何为半文人?从15世纪后半期,朝廷开始出卖监生资格后,许多富有的人有了这种‘监生’文人头衔。其实这许多人原来本是家业丰厚的商人之家,凭着巨大的经济实力,买官捐官后,摇身一变,脱离了卑下的商贾身份,成了人人羡慕敬仰的文人学子。这些新兴的下层士绅在本地并不很受欢迎,因为那里的真正文人都是身有正式功名的,所以对他们这种投机取巧的人非常鄙视。但如果在外地,尤其在一些城镇中,他们的身份将会远超出平民和商人,享有终身复除的特权。虽然苏州城真正的文人本没有多少,但是加上从各乡镇汇集而来的半文人,这个数量就非常大了,而且这些半文人不仅拥有了高贵的身份,而且家业巨大,这样组成的士大夫阶层便凝聚了足够强大的实力。
虽然因为半文人的注入,使士大夫阶层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同样也因为他们的影响,使得整个阶级出现了最腐化的生活。尤其是在这个时期的江南,道德的沦丧和礼教的败坏完全出乎人们意料地大规模出现在读圣贤书的士大夫阶层。江苏,浙江,安徽,福建等地的文人学子们喜欢艳丽浮夸的衣着举止,有些生员读书人竟然穿起了妇人之衣,外披内衣,身上洒满让人直打喷嚏的香水。但,这些都还是小问题,他们最显著的一个特点便是同性恋的死灰复燃。大规模的同性恋风潮开始于晋代,后来在宋朝因为道学的兴起,这股风潮才之间衰落,但到了明朝末期,由于社会风气的恶劣,东南地区又再次兴盛起来。此时虽然没有出现以男色为主的妓院青楼,但在许多酒楼包括南宫家族的明珠楼都出现了许多少年小唱歌童{男妓},而享受这项服务的便主要是道貌岸然的士大夫。
这次萧总算是见识了真正的古代读书人,准确地说是这个道德沦丧时代的读书人的嘴脸。看着那些擦脂抹粉的学子们摇头晃脑地吟着诗歌,时而还故意做出女子般的神情娇嗔着,即使是再动听再有才华的诗词,萧听了都想吐。他心中厌恶的同时,也不禁深深产生一种无力感觉,这样堕落的一个阶级就是这个时代的栋梁主柱,如果明朝能不灭亡,那才真是没有天理了。
“萧掌柜,你过这边来。”成镜晓远远地在主席上喊道,那副嘴脸在此刻怒火冲心的萧看来极端讨厌,刚才分派席位的时候,他就是为了躲避蓝公公的纠缠才躲到一处偏僻地方,但没想还是被这家伙给看到了。
萧知道无法躲避,只得吩咐了身后的余乐儿待着等候,然后走到主席前向成镜晓和蓝公公问好,那胖子太监一挑眉毛道:“萧掌柜,咱家看你好象闷闷不乐,是不是被那些臭文人给排挤到偏席不满意?来……来,我做主,今天你萧掌柜在主席上坐定了。”这胖子对萧印象很好,在他心里还以为萧肯定是巴不得来主席上和自己这些大人物们交谈亲近,结果被排挤后心里不高兴。蓝公公此话一出口,在座的几个文人面上都显出尴尬的神色,周顺昌却是知道萧的本意,故意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胖子太监小眼睛寒光闪动,狠狠盯了他一眼。
第七十六章 征程
萧对着蓝公公温和地笑道:“公公请恕罪,动天是自愿要到偏席的,因为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要谈一谈,所以……,不过,公公的厚爱,动天心中感激不尽……”萧坐的席上正好有几个熟识的商人,刚才和他们交谈的情景落入成镜晓和蓝胖子的眼睛里,倒也不算说假话。
“哈哈……”蓝氓笑得脸上的肥肉直抖动,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他一眼后,笑道:“那萧掌柜就去忙生意之事吧,咱家改天再和你好好喝一杯。”他以为萧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为了避嫌不好和自己深谈,对萧的谨慎更加喜爱起来,却根本没想到这个使劲给自己塞银子好象是要巴结自己的商人心里面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萧是因为厌恶才不想和这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坐在一起的。
周顺昌哈哈大笑着站起来道:“周某也正好有事要和大掌柜谈,走,咱们下面坐去,在这里对着某人真够憋气的。”他是完全不给成镜晓和蓝太监面子了,说完话还眼睛斜瞥一下蓝氓,那是存心指出他鄙视的某人是哪位,不过依着他的官职——吏部主事,其地位是应该在成蓝二人之上的。但在连朝廷的六部大员都奉承巴结阉党的时候,周顺昌能凭着自己的良心不给这个当红太监丝毫面子,先不谈这份莽撞的意气用事,单单那种无所畏惧的胆量和铮铮铁骨,就不能不让在座的许多人内心产生敬佩和惭愧的情绪。
周顺昌这话说的如此露骨直接,苏州知府成镜晓老脸红了红不敢插口,凭着周顺昌在苏州地方的威望以及任职的官品都不是他敢随便侵犯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个哑巴不说话为妙。蓝太监却是气得脸上白肉直颤抖,指着周顺昌结巴道:“你……你……别狂……别以为有朝中某些人关照你……咱家就拿你没办法,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萧心中暗之一叹:周顺昌暴躁冲动的个性,完全不适合在官场混迹,不过这种性格倒是和历史上他的事迹相吻合,也难怪后来在阉党势力滔天的时候还敢冒犯魏忠贤的凶威了。萧看周顺昌似乎还要出言讥讽蓝太监,赶忙拉了他的衣袖,向偏席走去,那周顺昌边走边还笑咪咪地道:“蓝胖子气得不轻啊,今天老夫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萧苦笑着拉了他坐到刚才的那处席上,沉默着并不答他的话语,一来是因为这里人多嘴杂,二来是依着周的性格,只怕一谈起来肯定是没完没了,如果再说出些什么耻笑太监的话语,只怕那气得够戗的蓝氓立刻就要摔袖离去了,那时候等待周顺昌的只怕真是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桌上坐着的除了几位富商外,就是一些在苏州城很有名望的才子书生,萧厌恶地看着那些矫柔造作的文人们向周顺昌亲热地打着招呼。对于这些红装素裹的学子们,他除了冷冷的不齿外更多的是深深失望,国家如果依靠他们来拯救,只怕是毫无希望了吧。那些所谓的才子们一一和周打完招呼,然后坐了下来继续相互吹捧阿谀,不时还和身后跟着的清秀的小童们做着种种无耻下流的勾当。萧目瞪口呆地看着同性之间做出那等猥琐羞耻的亲密动作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人这种拥有着尊严和脸面的高级生物能做出来的事。
余乐儿更是红着脸一声不啃地低着头站在萧的身后,在目睹了众人的丑态后,她原先那种想来看热闹的兴奋心情早已经荡然无存,她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太多的惊慌与迷惑。迷惑是因为想到这些人就是和爹爹一样的读书人,难道爹爹就是一直以身为这群人中的一员而自豪高傲吗?可是他们的种种丑态是目不识丁的普通老百姓都羞于看在眼睛里的啊。
“哼!”萧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士子们越来越目中无人的不堪动作让他不满地哼出声来,旁边的周顺昌奇道:“萧掌柜何事生气?”
萧愤怒地指着那群旁若无人的家伙,怒道:“难道这样的无耻行为,周翁还不感觉生气吗?”
周顺昌笑着摇摇头道:“无伤大雅,无伤大雅,萧掌柜你是少见多怪了。”不就是和小厮们调笑吗?这是轻狂的文人们自娱自乐的无聊消遣,一直以镇定功夫让自己佩服的萧掌柜就为这等小事生气?周顺昌心中有点困惑,这样的想法倒不能太过责怪他,当时几乎大部分的士大夫都有蛮童,许多官僚接待贵客朋友的时候,总会夸耀自己的相好是哪位有名的文人书生。
萧怒目盯着一脸诧异神情的周顺昌看了半天,他眼睛中那种逼视人灵魂的光芒几乎让自觉心中坦荡荡的周顺昌都抵挡不住,在周脸色即将转为尴尬的时候,萧移开了目光,用一种极度失落的声音叹道:“好个无伤大雅,好个无伤大雅啊!!!原来是萧某见识少了。哈哈……”不顾众人犹如看一个疯子般的眼神,萧狂笑起来,在笑的同时,谁又能看到他那颗饱经磨难却始终坚强的心终于在此刻的失望中滴下鲜血来?穿越了历史的萧终于明白了这个腐朽的明朝末期,人们的内心已经糜烂到何等严重的程度。当社会的精英阶级都自甘堕落的时候,这个国家已经腐烂到毫无希望的地步。无心的过错不可怕,如果说刚才文人们无耻的行为只是让萧深深失望的话,那么周顺昌的态度就是让他感觉无助的绝望。当这个精英阶层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行为是在堕落犯错,并以这种堕落为光荣的时候,这个担负着国家兴旺重任的群体已经彻底糜烂。萧在绝望中,在那种渺小的自身对于这个大时代变动的无力感中,不禁对自己的抱负产生了一点怀疑:自己那种慢性的解药是否能够来得及拯救这个即将死亡的国家呢?也许这个腐朽的国家腐朽的社会只有经历巨大的战争车轮碾过后才能重新焕发出希望的活力,在死亡的灰烬中升起重生的灿烂。但,想到战争的残酷,萧实在不忍心亿万黎民百姓遭受屠戮的命运,虽然希望渺小,他还是想坚持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萧大掌柜,学生来敬你杯……”一个喝过了头脚步都有点东倒西歪的士子拿着酒杯从邻席走了过来,此人乃是萧认识的不多几个苏州文人之一,因为自家和回春堂有生意上的来往,平日对萧还是满客气谦和的。
萧心中如火如荼,哪有闲心理会这个无聊的家伙,他铁青着脸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是沉默地坐着。偏偏这个家伙喝多了,完全看不出萧心情的郁闷,摇晃着要上前来敬给他酒杯。看着酒水要洒出来滴到萧衣服上,无奈地余乐儿只能凑前接过酒道:“这位先生请了,我们家老爷心情不好,您先回去吧……”
那中年书生醉眼斜了余乐儿一眼,本来有点不满被人打搅的情绪,在看到她娇嫩的脸蛋后,马上露出了无耻的淫荡笑容,伸手摸了乐儿光滑细嫩的小脸一下,哈哈笑道:“好,你家萧老爷不给面子,你帮他喝了也行,来,小童儿,和爷喝了这杯……”
这无耻的家伙继续要伸手占乐儿便宜,女孩吓得惊叫了一声,忙躲向萧的身后。书生的下流魔爪落进了一双铁掌中,一阵大力传来,书生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身子立刻矮了半截。他勉力抬起那张痛的变形的脸来一看,正对上萧汹涌着怒火的眼睛,那双愤怒的眼睛中喷出凶狠的光芒,萧咬着牙齿一字一字道:“王八蛋,今天不教训你,对不起这个国家,对不起苍生百姓。”这家伙赶的不巧,正好让萧把满腔怒火发泄在他身上。萧只稍微一用力,喀嚓声响,书生的手掌硬生生被他掰断了骨头,那书生一道石破天惊的惨叫几乎把场中所有客人的耳朵都给震聋,众人纷纷向这边望来,成镜晓和蓝太监更是吓的从坐位上跳起来,惊恐的看向萧这一席。
萧放开手来,那早已经痛昏过去的书生软软倒在地上,在最后的关头萧忍住了怒气,力量收了一半,只是让他手掌产生骨折,这种伤休息数月就能恢复过来,对待普通人,萧清醒的时候还是知道分寸的。他拉过刚才吓得不轻的余乐儿,把她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然后冷冷的目光看向四周畏惧的文人书生们,环视一遍后,萧沉声道:“读圣贤书,各位读得真够好真够妙,动天今天算是受教了。萧某虽然不才,乃是粗鲁卑贱的商人,但也算粗通文墨,听了各位贤者才子们的诗歌后,也作了一首来贻笑大方。虽然念出来后不免受各位的讥笑,但实在是不吐不快,就只能得罪各位的耳朵了。”
萧说到这里,拉着余乐儿缓缓向场外走去,及至快要走到门口,他眼睛有点湿润,忍着心中的悲凉沉沉念道:“昨日到城市——”
“归来泪满襟——”
“遍身女衣者——”
“尽是读书人——”
“尽是读书人——”
最后一句念完时,萧已出了门消失在场中,在失落和怅然下,萧再顾不上礼仪方面的顾忌,没有和蓝太监成镜晓打一声招呼,飘然而去……
“爷……您哭了……”
“是啊,成大人的酒太烈了,呛眼……”
“爷,咱们商人不是应该先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吗,您……您今天好冲动……不像您平日谦和的……”
“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民,有民才能做好生意,这才是真正的商人利益……”
“国???朝廷吗,可是爹爹曾经说过朝廷好多官都很坏的。”女孩不解道。
萧怜爱地握着她的小手道:“不是朝廷,国是咱们中华大地,是咱们美丽的家园。国不属于哪个人,不属于那些贪官污吏,他是所有人的国,所以大家都要来保护它。”……
萧黯然带着余乐儿回到回春堂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等他刚进了铺子,侯着的柜台掌柜明石宏马上报告道福建的客人已经来了方是以正陪着。
萧打发小姑娘自己去找掌柜们请教问题后,径直穿过前铺,来到议事厅。方是以正和一位年轻人谈笑着,看气氛两人很投缘,方是以赞赏的神情更说明年轻人的不简单。两人在方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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