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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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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面说着,一面笑着摇头:“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规矩、礼教,样样都不错。她将来有个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该提点的,也教一教她,好歹你年长些,拿她做自己的亲妹妹看才好。”
      “看您说的。她位正中宫时,就是尊卑有别了,便是真有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还有您提点着,教导着。奴才自个儿都是个不知轻重的,哪里能去点着她呢,不过您这么说,奴才这里倒果真有件事儿,是要回您的——”卫玉容眼中闪烁着亮光,却一片清澈,稍稍歪了歪头,把话音也拖长了好些。
      高太后心下冷笑,这是要说正事儿了。
      可她面上却只装作不知,疑惑不解的问卫玉容:“你今儿过来,是正经有事儿要回我的吗?”
      卫玉容忙不迭的点头,状似乖巧:“知道您还在养病,若不是十分紧要的事情,奴才也不敢随便来惊扰您。”
      高太后这时才哦了一声:“那你且说来我听一听,都是自己家的孩子,该教给你的,我没什么好藏私的。”
      卫玉容心中很是不屑,高太后就是这样的,打从年轻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子的。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高太后就喜欢笑着叫她,一口一个福玳,又看起来很是关怀备至的样子。
      可实际上高太后的心里,并不喜欢她。
      如果不是有徐娘娘作比较,她大概也没法子分辨得很清楚。
      可彼时有徐娘娘在,两相对比之下,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立时就可分辨。
      这么多年过去了,高太后却还是这样的。
      她面儿上在笑,心里头,却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卫玉容深吸了一口气,稍稍低了低头:“奴才不省得您知不知晓,定妃她今儿个动了胎气,孙太医到承乾宫请了脉,虽然说没有大碍,可还是要静养几天,又交代了往后这一个多月,可得小心伺候。”
      高太后面色一沉:“动了胎气?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动了胎气?是低下的人服侍的不尽心,还是怎么说?”
      卫玉容听她口气不善,略掀了掀眼皮,状似吃惊的偷看了她一眼,尽可能的摆出一副无害的模样来:“您不知道吗?”
      高太后眼儿一眯:“福玳,你一向不是这样的人,有什么话,怎么学的吞吞吐吐的了?”
      “不是奴才吞吞吐吐,实在是这件事,事关翊坤宫……”她很适时地收了声,咬了咬下唇,两只手也交叠着,搓弄着手上的那方手帕。
      高太后的反应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她沉默着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高太后的呵斥,无论是呵斥她,还是呵斥翊坤宫的。
      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过去,高太后似笑非笑的扬声,语气听起来是平和的,可真的听到了心里时,却觉得十分的古怪,但是一时又说不出究竟是古怪在哪里:“你的意思,是令仪惊了定妃的胎,叫她动了胎气吗?”
      卫玉容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却正好撞上高太后一双审视的眼眸。
      她惊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您容奴才细禀。这事儿原是出在御膳房的身上……”
      卫玉容的声音始终平平,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尽可能详尽的复述给高太后听。
      一直等到她说完了,才无奈似的叹了一声:“奴才其实很不信靖贵妃会干这样的事儿,再怎么说,定妃怀的也是龙嗣,靖贵妃就是有天大的胆子,再有您给她撑腰,她也绝不敢拿定妃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更不要说授意御膳房和内府轻慢承乾宫了。”
      “所以呢?”高太后嘴边扬起一抹笑,“你不信是令仪授意,却跑到我这里来告状?福玳,你又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卫玉容呀了一声:“您这样说,奴才可就觉得委屈了。”她撇撇嘴,“您知道的,奴才和庆妃都是协理六宫的,可庆妃一向都是不管事儿,再加上奴才又是贵妃位,凡出了什么事儿,都得是奴才头一个顶上去。先前定妃有孕,万岁爷话里话外,把定妃这一胎托付给了奴才,今儿出了这样的事儿,就算奴才信了靖贵妃,也该到您还有老祖宗面前回一声,这是奴才的本分,更是奴才掌宫的本分。到那时……”
      她说到这里,咬着牙顿了顿,须臾又道:“但是老祖宗那里奴才又不能先去,奴才和老祖宗都不偏私,可叫人说起来,老祖宗是奴才的外祖母,真的要为定妃肚子里的孩子,训斥了靖贵妃,岂不是偏袒奴才吗?奴才这才先到了您这里来,可您又这么说……奴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缠斗

      高太后便歪头想了会儿,有好半天都没回声。
      卫玉容说的是正经道理,不过也足以证明,这并非是个毫无城府的人。
      她早就觉着,庆都一手教养出来的,又是在禁庭中常来常往的人,怎么会这样心思单纯,毫无算计。
      今日卫玉容的所作所为,便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承乾宫出了岔子,定妃动了胎气叫惊扰了,太皇太后那么喜欢定妃的这一胎,又是禁庭中最尊的一位,于情于理,卫玉容都该先到慈宁宫去回话才对的。
      反观她这里呢?
      令仪是她的亲侄女儿,卫玉容总不会以为,她会为着这么一桩事,就训斥了令仪。
      这时候开口去训斥翊坤宫,就是先落了自己面儿。
      十日之后令仪就要做皇后了,可如今还没登上后位,便先被她斥责了一番,来日令仪还怎么立威,怎么掌宫?
      不过卫玉容这么说……
      她去了慈宁宫,太皇太后更没法子训斥令仪,不然少不了一个偏私不公的名声要担起来。
      想到了这一层,高太后扬了扬唇:“你的来意我明白了,既然你也说了不信,翊坤宫那里就不要再追究什么,横竖还是御膳房的奴才们该死,告诉黄炳,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至于定妃那边儿,你以我的名义,派些赏赐过去,叫她宽了心好好的养着,有了身子的人,气性若要一直这样大,岂不是不为肚子里的孩子做考虑吗?”
      卫玉容低垂着脑袋,眼儿略一眯,阴沉一闪而过。
      高太后可真是说的出口。
      这事儿不管怎么算,高令仪都是跑不了的,她倒好,三言两语的,把翊坤宫摘得那样干净,到了了,还要怪冯嘉柔自个儿心不够宽。
      也是,如今高令仪一个后位是坐定了的,高太后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外头的人哪怕说她偏袒高令仪……高太后啊,她还会怕别人怎么说不成?
      ……
      送走了卫玉容之后,春喜服侍着高太后稍稍坐起了身来,又奉了一杯安神的茶过来:“主子,贞贵妃过来这一趟,不阴不阳的,您吃了茶就歇歇神儿吧?”
      “她可不是不阴不阳的。”高太后接过茶盏,品了三两口,又将小盏搁置于一旁,正了正身子,“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想告诉我,储秀宫,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春喜吃惊,啊了一声:“这却是怎么说呢?贞贵妃一向不都是……”
      “你也觉得,她一向都是柔善可欺的?”
      高太后没回她,反倒扬了声,噙着笑反问了一句。
      春喜闪着眼睛,犹豫了须臾,才颔首应了一声:“奴才从前一直觉得,昭妃和庆妃都不是好相与的,反倒是这位贵妃娘娘……贵妃这些日子以来,也并没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后头住在慈宁宫里,不是说荣昌殿下也同她闹了几场不痛快,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吗?”
      高太后哦了一嗓子:“说起荣昌,那你是觉得,她若不是好欺负的人,就该和荣昌冲突起来了?”
      “奴才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春喜咬着下唇,含糊了半晌,“只是贞贵妃出身不俗,她也不必处处忍让着荣昌殿下吧?”
      “她当然不必处处忍让着,所以这才是她手段高明之处。”高太后不屑地嗤笑一声,“彼时她住在慈宁宫,连你都知道荣昌跟她闹过不愉快,太皇太后会不知道吗?手心手背都是肉,荣昌处处盛气凌人的欺负她,她却始终恭谦不反击,你若是太皇太后,会偏袒谁?”
      春喜如梦初醒一般,面上的错愕一闪而过:“贞贵妃是……这是邀买人心呢?”
      “再加上皇帝对她的态度——春儿,她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高太后左手手指在身旁的桌案上不时的敲着,点着,语调平平,若有所思,“她这么急着跳出来,大约是不想来日太皇太后难为。她今天到寿康宫来,说了这么一大车子的话,除了表明态度以外,应该还想告诉我,她没打算借着这次的事情为难翊坤宫,而令仪如今尚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她若真想杀一杀令仪的威风,也不是不能够的。”
      “那……”春喜咦的一声,略思忖了一会儿,“贞贵妃是想叫您今后也不要为难储秀宫吗?”
      高太后先是点了点头,却紧接着就又摇了摇头:“她应该不至于就信了,在我这儿看起来,她和徐氏一样,都会成为令仪的劲敌,不过她这样一做,我一时间倒真不敢随便拿捏她了。因为摸不准一个人的心思究竟有多深,所以就不好轻易的布局去对付,况且我想做的,目前也都做成了,只待十日后,令仪就是大陈的皇后,这种时候,我也没这个必要,分出心神来对付她和徐氏。不过……”
      她话音戛然而止,分明是心里头有了主意的。
      春喜听来便立时侧目望过去:“主子又有了主意吗?”
      高太后会心一笑:“就你最机灵。我不对她和徐氏出手,可不代表就要给她们舒坦日子过。”
      她说着,又稍稍顿了一把,冲着春喜招招手,示意她近前来一些,等春喜小挪了两步,高太后才又说道:“你想法子叫长春宫那边儿知道,皇帝对福玳的态度究竟是如何的。我就不信徐氏心里头没怀疑,进了宫这么久,她那头恩。宠。平平,令仪得了后位不说,连头一个有身子的,都不是她。总不能叫她给人家做了挡箭牌,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啊。”
      春喜大吃了一惊:“您想叫长春宫与储秀宫缠斗吗?”
      高太后白了一眼过去:“我从前以为庆妃是最合适的,她本来就是跟福玳一起长大的,要与长春宫缠斗,她再合适没有的。可是庆妃那个脾性……如今好了,有了福玳这一桩事儿,我也用不着费心思想办法把庆妃推出来了。”
      “可是……”春喜咬了咬牙,“可是小姑奶奶位正中宫后,调停六宫事,就该是她要做的了。届时若是长春与储秀两位娘娘明枪暗箭的,对小姑奶奶来说,是不是太难做了些?”

☆、第一百三十六章:地位

      高太后闻言却只是冲她摆了摆手:“要真闹得不像话,皇帝和太皇太后就会出面,再不济,我也会替她周全了,更何况,她坐了这个位置,就总要学着怎么坐稳了,难不成一辈子都指望着我替她周全?”
      春喜张了张嘴,分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
      这头高太后一摇头,就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令仪和我好,这事儿就这么办吧,你也不用劝我,只是放消息给长春宫这件事,需做的小心一些,别叫人察觉出这是咱们寿康宫放出去的,先前——”
      高太后拖长了尾音,眯着眼思考着,半晌后想起李桂来,就笑着哦了一声:“李桂他在宫里这么多年,总有个交情不错的吧?这些事儿,还是都推到他头上去比较稳妥,你知道怎么做了?”
      主子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又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自然也没什么好再劝下去的了。
      本来她也觉得,小姑奶奶要平衡六宫,也该叫长春宫和储秀宫互相牵制,只不过不似主子这样直接而已……
      牵制是一回事,缠斗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春喜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的往外退,自然是去安排递消息的事情去了。
      ……
      却说徐明惠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是底下的小宫女儿们很“无意”的在嚼舌根,叫出云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出云不是个很稳稳当当的脾性,把几个小宫女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又罚了一通,扭脸儿就往殿内去徐明惠跟前回话了。
      徐明惠听完了,脸色也彻底的黑了:“她们是说,先前乾清宫李总管被罚跪,到如今李桂被发落,都是因为储秀宫?”
      出云满脸的愤愤不平:“主子也该好好地罚一罚这起奴才,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什么话都敢乱说。便是为着储秀宫又如何?她是贵妃,李总管无故拦了她,万岁罚一罚李总管,这有什么值当说嘴的……”
      “你不明白。”
      徐明惠阴恻恻的打断了她。
      出云是不懂元邑的,可是她却知道。
      李良是从小就跟着元邑身边儿服侍的人了,元邑不是平庸之辈,御下很有术,权衡也很有道。
      李桂那样的,发落了倒没什么,虽然也是不清不楚的,可真没什么十分紧要的。
      但是李良一定是不同的。
      如果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叫元邑怒火中烧,理智一时被吞没了,他不可能叫李良在乾清宫前的青石砖上罚跪了那样久。
      乾清宫的大总管,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眼睛里,六宫都看着,都观望着,李良做的事情,很多时候就代表着元邑的心意。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竟然叫她都忽略了,当日李良受罚,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今日听来,才觉得惊心可怕。
      这样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底下的小宫女儿们,也不敢擅自乱传。
      徐明惠眼中精光一闪,倏尔抬起头来,定定然的看着,却不知是看向哪里。
      出云瞧见了,犹豫着问道:“主子是想到了什么吗?”
      “你记不记得燕云那天的反应?”她一侧目,看向出云,目光是坚定地。
      李良被罚跪的那天,她特意试探过燕云。
      因一早猜得到,燕云是元邑安排在她身边,替她指路,为她解惑的存在,所以当日在困顿之时,她特意在出云面前提起这事儿,还叫燕云听着。
      照理说,燕云本该如实的说与她听,可是那天——那天燕云只是掖着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绝口不提乾清宫中事。
      她当时还以为,李良挨了责罚,应该是触怒龙颜,而元邑不愿此事再为其他的人知道,这才没有吩咐人来告诉燕云,是以即便她问了,燕云也是懵懂不知的,又因为懵懂不知,便不敢信口雌黄,索性不说话为好。
      可是把今天所听到的,和那时所发生的,这一切联系起来看……
      “我猜万岁为着贞贵妃罚了李总管,叫他在乾清宫前跪了那么久,可是万岁不想给人知道,唯恐对贵妃不好,所以消息自然……不,消息尤其不能放到长春宫来,燕云便不知内情,又或是,燕云知道,却不敢说,不敢告诉我。”徐明惠白皙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手指尖儿掐在手心儿里,却丝毫没觉得痛,“我竟到今日才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入宫以来,长春宫恩。宠。平平,如今连定妃都有了身孕!”
      “主子,主子,您别这么想,万一是……”出云苦苦的劝,可自个儿都有了哭腔,“您想一想啊,万岁要是有心瞒下来,今儿这个消息,又是怎么到了咱们这里来的呢?”
      徐明惠一眼扫过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做了,就一定有人知道,这天底下,终归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来问你,后头选秀的这几个暂且不说,只说我们几个——贞贵妃与庆妃协理六宫,董氏被废之后,贞贵妃得掌宫之权,虽说继后已定,可这十多天里,禁庭中却是她为后妃之首,而庆妃呢?更是抚养了大公主,为着大公主,如今连慈宁宫都进得去了。定妃有孕,母家一并得恩典,她还晋了妃位,来日一旦生下个儿子,只怕要越过我去。生下一个文嫔虽然平平,可难不成,我竟与文嫔成了一样的人吗?”
      从前没想过的事情,现而今细细的盘算下来,如何叫人不心惊心寒呢?
      出云知道,这种时候她应该劝主子冷静一点,哪怕是与万岁爷好好的谈一谈呢,也不能够太过轻举妄动。
      可是……
      可是主子说的这番话,是那样有道理的,是从什么时候起,主子居然和文嫔成了一样的人,她们的长春宫,这些日子以来,万岁爷又踏足过几次呢?
      以前她还觉得,万岁爷此举,也许是想保护主子,不叫主子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现在……
      出云抿紧唇角,哑口无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徐明惠那头冷笑了一声:“瞧,你也说不出来了,不是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态度(4000字大章)

      此时的徐明惠,心里头是极其复杂的,面色也很是难看。
      她原本一心以为,徐明芷会丧命,是元邑和元清两个人为了她而设下的局。
      可是现在看来,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她相信元清是为了她做考虑,想着徐家的庶女出了事,她这个嫡女一定要被接进宫,且位分上还要再尊贵一些。
      当初的一个妃位虽然叫她意难平,可上头毕竟还有高令仪和卫玉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暂且认了。
      但是元邑又是为了谁?
      她冷笑着,心中恨意难消。
      元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替卫玉容遮掩,把她推出来,做了卫玉容的挡箭牌。
      刚进宫的那些日子里,高令仪略略生事,言辞挑衅,所为的,全都是元邑幼年一句话罢了。
      如果没有那句话——
      徐明惠眼神倏尔冰冷下来。
      如果没有那句话,她根本就不会进了禁庭中!
      “出云,你去寻个由头,把燕云发落了,赶出长春宫。”
      出云大吃一惊,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主子,虽说如今听了这样的话,可您也该同万岁爷好好谈一谈,万一……万一是咱们想错了呢?您这么着要把燕云发落出去,不是不给万岁爷留面子吗?”
      徐明惠眯了眼:“这样的消息,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想方设法的送到长春宫中来的?”
      她这算是答非所问,出云问的话,她根本就没有理会。
      出云没料到是这样的,愣了下,旋即又回话:“奴才想不出……奴才只知道,从主子您进宫以来,就是好多人的眼中钉,只是这些日子出的事儿也实在太多了,咱们长春宫反倒能够清净几日。这样的消息……奴才倒觉得,谁都有可能。”
      徐明惠冷笑着,冲着她一个劲儿的摇头:“靖贵妃没有这个算计,庆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不会有这个心思,明妃自让哥儿送出宫后,到现在都很少出宫走动,况且散播了这样的消息,对她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她为着冲动二字,已经没了儿子,如今行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她十有八。九不会做。至于剩下的定妃也好,文嫔也罢,你觉着,她们能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她这样说,倒是叫出云稍稍冷静下来。
      其实她倒觉得,明妃未必是个能摘出去的主儿,可是主子看人比她准,主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觉着,明妃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还有谁……还有,贞贵妃吗?
      出云下意识的看向徐明惠,正好瞧见她高高的挑眉,那意思分明是示意她想到了什么便直说。
      她稍稍思忖了会儿,才放慢了语调,开口说道:“奴才觉得,算来算去,岂不是要落到贞贵妃自个儿的头上去吗?这也太叫人匪夷所思了。挑明了这样的事情,您就算明着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暗地里头,不对付是一定的了。况且要真的是这样,万岁爷费了这么多心思,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当然不是她自己,她又不是疯了,会自个儿把这种事情捅破了往明里说。”
      徐明惠拧了一把眉头,秀眉紧蹙着。
      卫玉容这么个人……她那样的人,才最叫人难以琢磨呢。
      高令仪是个用不着花心思琢磨的,萧燕华要是会跳出来争什么抢什么,她尚且需要费一番心力,胡媛呢?胡媛在她的眼里,一直都不是个阻碍。
      唯独是卫玉容,因她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才最叫人放心不下。
      如果说卫玉容会自个儿挑明这件事,也不是没可能的,可那只会是元邑已经大权在握,高太后再不能够兴风作浪之时。
      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够拦得住元邑要爱谁,要。宠。谁?
      就像先帝那样,杀伐上来的君主,就算是再怎么纵容高太后,他手上的权力,也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
      然而却绝非眼下。
      这是个什么时候?册立高令仪为后的旨意都出了,卫玉容这个后妃之首,也至多再做十天而已。
      徐明惠自顾自的摇着头:“出云,好好想想看,我若与储秀宫缠斗不断,是谁得益。”
      若是这样的话……
      出云咬着下唇,深思了许久。
      突然之间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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