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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金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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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
  “你竟敢诬我!”一时之间;张氏气得直哆嗦;连如何组织措辞也忘了。
  刘远与刘桢谁都没有理会她。
  刘远对刘桢道:“阿桢,你说你可以为自己辩白,为父相信你,也希望你能拿出为自己洗刷清白的证据。”
  刘桢道:“阿父,此事既然牵涉内廷,已经不算我一个人的事情,还请阿父将李称与宫中有名分的女子一并召来,还有上回被李称带走审问的我身边的所有宫人,我希望能当面与她们对质。”
  这个要求很合理,刘远点点头:“可。”
  有了皇帝的命令,很快,一大群姿色各异的美人便都被集中于此了。
  汉广殿的宫人们也被带来了,刘桢发现连同阿津在内,许多人身上都有斑斑伤痕,虽然为了面见皇帝而被匆匆换上干净的衣裳,但也挡不住她们裸露在外的手和脖子上的斑斑伤痕,以及分外憔悴的神情。
  为了逼问答案,这些人肯定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刑罚,尤其是阿津与近身伺候刘桢的那几名婢女,身上的伤势也比其他人来得重。也许是看在长公主尚未被皇帝彻底厌弃的份上,李称并不敢下狠手,但这样已经够让人受的了,阿津甚至连路都不大走得动,只能让人搀扶着,眼皮耷拉下来,嘴唇白得连一丝颜色都没有,何尝有平日里一丝一毫的活泼好动。
  李称。
  刘桢将这个名字嚼碎了记在心里,暗暗握紧了手,压抑着脸上的愤怒。
  这些刑罚不仅是加在阿津身上,也是重重地抽在她的身上。
  总有一天,她要让对方也尝尝这些滋味!
  她从来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阿津在她身边多少年,早就被她视如亲姐妹一般,这次为了引蛇出洞,也是料得李称还不敢将人屈打成招,这才不得不稍加示弱,可是看到阿津的模样,刘桢发现自己这个长公主看上去尊荣无匹,可实际上她的尊荣都建立在父亲身上,一旦失去父亲的信任,就像建在沙上的建筑,瞬间墙倒众人推,连身边的婢女都可以让人踩上一脚。
  如果当日刘远对她和刘楠信任有加,根本不给贼人一丝趁虚而入的机会,那么李称还敢这样对待她身边的人吗?
  肯定是不敢的。
  从前刘桢总觉得老爹的后宫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首先刘远年长的儿子就只有刘楠一个,其他儿子跟刘楠的年龄差距都比较大。其次张氏虽然有心为自己的儿子谋利,可说到底她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许多事情她总是做一半留一半,没法彻底狠得下心,就像这一次。至于刘远的其他女人,刘桢本以为以老爹的为人,只会将她们当成玩物和消遣一般的存在,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影响大局。
  但是刘桢发现自己错了。
  什么时候,后宫已经有人能够将手伸到宫外了?
  而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
  她毕竟只是公主,而不是后妃,不可能成天盯在那些女人身上,也不能随便动用自己之前在咸阳宫埋下的消息渠道四处打听,那样子就算刘远再疼爱她,也不可能容忍的。
  所以如果不是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有人看到了刘楠不作为和不讨刘远喜欢的弱点,打算从中入手,借巫蛊案来挑动人心,搅浑池水,当那个得利的渔翁。
  很明显,这个人成功了。
  刘远再怎么疼爱儿女,性情疏阔,他也是一个皇帝,皇帝有自己容忍的底线。理智上来说,刘远可能不太相信刘桢会辜负自己的疼爱,干出巫蛊诅咒的事情,但并不妨碍他在心里怀疑一下。
  怀疑一切是人的本性。
  单是这一点点怀疑,对某些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增加怀疑是很容易的,但消除怀疑却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就跟破坏和建设一样,破坏一座宫殿可能只需要一瞬间,而建设它却需要花费许多年的时间。
  “阿桢,人都已经到了,你要与她们对质什么?”
  刘远的声音将刘桢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站在下首的女子们一共有三四十人,这些还仅仅只是有名分的姬妾,如果要算上那些被皇帝临幸过的,如今只怕也有百来人了。
  乍看好像很多,但只要跟前秦的皇帝们一比,刘远立马就成了清心寡欲的好皇帝。
  刘桢的目光在那些或容色娇艳,或未老先衰的女子脸上掠过,将她们的表情一一收在眼底,最后停在李称身上。
  刘桢问李称道:“虞氏那名撞柱而死的宫婢,未知李廷尉丞可有从她身上找线索?”
  李称道:“自然是有的,不过那宫婢家中人早已死绝,无从查起。”
  刘桢对他笑了笑:“在封宫之前,我就遣了一个宫女出宫,帮我调查线索,她不负众望,确实也查到了一些事情。”
  李称微微变色,没有接刘桢的话,而是反应极快地向刘远道:“陛下,此事只怕不合程序罢?本案已交由臣来审理,公主此举,无异于干涉外廷司法!”
  “桂香出宫一事,想必阿父也是知道的?”
  “不错。”刘远点点头,李称来找他告状之前,刘桢就已经向刘远报备过了,她想让桂香出宫帮她查点线索,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左右不过是一个宫女,刘远也就准了。
  “桂香不负所望,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刘桢对李称笑了笑,“那宫婢自称与虞姬情同姊妹,是以先前才帮她百般隐瞒。但实际上,她却并不是虞地人,她的父亲是邽县人。邽县属于老秦故地,而那宫婢的父亲,就是被项羽坑杀了的二十万秦卒之一!”
  说到这里,刘桢微微冷笑,沉下脸色质问李称:“试想一下,一个跟项羽有杀父之仇的人,怎么可能跟对项羽念念不忘的虞姬姊妹情深?!若虞氏真的与我勾连意欲谋害阿父,那宫婢赶紧上报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替她隐瞒了这么久?!所以,那宫婢说的话本身就已经充满漏洞,殊无可信之处!何以李廷尉丞对此视而不见,却去调查什么不相干的布料!”
  李称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先前觉得那些证据已经足以令刘桢没有翻身之地,因为自巫蛊案发以来,公主封宫,太子闭门不出,二人偃旗息鼓,为了避嫌都不敢吱声,朝中大臣们不是没有帮其说话的,可因为兹事体大,大家也不敢随便开口,唯恐被牵连下去,再加上李称得高人指点,自以为揣摩透了皇帝的心思,故而志得意满,却没想到刘桢明着示弱,暗地里却已经调查了这些事情出来。
  但刘桢却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了,她继续道:“再说李廷尉丞呈上的所谓南锦,不错,宫中如今看上去只有皇后与公主才能得到,但如果是她们身边近身侍奉的宫婢,难道就不能偷偷藏起一点了吗?还有南锦产自南阳,这样说来,陶夫人出身南阳,岂不是比他人更加有嫌疑才是?”
  陶氏被点到了名,却并没有急着出来争辩,仍旧微垂着头,一派恭谨之色,丝毫没有惹人疑窦的异样。
  而刘桢也仅仅是提到她,眼睛却仍旧盯着李称。
  李称道:“陛下明鉴!臣所呈上的一切证据,俱是明明白白存在的事实,并无诬告公主的想法,连同那个指证公主的阿林,同样也是先前在公主跟前侍奉的宫婢!”
  刘桢道:“李廷尉丞既是说到了阿林,那就请将阿林带上来罢。”
  刘远:“带人。”
  阿林很快被带了上来,她的脚步有点一瘸一拐,看上去也似受了刑,不过仍旧可以行走。
  “李廷尉丞既然照章办事,那么可曾搜过阿林的身和她居住的屋子?”
  李称:“自然是有的。”
  刘桢:“那可搜出什么来?”
  李称:“未曾。”
  刘桢冷笑:“当真?”
  李称怒道:“臣受命于陛下,全凭一腔忠心,纵有一二疏忽之处,但也是尽心尽力,毫无懈怠,公主何须如此辱我!”
  这张嘴巴可真能说!
  刘桢冷笑一声:“刚才但凡被重新带进来的宫女,因为受过刑的缘故,李廷尉丞必然会让她们换上干净的衣裳,但是阿林的衣服虽然同样干净,她的衣袍右下角却绣着一朵梅花,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众人循着她的话去找,发现刘桢所说的地方,果然绣着一朵梅花,大小绝对不会超过尾指指甲,如果没有人特意指出来的话,也绝对不会有人去细看。
  刘桢悠悠道:“我虽然对我宫里那些宫婢的人品未能一一了解,但起码对她们的性格还是略知一二的。阿林爱美,纵是同样规制的宫装,她也要穿出与旁人不一样的款式来,偏偏宫装不能大改,所以她只能在细节上下功夫,也亏得这朵梅花,否则我还没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由此可知,李廷尉丞根本就没有搜过阿林的身,说不定连她脚上的伤,也都是装出来的!”
  刘远沉声道:“来人,将她的下摆撩起来!”
  随着刘桢的层层剖析和刘远的话,阿林脸上终于从忐忑不安变成了浓浓的惊惧,她后退几步,似乎想要逃开,却已经被左右内侍用力按住,曲裾和里头的深衣下摆都被撩起来,露出一双光洁的,毫无伤痕的小腿。
  这下谁都能看得出来了,阿林压根就没有受刑,更不必说搜身换衣服了。
  也就是说,李称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
  刘远怒道:“将这贱婢拖下去上刑,务必要让她吐出实情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阿林已经吓得涕泪横流,大喊起来,“我招!我愿意招!”
  “你说,如有一字虚言,就将你千刀万剐!”刘远冷冷道。
  “是皇后!是皇后让我这么做的!”阿林呜咽道。
  刘桢微微皱起眉头。
  张氏目眦欲裂:“你说谎!”
  她又猛地看向刘远,用力之大,不由令人怀疑她的脖颈会不小心扭断。
  “陛下难道还要听这贱婢说下去吗!来人,还不快点将她拖下去,千刀万剐!”
  阿林的胳膊被身后的人抓着,没法弯腰叩首,但她却因为皇后的话,越发惊叫起来:“我没有说谎!陛下饶命!我没有说谎!是皇后让我这么做的!是皇后身边的阿庭!是阿庭来找我,让我做这些事情的!她给了我许多财物,还说事成之后就放我出宫嫁人,为我寻觅一门好亲事!不信的话,我身上还藏着皇后给我的信物!你们可以看,就缝在我的小衣内!”
  没等张氏说话,刘远便道:“将她的衣服剥下来,搜身!”
  众目睽睽之下,阿林的外裳被剥了下来,两名内侍伸手探入她的里衣四下摸索,很快找到被缝在胸口处的一个内袋,又从里头抽出一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白色南锦。
  而那上面,正印着“皇后配玺”四个鲜红字体。
  皇后配玺,文与帝同,象征着皇后的尊贵地位,也是刘远对张氏数十年来为刘家付出的报答,但凡加盖了这个皇后玺印,宫中许多事情便畅通无阻,张氏对这枚印章爱不释手,平日里多是贴身收藏,阿林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个,才相信这确确实实是皇后让她去办的事情,所以她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将这件信物贴身收藏起来。
  张氏已经完全傻了。
  “皇后有话可说?”刘远望向张氏。
  “那印,那印定是假的!阿庭呢,让阿庭出来!”她喘着粗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来。
  “唤阿庭过来。”刘远道。
  阿庭很快就被带来了,她一脸惊惶茫然,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又似乎已经有所预料而害怕。
  刘远命阿林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让人拿出那片印了皇后印的南锦。
  人证物证俱在,阿庭无可抵赖,扑通一声跪下来:“陛下饶命!我也是奉了皇后之命行事!此事与我无关啊!”
  阿庭和阿芦俱是皇后身边有头有脸的宫女,连带刘远那些不受宠的妃嫔看到她们,都要客气有加,所有人都知道,张氏十分倚重阿庭,若说阿庭奉皇后之命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那十有八九会是真的,如果阿庭当面承认,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确实是皇后指使阿庭这么干的。
  刘远冷冷看着张氏:“我从前只当你虽然总想着让阿槿当上太子,可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毕竟阿桢与阿楠都是自小被你抚养长大的,与亲生子女无异,可今日你先是怂恿我送阿桢去和亲,现在又出了这等事,你还有何话为自己辩解?”
  张氏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不停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望向刘桢,眼睛里充满怨毒:“是你!是你陷害我!你为何要这么做!我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即使我向陛下建议送你去和亲,那也是为了你好,你闹出这等事情,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吗,能当单于的正妻,总好过因为谋逆被砍头罢?!可你竟然全部推在我身上,你这么做,可还有一点良心?!”
  刘桢面色淡然,视她的话如同耳旁风,只对刘远道:“阿父,此事不宜当众说。”
  刘远点点头,张氏再有错,现在也还是皇后,都还没有被废,显然不适合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数落她的罪行,便让那些嫔妃宫人都退下,阿庭与阿林则被单独关押起来。
  至于李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政治生命已经终结在今日了,在张氏被攀扯出来的时候,李称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直到皇帝宣布将他下狱,择日再行审问。
  待得殿中闲杂人等一律清空,只剩下三五侍者甲士之后,刘远对张氏道:“阿云,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张氏泪流满面,摇摇头:“不是我,不是我!陛下,不是我做的!”
  刘远淡淡道:“你自当了皇后,心便也跟着大了起来,你以为我事事不知吗,有些事情我只是懒得过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权当给你这个皇后面子,可你又何曾顾及我的颜面!你既说自己冤枉,那我问你,我宠爱阿桐,为他起字,你心中不满,去岁阿桐在水边玩耍,不慎落水之前,你曾经从那里路过,虽明知危险,却不出声提醒,只是故作不见,可有此事?”
  张氏怔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刘远道:“还有,我封了刘楠当太子之后,你心中不满,便让邓氏在我面前说刘楠的坏话,撺掇我废太子,可有此事?”
  张氏泣不成声:“……”
  刘远冷声道:“我容忍了你一次又一次,结果你却变本加厉,把主意打到刘桢头上,想着先除了刘桢,刘楠不足为虑,我就不得不立刘槿为太子了,是也不是?”
  张氏拼命摇头:“不是,不是……”
  刘桢似乎想要说什么,顿了顿,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刘远看着发妻,眼底满是失望:“你的德行已经不足以母仪天下了,但我们夫妻一场,我不忍心主动废你,你自己上表自请废黜罢!”
  张氏的身体仿佛失去支撑,一下子软倒在地,眼神空茫,无法言语。
 

☆、第88章

  阿津的伤势很严重。
  她的腿上有被鞭打过的伤痕;虽然已经经过简单的处理了;但是依然有血丝渗出来,关节处肿得老高,看得帮她处理伤口的桂香直掉眼泪。
  刘桢就坐在阿津的床榻边上,亲手为桂香递药,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别人打在阿津身上的这些伤,实际上也是抽在她的脸上,更不必说她与桂香和阿津这两人之间的情谊之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主仆。
  阿津疼得直抽气,却仍强笑着安危刘桢:“公主;我没事的,太医不也说了吗;这些伤只需十天半个月便能痊愈的!”
  “这笔账,我会帮你讨回来的。”刘桢轻声道,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好好歇息,其它事情都不必管了。”
  桂香迟疑道:“公主,皇后已经伏法了,这……”
  刘桢道:“不是皇后。”
  阿津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皇后,又会是谁?”
  回来之后,桂香已经将当时刘桢一一反驳李称的指证,并且一步步引出主使者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阿津也对“皇后就是主谋”的这个说法深信不疑,眼见皇后被皇帝下令幽禁,心中实在觉得大快人心。虽然以她的身份,很难去向皇后讨什么公道,但只要一想到这段时间公主被冤枉,她自己的灾难,全都来源于皇后,她就对皇后感到深恶痛绝。
  刘桢道:“你们不妨仔细想想,且不说皇后有没有能力设下这么一个环环相扣的圈套,若她真有这个能力,反而没有必要向阿父建议让我去和亲,因为这样一来,就显得她太过心急了,很容易令人有所联想。她极有可能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阴谋的存在,但后来她发现这件事同样能为她带来好处,所以才主动站了出来。”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本想借着这件事揪出幕后的人,却没想到对方实在是太狡猾了,从阿林身上又攀出阿庭,再由阿庭亲口承认是皇后所为,可信度自然比从阿林口中说要高得多了,还有阿林身上藏着的那片印有皇后玺印的南锦,最终使得皇后百口莫辩,彻底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这其中,连同我可能会有的反应和反击也都算计在内,实在是高明之极!”
  桂香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问:“那么主谋者究竟是谁?会是陶夫人吗?”
  刘桢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就算是她,这肯定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能够说动李称得罪太子与我,冒着危险制造冤案和假证的人,一定是朝中的某个人。最棘手的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我心中虽有几个人选,却一时无法肯定,只能寄望赵廉他们那边能从李称身上顺藤摸瓜,将那个人查出来,否则敌暗我明,以后防不胜防。”
  桂香道:“陶氏那边,难道就如此轻易放过了吗,她让皇后背了黑锅,自己却还逍遥自在,只怕如今陛下还将她当成无辜的好人呢!”
  刘桢道:“你让人继续盯着那个叫阿庭的宫婢,也许可以从她身上发现一些线索,此人极为关键,如果对方担心阿庭将他们牵出来,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
  桂香道:“公主的意思是,尽量阻止对方杀阿庭吗?”
  刘桢摇摇头:“不,这样会打草惊蛇,但我要知道,从现在开始,谁负责给阿庭送饭,谁又和她接触过。”
  桂香点点头:“婢子明白了。”
  刘桢想了想:“还有,盯住韩傅姆。”
  在这个宫中,能被称为傅姆的只有一个。桂香心中一惊:“难道公主怀疑她……?”
  刘桢:“万事总要谨慎一些才好,我之前便是因为不谨慎,才会差点中计,若是没能及时洗清嫌疑,现在就要落得跟皇后一样的下场了。”
  刘桢又与她们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待屋内剩下桂香和阿津两人,阿津有感而发,就有些同情地道:“如此说来,皇后本是无辜的,现在却被那等奸人连累至此,实在可怜!”
  桂香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你只道她可怜,可若陛下相信了她的话,让公主去和亲,你道现在谁更可怜?陷害皇后的人固然可恶,难道皇后本身就真的无辜了吗!”
  阿津想想也是,便吐吐舌头:“我想岔了。”
  桂香语重心长:“你莫看公主风光,她在这宫里头,能够依仗的也就陛下一人。如今公主虽然摆脱嫌疑,可日久天长,陛下心里头未必就没有起疑,那设计陷害公主与太子的人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公主既要扶持太子,又要与宫中这些人周旋,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量不给公主添麻烦了,你这种话可不能被公主听到,不然她定是要伤心的。”
  阿津羞愧道:“你教训得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再不说这些话了。”
  李称制造冤案,诬告公主,罪证确凿,自他被刘远下令捉拿起来的那一天起,熊康等人的弹劾奏疏便源源不断地送向刘远那里,其中又以熊康的措辞最狠,这家伙不愧是专业耍嘴皮子的,一封奏疏就将李称的罪状洋洋洒洒列了出来,包括欺君罔上,扰乱朝纲,蛊惑天子,借诬告他人来成就自己的美名等等,又说此人身为廷尉,掌国家法治,不仅不思忠君报国,反倒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都想着瞒天过海,私底下还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有多少人被坑在他手里,这种人不仅死不足惜,而且最好还好还要千刀万剐,以谢天下才行。
  在这封奏疏里,熊康一字不提刘桢和刘楠,字字句句都往刘远身上引,他深知为人君者最忌被人欺瞒,因此写出来的奏表,也是最具有攻击力和杀伤性的。
  除了熊康之外,像孟行这样德高望重的御史大夫,同样也上了奏表,要求严惩李称。与熊康这种已经暗中站队,具有倾向性的人不同,孟行之所以厌恶李称,是觉得他没有秉公执法,辜负了廷尉之名,将国家法度当成自家的工具,连公主和太子都敢诬陷,可见胆子已经大到了何种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刘远将闲置在一旁的廷尉房羽重新起用,命他负责主审李称一案。
  太子一系的人分工非常明确,赵廉和郭质等人负责奔走调查线索,熊康是御史,弹劾人的事情是他的老本行,而房羽的目标也很清晰,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杀了李称,而是从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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