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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太可怕了怎么办[重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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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初妍,剩下的话怎么都问不出口。
初妍目光掠过纸上少女的容颜,沉默片刻,轻轻一叹:“夫人,对不起。”
听到她道歉,改口叫她夫人,卢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喃喃道:“我不信,我不信。”她看向董太夫人,“阿妍对我一直孝顺得很,那日还拼命救了我。”
董太夫人面沉如水:“老大媳妇,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个心怀叵测的骗子吗?”又看向初妍,有些不敢相信她这么容易就承认了,“你承认自己是冒充的?”
初妍“嗯”了声。
董太夫人“哼”了声:“倒是敢作敢当。”逼问道,“你为什么要假冒阿姝,究竟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初妍道:“没有人指使。是我无意中捡到了一根发带,被阿……大公子撞见,以为我是他妹妹。我当时因病没了记忆,糊里糊涂就认了下来。”
宋娆冷笑道:“你骗谁呢?怎么就偏偏那么巧,偏你捡到了发带,还正巧被大哥看到?”
宋娆恨死了初妍。她自从鼻子受伤,再也好不了,非但鼻子塌了歪了,说话还瓮声瓮气的,每每想到就恨得咬牙切齿。她不知卫昀身份,找不到他,把一笔账全算在了初妍身上。
初妍瞥了她一眼,神情不屑:“你爱信不信。”
宋娆气得一噎。
董太夫人道:“你既然没了记忆,又如何知道自己不是真的?”
初妍道:“我上回去庄子,无意中见到了那位丁三娘。后来问了她,知道她左臂上有道云状伤疤。”见过宋思礼和卢夫人的人,很容易认出,丁三娘完全是宋家人的长相。臂上的云状伤疤更是佐证了这个猜想。
宋娆嚷道:“祖母,你休要信她,否则哪这么巧,她先是无意中捡到发带,后又无意中撞见大姐姐?她定是和人勾结了,想对我们家图谋不轨。别的不提,上次您寿辰,她还勾结了外男入后园,把我的鼻子打成了这样!”
董太夫人的怒气被她这句话顿时打掉了一半。上次那个“外男”是谁,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否则也不可能对宋娆被伤一事装聋作哑这么久。
想到初妍与那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前儿宋思礼回来还悄悄告诉她,说宫里透了风,有意让初妍进宫,只等段氏的孝期过了就下旨。她当时还高兴宋家就要出一位娘娘了,眼下居然发现这位是假冒的,该如何收场?
以宋家女儿的身份送进宫就是欺君之罪。可要就这么处置了她,陛下是出了名不讲理的性子,万一到时向宋家要人,该怎么办?总不成把养在乡间的那位送进去吧?
宋姝还在哭诉:“祖母,您一定要给我做主,休要放过这个骗子。”
董太夫人心烦意乱,斥道:“好了,我自有主意。”
宋姝被她一骂,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出声了。
董太夫人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吩咐道:“把她先看起来,立刻给老二送信。”
*
初妍被关在离鹤年堂不远的一间废弃空屋中,屋子又脏又旧,里面只一桌一椅,一张竹榻,连铺盖都没有,简陋异常。
既来之则安之,初妍拿帕子掸了掸桌上椅上的灰,坐了下来,发了一会儿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饭菜的香味,却是门口看守她的两个婆子在隔壁用午饭。
都到这时候了,也没人给她送饭,显然董太夫人打算饿她一顿。
初妍趴在桌上,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庆幸自己的明智。下车前看到红蓼的背影,她就猜到了这场风波,想到董太夫人的一贯作风,特意藏了点心在怀中。
她打开油纸包,拿起包在里面的小米糕慢慢啃着。可惜没有水,噎得有些难受。
一块小米糕吃完,外面传来了喧哗声,初妍透过门缝看去,看到了卢夫人身边的周妈妈和春暖。两人一个提着食盒,一个抱着包袱,似乎想给她送东西,却被门口的婆子拦住了,正在争执。
初妍的心微微刺痛:如果说对宋家人,她还有一丝愧疚,那就是对卢夫人的。卢夫人的心肠实在太柔软了。自己欺骗了她,伤了她的心,她却还是想着自己,不忍心自己受苦。
后面的窗户处忽然传来动静,初妍回头,看到用横木条钉得乱七八糟的窗户外探出了香椽的脸。
初妍赶紧走过去。
香椽道:“姑娘,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初妍心下一松,露出笑来。
事情闹开,董太夫人的反应和她预料得差不多,接下来就看忠勇侯府的反应了。
对忠勇侯府,初妍心中复杂:那是她的家人,却也纵着红蓼,让她有家难回。
她委实想不通:姬浩然明明是在意她这个妹妹的,红蓼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奴婢,还做了那么多恶事,就算她有本事哄得母亲一心依赖,也不至于让忠勇侯府捧着她,反而不敢接她这个正牌小姐回去吧?
他们究竟在怕什么?
如今,她在宋家已无退路。若这种情况下,姬浩然夫妇还是投鼠忌器,对她境况无动于衷,那这样的兄嫂她不要也罢了。横竖,她还准备了第二条万不得已的退路。
香椽不知她的心事,只担忧地看着她问:“姑娘,你渴不渴?我带了水来。”
初妍忍不住笑了:“我们香椽可真贴心。”
香椽赧然。木窗钉得密,茶壶塞不进,她索性在外面斟好,将小小的茶杯递了进来。她是知道初妍藏了小米糕的,先还奇怪初妍何必多此一举,现在才知道初妍早有预料。
初妍接过茶杯,连喝了三杯茶,哽在喉口的小米糕总算冲下去了。
香椽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酸,眼泪汪汪:“姑娘受委屈了。”
初妍摇头:“有什么好哭的?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自由。”将杯子还给她,嘱咐她道,“你先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这会儿,前面的动静越发大了,周妈妈似乎惊叫了一声。初妍见香椽一溜烟地跑了,再看向门外,发现不知何时,宋娆带着个小丫鬟出现在外面。
周妈妈手中的食盒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宋娆踢了食盒一脚,冷笑道:“妈妈懂不懂规矩?太夫人叫把她看起来,偏你们云汀院的人敢私自给她送东西。”
周妈妈看着地上的食物,气得浑身发抖:“三姑娘,大姑娘关在里面,到现在午膳还没吃,我们给她送点吃的,难道还不行?”
宋娆嗤了声:“她算哪门子的大姑娘?你们大姑娘现在还在庄子上,祖母已经派人去接了。里面的就是个不知廉耻的骗子,也就你们云汀院把她当个宝。”
周妈妈是个口拙的,气了半天,脱口而出:“三姑娘,请你嘴上积德。”
她的意思,是自己嘴上无德吗?宋娆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脸色一变,厉声斥道:“放肆!”她身后的丫鬟也跟着骂道:“你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老货,敢对姑娘出口不逊?”
周妈妈争辩道:“三姑娘,老奴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宋娆大怒:“还敢胡言乱语,给我掌嘴!”
丫鬟领命,应了声“是”,就要上前掌嘴。
周妈妈脸色微变:“三姑娘,老奴是大太太身边的人。”
宋娆不善地看着她:“怎么,云汀院的人冲撞了我,我教训不得?”
周妈妈无言以对。宋娆是主子,硬要下令罚她,哪怕卢夫人回头能为她讨回来,现在这个哑巴亏她还真吃定了。
门板后忽然传来初妍慢悠悠的声音:“周妈妈说得有道理,宋三姑娘,你已经歪了鼻子,嘴上再不积点德,只怕这辈子都嫁不到好人家了。”
这话,简直就是生生地往宋娆心窝子上戳刀子。
宋娆顿时气疯了,再顾不得周妈妈,只想把初妍撕了。她望着关人的门板,面目扭曲,状若疯狂:“给我开门!”
负责守门的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嚅嚅开口道:“三姑娘,太夫人吩咐过……”
“啪”一声,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婆子捧着一瞬间肿高的半边脸,不敢置信地开口:“三姑娘?”
宋娆一字一顿地道:“给、我、开、门!”
婆子被她吓到了,和同伴又对视了一眼,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宋娆劈手夺过钥匙,丢给自己的丫鬟:“开门!”两个字说得杀气腾腾。
看门的两个婆子不敢阻挡,其中被打的那个悄悄挪步,飞快地往鹤年堂报信去了。
鹤年堂中,董太夫人和颜悦色地看着宋姮和红蓼说话。不知是不是因为段夫人逝去的缘故,宋姮明显比从前消沉了许多,经常说着说着就开始沉默,好在红蓼性子好,又温柔大方,每次都能重新起话头,丝毫没有介意之色。
董太夫人心中欣慰:这才对嘛,忠勇侯府小姐这种身份,就该和他们宋家嫡出的小姐相交才配,宋娆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外面小丫鬟立在门帘外,轻声通传道:“太夫人,看守大姑娘的蔡妈妈求见。”
宋姮和红蓼都看了过来。
董太夫人示意高妈妈去问怎么回事,片刻后,高妈妈回来,在董太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董太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随她去吧,总得让她出了这口气。”
这句话一出,宋姮面露关切,红蓼的唇边现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高妈妈正要出去传话,宋姮忽然道:“且慢!”她看向高妈妈,皱眉道,“是不是阿娆去找她麻烦了?”
高妈妈看了董太夫人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宋姮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高妈妈露出为难之色。董太夫人皱眉道:“胡闹!姬小姐还在呢,哪有主人抛下客人走的?”
宋姮神色有些不耐烦,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彬彬有礼地对红蓼道:“姬姑娘,我有些急事。”
红蓼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是在委婉地赶她走了?一向听说宋府的这位二姑娘是个任性莽撞,不管不顾的脾气,果然如此,她对自己的不耐烦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董太夫人气得要吐血,却知道宋姮打小就是这个脾气,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自己跟红蓼打招呼:“阿姮说话直,没有别的意思。”
红蓼笑容温柔,无懈可击:“二姑娘性子率直,我羡慕得很。时候不早了,晚辈原也该告辞了,家中母亲还在相候。”
董太夫人笑道:“姬小姐一片孝心,令人感佩。”
红蓼道:“太夫人过奖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了一番。董太夫人亲自将红蓼送到门口,就见一个没留头的小厮匆匆跑入,差点撞到红蓼。
高妈妈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抓住,骂道:“没长眼睛吗?”
小厮抹了把头上的汗,连声赔罪,口齿伶俐地道:“小的也是着急。忠勇侯爷登门拜访,求见老爷。听说老爷不在家,又求见太夫人。”
董太夫人讶异:忠勇侯在朝堂上和宋思礼素无来往,好端端的,来见她做什么?难道是来接红蓼的?
其余人也是这般想的,谁也没注意到,红蓼脸上一闪即过的疑惑与慌乱。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男女主码得我超纠结,感觉一写互动就掉收怎么回事~~>_<~~是以为我要虐了吗?
都想双开一本恋爱小甜饼治愈一下了。然而,想想自己的手速,还是算了吧,只能写甜甜的大纲过过干瘾了。
ps:今天出差,晚上到家不会早,没时间码字,明天的更新推迟到晚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づ ̄3 ̄)づ╭
呦呦洋 23瓶;uheryija、西瓜 1瓶~
第46章
红蓼其实并没有怎么把姬浩然放在眼里,在她的印象中,姬浩然说起来战功赫赫,英雄豪杰,其实顾念的东西太多,是个很好拿捏的人。
不说别的,就说认自己作妹妹这件事,几个方面一逼迫,他再生气不甘,还不是捏着鼻子认下了?
她疑惑的是,忠勇侯府与宋府素无来往,姬浩然怎么会忽然到这里来拜访?慌乱的是,被姬浩然发现姬悠然的存在该怎么办。
红蓼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忠勇侯会不会已经私下和姬悠然相认了?很快被她否认:不可能,忠勇侯哪有机会见到宋家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而且,姬悠然的记忆应该已经被曼陀罗摧毁得差不多了。
她的心定了下来,看到宋家人都看向她,含笑道:“在贵府叨扰许久,大哥许是不放心。”
董太夫人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笑道:“贤兄妹当真是手足情深。”
红蓼抿着嘴笑。
宋姮偏头看见,讶道:“姬姑娘笑起来的模样和姐……和她真像。”
红蓼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宋姮改口说的“她”是谁,她自然知道。
姬悠然,除了她,还能有谁?
红蓼从小没有父亲,跟着常妈妈在姬家的庄子里长大,十二岁那年,被刚刚出父孝的姬家大姑娘姬悠然选中,跟在她身边。
红蓼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姬悠然时的情景。小姑娘穿一身春水碧色的骑装,一马当先,驰骋在扬着沙土的村道上。灰蒙蒙的古道,零星的绿意,一片混沌中,唯有她新雪般的肌肤白得耀眼。
骏马扬蹄,一声长嘶,在一群待选的女孩儿面前停下。她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勒马停下。等待许久的女孩儿们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这是何等精致美丽的一张容颜:浓密的秀发被高高束起,露出轮廓柔美的鹅蛋脸,远山为眉,桃花为目,翘鼻樱唇,五官每一处都仿佛上天的恩赐。
红蓼一下子就被震撼了,呆呆地看着,一动都不能动,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天下竟有这般尊贵好看的女孩儿!若有一日自己能像她一样,死也甘心。
小姑娘似乎早就习惯了被人瞩目,高高坐于马上,漂亮的桃花眼儿水波盈盈,含着笑意,声音带着小女孩特有的软糯甜美:“就是她们吗?”
庄子的管事陪着笑:“是,合适的女孩子都在这里了。”
小姑娘梭巡一圈,目光落到红蓼面上。红蓼的心止不住狂跳起来,期盼地看向对方。娘告诉过她,如果能被姬家大姑娘选中,她就能脱离庄子,过上好日子了。
小姑娘将马鞭向她一指,歪着脑袋打量她:“她的嘴巴和鼻子长得和我有些像。”
管事忙推了推她。她学着娘教她的礼,给小姑娘磕了一个头:“红蓼见过姑娘。”
小姑娘回头看向跟着她过来的妇人:“芳嫂,六叔拜托我收下的人是不是就叫红蓼?”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六老爷说了,常妈妈的女儿,十二岁,名字叫红蓼。”
管事推了红蓼出来,讨好地道:“就是她,最是伶俐不过的一个丫头。”
小姑娘就冲着红蓼笑:“红蓼,以后你跟着我好不好?”
眉眼盈盈,笑容灿烂,一瞬间,红蓼只觉心尖被什么击中,有万千繁花在眼前盛开,呆呆地应了声:“好。”
跟着小姑娘的日子,仿佛一下子到了天堂。小姑娘身份尊贵,是忠勇侯唯一的妹妹,老太爷,老太太最宠爱的孙女,也是所有姬家人的掌上明珠。日常起居,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尖的。家里得了什么好东西,更是尽着小姑娘挑。
她名义上是小姑娘的婢女,对方却几乎不要她做什么,只要她陪着读书骑马,几乎当作副小姐一般养着,享尽了富贵。
很长一段时间,红蓼都觉得自己遇到了仙女,对小姑娘又是感激又是欣羡,羡慕到极点,便不自觉地模仿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两人长得本有几分相似,时间长了,她竟得了几分神韵。
直到那一日,娘告诉了她对方选中她背后的真相,感激变成了怨愤,欣羡化作了妒恨不平。这些都是她本该得的,结果却要被人当做恩赏赐给她,何其可笑?
她恨小姑娘,恨这个生来优渥,受尽宠爱的不知愁少女。凭什么,别人在苦苦挣扎时,她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就因为她投了个好胎吗?
可这恨她只敢埋在心底,她只是一个奴仆,能把高高在上的主人怎么样?却没想到,两年后,上天怜悯她,赐给了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胡人破城,深恨屡次打败他们的忠勇侯父子,姬家满门遭到残杀,只余那个弱质芊芊的小少女,躲在枯井中逃过一劫。那时,红蓼恰好和前来看她的常妈妈出门,躲过一劫。
数天后,她们寻到站在姬家的断壁残垣间,悲痛欲绝的少女,劝说她踏上进京寻亲之路。一路上,她一点点博取处于脆弱情绪中的少女的信任,探到了对方埋葬亲人之所,以及所知的京城忠勇侯府的情况,又以开解少女为由,让她回忆了许多小时候的温馨记忆。
一切准备就绪,她和常妈妈终于在保定实施了她们准备已久的计划。
她们成功了,她终于如愿顶替了小姑娘的地位,成为忠勇侯府中最尊贵的那个姑娘,却还只能扮演对方的影子,抹不去屈身为奴的屈辱。更没有想到,小姑娘如此命大,竟没有死!
曾经的阴影又开始笼罩在她头顶,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你只是一个赝品,永远也比不上她!
这会儿,听到宋姮说自己像对方,她怎能不恼?
宋姮却毫无所觉,摸了摸下巴道:“其实也不是太像。毕竟像她这样好看的人,全天下也没有第二个了吧。”
红蓼更恼了,连笑容都挂不住了,冷冷道:“宋二姑娘,这话在我面前说得,以后在贵人面前,可说不得。”
宋姮道:“在贵人面前我自然不会说,你以为我傻啊。”
红蓼大怒:她这话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自己的身份吗?
宋姮浑然不觉自己说话得罪了人,一心想着刚刚高妈妈的话,没心思和她多说,对董太夫人匆匆一礼道:“祖母,我还有事,先走了。”
董太夫人道:“站住。”
宋姮急了:“祖母,我真有急事。”
急事,她能有什么急事?还不是刚刚听说有人要刁难那骗子,想过去解围?也不知那骗子给她灌了什么**汤,到这个地步了,阿姮还一心想着她,连是非曲直都不顾了。
董太夫人知道宋姮的脾气,没有直接说不行,只道:“我也有事要吩咐你。”
宋姮问:“您有什么吩咐?”
董太夫人道:“等我见过忠勇侯爷,再和你细说。”
宋姮跺脚:“祖母!”
董太夫人不为所动:“阿姮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吗?”
宋姮急道:“祖母,那我等会儿再来找您,我……”
“放肆!”董太夫人声音严厉起来,“高妈妈,找人看住她,不许她乱跑。”
“祖母!”宋姮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红蓼在一边露出笑容,宋家的太夫人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对那位深恶而痛绝之。她可是好好“劝说”过宋娆一番,看现在谁还能救得了那位?
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主人被打落云端,成为别人眼中的骗子,被践踏,被欺辱,她心中既怜悯,又有一阵奇异的快意。
没有什么,比看着玉碎花揉更叫人愉快的事了。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跑进院子禀告道:“太夫人,忠勇侯爷进来后,中途被香椽截住,往关押大姑娘的思静馆去了。”
糟糕!红蓼脸色骤变,不等董太夫人发话,失声道:“我们去看看。”
*
思静馆外,气氛几乎凝滞。
周妈妈被宋娆叫来两个婆子死死摁着,春暖抱着包袱在一边急得团团转。
从看门的婆子身上抢下来的钥匙有一大串,宋娆的丫鬟一把一把试,花了些时间才找对钥匙,打开铜锁。宋娆上前,“砰”一声,粗暴地推开屋门。
阳光照入室内,众人的目光跟着看了进去,一时齐齐呼吸一顿。
空荡荡的屋,结着蛛网的墙,桌椅残旧,一切都带着衰败死寂的气息,唯独坐在桌旁的少女雪肤玉颜,笑容恬淡,阳光下,鲜活而明丽,如一幅最优美的画卷,令人凭空生起不忍毁了这份美好之心。
宋娆回过神来,见四周诸人都看呆在那里,想到红蓼的话,一时妒火攻心,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凭什么?自己被害得容貌毁去,前途尽毁,这个骗子却还可以凭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哪来的脸?
宋娆死死地盯着初妍的脸,蓦地扬起手,尖利的指甲闪过寒光,向初妍吹弹得破的脸蛋挥去。
初妍不知被屋外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看宋娆。等到感觉到眼前罩下的黑影,她反应过来,匆忙将头一偏,只堪堪避过掌掴,掌风刮脸,宋娆尖利的小指指甲在她脸上划过。
娇嫩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一条血痕,鲜红的血珠沁出,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鲜明。
“悠然!”惊痛愤怒的吼声远远响起,几乎片刻,便近在耳边。一个高大的黑影旋风般扑入屋中。
宋娆只觉一股大力扫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脏污的墙上,又重重跌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袭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般,再忍不住,“哇”的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她眼冒金星地抬起头来,发现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气宇轩昂的高大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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