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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金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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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与刘妆向来都很喜欢听韩氏讲她旧日在韩王宫的奢侈生活,尤其是说到韩王举行宴会彻夜狂欢的盛大场面时,刘婉刘妆两人能听得眼睛眨也不眨,心向往之,但她们却未听韩氏说起后来这些人的去向,今天心血来潮一问,没想到却是这种结果。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刘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缺乏见识了,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好是不要再问下去,但好奇心又促使她想要知道答案,所以还是忍不住问道:“傅姆你出宫之后还有再遇见过她们吗?”
  韩氏不语,刘婉的话让她忽然想起一些往事,想起自己儿时最好的玩伴子尹。
  子尹是韩桓惠王的幼女,自小倍受宠爱,生得千娇百媚,战国公主多数用来联姻,韩桓惠王却迟迟不舍将自己的女儿嫁出。韩桓惠王死后,他的儿子,子尹的兄长韩王安继位,他也是韩国的最后一位君主,再然后,韩国灭亡,宗室四散,子尹因容貌出众,被秦人强行押往秦国,彼时韩氏躲在宫柱之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上马车,从此再无音讯。
  多少年过去,子尹的哭喊声依旧如同在她耳边,韩氏永远忘不了终生难忘的那一刻,她一面为子尹的遭遇伤心难过,一面又暗自庆幸自己容貌既不出众,也非韩王女儿。
  “傅姆!”刘婉催促着她回答。
  “没有。”韩氏道,“我幼时的朋友去了咸阳,我也没有再见过她了。”
  刘婉遗憾地喔了一声,为故事戛然而止的结局感到不甘。
  那头刘妆却问道:“她去咸阳作甚,难道咸阳还比韩王宫还好吗?”
  “咸阳的秦王宫自始皇帝登基之后又加以扩建,巍峨壮丽甲天下,自然比韩王宫漂亮。”韩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蕴含着刘婉和刘妆听不出的讽刺。
  六国尽灭,六国王宫也废于战国,世间仅存咸阳秦王宫,自然是天下第一了。
  刘桢代替韩氏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它地方再好,也不及自己的家好,若非身不由己,谁愿背井离乡,国家若不存,自身更难保。”
  刘婉噘了噘嘴,表示不赞同:“若是到咸阳能过更好的生活,那干嘛还留在家乡?”
  刘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宁为鸡首,不为凤尾,你听说过吗?”
  刘婉干脆摇头:“没有!”
  刘妆瞅瞅长姊,又看看二姊,没敢掺和。
  韩氏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三个小女孩。
  刘桢沉稳,刘婉张扬,刘妆怯弱。
  三人性格分明,绝不会被错认。
  她原本是最不喜欢刘桢好强的性子的,但现在看来,也许在这种世道,反而只有刘桢才能生存得最好,她甚至比张氏还活得明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够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即便韩氏很少打听外面的事情,也知道刘桢经常出入父亲的政事堂,并且还出了不少力。
  韩氏觉得奇异的是,听说刘桢的生母在她出生就已经死了,是继母抚养她长大的,但刘桢的行为却完全不肖张氏,反倒颇有其父之风,若不是女儿身,今日只怕还不会坐在这里。
  想到这里,韩氏不由开口:“阿桢。”
  刘桢恭坐应答:“傅姆。”
  韩氏:“依你之见,阳翟此番可能守住?”
  刘桢:“能!”
  韩氏料到刘桢的回答,可没有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为何?”
  刘桢微微一笑:“来袭者非秦军主力,又兼粮草充足,将士齐心,天时地利人和皆备,如何不能胜?”
  韩氏不通军事,听她这般一说,便微微蹙眉:“可若是这场守城战打赢了,秦军恼羞成怒,调派更多人过来,又如何是好?”
  刘桢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别人解释这个问题了,自然驾轻就熟:“傅姆多虑了,秦军现在将注意力都放在荥阳一线,一旦荥阳败退,大军必然直捣陈县。对章邯来说,陈胜才是大鱼,我们只不过是小虾。即便陈胜败了,还有魏地的魏咎,燕地的韩广等人呢,阿父未曾称王,在章邯看来,颍川只是疥癣之疾,他们才是心腹大患!”
  更何况,等到章邯料理完陈胜,很快就会有项梁叔侄冒出来吸引炮火,相比之下,如果运作得当,颍川郡完全可以得到好几个月的休憩时间,而这足够改变许多事情了。
  听完她的解释,韩氏总算吁了口气,人都有苟且偷生之心,就算她经历过再多,也不意味着就真的不怕死了。
  几人正说着话,阿津从外面走进来,在刘桢身边倾身附耳说了几句。
  刘桢向韩氏打了个招呼,匆匆跟着她出来。
  “怎么回事?”她问。
  “姬家来了人,说是受了姬小郎君之托,请小娘子去见一见。”阿津道。
  刘桢微微皱眉,据她所知,姬家虽是世家,可早已没落,谈不上富贵,只有姬辞的祖父身边跟着两个世代服侍姬家的婢仆,像姬辞和姬辞的父亲,凡事都是亲力亲为的,这种节骨眼上,姬家会派来什么人?
  自从姬辞来信说明苦衷,表明自己无法来阳翟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虽说偶尔还有书信往来,不过谈论的也多是文章学问,很少诉及儿女衷情,老实说,刘桢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情书要怎么写,难道随信附上一首诗经风的诗歌吗,光是想想就冒鸡皮疙瘩了。姬辞想来是害羞的缘故,也从未做过这种事情,所以两人之间的互动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学霸和学霸是怎么谈恋爱的。
  来人站在小门边,背对着她们,从身形来看很熟悉,只不过他头上还戴了顶笠帽,显得神神秘秘。
  “阿辞?”刘桢有点不确定。
  对方回过身,果然是姬辞。
  刘桢大吃一惊:“你怎会来此?!”
  阳翟现在全城戒严,为了防止有细作流向颍川郡内的其它县煽风点火,造谣生事,一般情况都是许进不许出的,唯一还开着的城西小门搜查非常严格,甚至需要提供户籍证明。
  姬辞苦笑一声:“我听说秦军攻城,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你。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多一个人,也好多一份照应!”
  刘桢叹了口气,有点感动,但又有点无奈:“你阿父和大父都不知道你出来的事情罢?等你回去可就要受罚了。”
  姬辞被她说中心事,脸上露出一点窘迫,出来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家里的反应,这也许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违逆长辈的意愿了,但是在看到刘桢的那一刻,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
  “看到你平安无事便好了,纵是回去受罚我也甘愿的。”姬辞有点羞涩,“若是,万一……这里有事,多我一个,兴许也能帮上些忙。”
  平心而论,姬辞这种行为完全是脑子一热,心血来潮,与人无益,于己无补。
  那一瞬间,刘桢脑海里出现了两个斗争激烈的小人。
  心肠柔软的那个小人说,他明知道阳翟很危险,还只身跑过来看你,放到后世,多少男女在金钱疾病面前经不住考验,多少山盟海誓的爱侣转眼劳燕分飞,而姬辞,虽然这种行为有点冲动,不值得提倡,但这份心意是难能可贵的。
  然而冷酷的那个小人又说道,他既没有办法上前线参战,更不可能对战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城破逃亡,像姬辞这样毫无危机生存经验的世家子弟,说不定反过来还得刘桢去照顾他。
  无论如何,刘桢没有办法苛责他,因为他这样做,完全不是为了自己。
  “谢谢你,阿辞。”刘桢回以温暖的微笑,将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姬辞被带入郡守府安顿下来,刘桢本想让他去厢房歇息,他去不肯,执意留在厅堂与众人一道等候消息——这种时候即便是躺在床上,也很少有人能睡得着的。
  张氏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惊异和欢迎,还派了人出城到姬家去报信,免得姬家因为长子失踪引起恐慌。
  郡守府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喊杀声还能隐隐传过来。
  每一次动静的增大,都能让人紧张好半天。
  到了下半夜,很多人都有点撑不住了,刘婉和刘妆直接就趴在案上睡着了,其他人也是一脸疲惫,为了不睡着,张氏和韩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
  刘桢没有去注意她们说了什么,她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过得像现在这样慢,多少次明明精神已经极度疲累,忍不住要睡过去了,又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这么几回下来,整个人只会更累。
  再看其他人,也是和她差不多的状态,姬辞稍微要好一点,他坐在刘桢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简,竟然还能看得进去。
  刘桢忍不住想要作弄他一下,就忽然伸手抽掉他手上的书简。
  结果对方整个人直接往案上伏倒,呼吸还一起一伏,很有规律。
  刘桢:“……”
  时间一点点流淌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桢一夜未眠,昏昏欲睡,虽然还勉强保持着坐姿,但实际上坐姿已经东扭西歪,惨不忍睹,只稍旁边有人轻轻推她一把,估计她就要跟姬辞一样了。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纷沓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高声呼喊:“主母!主母!前方来报!!”
  刘桢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再看张氏,也刚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恢复,表情依旧有些茫然。
  来人从外面小跑进屋,连鞋子都没顾得上脱,一脸亢奋道:“赢了!仗打赢了!秦军大败!阳翟守住了!!”


☆、第41章

  刘桢他们仅仅是待在后方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就觉得这一夜过得十分漫长难耐,而刘远等人身在前线,却根本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当战鼓停歇;一切归于平静;刘远从麻木的杀戮中抬起头;才发现天际已经开始吐白;一线金黄从云层中崭露;很快为大地披上绚烂的霞光。
  刘远倚靠在城头往下看,整夜的杀戮使得他双手已经僵硬麻木了,城下一片萧索;秦军已经彻底败退了,这些绝大部分由刑徒和奴隶组成的士兵在上阵拼杀时并不比正规秦兵逊色,更因为他们在出发前被许了种种好处,作战起来反而比正规部队还要悍勇三分,要不是这次战前动员做得太好,整座阳翟上下齐心,刘远真不敢保证己方会不会在后半夜就支撑不住败退了。
  当然,那些临时被招募来的秦兵也有一个短处,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在战场上的拼杀反应远不及训练有素的正规士兵,而刘远这边,为了这场迟早会到来的战役,已经准备了很久。
  昨夜整整一夜,秦军先是用攻城,后来难以避免短兵相接,双方各有死伤,不过最后,刘远依旧以少于秦军的兵力打赢了这场仗。
  城头上遍布尸体,有刘远的士兵,也有秦军的,有些尸体甚至叠在一起,血污从胸甲流出来,污了周围大半块地,早已看不清死者的面容,只能从装束上来分清敌我。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也就是说,攻城被视作不得已而为之的末等策略,除非攻城一方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否则绝对不会将兵力白白葬送在上面。
  刘远没有看过兵法,但他并不缺乏丰富的实践经验,在经过昨夜的战役之后,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两万多秦兵很可能只是章邯派来试水的,章邯原本就不打算把精力主要放在颍川郡上,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荥阳和陈郡。阳翟能拿下来,当然是最好的,就算不能,也没所谓。反正这两万秦兵原本就都是临时组成,不属于秦朝的正规部队,就算全军覆没,章邯也一点都不心疼。
  所以他才派了董翳过来,而不是更加精锐的王离。
  想通了这一点,刘远的心顿时就放下大半,现在他需要祈祷荥阳那边能撑得越久越好,这就意味着颍川郡能得到更多的时间。
  他走向城头,沿途不少士兵正在打扫战场,尸体要拖去焚烧,死者要抚恤,伤者也要被送去妥善安置,也多亏宋谐派人传播的那些流言,阳翟上下空前一心,城中各处的药庄医馆都彻夜未眠帮忙安置伤患。
  安正匆匆走过来,他同样身穿铠甲,因为不用上前线的缘故,身上少了血腥气,他脸上掩不住喜悦之色。“大兄,活擒了董翳,要如何处置他?”
  刘远拍拍他的肩膀:“先关起来,不要亏待他,此人大有用处!”
  安正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刘远忽然眼尖地瞥到一个躲躲藏藏的身影,立马沉下脸,大喝一声:“刘楠,你给我滚过来!”
  被发现了!
  刘楠暗道倒霉,只好一步三挪地挪过来,朝老爹讨好地笑。
  他身上也穿着铠甲,但明显不太合身,大腿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已经随便扎起来止住血了,头上没有戴盔,所以发髻散乱,手里还抓着一把弓。
  “我让你待在府里照顾弟妹,你竟敢私自跑出来!”刘远沉下脸色,昨晚场面太混乱没顾得上收拾他,现在自然是要一并算总账了。
  “当日三叔父出城送魏公子,我也想同去,阿父你不准,这次阳翟抗敌,有力者皆须出力,我身为郡守之子,自当身先士卒,昨夜还射杀了好几个秦兵呢!”刘楠不服气地辩解。
  平心而论,刘楠这次的表现确实不错,他头一回上战场见血,照理说应该很不适应,却已经有了射杀七首的成绩,假设他不是刘远的儿子,刘远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表示褒奖,甚至破格提拔。
  但他是刘家的长子。
  刘远自己讨厌读书,却不希望儿子也同样讨厌读书,在这个世道,武力勇猛当然是值得称许的,但是刘家想要发展,就不能只想着当一个武夫。虽然刘远现在还只是颍川郡守,然而天下大势走向不得不让他想得更多更远,加上这场仗打赢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刘楠将来是一定会继承刘远的道路继续走下去的,但是这样一来,仅仅武力过人,反而就成了短处了。
  安正见情形不对,连忙过来劝和:“阿楠也是心系阳翟,虎父无犬子,他如此英勇过人,不日定当威名远播,大兄当快慰才是!”
  又给刘楠使眼色:“还不快回去换身衣服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刘楠会意,转身就要溜,不料却被刘远一把抓住。
  “跟我一道回去!否则还不知道你又会跑到哪里去!”
  眼见逃跑失败,刘楠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想起方才安正说什么“英勇过人”,“威名远播”一类的话,刘远不由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宁愿长女的聪明劲都生在长子身上。
  战争结束,一切总算告一段落。
  整座阳翟城处于战后清理休憩的阶段,但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兴奋的,秦朝统一才不过二三十年,而作为韩国的前属地,许多人对秦朝都没有什么归属感,所有阳翟人都认为,这场仗完全是为了避免他们被发配到骊山去修墓,所以不遗余力地支持。现在能够击退秦军,人人都觉得欢天喜地,与有荣焉,即使他们没有上阵杀敌,但感觉上好像是自己打赢了这场仗一样。
  可以想见,从今天起,刘远的名声将会彻底传开来,他在颍川郡的权力也会更加稳固,如无意外,接下来刘远和宋谐等人就可以考虑向外发展的问题了。
  刘远并没有提前知会刘家人自己要回去,等到他押着刘楠到了郡守府门口时,张氏他们才得了消息匆匆迎出来。
  “这是作甚?”刘远问的是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
  张氏也没细想,就答道:“先前良人你让我早作准备,我便先收拾了这辆马车出来,没想到竟打了个大胜仗,物什一时半会也来不及收回去呢!”
  现在的马车一般是没有车厢的,只适合战时用,有车厢的是牛车,但牛车明显不适合用来逃跑,所以当时张氏就让人将马套上牛车的车厢,停放在门口,以防万一。
  刘远一听就不大高兴,什么叫没想到竟打了胜仗?
  而且他当时让张氏尽早收拾东西,确实作了一旦情形不对就将他们送走的打算的,但是现在看张氏这种反应,却像是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准备抛下他独自逃走一般。
  人心就是这样矛盾,现在刘远打赢了仗,自然觉得这辆马车无比碍眼,连带张氏的话,也怎么听怎么不吉利。
  刘远现在的城府越发深了,心里如是绕了一圈,面上却分毫未露。
  张氏也察觉不到他的心情,还高高兴兴道:“这次打了胜仗,阖府上下定要好好庆贺一番,不若举办个宴会,也好向整个颍川郡宣告这个喜讯!”
  “再说罢!”刘远不置可否,拽着刘楠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张氏还莫名其妙,走在后面,小声问刘桢:“你阿父怎的好似不大高兴?”
  刘桢也摸不清刘远的想法,虽然看着他刚刚好像因为马车的事情不快,但也不能肯定,只能说自己也不知。
  至于倒霉的刘楠,理所当然被心情不好的老爹关了禁闭,为期半个月。
  与阳翟的捷报不同,荥阳那边出现了令人意外的发展。
  历史上是董翳、司马欣协助章邯与吴广争夺荥阳的,现在历史发生了改变,荥阳提前被吴广占领,而董翳单独率部跑来打颍川,还被活捉,章邯那边就只剩下司马欣,这原本应该对义军大大有利,但实际上,上天还是帮了章邯一把,因为就在章邯大军攻打荥阳前夕,荥阳城出现内讧,为了争夺荥阳的领导权,田臧借陈胜之命杀了吴广,又一兵未发,直接向秦廷投诚,又打开城门亲自把章邯大军迎了进去。
  可笑又可悲的是,向秦军投降的田臧,很快就被章邯找借口杀掉,荥阳自此落入秦军之手,历史绕了一个圈,仿佛又回到原点。
  章邯收复荥阳之后,稍作整顿,直接就马不停蹄,奔向秦军讨逆的最终目的地,陈县。
  这些消息都是许众芳带回来的。
  他在送魏豹抵达荥阳之后,心系阳翟的情势,一刻不留就往回赶,到了半路的时候就听说荥阳已经沦陷了,跟田臧不同的是,魏豹在吴广死后,临危承担起抗击秦军的重任,率领不愿意跟着田臧一道投降的义军与秦军决一死战,由于敌我实力过于悬殊,这场注定会悲剧的守城战没能像阳翟一样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当许众芳得到消息时,魏豹就已经战死在荥阳城内了。
  至于薄氏,乱世女子命如草芥,她的下场如何,也没有人会去关心了。
  而在阳翟的刘远,也终于迎来了投奔自己的人。
  虽说颍川郡自古人杰地灵,但自刘远当上郡守之后,即便是有人才,人家也都奔着陈胜,项梁等人去了,论起可用可信之人,算上安正和许众芳这两个患难兄弟在内,刘远麾下如今也才寥寥几个,简直称得上寒酸。
  不过当章邯大军直奔陈县而去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改变。
  章邯大军去势汹汹,许多在陈县附近的世族因为担心受到战火波及,又不想依附秦军,早在章邯率兵直扑陈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举家逃了出来,其中有不少人前往魏地投靠魏王,也有不少人跑到吴中去找项梁,因为阳翟守城战的胜利,还有人将目光投向了颍川。
  郭家就是其中之一。
  陈县这个地方,春秋时属于陈国,郭家祖上曾是陈国的公子,因故改姓郭,家族在陈县繁衍数百载,颇有名望,这一次郭殊决定举族逃往颍川,愿意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就有上百余口。
  郭殊这人很有股狠劲,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为了表示诚意,他将郭氏的族产捐出一大半给刘远,抛开田产那些根本带不走的东西之外,还有整整十大车的钱币珍玩,这些都可都是购买粮草器械的好东西,为了回报他们,也为了表示自己对人才的看重,刘郡守亲自带人来到了城门口,对郭氏一族的到来表达了热烈欢迎,又为他们设宴,让安正为郭氏族人安排居所等等。
  总而言之,郭家为有意投靠刘远的人才和家族作出了杰出表率,而刘远也乐于投桃报李,给了郭家最高规格的接待,将他们当作样品来展览。
  在郭家之后,果然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投向阳翟,其中不乏见识卓越,可作参赞的人才,阳翟一战后,刘远麾下又多了三个可用之人,一是当初力排众议,支持刘远守城的孟行,二是被刘远俘虏,又转而投诚的董翳,三就是郭家族长郭殊了,此人举族过来投奔,不仅献出家财,又颇有智谋,刘远自然乐意用他。
  作为一方霸主,有地有粮有人的刘郡守终于可以开始他的新征程了。
  刘桢最近想学箭。
  原因无它,随着老爹的事业进一步发展,阳翟的情景很可能再次上演,刘桢觉得自己的体能实在是太渣了,逃跑起来都不占优势,想来想去,弓箭是君子六艺,可以锻炼眼力臂力,又比较斯文,别说刘远,张氏和韩氏肯定也不会反对,于是刘家长子就被她抓来当了壮丁。
  听到妹妹想要学射箭,刚刚结束禁闭的刘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挤出一张苦瓜脸:“阿桢,阿父已经常对着我夸你会读书了,你若连弓箭都学会了,我还如何有脸在阿父面前出现?”
  刘桢白了他一眼:“我只想学来强身罢了,又不似你一般想达到百步穿杨的境界,你若不肯教,我再另寻人教我便是,听说阿辞也是极擅射艺的。”
  听她说起姬辞,刘楠连忙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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