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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太可怕了怎么办[重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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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妍淡淡一笑:“怎么会?”她不会生梁六娘的气。对梁六娘来说,一边是诚王和她的哥哥,一边是刚认识的她,梁六娘会做出这种选择乃人之常情。但,她也不会再次给予对方自己的信任。
有些东西,一旦产生罅隙,便再无弥合可能。
梁六娘看着她的神情,莫名不敢再开口。
两人安静地沿着台阶向上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叮叮咚咚的琴声传来。初妍听了一小段,听出弹的是一曲《高山流水》。弹奏之人显然下过苦功,曲声悠扬,峭拔处巍巍如高山,宛转处又淙淙如流水,颇得高山流水之趣。
只可惜,弹奏之人过于注重炫技,失了情感倾注。高山流水遇知音,本是挚友相交,心心相印,情谊内蕴,在此人的演绎下,却只觉琴音悦耳,缺了份打动人心的力量。
梁六娘露出欣羡之色:“盈姐姐又在弹琴了,她弹得可真好啊。”
是吕盈弹的?
难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养在深闺,没有经过生活的磋磨,哪能有这么多的感触。吕盈能弹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想当初,她跟着宋炽学琴,便因为不能体会琴中之情,被宋炽评价:“技娴熟,可惜有形无神。”她当时还不服气,随着年岁渐长,感悟日深,终究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她曾经的琴曲,并没有心。
宋炽……她心中叹了口气,只觉头痛。
乘风阁很快在望。砖木结构的广阁建在山顶,飞檐斗拱,四面回廊;半透明的琉璃槅扇印出里面衣香鬓影,人影幢幢;穿着统一青绿比甲,杏色百褶裙的丫鬟们进进出出。
香椽和一个面生的丫鬟站在门口,神色紧张地张望着。看到她们两人到达,露出喜色,一个迎向初妍,一个迎向梁六娘,飞奔而来。
迎向梁六娘的小丫鬟小声抱怨道:“宴席马上就要开始,姑娘到得也太迟了些。”
梁六娘“唉呀”一声,露出不安之色:“其他人都到了?”
小丫鬟点点头,附耳对梁六娘说了一句什么。梁六娘身子僵住:“不,不会吧?”抬头见初妍往里走,急急叫道:“姬姐姐且慢。里面……”
里面怎么了?
梁六娘咽了口口水,苦着脸道:“陛下来了。”
陛下,卫昀?初妍一愣,看向香椽。香椽默默点了点头。初妍扶额:今儿是什么日子,先是诚王,再是宋炽,现在又是卫昀,怎么一个个都来了?
等等,宋炽穿着官服,莫非他是陪着卫昀来的?
她望向数步之遥的乘风阁大门,脑袋开始突突地疼,真想扭头一走了之。再看梁六娘,也是一副恨不得拔腿就跑的表情。
初妍想了想,对梁六娘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此,六娘带我在附近转转如何?”
梁六娘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姬姐姐请随我来。”正要带着初妍走,里面忽然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内侍,看到初妍露出喜色:“唉哟,两位姑娘,你们可算是来了,快快进来。陛下都等急了。”
初妍认得,这个小内侍当初她在阳湖公主府见过,名字似乎是张顺?
梁六娘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陛下在等我们?”怎么可能?
张顺满脸堆笑:“可不是吗?两位姑娘快请吧。”
两人这下没法子了,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张顺进去里面。
里面已经换了首曲子。乘风阁中一片静谧,只余泠泠琴声动人。吕盈端坐在琴案前,裙裾铺地,广袖低垂,十指勾动间,曲声悠扬。其余人分男女分坐两边,每人面前都是一个案几,上面摆着杯盘食物。
初妍抬头,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卫昀。
他穿一件石青色蟒纹缂丝袍,懒洋洋地靠坐在大红酸枝交椅上,双目微阖;红润的唇微微勾起,带着散漫的笑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面前的案几上,食指屈起,跟着琴音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桌面。
梁六娘的身子都僵住了,小腿肚子开始打架。
论辈分,论亲戚,她还该喊皇帝一声表叔,可一想到关于眼前这位喜怒无常,行事残暴的种种传说,她怎能不怕?她们可是来迟了。
初妍看了她一眼,跟在张顺身后缓步上前,四周的目光全落到了她们两人身上。姬浩然神色焦急:怎么偏偏是妹妹来迟了,陛下要是降罪该如何是好?
初妍路过吕盈身边,吕盈美目乜斜,挑衅地看了她一眼,手上一不小心错了一个音。
坐于上座的卫昀顿时皱起眉来,眼睛睁开,冷冷地看了过来。
吕盈脸色惨白,不敢再弹,站起身,盈盈下拜:“臣女该死。”陛下爱听琴,却也容不得人出错,上一个在陛下面前弹错音的宫中美人,据说直接被贬去了浣衣局,一双手日日浣衣,彻底废了。
都怪姓姬的,害她分神。吕盈心中暗恨:这贱人怎么就被忠勇侯府找回来了?长了一张勾人的脸,抢了自己的风头不说,还害得自己在陛下面前出丑。
吕盈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却许久没有听到卫昀的发落声。
正疑惑间,卫昀带笑的声音响起:“你跑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第60章
满室寂静中,少年天子带笑的声音分外清晰。随着话声,卫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得一室的人都跟着立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初妍和梁六娘的身上,猜测着卫昀这般亲昵的语气究竟是对谁。
应该是梁六娘吧,毕竟是梁太后的娘家人,算是陛下的表侄女,陛下和她关系亲近也不足为奇。
初妍额角突突地跳:这家伙还是这样,一点都不知道避嫌。好好的端午佳节,他不在宫中陪着梁太后,还有他的皇后美人过节,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梁六娘更是腿都软了:陛下这是怎么了?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陛下的脾气阴晴不定,折腾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她见到他,素来如老鼠见了猫儿一般,从来没敢亲近过。眼下忽然闹这么一出,他又想做什么了?
见卫昀似乎想向她走来,梁六娘越发害怕,拉了拉初妍,两人一齐下拜:“参见陛下。”
卫昀看着她们,和颜悦色地挥了挥手:“起来吧,朕微服至此,不需多礼。”总算没有走下来。
初妍和梁六娘站起,抬头寻自己的座位。尤鹃向她们招手,她在自己身旁帮她们留了空位。初妍正要和梁六娘一起过去,卫昀道:“坐朕这边来。”
两人都僵住,抬眸看去,果见卫昀旁边还空着一席,与他的席位几乎只有一臂之遥。
四周的目光全落到了她们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到了梁六娘身上。
梁六娘一副快晕过去的表情,抖着嗓子问:“陛下,是,是在叫我?”
卫昀没好气:“朕叫你做什么。”又对初妍招了招手,“过来。”
初妍简直想哭,压根儿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卫昀这不管不顾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她要是听他的话坐过去,名声就休想要了。
可直接拒绝也不行,众目睽睽之下,她抗旨不遵,拂了皇帝的面子,还想不想活了?
她心念电转,有了主意,决定试试,赧然摇了摇头:“民女不敢。”
卫昀嗤了声:“朕叫你过来坐的,有什么不敢?”
初妍为难道:“长幼有序,民女岂能居于兄长之上?”
卫昀正要说“朕说可以就可以”,就听初妍添了一句,“这位置,本该是陛下为阿兄留的吧?”
卫昀:“……”怎么一高兴就把宋炽忘了?他想起宋炽和他讲解礼法的模样就头痛。
被卫昀忘了的何止宋炽。吕盈跪伏在地,渐渐地,膝盖越来越疼,支地的手臂开始发抖,卫昀却仿佛没看到她般,始终不说一句“起来吧”。
无人敢开口求情。吕盈渐渐支持不住,心中又恨又妒,恨卫昀不给锦乡侯府脸面,妒初妍偏偏得到了对方的另眼相待。
自己不过是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就被罚跪到现在;卫昀被初妍顶撞了,却不以为杵,神色怏怏地道:“罢了,是朕考虑不周。”
四周惊碎一地下巴。这位主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连金口玉言都能改?
吕盈伏在地上,心肺都气炸了:这差别待遇也太过分了些,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唯有姬浩然忧心忡忡地看向初妍:妹妹一个女儿家,被陛下当众示好,难道陛下是想要让妹妹进宫?
姬浩然一点儿都不想初妍进宫。
到他们家这份上,不需要靠女儿换取荣华富贵,妹妹嫁个门当户对,知冷知热的夫君就好。卫昀这种脾气,身边人动辄得咎,跟着他纵然无限尊荣,却也是要天天担惊受怕。他怎么舍得?
初妍见卫昀让步,松了口气,快步往尤鹃为她们留的位置走去。却听卫昀的声音响起:“张顺儿,传朕口谕。”
张顺麻溜地跪了下来。
卫昀吩咐道:“今日是端午佳节,太后娘娘思念诚王,着令诚王即刻进宫,以慰太后思孙之情。”诚王身份尴尬,平时若无卫昀旨意,并不能随意进宫。
张顺领命。
卫昀道:“宋卿正好随朕来了这里,就令宋卿护送诚王前去。”
张顺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众人都是心中暗凛:看来陛下对诚王还是心存猜忌,忙不迭地要隔开诚王和他们相交的机会。还不放心,又叫宋大人护送到宫中,盯着诚王。
只有初妍心中暗骂卫昀狡猾:他是故意支开宋炽吧?
卫昀吩咐道:“大家都坐下吧,今日不论君臣,大家不用拘束。”
众人依言落座。初妍折腾了一圈,又累又饿,拿起镶银红木箸,刚吃了一口鸡丝卷,就听到一阵动静,刚刚坐下去的众人又都齐齐站了起来。
男子的阴影笼罩住她,初妍抬头,就见卫昀立在她对面,不耐烦地对四周的人挥手道:“都坐下,都坐下,站起来添什么乱,朕刚刚的吩咐没听到吗?”
张顺机灵,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椅子,放在初妍的食案对面。卫昀施施然坐下,皱眉看向四周:“你们怎么不坐,想抗旨?”
愣在那里的其他人纷纷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坐下。
初妍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头痛欲裂。若对面不是皇帝,她简直恨不得将面前的一壶酒浇到他脑袋上,叫他清醒清醒。
他这种举止,也太惹人遐想了。
卫昀一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朕说过,会名正言顺地来看你。”
初妍无语,合着当初在宋家,这位和宋炽赌气的那句话,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不说话,卫昀也不在意,问她道:“朕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呢,你跑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初妍心中叹气,指了指被梁六娘交给丫鬟的几个桃子,淡淡答道:“我和梁姑娘一起去桃林摘桃子了。”
卫昀一愣:“摘桃子?”看向那几个毛茸茸,犹带青涩的桃子,笑了起来,“原来你喜欢玩这个,待会儿朕陪你再去摘几个。”
谢谢,她不喜欢。
一问一答间,张顺从外面回来复命:“陛下,宋大人领旨,亲自将诚王殿下护送回宫。”
卫昀点了点头。
张顺犹豫了下:“小的还有一事禀告。”
卫昀不耐烦:“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张顺看了初妍一眼,凑近卫昀,低声说了几句。初妍隐约听到“诚王”,“桃林”几字,就看到卫昀的脸色沉了下来,目中戾气闪过,冷冷开口:“原来你是因为他才迟来的。你……”
得,这位又不高兴了。
初妍心中叹了口气,执壶倒了一杯酒,将酒杯送入他手中,柔声道:“多谢陛下有心,我敬陛下一杯。”
温热的指尖在他手上一触即收,留下犹带她温度的青瓷酒盅,卫昀愣愣地看向手中的酒盅,一时什么火都也发不出了。
*
黑漆青帷双驾轻便马车停在西华门外。宋炽翻身下马,恭敬地对车内道:“殿下,该下车了。”
诚王下车,目光复杂地看向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宋炽。
梦中两人同为天涯沦落人,又有着要从卫昀魔爪中救出初妍的共同愿望,惺惺相惜,一拍即合。可如今,这些事都尚未发生,宋炽还是卫昀的好臣子,对他恭敬而疏远。
也许,他该等对方如上一世般跌入深渊,走投无路,可,他已经没时间了。
刚刚张顺出现传旨,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他才知道,卫昀也来了这里,就在不远处的乘风阁。
张顺阴阳怪气地提醒他,要注意男女大防。他立刻意识到,卫昀提前见到了她,再次看上了她。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让她喜欢上他。
现在的他,拿什么去和卫昀争?又凭什么夺到本该属于他的她?
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宋炽尽快争取到自己这一方。
梦中的宋炽,究竟是怎么失去所有的?
*
乘风阁。
一场端午宴,因为卫昀的加入,人人吃得战战兢兢,没滋没味。最惨的是吕盈,跪在琴案旁,到宴会结束,都没等来卫昀的发话。
这个祖宗却一点儿也没要走的意思,宴会结束后,意犹未尽地说要四处转转。
吕家五爷吕成毓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对卫昀道:“陛下,臣三侄女不懂事,粗陋之技,也敢在方家面前献丑,陛下要打要罚也是应该。还请陛下给她个痛快。”
卫昀漫不经心地往吕盈的方向一瞥,似乎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人跪在那里,嗤笑一声道:“朕倒是忘了她。”
吕盈浑身虚脱,已经快跪不动了,心里怄得要死:她一个大活人,就跪在宴席的正中间,他能看不到?
卫昀笑吟吟地对吕成毓道:“你问问你那好侄女儿,以后知道该怎么看人了吧?朕今儿是心情好,下次再敢这么放肆,朕挖了她一对眼珠子。”
吕盈这时才明白过来,她被罚跪一场,根源竟在她挑衅地看向初妍的那一眼。
姬家那贱人和陛下究竟是什么关系,竟叫他这么维护她?
初妍无奈扶额:卫昀还是这么会帮她拉仇恨,前世今生,一如既往。
宴会结束,众人在山上游玩了一圈,三三两两地前往码头,依旧坐龙舟返回吕家别院。
初妍落了单。卫昀整了那么一出,连梁六娘都不敢再靠近她。吕盈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就被罚跪这么久,她们要是哪里不小心,让卫昀看不顺眼了怎么办?
初妍索性等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再往山下去。路过桃林时,张顺忽然闪了出来:“姬姑娘,陛下有请。”
初妍:“……”心中叹气,卫昀怎么还不消停?难不成,他还真要陪她摘桃子?
初妍不敢不去,被张顺引着进入桃林,目光随意扫过,顿时惊住。
满片桃林中,枝桠上桃果不在,绽出朵朵娇艳的桃花,粉瓣重蕊,一眼望去,如一片粉色的海洋,恍若仙境。
风吹过,桃枝摇曳,落英缤纷,仿佛回到了三月春光烂漫时。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卫昀分花拂枝,衣袂飘飘,从一片粉色中缓缓走出,宛若画中之人。他伸手攀折下一根桃花朵朵的桃枝,含笑递给初妍:“鲜花赠美人。”
初妍呆呆地接过,低头看向手中带花的桃枝。
卫昀含笑的声音响起:“你喜不喜欢?”
初妍呆愣许久,渐渐绽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喜欢。”哪个女孩不喜欢漂亮的花草?
卫昀得她一声“喜欢”,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追问道:“可比卫召那小子的小破桃子好?”
初妍哭笑不得,他还耿耿于怀上了。她正要回答,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陛下,臣特来复命。”
作者有话要说: 阿兄冷酷无情:什么烂桃花?来一朵掐一朵,来一双掐一双!
第61章
卫昀懵了一瞬,看看神色清冷的宋炽,再看看垂下头去的初妍,耳根忽然红了。
他自幼身份高贵,如今更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从来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没有他讨好别人的道理。生平第一次讨好女孩子,居然就被对方曾经的兄长撞个正着。
而这个曾经的兄长,恰巧还是教他礼法的老师。
上一次在宋家,被宋炽义正言辞驱赶的记忆实在深刻,这一次又被捉个正着,卫昀的一颗少男心暴露于人前,破天荒地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羞窘。
他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他送出桃花的关键时刻回来了!他还没听到她的回答啊!
卫昀喉口发干,不自在地清咳了声:“宋卿这么快就回来啦。”
宋炽微微一笑,眼睛中却没有笑意:“臣奉旨行事,不敢懈怠。”
卫昀忍不住又干咳了声:这事自己做得不地道,想方设法把人支开了,趁机向对方的妹妹献殷勤。
等等,初妍已经不是他宋炽的妹妹了,自己心虚什么?
卫昀念头转过,触到宋炽清冷如谪仙的面容,刚刚提起的那股气又泄了:就算已经不是他妹妹了,他一句“于礼不和”就足以将自己堵住。
她毕竟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
不行,他回去一定要跟母后说,他要忠勇侯府的姑娘进宫。等她成了他的妃子,他爱怎么见她就怎么见她,宋炽总管不着了吧?
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上次谈到这事时,她还以死后不能和他同穴,拒绝了他要她进宫的提议。不过高大伴想了个好主意,他可以在她百年后追封她做皇后,让她与他合葬,这下子她该没有顾虑了吧?
卫昀想到这里,心热不已,真想马上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他忍不住又偷偷瞄向初妍。她不知何时,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几步,依旧垂着头,露出一截弯弯的雪白脖颈。
可惜宋炽在,今日这个好消息是说不成了。
卫昀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故作平静地对宋炽道:“今日乃端午佳节,朕这边事情已了,宋卿也该早些回去,和家人相聚。”
宋炽拱手:“多谢陛□□恤。臣奉太后娘娘口谕,请陛下早些回宫。宫中宴会还待陛下前去。”
卫昀道:“朕知道了,这就回宫。”晚宴过后,他就和母后提安排初妍进宫这件事。
他心情大好,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初妍几眼,到底没好意思当着宋炽的面再和她说话,起驾出了桃林。
林中恢复了静寂,静得仿佛能听见飞鸟振翅的声音。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步步向她逼近。
初妍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桃枝,掌心汗出。
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透过桃枝漏下的阳光,熟悉的檀香混合着淡淡沉香木气息萦绕鼻端。她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左手紧紧捏着腕上垂下的佛珠,用力得指关节都已发白。
初妍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若是退了,后果只会更糟糕。
“妍妍……”他清润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温柔。
初妍不敢抬头,低低叫了声“阿兄”。
他问:“相别一月有余,这些日子,妍妍过得可好?”
初妍攥紧了手中的桃枝,僵硬地答了声:“好。”
他忽然笑了声:“是啊,你怎么可能不好?先是诚王,再是陛下,”他声音越发轻了下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一字字钻入她耳中,清晰得让人心惊肉跳,“妍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招惹谁?”
已经绷紧的心弦瞬间紧到极点,初妍霍地抬头:“我不是……唔……”
冰冷的手指蓦地重重抵上她的唇,堵住了她后面否认的所有话语。他垂眸看她,眸中神色狂乱,令人胆颤,声音温柔如故:“嘘,休要说让我失控的话。”
仿佛一瓢冷水兜头浇下,初妍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他那该死的功法反噬。她不能再刺激他,否则受罪的还是她。
她僵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阿兄上次不是说过,你会设法解决?”却因被他手指抵住唇,说得支离破碎。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神情晦暗不明。
初妍心头打鼓,不敢看他眸中神色,又垂下了眸。
他似乎笑了下,收回置于她唇上的手,面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气:“我昨儿回家,连夜去拜见了我师父明衍大师,你想不想知道,他告诉我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宋炽想到明衍大师说的解决方法就头痛欲裂。好在,他还有时间,明衍大师同时给了他一瓶抑制功法反噬的药,可以暂时缓解一二。
只是这药,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宋炽感受着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的翻腾血气,懊恼地皱起眉来。
初妍见他神情,直觉没什么好事,却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是什么?”
宋炽没有回答,目光落到她手上。
初妍的手中,还紧紧握着卫昀赠送的桃枝。
初妍顿觉手中的桃枝烫手起来。可卫昀赠送的东西,她也不敢扔,回头对方问起来,又是一场麻烦。
可留在手上不断刺激宋炽更是不妙。
或者,先扔了,回头等卫昀问起,再找根树枝糊弄一下?她刚刚仔细看过,桃枝和桃叶都是原来的,上面娇艳动人的花朵却是用粉色的丝绸做成,到时她照着样子做一枝就是。
打定主意,她忙不迭地将手中的桃枝扔了。
药效似乎渐渐起了作用。宋炽拿出一块帕子,拉起她刚刚拿着桃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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