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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太可怕了怎么办[重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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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妍去了东屋。
  尤氏正带着仆妇们打包行装,一片忙乱。秋狩结束,明天该是返程的日子。见到她出来,尤氏忙过来扶住她:“你身子还未好全,怎么就起来了?”
  初妍安慰她道:“嫂嫂勿要担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了一圈,又问她道,“今儿怎么没看到哥哥过来?”
  密信事件后,姬浩然对她有愧于心,待她越发好了。按理来说,她病倒在床,姬浩然却始终没有来探视,委实有些奇怪。
  尤氏正生气:“你哥哥不知在忙什么,说一会儿就来,这一会儿都多久了,到现在都没见到人。”
  初妍心里不安之感更深,想了想,对尤氏道:“嫂嫂,先不要急着收拾行李,另外,今夜严令我们的人,待在屋里,休要乱走。”
  尤氏脸色变了:“出什么事了?”
  初妍摇摇头,望向天空,一片乌云飘过,遮蔽了明月,她轻声道:“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第二天一早,初妍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梁太后派了女官,客客气气地请各家女眷在行宫再多留几天。众人莫名其妙,直到有人发现,整个行宫都被禁军团团围了起来,每座园子外都多了许多把守的卫兵,不许她们出去。
  不安的气氛在各家女眷中蔓延。永安伯夫人试探着说家中太夫人病重,请求通融,只换来一句“需向太后请旨”,就再没有下文。
  初妍心中越发沉重,经过一夜了,莫非他们还没找到卫昀?一国之君,扈从如云,他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他?
  人心惶惶地度过几天后,太后再次召初妍觐见。
  太后临时所居的栖霞宫,一个眼生的内侍迎了出来,满面堆笑地向她行礼道:“给县主请安。”
  初妍愣了愣,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她。梁太后封她做兰陵县主时她还在晕迷中,紧接着就出了卫昀失踪之事,她差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内侍没有带她去太后上次赐死她的正殿,而是去了旁边的偏殿。
  偏殿布置得金碧辉煌,鎏金镶百宝白铜香炉冉冉生烟,紫檀木的折背椅上铺着金丝玉簟,苏绣烟雨江南黄花梨座屏后隐隐传来水声,似有人在梳洗。
  小宫女请初妍坐下,奉上了一盏香露茶,又端上了一盘葡萄。晶莹剔透的葡萄,又大又圆,仿佛一颗颗紫色的水晶,放在白玉盘中,分外诱人。
  “这是西域种的葡萄,孤尝着味道不错,你也尝尝。”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随着话声,头戴善翼冠,身着大红四团龙圆领袍的诚王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怎么是他?
  初妍神色微变,起身行礼:“见过王爷。”
  诚王从来含着郁色的眉目此时染着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姬姑娘免礼。”
  初妍垂眸问道:“王爷,太后娘娘召我来此,不知她老人家何在?”
  诚王向她走近:“皇祖母另有要事,令我在此招待姬姑娘。”
  初妍皱起了眉:这话实在不通,梁太后若有要事,何必召她?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对方临时有事,完全可以让她回去,怎么会要诚王来招待她?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太后娘娘既然有事,臣女就先告退了。”
  “不急,”诚王叫住她,目光落到她娇若芙蓉的面容上,脸色微微泛红,“孤有几句话要和姬姑娘说。”
  初妍心中不对的感觉越深,抿了抿唇:“王爷……”
  诚王道:“就几句话,说完孤就让人送姑娘回去。”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香椽一开始就被拦在了外面,偌大的殿中只剩两人。诚王是铁了心要和她私下交谈。
  初妍暗暗皱眉,开始思考自己不理会他,夺门而出的把握有几成。
  诚王温言道:“姬姑娘,孤是真心倾慕于你。不知你是否愿意给孤一个机会?”
  他要和她谈的是这个?夏狩夺魁时,他不管不顾当众求娶,差点害死她还不够吗?
  初妍的声音冷下:“王爷,我与宋大人已经定亲。”
  诚王目中闪过一丝郁色:“定亲之事只是皇祖母的旨意,文定之礼尚未进行。只要姬姑娘愿意给孤机会,孤可以让皇祖母收回成命。”
  初妍越听越恼火,抬眼看向诚王:“王爷,你该不会不知道,因为你在夏狩会上的当众求娶,太后娘娘赐了我一杯毒酒吧?”
  诚王低下头,露出愧色:“孤也是后来才知。这件事是孤考虑不周,对不起姬姑娘。”
  初妍道:“王爷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太后娘娘绝不会同意这件事。”
  闻言,诚王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你放心,”他深深凝视着初妍,目中有喜悦也有柔情,“那是从前,如今,她已经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什么叫没有反对的理由?
  梁太后对她下杀手,是因为认定她的存在引起了卫昀和诚王叔侄相残,可诚王现在说,太后已经没有反对的理由了,难道说……
  初妍脸色骤变:“陛下他……”他的意思是卫昀找不回来了吗?
  诚王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姬姑娘了。陛下失踪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先发现卫昀失踪的是高阁。
  夏狩结束日的晚宴,卫昀迟迟未回。高阁察觉不对,加派了禁军进山找人,结果在一处断壁发现了人与猛兽搏斗,以及有人滚落的痕迹。
  这些天,禁军在那一带渔网式搜救,却只找到了卫昀身边侍卫的尸体。
  虽然已经料到,初妍的心还是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卫昀身边有这么多护卫,究竟是什么猛兽能突破那么多人的保护伤到他?这委实太过不可思议。
  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找到卫昀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国不可一日无君,卫昀无子,只怕很快,诚王这个他唯一的侄儿便要如上一世一样上位。
  可怎么会?堂堂一国之君,身边扈从如云,怎么就可能无缘无故地不见了?而且,这么多天了,他们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找到!
  她霍地抬头看向诚王,一句“和你有关吗”差点脱口而出,终是压抑在了喉口。她问了,诚王未必会回答她,反而后患无穷。
  诚王却误解了她的目光,看向她,柔声而道:“所以,你不必害怕了,他再也不能拆散我们。你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他个大头鬼啊!
  还拆散,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吗?初妍正想劈开诚王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他只是做了一个梦,就能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两情相悦吗?
  初妍道:“王爷,抱歉,亲事已定,臣女不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诚王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柔和:“我知道,你的心肠实在太软,和宋知寒定亲虽然只是权宜之计,却不忍伤他。可如果,是宋知寒主动退出呢?”
  他有法子能让宋炽主动放手?初妍惊讶地看向他:“当真?”
  诚王见她睁大眼睛的模样,心中又怜又喜:她和宋炽定亲是被迫的,看她模样,果然是盼着解除的。他点头道:“当真。”
  初妍正想问他有什么法子,外面传来通报声:“王爷,高公公,赵大人求见。”
  “知道了。”诚王应了声,对初妍道,“姬姑娘,还请去屏风后避一避。”
  初妍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和诚王单独相处,没有反对,依言避到了屏风后。
  屏风后布置得精致。角落里的檀木架子上支着一个铜盆,配着胰子。上面横杆上搭一块雪白的帕子。架子旁,竖着一面近一人高的西洋镜子,将人照得纤毫毕现。
  这镜子甚是稀罕,初妍前世一进宫,卫昀就赐了她一块,因为这个,当初杨妃闹过好大一场,直接把自己闹进了冷宫。
  屋子朝南开了一排大窗,临窗摆了张金丝楠木的美人榻,榻上铺着洒金弹墨丝绸垫子,中间的小桌上用碟子装了瓜子和蜜饯,还有一卷书翻了一半,倒合在桌面。
  初妍在美人榻上坐下,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
  透过屏风,她隐约看到有两人走入,跪拜行礼:“臣等叩见殿下。”
  诚王的声音温和有礼:“高大伴、赵大人快快请起。孤万万当不起如此大礼。”
  高阁恭敬的声音响起:“殿下若是当不起此礼,天下又有谁当得起?”
  另一人也道:“殿下乃先帝嫡孙,当今亲侄,又有何当不起?”
  初妍认出那人的声音,微微一愣:说话的人似乎是赵一行?前世,做到了永寿朝的内阁首辅的赵一行。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只是个户部侍郎,尚未入阁。
  此人素来老奸巨猾,对奉承卫昀深有心。前世,他在高阁倒台后迅速上位。卫昀死后,在继位人选之争时败给了宋炽和诚王,黯淡收场。
  诚王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话题,问道:“高公公,陛下可有消息?”
  高阁道:“臣惭愧,至今没有找到人。”
  诚王不悦道:“数百禁军和龙骧卫搜山,连这么大一个人都找不到?”
  高阁请罪:“臣无能,还请殿下治罪。”
  “罢了,”诚王道,“只怕他是故意躲着。你务必加派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阁应下:“臣遵命。”
  赵一行道:“殿下,臣有一言冒死进上。”
  诚王道:“赵大人请说。”
  赵一行道:“陛下失踪,生死不明,人心惶惶,还请殿下以万民为重,担当大任。”
  外面安静了片刻,随即,诚王不悦的声音响起:“赵大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休得再提。”
  赵一行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也是为了大辉的社稷与百姓。何况,臣冒死,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暴虐不仁,此次之事,或是天谴,殿下正该顺应天意,正大位,拯万民于水火中。”
  高阁也道:“殿下,赵大人之论正是一心为国,臣附议。”
  赵一行喊道:“殿下,这不光是臣的意思,也是众臣之意。这大位本该是殿下的。”
  初妍听得心惊:这两人的意思,莫非是要拥立诚王?赵一行她不意外,此人原就擅长投机,只要能登高位,不择手段。可她万万没想到,高阁也会支持诚王。
  高阁能有今日的地位,全是卫昀一手提□□的。他这么做,致卫昀于何地?
  卫昀纵然有种种不好,这一刀却不该由高阁来插。
  只要诚王登基了,哪怕最后卫昀能找回来,身份也会变得极为尴尬。何况,诚王登了基,卫昀还能顺利找回来吗?
  不对,卫昀失踪本就疑点重重。刚刚诚王还说,卫昀是在故意躲着他们,一个君王,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要躲着去找他的人?
  初妍浑身发冷:卫昀失踪一事,根本就是诚王搞的鬼!
  诚王毫不避讳,让她在这里听着,这事,只怕已箭在弦上,根本不怕她泄漏出去。难怪他胸有成竹,笃定他能“劝”服宋炽。
  王八蛋,伪君子!他明明就是想夺取皇位,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与他一比,连宋炽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初妍扭头,看到宋炽站在窗外,轻叩着窗棂。见到她看过来,他对她招了招手。
  她的眼眶蓦地红了。
  宋炽叹了口气,用口型说道:“别哭!”指了指窗户,对她伸出手来。
  初妍茫然:他是叫她从窗户爬出去?


第89章 
  初妍前后两辈子都没做过爬窗这种事。
  一边是宋炽含笑对她伸出的手,一边是诚王对高阁、赵一行假惺惺的推让,她稍稍犹豫,又看向了宋炽。
  夏日炎炎,午后的风儿微熏,吹动树枝沙沙作响,阳光漏过舞动的树叶落到他肩头,也照亮了他完美精致的侧脸。乌眉星目,隆鼻薄唇,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仿佛造物主精心雕刻而成。微微而笑时,清冷散去,令人神为之夺。
  这副皮囊,真真是得天独厚。
  初妍如被蛊惑,踩上美人榻,慢慢走到了窗边。
  他向她伸出双手。
  她弯下腰,闭着眼睛往下一跳。
  风从耳畔掠过,下一刻,她落到了宋炽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怀抱中。那气息曾让她戒惧而抗拒,此时却因屏风外那令人惊心动魄的对话,因诚王看似温和实则若有若无的逼迫,变得令她心安。
  这一世的他,一直在守护着她。
  他双臂收紧,紧紧抱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似在喟叹:“妍妍。”
  她不自在地“嗯”了声。
  他轻声问道:“我们走?”
  初妍望向大殿门口,露出忧色:“香椽……”香椽还在那里等着她呢。
  他道:“放心,平安会去找他。”
  他愿意用上心思时,从来都是这么周到。初妍“嗯”了声,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中,羞红了脸,推了推他。
  他没有放下她,反而一使力,将她一托一旋,背到了背上。不等她推拒,他先道:“休要惊动附近的守卫。”
  她一愣,安静了下来,乖顺地搂上他的脖颈。
  林深叶茂,日朗风清,蝉鸣阵阵中,他背着她翻过宫墙,穿行在山林中,脚步灵巧地避让过沿路的哨卡。
  熟门熟路的模样,让初妍深深怀疑:“你不会常做这种事吧?”
  宋炽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她乖乖闭嘴,安静地趴伏在他背上。
  她这才发现,他看着瘦,却并不单薄,背着她步履稳健,轻松异常。
  两人很快脱离了栖霞宫的守卫范围。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在走出山林的前一刻放下了她。再往前走,就进入了琼芳园的守卫范围了。
  初妍脸上的热意兀自未退,抬头看他,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他,低下头道:“谢谢你。”
  “傻姑娘,”他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神情柔和而纵容,“你是我的未婚妻子。”
  初妍蓦地想起诚王的话,心中一沉。为了这四个字,这个身份,他已经付出了许多代价;却还将承受更大的压力。她低着头,闷闷地道:“诚王说他有办法让你主动退婚。”
  宋炽置于她头顶的手微微一顿,目中闪过森冷:“退了婚嫁他?”
  初妍道:“他问我,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宋炽低头看她,眸色幽深:“那么,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初妍摇了摇头。她疯了才要嫁给诚王。
  诚王是个野心勃勃的疯子,连梦与现实都分不清。为了皇位,他算计卫昀;为了得到她,他不惜将她推入危险境地。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吧?喜欢的只是梦中那个虚假的,与他两情相悦的“宋姝”。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弥补梦中失去“宋姝”的遗憾。
  可笑的是,他梦中的两情相悦根本就是虚假的。
  她一直不愿意嫁给宋炽,可如果不嫁他就要嫁诚王,那她宁可选择宋炽。
  宋炽神色稍霁,缓缓问道:“哪怕他马上就能成为新君,你嫁了他就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
  初妍心头大跳:“你也知道了?”
  宋炽轻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初妍五指蜷缩,心头揪起:“他这么有恃无恐,难道陛下真的找不到了吗?”
  宋炽道:“你说呢?负责找陛下的是禁军,禁军的真正掌握者是高阁,而高阁,早就投靠了诚王。”
  果然!初妍凝眉:“我不明白,高阁为什么会背叛陛下?”
  宋炽默然: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诚王做了那个梦,知道了许多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梦中的自己为诚王出谋划策,掌握了高阁最犯卫昀忌讳的罪行证据,一举掰倒了高阁;现实中,诚王就以这个把柄要胁高阁。
  一边是罪行揭露,惹卫昀厌弃,锒铛入狱,身败名裂;一边是与诚王合作,立从龙之功,永享荣华富贵。该怎么选,高阁只要不是脑子坏了,很容易就做出选择。
  高阁如此,其他几个大臣也是这样被诚王收服的。
  他们精心选择夏狩的最后一日发难,就是冲着大位而来,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哪怕卫昀能侥幸回来,也会发现,已回天无力。
  初妍心情沉重。这么说来,诚王上位果然是无法阻挡吗?那宋炽怎么办,她怎么办?
  她问道:“如果你坚持要娶我,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宋炽见她玉瓷般的小脸神色惨淡,一对妩媚的桃花眼中盛满了忧虑,心中一悸:她,是在担心他吗?
  他的目光锁住她一对妙目,忍不住低低问道:“妍妍,你这么担心,是不是,是不是现在愿意嫁我了?”
  初妍一愣,脸色慢慢变得通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宋炽这样一个素来冷情的人,可以为了她硬闯栖霞宫,宁愿不要前途也要娶她为妻,现在还要为她对上即将登上大宝的诚王,她岂能全无触动?
  这一世的他,终究和前一世不同,也不会再变作前一世的模样。
  何况,哪怕一开始乃形势所迫,非她所愿,两人亲事也已定下。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良久,她轻轻“嗯”了声。
  那一声“嗯”轻若羽翼,从他心头挠过;却又重若千斤。宋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轻抚着她秀发的手往下,托起了她精致的脸蛋:“妍妍?”
  她面如火烧,长睫轻颤,试图遮挡住目中的流光。
  宋炽眉目染上笑意,再控制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薄薄的唇压下,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准确地噙住了她又香又软的樱唇。
  初妍僵住了:他他他……他在做什么?感觉到他微凉的唇轻轻抵着她研磨,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齿,她浑身血液逆流,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哪怕曾经做过更亲密的事,他们的唇齿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亲昵相依过。
  迷糊间,似有细微的电流从脊椎骨蹿出,飞快流遍全身,她连指尖都颤抖起来,若不是他紧紧搂着她,支撑着她,她大概连站都无法站稳。
  他并未恋战,很快撤离,将她按入怀中,呼吸微乱:“你放心。”
  初妍脑子已成一团浆糊,呆呆地顺着他的话问道:“放心……什么?”
  他道:“你是我的妻,只要你不想着舍弃我,我就不会有事。否则,如何能保护得了你?”
  只要她不舍弃他吗?
  她默然许久,轻声问道:“若你因此身陷泥淖,只有献出我才能求得平安呢?”
  从梁太后手中救她时涌入脑海的画面再次出现:牙白色的裙裾,少女了无生气的容颜,坠落泥淖的白色芙蓉花……宋炽心头陡然一阵剧痛与酸楚。
  他曾经捧在掌心的少女,因他的自以为是,终致凋零。这是他一生之痛,也是她永难消解的心结。
  他握住她手,仿佛宣誓般:“不会,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
  她依旧执拗地问:“若是会发生呢?”
  他搂住她的力道蓦地收紧:“若是发生,便让我永堕泥淖,不见天日。”
  艳阳高照,正是一日中最热的时辰。飞鸟扑棱着翅膀躲入林中,除了蝉鸣,四野皆静。
  她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迎向他的目光。她素来淡淡的唇色嫣红一片,脸上的红晕尚没有散去,认认真真地望着他。
  “好,”她点头,“若你负我,天必报之,我必报之。”
  他神色柔和,慎重应下:“好。”见她绷着一张小脸,桃花眼儿水汪汪的,眼波如醉,微微噘起的朱唇宛若待人采撷的樱桃,心中蓦地大动。
  他伸手,又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声音含糊,消失在她红润的樱唇边:“若有相负,任卿处置。”
  混蛋,他怎么又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气恼的声音:“你胡说!”打断了两人。
  这是……宋姝的声音?初妍自浑浑噩噩中听到,骤然回过神来,无力地推了推宋炽。
  宋炽放开她红彤彤的唇,抬头看向林外。
  初妍也看到了,不远处的叠翠亭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人。一个是宋姝,另一个赫然是宋思礼。
  初妍满腹疑惑:这会儿正是大家午憩之时,他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琼芳园中还有人看守呢,宋姝是怎么跑出来的,见宋思礼做什么?
  不知宋思礼刚刚说了什么,宋姝的面上满是愤怒和拒绝。
  宋思礼慈爱地看向她:“好孩子,我骗你做什么?这件事闹出来,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宋姝满脸不敢置信:“我不信,我不信!何况,就算是真的,都瞒了这么多年了,你忽然告诉我又是为什么?”
  宋思礼叹道:“我自然是为了救你……”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剩下的初妍听不清楚,抬头看向宋炽,却见宋炽望着那两人,目光冰冷,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初妍蓦地想起宋思礼看向卢夫人时的目光,想起前世他对自己超乎寻常的关心,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是她猜想的那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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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宋思礼和宋姝还在说着什么,宋炽静静地看着那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全部褪去。
  初妍的唇微微动了动,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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