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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太可怕了怎么办[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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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糊涂了?你是做母亲的人了,开口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儿女。”
段夫人愣了愣。
董太夫人又对宋思礼道:“你是想让人参你一本治家不严?”
宋思礼也哑巴了。
董太夫人最后看向宋炽,踌躇了下:“知寒,家丑不可外扬。”
宋炽面上依旧有笑,眼神却淡了下去:“依祖母之见,该当如何?”
董太夫人道:“老二媳妇有过该罚,但到底没有酿成大错,祖母就罚她禁足一个月,抄《女诫》百遍,你看如何?”
宋炽笑容越发淡,不置可否。
段夫人气道:“宋炽,你休要得寸进尺。卢氏又没出什么事,你还想怎么样?”
宋炽微笑:“不怎么样,希望婶婶到了京兆尹的大牢中,也能如此嘴硬。”
董太夫人大惊:“知寒,你要做什么?”
宋炽恭敬地道:“禀祖母,母亲有冤屈,无法伸张,孙儿自然只有诉诸律法,以求公正。”
众人面面相觑,董太夫头痛欲裂,干巴巴地道:“知寒这是做什么,一家人关起门来能解决的事,不至如此吧?”
宋炽云淡风轻:“关起门来能解决?孙儿看二婶似乎毫无悔意呢。”
段夫人见他咄咄逼人,心头大怒,昂首道:“你不必拿报官来吓唬我。我真去了官府,丢的也是你们宋家的人。我只恨卢氏运气太好,这次便宜了她。”
宋炽的眼神阴沉下来。
董太夫人左右为难。
宋思礼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看段氏这是失心疯了,待会儿收拾收拾,送去崇德寺吧。”
段夫人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思礼:“你说什么?”
崇德寺位于京郊,是出了名的看管严格的苦修之所,京城达官贵人的女眷,向来只有犯了极严重又不便处置的过错,才会被送去那里。段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宋思礼会如此狠心。
宋思礼冷漠地看着她,神情端严如昔。
段夫人眼中的光渐渐黯了下去,忽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宋思礼,你这个捂不热的白眼狼,借着我父亲的势力爬到了如今的地位,如今,用不上我了,一心为你的心上人报仇呢。”
宋思礼面沉如水:“你瞎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段夫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宋思礼,你就是个孬种,敢做不敢当。”她指向卢夫人,笑容疯狂,“当年你对她做过什么好事,你敢对她说吗?”
宋思礼平静威严的面容终于现出裂纹:“段氏!”
董太夫人的脸色也变了:“老二媳妇!”
唯独卢夫人一脸茫然。
段夫人哈哈大笑:“宋思礼,你这个禽兽,你当年奸……”宋思礼气急败坏,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了段夫人的嘴,将她拖进了旁边的耳房。段夫人唔唔地挣扎着,又哪里挣脱得了宋思礼的力气。
耳房中,段夫人挣扎的动静不断传来。董太夫人茫然地看着耳房方向,虚脱地跌落在座位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母子三人走出鹤年堂时,天已大亮。金色的晨曦洒在小小的鱼池中,反射出点点金光,锦鲤欢快地在池中游动。老榆树晃动着枝叶,带着树下的光点乱舞。
劫后余生的周妈妈和春暖过来拥住卢夫人,喜极而泣。
宋炽回头看向落在最后的初妍。
小姑娘在鹤年堂中帮卢夫人出头,说过那番话后就一直没再作声。这会儿,她扶着香椽的手,脚步虚浮,白瓷般的肌肤没有一点血色,漂亮的桃花眼儿耷拉着,看着便恹恹的模样。
宋炽心头微窒,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蓦地,她身子一晃,软软地向下倒去。宋炽心头一震,一个箭步过去,伸手欲将她接住。
她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倒在了香椽怀中。
宋炽望着自己落空的手愣住,从来无感的心仿佛被一根细细的针刺了下。
第38章
她就这么嫌弃他?
宋家静静地看着香椽蹲下身,吃力地试图背起她,一言不发,轻轻巧巧地从香椽背上抱下了她。
初妍刚要开口,他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香椽背不动你。我来吧。”
卢夫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过来:“阿妍怎么了?”
初妍想到上次和宋炽生气后,卢夫人的担心,不敢再和宋炽闹,只得恹恹地任他将她半搂在怀中。
宋炽道:“妹妹病了。我抱她回去。”
卢夫人见初妍脸色果然不好,焦急起来:“你速度快些,我让周妈妈去请大夫。”
宋炽将初妍打横抱起,果然加快了步子。
初妍先还别扭,到底精神不济,很快嗅着他怀中檀香的味道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姑娘忧思过度,情绪大起大落,又受了刺激,身子原本就弱,这几日又累到了……不妨事,老朽开一帖药,再好生休息几日,不要劳神便成。”
那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响起,有人掀开床帐,坐在她身边呜咽:“都是娘不好……”
初妍睁开眼,看到卢夫人用帕子擦着眼角,两只眼睛肿得桃子般,哭得伤心。
初妍见不得卢夫人哭,有气无力地道:“您别哭了,是我昨晚没休息好,不关你的事。”
卢夫人懊悔之极:“怎么不关我的事,都是我不好,答应不喝酒却没做到,害得你为救娘操碎了心。”她已经知道了当时往清风阁来的人是谁,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简直不敢想象,若不是初妍及时赶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初妍无奈:“娘,你哭得我头痛。”
卢夫人顿时止住哭声,美目含泪,爱怜横溢地看着初妍:“好,好,娘不哭了。你今儿就躺着别动了,饿了吧?想吃什么,娘去帮你做。”
有事转移卢夫人的注意力也好。初妍想了想:“我想吃娘做的流沙包、小米糕还有芙蓉羹。”
卢夫人站起身:“娘这就去做。”
初妍松了口气,正要阖目休息片刻,忽觉不对。床尾处,安静地倚着一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初妍:“……”他不需要上朝的吗?
宋炽见她注意到了他,走过来,低头为她掖了掖被角,忽地低低说了声:“抱歉。”
初妍晕乎乎的,迷茫地看向他。
宋炽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初妍摇了摇头。
宋炽想了想:“药还没煎好。要不,我为你弹首曲子吧。”
初妍越发云里雾里:她知道宋炽擅琴,她的琴技就是前世他手把手教出的,他却很少愿意弹给别人听。琴为心声,他这样的人,并不喜欢被人窥探心声。今儿这是怎么了?
宋炽从壁上取下初妍的琴,放到琴案上,仙翁仙翁试了几下调,五指轻挥,曲已成调。是她曾经弹过的《清心曲》。
一曲清心,无忧无怖。
这首曲子本是他从古谱习得,后来为了要她接近卫昀,他一点一点地教会了她。此时听他弹来,但觉琴声醇和悠远,浩浩如天空高远,渺渺如大海辽阔。
初妍渐渐沉醉其中,跟着琴声,但觉天地宽广,心亦跟着平静开阔起来,这许多天来,堆积的痛苦、不安、委屈、怨恨仿佛也一齐被琴声带走,心中只余宁静。
一曲终,余韵袅袅,她久久无法回神,怔怔地看向宋炽。
轩窗半开,阳光透过浅碧的窗纱投在他身上,他端然而坐,广袖博带,手按琴弦,皎皎如高山之雪,皓皓如当空明月。
他没有看她,低声而道:“以后,你若不开心,我便为你弹上一曲。”
初妍抿了抿唇:“我若天天不开心呢?”
宋炽道:“我天天为你弹。”
初妍别过头,泪盈于睫:“不必。我不需要。”
宋炽的目光终于落到她面上,似在喟叹:“妍妍,我从前是不是得罪过你?”不是因为他强迫她做他的妹妹,不是因为在密室中的那场意外,而是在更早,在他和她遇见之前,在两人还未相识前。
他永远记得,她浑身狼狈,浸在溪水中,扯断他的佛珠时,那挑衅又不屑的眼神。他似乎生来就被她定了罪,无论他如何试图对她释放善意,她对他永远只有防备与躲避。
从前,他是不在意的,也没时间在意。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会因为她的疏离感到些微的刺痛;也会因为她在他怀中,阖眼恹恹,了无生气的模样烦躁。
忧思过度,她因何而忧,为何而思?
初妍抿着嘴不说话。
宋炽没有再逼问,五指轻拨,琴音如清泉淙淙,再次流泻而出。这一次,是一曲更欢快的《蝶恋花》。
初妍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幅色彩明丽的画面:春暖花开,细雨微风,燕子在檐下呢喃,翩翩彩蝶飞入花丛,恋恋难舍。
她紧绷的神色不知不觉松弛下来,潋滟含波的桃花眼中现出一丝向往。
卢夫人带着几个丫鬟捧着流沙包、小米糕还有芙蓉羹进来时,宋炽一曲方毕。卢夫人望着兄妹俩,眼角眉梢俱是欣慰的笑意。
自从两人冷战事件后,她暗中一直担心兄妹关系,这会儿总算放下心来。
宋炽见她进来,站起身道:“母亲来了,我藏拙斋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一趟。”
卢夫人叫住他:“知寒,你也还没用早膳吧。娘做得多,不如和阿妍一道吃了再走?”
宋炽的目光落到初妍面上。初妍移开了目光,没有看他。“不了,”他道,“事情有些急。”
“你这孩子。”卢夫人见他毫不留恋地离去,摇头嘀咕:“有时间弹琴给妹妹听,却没时间用早膳,到底是哪门子‘急事’啊?”她怜爱地看着初妍,“你阿兄没口福,娘陪你一起用早膳。”
早膳用到一半,周妈妈脸色苍白地走进来:“夫人,二夫人殁了。”
卢夫人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掉落到桌上。
不是说了要送到崇德寺吗,怎么会一下子连人都没了?
周妈妈低声道:“说是急病。回桑榆院不到半个时辰就断气了。”
在鹤年堂时,明明还是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卢夫人不寒而栗:段夫人最后没说完的那段话到底是什么,竟然惹得宋思礼动了杀心?
宋思礼对她做过什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定了定神,吩咐道:“周妈妈,找个人去鹤年堂问问,丧礼怎么安排的。春暖,玉柚,把我和阿妍的素服找出来,传话下去,云汀院中的人都准备起来。”
*
宋府一片素白,哀声震天,这一切却和初妍无关。她抱病去拜祭过后,便安安心心地躲在云汀院养病,倒是难得地过了一段清闲日子。
柳绫罗来看她,说起丧仪上的事。段夫人死得突然,外面众说纷纭,段家的人上门质问,却没抓到证据,只得看在外甥,外甥女的面上偃旗息鼓;宋姮和段夫人的感情最深,和宋思礼闹了一场,哭得昏死几次;宋娆的鼻子还没好,却不能像初妍一样躲起来,不知羞愤地哭了多少回……
初妍听过便算。段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凄惨不已,可那又如何?前世,卢夫人的遭遇比她凄惨一百倍,一千倍,说到底,她存心害人,咎由自取。
她烦心的是另一件事:宋炽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果然每日过来为她弹琴。她不待见他,却无法否认,他的琴声让她愉悦。
他的琴声清冷平静,却又空旷高远,总能轻易抚平她心头的烦躁忧愁,让她心境开阔明朗起来。
他仿佛知道她对他的不喜,每次要么凑卢夫人在的时候来,要么在屋外弹完琴直接就走,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初妍叹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柳绫罗告辞后,她百无聊赖,翻一本游记。她在病中,卢夫人不许她做任何耗神之事。宋炽便让玉柚从他书房中搬了许多消遣的书过来,给她打发时间。
蓦地,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窗上,随即滚落。香椽起身去看。初妍没有在意,继续翻着游记,忽然听到香椽的惊呼声。
初妍回过头去,从打开的后窗中看到了卫昀笑得张扬的面容。
初妍:“……”这才几天,他怎么又偷溜出宫了?他也太任性了。还好后窗靠着院墙,没有人看见。云汀院的人又抽调了许多去帮忙丧礼。不然的话,被人撞见,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卫昀趴在窗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听说你病了?”
初妍起身,恭敬地行叩拜之礼:“民女拜见陛下。”
卫昀老大扫兴:“起来,起来。你这个样子做什么,像从前那样不是很好?”
初妍起身,垂眸:“民女不敢。”
卫昀沉下脸来:“朕命令你和从前一样,不然,朕杀了你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初妍心里翻了个白眼:“陛下还让我和从前一样,从前你会动不动说要杀我吗?”
卫昀被她噎住,不怒反笑:“就该这样,这样多好啊。整日战战兢兢的,忒无趣。”他又看了她几眼,“瘦了。你们请的大夫行不行啊?朕回去让太医院张院判过来帮你瞧瞧。”
初妍叹气,不接他的话:“陛下怎么会知道我病了。”
卫昀道:“是高大伴告诉我的。朕原本想将你接到宫中玩几天,结果大伴说你病了。朕前几日就想来瞧你了,一直没找着机会。”
初妍脸色微变:“陛下想接我去宫中?”
卫昀观她神色,皱起眉来:“怎么,你不愿意?”
她怎么可能愿意?上辈子天天哄着他,一步留神就会断送身边人的性命,她早已心力交瘁,这辈子怎么会愿意再跳入这个火坑?
第39章
卫昀的脾气,直接说不愿意是万万不行的。初妍心念电转,笑盈盈地问:“陛下怎么会忽然想要接我去宫中?”
卫昀道:“这不是出来找你玩不方便吗?”
初妍含笑:“陛下这话我就要驳一驳了。陛下出来找我固然不便,但宫里规矩大,还有太后娘娘管着,只怕会更不便吧?”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断没有随随便便能和男子见面的道理,哪怕这个男子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卫昀得意道:“这你不用担心。高大伴早就帮我想到法子啦,我封你做我的妃子,就不会不便了。”
初妍笑容微僵,心中把高阁骂了个八百遍:就他会出馊主意。
卫昀笑着问她:“你开不开心?”
开心你个大头鬼!初妍摇摇头,毫不犹豫:“不开心。”
卫昀满腔欢喜被一碰凉水兜头浇下,脸顿时黑了:“你嫌弃朕?”
初妍就知道他是这个反应,早有准备,淡粉色的樱唇微微噘起,不高兴地道:“我才不要做人的妾。一辈子都被人压着,死后连和丈夫同穴的资格都没有。”
卫昀怔了怔,满腔怒气瞬间消散:“你想和朕死同穴啊?”
初妍:“……”这是什么歪曲她本意的能力?她的脸儿不由红了,“谁说要和你啊,我是说和我未来的夫君。”
卫昀哈哈大笑:“原来你也会害羞啊。咦?”他仔细端详了初妍一番。
还在段氏丧期,小姑娘穿得素净,身上披一件牙白色绣银线杭绸褙子,下配月色曳地裙,一头如缎的秀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跑了出来,打着卷儿垂在肩头,分外俏皮。
卫昀忽然发现:“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呀。比皇后和其他妃子都好看。”
她亭亭而立,眉眼精致,唇若樱桃,莹白的肌肤光洁细腻宛若白瓷,因刚刚的羞怒,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原本的稚气中平添上了几许妩媚妖娆。如雨后初绽的桃花,娇艳芬芳,惹人意动。
初妍无语,合着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没注意过我长什么样?
卫昀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想当皇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皇后并无过错,朕废了她怕那些人又要啰嗦。”
卫昀这理解力,他是怎么得出她想当皇后的结论啊?初妍哭笑不得:“陛下说什么呢,您是要当明君的,怎么能无故废后呢?”
卫昀道:“当明君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不当也罢。”
初妍柔声道:“可当了明君,会有很多人仰慕您,钦佩您,心心念念想着您的好处啊。您不觉得很有趣吗?”
卫昀想了想:“你也会仰慕我,钦佩我,心心念念想着我的好处?”
初妍道:“那是当然。”
卫昀勉为其难地道:“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朕试试。”
初妍看他一副恩赐的模样,忍不住笑:“嗯,您就试试吧。”
卫昀望着她笑靥生花,眉眼璨璨,一时间只觉有繁花盛开。春光烂漫。他看呆了一瞬,喃喃道:“这样你就当不了皇后啦。朕封你做妃子好了,你喜欢什么封号?”
初妍:“……”他怎么还没忘了这一茬?
正想着该怎么打消他的念头,一道清冷淡漠的话语声从她身后响起:“舍妹乃闺阁女儿,陛下对她说这些,不合适。”随着话声,青色奔鹿团纹重锦门帘从外掀开,露出宋炽端凝凛然的面容。
卫昀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宫中授课的勤学殿,面对着严厉的师长,下意识地收回趴在窗沿的手,弹直身体。待反应过来,又觉懊恼:现在可不是在上课,这样也太有损君威了。他清咳一声,装模作样地将手背在身后:“宋卿怎么来了?”
宋炽走进房中,对卫昀拱了拱手:“这里是臣家中,不知陛下为何在此?”
卫昀理直气壮地道:“我听说她病了,过来看看她。”
宋炽的目光在初妍身上停留片刻,点到即止:“陛下,这里是舍妹闺房,女儿家名声金贵。”
卫昀没想过这些,不代表他不知道,不由气弱,眼神游移:“不会有人知道的。”
宋炽看着他,目带责备,没有说话。
卫昀顶不住了,委屈道:“我这不是没进屋吗?”他指着宋炽,愤愤不平,“你都跑到她屋里去了。”
宋炽神情淡淡,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她是臣的妹妹。”
卫昀哑口无言,想留下,似乎没了理由;想走,又不甘心,僵在那里,神色变幻不定。
初妍看两人对峙,看得胆战心惊,宋炽的胆子可真大,敢这么对卫昀说话。她生怕卫昀一个发疯又干出什么事来,盈盈笑着打圆场:“陛下的心意我收到啦。今儿也不早了,宫里头怕要寻您,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卫昀得了她的台阶,神色稍缓,对着她扬了扬下巴,眉眼重新带上笑意:“朕下回名正言顺地来看你。”特意把“名正言顺”四字咬得重重的,挑衅地看了宋炽一眼,转身,手脚利落地攀上了后面的院墙,翻身不见。
名正言顺,怎么名正言顺?
初妍心累地在桌边坐下,支着额头,额角突突地跳,卫昀该不会真要下旨封她做妃子吧?她下意识地看向宋炽。宋炽眉眼低垂,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香椽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先前柳绫罗过来,留下的茶盏果盘。刚刚她收拾到一半,被卫昀突然到来打断了。
宋炽的声音响起:“你去前面把周妈妈叫回来,就说我要和她商量一下加高院墙的事。”卫昀这种三脚猫的功夫都能来去自如,宋家的内院防守也太差了些。
香椽不敢违逆,应了声“是”。
玉柚被借去丧礼帮忙了,香椽一走,屋中只剩了两人。眼前的光线忽然被遮蔽,初妍抬眸,发现宋炽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支着额头的手下意识地放下,樱唇抿紧,脊背挺直。
宋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淡淡道:“二婶明日便要出殡,母亲今日实在脱不开身,又挂念你,命我回来看看你的情况。”
娘让他来看她的?初妍不疑有他,慢慢放松下来,问道:“娘在前边,身子可吃得消?”段夫人身故后,中馈由董太夫人接手。但董太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卢夫人身子又比从前好了许多,董太夫人不少事都交给了她打理。段夫人的丧事,接待女宾的部分便由卢夫人负责安排。
宋炽道:“好。”徐徐问她精神可好些了,胃口怎么样,今日看了什么书,做了什么消遣。见她爱理不理的模样,又添了一句,“回头我还要向母亲回话。”
是卢夫人让他问的啊。初妍不好拒绝,一一答了他。
气氛松快下来。
宋炽知道柳绫罗来看过她,仿佛随口一提,问她柳绫罗有没有告诉她什么有趣的事?
说到这个,初妍兴致来了,眨了眨眼问他,宋娆的鼻子是不是真的不能见人了?
宋炽道:“陛下下手素来没个轻重,几位大夫都说,她的鼻子大概再不能恢复如初了。太夫人现在为她的婚事愁得很。”
初妍眉眼弯弯:“我是不是不该幸灾乐祸?”这样好像很过分,可她就是觉得很高兴。上辈子,宋娆没少在明里暗里刁难她;这辈子,更是和红蓼勾结上了,想要给她使绊子。如今对方倒霉了,叫她不幸灾乐祸,实在太为难她了。
宋炽含蓄地提醒她道:“高兴可以,三妹心眼小,不要被她看到。”
初妍反问:“难道她还指望我假惺惺地为她痛心疾首?”
宋炽望着她熠熠生辉的黑眸,不说话了,神情柔软下来。小丫头大概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在他面前已经放松了下来。
他趁她开心,问出了从刚刚开始一直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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