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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太可怕了怎么办[重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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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为了活命,初妍不得不成为宋炽的妹妹,也成了他惑乱君心,扰乱朝纲的利器。
他权倾天下之日,她得到一条白绫,罪名是:魅主误国。
重活一世,她只想找回自己家人,远离宋家是非。
离开宋家之时,从来冷心冷肺的男人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双目尽赤。
她惑得他真心尽付,却原来,心里压根儿就没有他。
小剧场:
桃花林中,落英缤纷。
宋炽冷眼看着她低眉浅笑,接过对面男子递来的桃枝。
再忍不住,一步步将她逼入桃林深处,几欲疯狂:
妍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招惹谁?
清冷禁欲大魔王VS只想回家“小可怜”,架空,1V1,he。
阅读提示:假兄妹,无任何血缘关系,追妻火葬场。男主前世渣,介意慎入。
内容标签: 重生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初妍 ┃ 配角:宋炽、卫昀 ┃ 其它:
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
为了活命,初妍被迫假装宋炽的妹妹,也成了他惑乱君心,扰乱朝纲的利器。最终却只得一条白绫。重活一世,她只想找回自己家人,远离宋家是非。却不料,无意中成为了宋炽心尖上那人。
这是一个追妻火葬场的故事,娓娓道来,悬念迭起。
第1章
初妍知道自己被赐死的消息时,正在修剪花枝。
暮春四月,暖风熏人,旭日流金,和宁宫中一片寂静,重重殿宇沐在阳光中,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穿着素服的宫人安静地侍立在太阳底下,屏声静气,不敢闹出丝毫动静。
大行皇帝繁杂冗长的丧仪刚刚结束,上至天子,下至百官,一个个都累得仿佛脱了层皮。初妍身为永寿帝生前最宠爱的妃子,这些日子更是日日哭灵,冬日里养出的一点肉全消了下去。
从帝陵回宫不久,新帝的旨意就到了,晋她为宁太妃,迁居慈极殿。这座先帝为她营造的,穷奢极侈的和宁宫很快就要更换新的主人。
雕栏玉砌的花圃中,芍药花开正艳。
初妍半蹲在花丛前,牙白色的长长裙裾拖曳在地,绣着银色暗纹的广袖胡乱卷起,露出一截皓腕,仔细地修剪着那枝青山卧雪。
这丛青山卧雪是她入宫那年亲手栽种的,开得极盛。碧绿的枝叶上,雪白的花朵犹带露珠,丝绒般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如堆雪积云,美丽无伦。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此刻的静谧。和宁宫的掌事宫女香椽神色惶急,匆匆而至。
服侍在旁的小宫女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娘娘侍弄花草的时候,最不喜有人打扰她。
香椽却顾不得许多,急急开口:“娘娘,不好了。都察院有御史弹劾您,说您以色惑君,魅主祸国,罪不容赦,皇后娘娘下了旨意,要问您的罪。”
鎏金镶玉龙凤剪微微一顿,青山卧雪顿时被剪断,落到了虚扶着花枝的纤纤素手中。
初妍懊恼,直起身,随手将鎏金镶玉龙凤剪放回小宫女捧着的水晶盘中,注目手中被她误剪的芍药片刻,拈起素白的花朵,簪在鬓边。
花如雪,发如墨,素手纤纤,宛若玉雕,她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缓缓抬起,一瞬间,满园姹紫嫣红黯然失色。
饶是此刻香椽心中满是大难临头的恐惧,也不由晃神片刻。她定了定神,暗暗唾弃自己:自己一个女人,服侍太妃娘娘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没定力?
初妍伸了手,小宫女白着脸,递上早就备好的湿帕子。初妍接过,慢而仔细地擦着手,精致的娥眉微微蹙起:“魅主祸国?”她语气疑惑,声音是天然的娇软,纵是不悦,也带着种分外勾人的慵懒。
“是。”香椽喉口哽住,心中不平横生:难怪娘娘不解,魅主祸国这话,谁都说得,唯独姬皇后说不得。
姬皇后也不想想,没有娘娘,哪有她的今天?
姬皇后出身忠勇候府,原本只是诚王妃。诚王,是永寿帝早逝的兄长先太子之子,差一点成为了皇太孙,最后却是永寿帝上位,诚王处境之尴尬可想而知。
娘娘一母同胞的兄长宋炽昔日受过老忠勇候的重恩,对这位姬皇后照顾有加。娘娘因为兄长的缘故,入宫后,不知多少次在永寿帝面前为诚王夫妇说话,化解危局。
永寿帝死得突然,他一生无儿无女,生前也没有立太子,驾崩后,群臣为了立新君的事吵翻了天。以内阁首辅赵一行为首的一派主张过继藩王之子;而以宋炽为首的一方则要立诚王为新帝。
双方灵前相争,势均力敌,相持不下。永寿帝的梓宫停在乾宇宫,迟迟不得下葬。最后是娘娘在关键时刻拿出了永寿帝的遗诏,一举奠定大局。
诚王顺利即位,诚王妃也成了皇后,转过头来居然指责娘娘“魅主误国”!
魅主祸国,休说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娘娘魅惑的是先帝,“祸”的是先帝的国,受益的却是诚王夫妇。到头来,姬皇后竟要恩将仇报!
初妍倒显得波澜不惊,甚至还赞同道:“在世人看来,她说得也不算错。”
永寿帝早年风流好色,自从她进宫后,突然转了性。这几年来,他罢黜六宫,只独宠她一人,甚至在重臣劝诫他重立皇后,雨露均沾时,一连杀了好几个言辞激进的臣子。在外人看来,可不是她迷惑了他?
香椽悲从中来,急声道:“娘娘,旁人不知,我们这些近身服侍的还能不知。您分明是枉担了虚……”
初妍的目光落到香椽身上,香椽顿时噤声,不敢再说,只含泪劝道:“娘娘,您先避一避吧。我已叫黄顺去内阁值房找阁老,只要阁老赶过来,您一定会没事的。”
夺嫡之争,宋炽大获全胜,赵一行被迫告老还乡,宋炽也因此成了大辉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阁首辅,权势滔天。
初妍没有动作,只偏了偏头看香椽,慢吞吞地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香椽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初妍点到即止:“按常理,有阿兄在,皇后娘娘不该动我。”阿兄老是说她笨,她也的确不聪明,可有一点她清楚,诚王继位,阿兄是最大的功臣;以后要坐稳皇位,更是离不开阿兄的扶持。
香椽的脸色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娘娘还是阁老的亲妹妹,姬皇后这个时候下手,的确太反常了。难道……
香椽不敢相信地连连摇头:“不,不会的。阁老只有您一个妹妹。”她拒绝去想那个可怕的可能,焦急地催促道,“娘娘,您快避一避吧,等阁老过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
初妍看向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香椽循着她看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宫门大开,执着皇后仪仗的宫人鱼贯而入,姬皇后头戴双凤翊龙冠,身着红罗裙,黄色大袖衫,外披织金云霞龙纹深青色霞帔,在随行嬷嬷的搀扶下,从凤辇上款款而下。
姬皇后竟然来得这么快!
和宁宫中除了初妍,跪倒一片。内侍宣了懿旨,小宫娥木着脸,捧了白绫上前。
香椽脸色大变,跳起来,试图挡在初妍身前。初妍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让开,目光落到姬皇后清丽动人的眉眼上。
永寿帝不待见诚王,连带着姬皇后也没什么机会参加宫宴,初妍与姬皇后此前并未碰过面。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姬皇后的容貌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管挺翘的鼻,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自己的容貌偏向明艳妩媚,在人群中便是天生的聚光体,姬皇后相比之下,便有些寡淡了。
姬皇后也在打量她,用一种极度复杂的,含着戒惧与厌恶的眼神,仔仔细细地梭巡过她每一处。
目光中的恶意实在太明显。初妍的心里泛起了奇怪的感觉,姬皇后要杀她,她原以为对方是要杀人灭口,掩盖遗诏的秘密,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搞错了。
自己在哪里得罪过对方吗?
她心中疑惑,便直接问了出来:“姬氏……”
姬皇后的掌事嬷嬷常妈妈立刻斥道:“放肆,应该叫皇后娘娘!”
初妍眼皮都不抬一下,语声轻柔,语气却毫不客气:“本宫从前一直是这么叫的。再说,就算姬氏当了皇后,难道就不是本宫的侄儿媳妇了?”
常妈妈气得脸色紫涨:“你……”却没法驳她的话。本朝以孝治天下,初妍再是获罪之人,长辈的身份却没法否认。
初妍压根儿不理会常妈妈,将刚刚的问题问完:“姬氏,你为什么恨我?”她搜遍记忆,都想不出自己在什么时候和对方有过交集,更勿论得罪对方了。
姬皇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闻言,目光奇异地看向她,似愤怒,又似松了一口气:“你果然全都忘了。”
初妍蹙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皇后却不多说,挥手示意宫人动手:“这个问题,太妃到地下再问吧。”
行刑太监拿起白绫,气势汹汹而来。香椽浑身发颤,顾不得逾矩,张开双臂拦在初妍身前,尖声叫道:“皇后娘娘,宋阁老马上就会赶来,您不能……”
姬皇后正眼也不看她,常妈妈在一旁得意笑道:“宋阁老不会来了。”
香椽一愣,失声道:“不会的,阁老只有娘娘一个妹妹,他……”
“香椽,”初妍温软而平静的声音响起:“你退下吧,阿兄不会来了。”香椽其实心里也明白吧?只是不敢承认。这件事,哪怕不是阿兄授意的,也一定得到了他的默许,否则,以阿兄如今的权势地位,姬皇后怎么敢轻举妄动?
香椽拼命摇头,泪如雨下:“不,不会的。”娘娘才十九岁,还这么年轻,这几年来,她们在宫中为阁老做了这么多事,阁老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初妍丢了一块帕子给她,嫌弃道:“你看你,哭什么?人生在世,总有一死,不过是早一步或晚一步罢了。”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哭又何益?
从入宫的那一天起,她心里就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狡兔死,走狗烹,早在阿兄对二叔那一房斩尽杀绝那一刻,她便已明白,纵然那人手拈佛珠,身染檀香,那颗心却是硬的,冷的,没有丝毫慈悲之念。
她犯过大错,触了他的逆鳞,他怎么会在意她的死活?从前一再救她助她,不过是她还有用处罢了。
如今,永寿帝已死,诚王称帝,她再无用处,他没有亲自动手已是慈悲,她又怎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香椽哭得更厉害了,不甘地扑了上来,试图保护她,被姬皇后带来的宫人硬生生拉开。白绫绕上初妍纤细秀美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原来,被勒死的滋味是这样的……初妍试图抬手,浑身的力气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窒息的感觉一点点消散。
她就要死了。
恍惚中,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而入,红袍玉带,眉目清隽,俊雅无双。那是阿兄的身影。他有着清冷如谪仙的容颜,也有着天底下最狠的心肠。
他到底还是来了。
“阿兄……”她嘴唇嚅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无力地闭上了眼。
再见,再也不见!
她欠他的,欠宋家的,都已还清。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做他的妹妹!
意识的最后,她仿佛听到了姬皇后歉意的声音,缥缈如在天边响起:“知寒,宁太妃畏罪自尽,本宫拦之不及……”
畏罪自尽?呵,这个姬氏,还真是敢做不敢当啊。
*
早春二月,寒意兀自料峭。陈旧的窗纸破了洞,寒风呼呼灌入。热腾腾的药放在案上,只一会儿便没了热气。
红蓼穿着薄薄的夹棉小袄,从外面跑进来,冻得直跺脚。
屋子里没有生炭盆,冷得冰窟窿般。靠墙的榻上,不时有咳嗽声传出。一床旧被裹成一团,只在上方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如墨青丝蜿蜒散在竹枕旁,衬得竹枕上那张小小的脸儿越发惨白惨白的叫人揪心。
红蓼撇了撇嘴,从怀中拿出一面靶镜,朝躺在榻上的人不高兴地道:“姑娘,你要的靶镜婢子取来了。”
榻上人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一对妩媚的桃花眼缓缓睁开,望入上方红蓼拿好的小巧靶镜。
镜中出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憔悴脸庞。大概是由于病痛的折磨,脸色显得有些灰败,却依旧能看得出这张脸处处皆动人,轮廓柔美的鹅蛋脸上,远山为眉,桃花为目,翘鼻樱唇,假以时日,该是何等的姿容绝世。
初妍怔怔地看了镜中人半晌,脑中阵阵作痛: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一睁眼就变成了这个病重的姑娘?
这个姑娘,有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甚至连微微卷曲的长发都如出一辙,只不过比她年纪小得多,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最不可思议的——初妍的目光落到满脸不耐烦的红蓼面上,心中依旧如第一次看到对方时那般震惊。
这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像极了一人,一个绝不可能的人。
红蓼对她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也不问她,自顾自地收起靶镜,端起药碗要喂给她。
初妍别过脸,开口道:“凉了。”
她喉咙口疼得厉害,声音也破了,嘶哑难听,红蓼一时没有听清,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皱起了眉:“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挑剔!”手中的汤勺固执地递向初妍。
好没规矩的丫头!初妍责备地扫了她一眼,属于上位者的气势自然流露。
红蓼手微微一抖,莫名生了怯意,却又说不清怎么回事。她不敢再说什么,气呼呼地端着药碗摔帘子走了出去。
初妍望着晃动不休的门帘,手慢慢抚上喉口:被勒死时的巨大痛苦仿佛还萦绕在喉间。
她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想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人死后也会做梦?
否则,这个满脸不耐烦的小丫鬟,怎么会与赐死她的姬皇后一模一样?
第2章
不知过了多久,破旧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进来的除了红蓼,还多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清秀妇人。妇人梳了一个油光水滑的纂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袄子,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笑容可掬。
这张脸也是熟人——姬皇后的管事嬷嬷常妈妈。
经过红蓼的冲击,初妍这会儿已经没有太过讶异,反倒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这可真是有意思。
常妈妈快步走到初妍身边,笑容谦恭,语带歉意:“红蓼不懂事,姑娘大人大量,莫要和她计较。”
红蓼不服地跺了跺脚:“娘!”
常妈妈瞪了她一眼,红蓼噘着嘴,不敢说话了。
初妍越发确定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把姬皇后和常妈妈安排成一对母女,还都成了自己的仆从?这也太有想象力了。
原来人死后也是会做梦的。
初妍最大的优点就是沉得住气,什么环境都适应得快,否则也没法扛得住永寿帝这样喜怒无常,暴虐嗜杀的疯子,成为那位身边唯一的宠妃。
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她很快放松下来,不再纠结种种奇怪之处。目光掠过斑驳的墙壁,开裂的大梁,高低不平的泥地,她甚至还有心情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个梦有趣是有趣,要是梦中的环境更好些就好了。她还从没住过这么糟糕的屋子呢。
常妈妈满脸慈爱地看向初妍:“药热好了,老奴服侍姑娘用药。”舀了一勺递向她唇边。
初妍摇了摇头。
若是还活着,为了治病,药再难喝她也会强迫自己咽下。可这会儿反正是梦,药那么苦,还是她讨厌的人喂的,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受这个罪?
常妈妈耐心哄她道:“姑娘休怕苦,老奴帮你备了饴糖,吃完药含一……”
初妍一阵咳嗽,打断了她的话。等她咳完,常妈妈正要再劝,她忽然开口道:“叫红蓼尝一口。”
常妈妈愣住,红蓼也愣住,一下子叫了起来:“凭什么!”
初妍不理她,看向常妈妈:“妈妈,咱们家这么没规矩的吗?”也就是在梦里了。要是在宋家,一个小小的丫鬟,敢对着主人大呼小叫?
常妈妈的笑容有些僵硬,回头瞪了红蓼一眼,语气严厉起来:“姑娘的吩咐你敢不听?”
红蓼不敢不听常妈妈的话,眼眶含泪,委委屈屈地喝了一口药,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看向初妍的目光几欲喷火。
常妈妈重新将药碗端到初妍面前。初妍撇开头,常妈妈笑容敛去:“姑娘休要任性。”强行将药碗塞到她嘴边,竟是硬灌的架势。
已经很久没有下人敢在她面前这么放肆了。这母女还真是一个德性。
初妍恍惚想起很久以前,她刚刚回到宋家,什么都不懂,被那些刁奴欺压的日子。若不是阿兄在百忙之中发现不对头,为她出头,教她怎么驭下,她差一点就情绪崩溃了。
很多事,当时觉得困于茧中,无力挣脱,其实欠缺的,只是走出那一步的勇气罢了。
她伸手一推。药碗打翻,一碗药全泼了出去,淋了常妈妈和站在一边的红蓼一身。
红蓼尖叫着跳了起来,常妈妈的脸色也难看之极:“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盘缠不多了,好不容易抓了几副药。”说到后来,语气已极为严厉。
初妍气定神闲,说话是惯常的不急不缓:“我不喝别人喝过的药。”
红蓼差点没气炸:“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初妍目光扫过她,秀眉微蹙,目中满满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我让你直接用我的碗了吗?”不管是试药还是试菜,都该另拿碗勺,舀出来试,哪有直接用主人的用具的?果然梦是没逻辑的,谁家的下人会这么不知分寸?
红蓼简直要气疯,换了平时,她早就摔碗而去了,可这会儿,看到初妍的神情,不知怎的,先前莫名生起的畏惧忽然又冒了出来,叫她一时话全堵在了喉口,只气得脸色紫涨。
常妈妈给她使了个眼色,脸色缓和下来:“姑娘教训得是。全是老奴和红蓼的不是,姑娘莫恼,老奴这就重新去煎药。”拉着红蓼出了屋子。
“娘,你看看她……”外面隐隐传来红蓼的哭诉声,然后是常妈妈的安抚声:“也就忍这一时了……”初妍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出声,外面的声音顿时消失。
初妍懒得管她们。虽然是梦,可这梦中的一切都格外真实,她这会儿就如当真得了伤寒般浑身发冷,晕晕沉沉的。身上的被子又硬又薄,没有一丝暖气,她翻了个身,将自己蜷成一团,忽然觉得硌到了。
片刻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用帕子包着的和田白玉双鱼龙纹玉玦。
初妍微讶,这块玉玦通体洁白晶莹,宛若羊脂,一看就非凡品,和周围简陋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玉玦背面刻了字,是篆体的“悠然”两字。
她素来爱美玉,她的和宁宫中到处都是精美的玉件,这块玉玦虽算不上极品,但也算罕见了,便是那“悠然”两字也极合她的心意。她把玩了一会儿,到底精神不济,蜷缩着睡了过去。
一梦昏沉,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常妈妈的声音响起:“姑娘醒醒,姑娘……”
初妍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仿佛灌了铅般,怎么都抬不起,索性随她去了。
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红蓼的声音响起:“烫得厉害,应该烧糊了。”
常妈妈道:“可惜了那碗药,要是喝下去了就万无一失了。”
初妍心中微动:先前那碗药有问题吗?
红蓼不满道:“娘你也真是的,怕她做什么?这里荒郊野岭的,她只一个人,又病着,还怕她翻天不成?”
常妈妈道:“你懂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还不快找东西?”
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片刻后,红蓼欣喜的声音响起:“找到了!路引和身契都在。”
常妈妈的声音也欢喜起来:“太好了!”
红蓼道:“你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常妈妈道:“别忘了还有玉玦。”
红蓼笑道:“忘不了,我把它放在她枕头下了,一摸就能摸……”她的声音卡住了,窸窸窣窣半晌,“哪里去了?”
初妍感觉到枕头被翻动,动了动眼皮,还是醒不过来。常妈妈紧张的声音响起:“别把她闹醒了。”
红蓼的动作轻了下来。
常妈妈不耐烦起来:“你是不是记错了?没时间啦,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红蓼不甘心:“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会不会掉在被窝里了?”
常妈妈道:“算了算了,时间不早了,有路引和身契,玉玦也不是顶要紧的。快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向外而去,很快屋中恢复了寂静。
初妍再次醒来是被热醒的,浑身上下如置身火炉,热得仿佛血液都已被烤干,偏偏一丝汗都发不出。
她迷迷糊糊地叫了声“香椽”,没人答应。
记忆回笼。对了,她已经死了,被一条白绫活活勒死,还做了个奇怪又有趣的梦。
初妍睁开眼,四周黑乎乎的,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发现自己依旧在那间破旧的漏风小屋中,盖着又冷又硬的被子。
先前的梦难道还没结束?
屋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可疑的咕噜声,听不到红蓼和常妈妈的动静。她迟疑片刻,手按到了肚腹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饿了。
一般来说,梦是现实的反应,梦中饿了,多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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