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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婚(薛湘灵)-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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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有那么多要我想的事儿。”如意看着小丫鬟把精致小食放到桌上:“丞相,夫人,可以用饭了。”
诸葛宸扶着她到了桌边:“先好好吃点东西,要是过会儿吃了心里还是不痛快,再来说我不好。我看到诸葛果那样子吃东西,再看看你,真是叫人担心。”
“我可没那么好的精神,再来问丞相的不是。”管隽筠在桌前坐下:“看样子还不赖,索性咱们一处吃好了。”
“乐意之至。”诸葛宸笑着坐下,有时候能够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东西,真的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比如说这时候,少见的好胃口比什么都让人放心。
皇帝背着手立在御书房,还没过正月半是不用召见大臣的,但是这件事异常棘手,就算是违背祖制也莫可奈何。
“微臣参见皇上。”皇帝不召见大臣不代表诸葛宸就闲着没事,往往这时候他这个身为百官之首的宰相比任何人都要忙碌,匆匆换了朝服到了御书房。
“坐着说话吧,兵部呈上来的折子丞相看过了?”皇帝扬了扬手里的奏本:“要不是百般要紧,恐怕管昕昀也不会这时候送来这道折子。朕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样惨烈的战事。满朝中这么多带兵打仗的人,朕最放心的人就是他。没想到他都是束手无策,怎么叫人不担心?”
“是,臣在大年初三已经跟兵部诸位同僚商议过前线之事,当时管将军送来的军报还没有如此变故,或者是西羌自认为是我朝满朝上下都在新春之时,疏于防备才骤然间增大了军力。故而给管将军的回文中,将方才之思同样转述给管将军。半月之中,我朝兵力有增无减。西羌就是十倍兵力与我朝,也无大碍。没想到年后西羌与南中联手,两下夹攻。”诸葛宸停顿了一下:“实在是臣不曾预料到的。”
“甭说是你,谁都没想到南中会与西羌联手。当年二叔就是在这上头出的事情,要不是二叔出事,先帝也不会那么弃天下而去。”皇帝背着手在书房内缓缓踱步,这件事仿佛一个留存在帝国肌体上的毒瘤,当年那一役不止是管家大败,管王夫妇丧命。
先帝过早弃世,帝国疆土和兵力受损也是由此而来。至于皇帝自己也有莫可奈何的苦衷在里面:倘或管王不死,管家就是朝中最大的功臣,甚至可以跟诸葛家相抗衡。不像后来,还要多加倚重皇后娘家跟诸葛家,也不会让皇帝有终身无法弥补的遗憾。只要先帝提出把管隽筠立为太子妃,管王断无不从之理。那样就是天下最称心如意的事情,也就是这样一桩战事,由此而带来的种种不测,焉是人能想到的。
就算是为了解这心头遗恨,也不能轻易放过这次跟西羌交战,一雪前耻的机会。管昕昀当初请旨,必然要决一死战的因由也是因为这个。之所以让管岫筠远嫁南中,就是想着万一有一天两国交兵之时。她在南中能够牵制南王,不让西羌以为援助。没想到就是她到了南中,才弄出这个尴尬的境地:南王一面照常纳贡,向中原示好。另一面却又跟西羌联手,双双出兵夹攻中原,若是管岫筠能够收拢南王的心思,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不自觉地,皇帝的手攒成拳头重重砸在书案上。诸葛宸刚好想起早间新来的军报上,管昕昀再三提到的事情。一声重响,惹得他猛抬头四顾看去,皇帝也是惊愕地看着他:“还真是太平宰相的心思,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坐不住了。”
“臣今早接到的军报,管昕昀也是如此说。倘或西羌不曾跟南中相厚,便不会有后续如此多的麻烦。可见如何平定南中才是第一要务,只是南中之事远不是用重兵压境就能轻易缓和。”诸葛宸抬起头:“此事还要斟酌一二,量力而行才最紧要。朝中已无剩余兵力再往南中退敌。”
“估计昕昀还不知道这件事除了谁的头上吧”皇帝冷哼了一声,言语中已经是十二分的不耐烦:“要不是念在是她姐姐的份上,朕早就严办了。打断骨头连着筋,朕今儿算是体味到是什么滋味了。”
诸葛宸沉默了一下:“皇上,此事虽为国事也是管王家事。管王血脉原就单薄,纵有不是也该有家规惩治。管昕昀明辨是非,若知晓其中缘故也必然会有个说法以谢天下。”
皇帝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你是管家的女婿,故而为她求情?”
“不,臣为宰相,身兼调和鼎鼐之责。明知此时罪责其人不止是于事无补,还会招来物议。尤其是南王孟优与长公主为结发夫妻,出嫁从夫。长公主固然是夫妻不睦,南中风俗又与中原迥异。但是好歹是夫妻,皇上君临天下却不能插手他夫妻间的事情。唯有等管昕昀回朝,长兄之责责备于她,才是正理。”诸葛宸娓娓道来:“微臣愚见,皇上恕罪。”
“你比朕想得周到。”皇帝点头,打开一旁的奏本很快写了几行字:“上次朕跟你说的御驾亲征之事,恐要应在这件事上头。叫人预备一下,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朕便自领一军前去平叛,到时跟管昕昀一处得胜回朝,也是一番佳话。”
“皇上深谋远虑,只是亲征之事总需谨慎。明日朝会之上,不如请满朝臣工公议。微臣一人不敢置喙。”诸葛宸躬身答道。
皇帝微微点头:“朕若是领兵在外,朝中之事尽付与你。如有疏漏,为你是问。”
“臣不敢,陛下信任微臣乃是微臣之幸,实是不敢自专。”诸葛宸如是答道。
“只是提提,到时候确如其事再细谈。”皇帝摆手:“也罢,今日总议了有一个时辰。还没出月半,只当是朕跟你闲谈而已。”
“是,臣先给皇上贺节。”诸葛宸刚要行礼就被皇帝止住:“今晚城中有花灯,只怕要出来看灯?”
“今年臣妻有孕在身,臣已在家中着人扎了一只走马灯,算是应节。”诸葛宸笑笑,母子两个这两天夜里都围着那个走马灯看,尤其是儿子,大有不看灯就不睡觉的样子。幸亏是早就预备下这么个去处,要不天天晚上要出来看灯那还了得。
“嗯,这个心思倒是有趣。皇后也是一样,索性朕的御花园干脆全是花灯。省了许多心思。”年前见了管隽筠一次,当时跟她说那是最后一次相见,从此以后君不见臣妻。
颇有些狠不下心,每次想起她都会有一种难以言语的痛,只有这样才能割断,想想,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哪怕身为帝王,也有无可奈何地时候,尤其是当深爱的女人一辈子都不会把她的心交给你,即使是身为天子,也是一样。
“爹,那是什么?怎么三个人打一个人?”稚儿指着花灯上的一幅图画大叫:“爹说过,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的。”
“还知道胜之不武?”诸葛宸笑着拧了拧儿子的小脸:“这个是三国时候的故事,叫做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刘关张三人对阵吕温侯,也只是平平而已。”
“哦,稚儿懂了。这个叫做以弱胜强。”稚儿拍着小手:“爹也教过稚儿的。”
“你爹教你的东西可真不少,就连以弱胜强都知道了。”管隽筠笼着一件大红羽纱的狐皮斗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父子俩身后:“自从有了这架走马灯,稚儿每天夜里就睡得迟多了。”
“今儿都是最后一晚上了,爱玩就让他玩好了。”诸葛宸看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等他大些就要进学读书,到时候就是想要这样子无忧无虑的,也不能够了。”
“这可不是我宠坏了他,丞相也有份的。”朝儿子招招手:“早间跟娘说要吃梅花糕的,如意叫人去拿了来。晚上也没好好吃饭,等会儿多吃些。”
“娘也多吃些,稚儿要做哥哥了。”稚儿指着母亲隆起的腹部:“娘,稚儿做哥哥的时候,是不是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一样啊?”
“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稚儿都是哥哥。”夫妇两个都笑起来,管隽筠给儿子整整头上的小帽子:“你还能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做哥哥就要有个做哥哥的样子,不能说自己淘气还带着弟弟妹妹一样淘气。”
“稚儿不淘气,娘都说稚儿不淘气的。”很喜欢母亲摩挲自己的手,稚儿笑嘻嘻地从装着梅花糕的小碟子里拈起一枚花糕:“娘先吃,稚儿喂娘吃。”
“只要是你母亲在你边上,不论别人对你多好都是白搭。”诸葛宸坐在凉亭中,四周梅花盛开,冷香阵阵。面前一碟甜香适口的梅花糕和应时应景的梅子茶,身边还有娇妻爱子相伴,好像做神仙也不过如此。
第三卷风起云涌 第三十七章 家中的秘密
“叫人做了汤圆,你们都喜欢吃这个。”管隽筠看父子俩根本就不像是吃过晚饭的样子,尤其是儿子接连吃了两块梅花糕,哪怕是小小巧巧的。这么点孩子能有多大的胃口,本想拦着儿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小家伙这个年过得有些憋屈,每日都要随着父母四处贺年,根本没有机会让他像个孩子似地,快快活活玩一场:“稚儿,等会儿还有梅花汤圆,甜甜糯糯的。”
本来还要吃第三块梅花糕的稚儿,听说有梅花汤圆马上放了手:“稚儿不吃梅花糕了,留着肚肚吃汤圆呢。”
“倒是不肯吃亏。”管隽筠忍不住笑道:“这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不想叫人听见,侧过脸一看那人也是一脸笑意:“不像我,像谁?”
“就不能像我?”抿了一口梅子茶,旁边的小风炉咕嘟着一壶热气腾腾的梅花酒:“今天咱们家里的梅花可都是做成了肴馔,是不是有些煮鹤焚琴?”
“梅花入馔可是古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况且我夫人做的也都是最精致的吃食。只能说是锦上添花,怎么能是煮鹤焚琴?”诸葛宸抿了口酒,比之于平时的那些佳酿要好得多:“这是竹叶青?”
“嗯,庄子上送来的。看看还是五年的最好,颜色也好。”管隽筠点头:“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哥哥也是喜欢这种。常说不论是是什么样的,除了汾酒以外,就是这个好。”
“如你这么说,那魏武王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算什么?”诸葛宸慢慢品着酒:“这就不是牧童遥指杏花村了?”
“我可没说,只说是在如今看来送来的各色进贡的酒里头,反倒是这两样能拿出来待客。”管隽筠抿嘴一笑:“从前我哪儿知道这些,还是后来每日看这些数目字还有各色贡品才明白有什么不同。”
“还当做是上次喝了酒,就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了。”诸葛宸不着痕迹地笑笑:“稚儿,要不要试试爹的酒?”
“不要。”稚儿马上用小手捂嘴:“酒不好,辣。”一面说,还要嘶嘶地倒吸两口冷气,这样子越发是让人笑个不停。
“稚儿怎么知道的?”做娘的挑起一侧眉头,肯定是事先偷着喝过,要不然以儿子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玩意的性子,焉有不试之理。
“下午稚儿看到爹娘都不在,就偷偷试了一口。辣坏了,以后都不要喝。”稚儿连连摆手:“喝了还站不稳呢。”
管隽筠笑得把儿子搂进怀里:“乖乖,以后不许做这种啥事了。要吃什么喝什么,跟爹娘说,切不可自己在胡乱试。还好只是酒,换了别的就要出事儿了。记下没有?”
“记下了,以后都不会乱试了。”稚儿猛地点头,看向一旁的父亲也是一脸的笑意:“娘,为什么爹不怕辣?”
“你爹喝酒喝多了,就不怕了。”管隽筠亲了亲儿子,如意带着人端来热气腾腾的梅花汤圆:“夫人,汤圆煮好了。”
“行了,都放在这儿。你们也去吃点,这会子吃热的暖和。”管隽筠微笑着点点头:“要是等会儿晚了,明早收拾也不迟。不要在这儿守着了,天冷的利害。”
“是。”如意福了一福退下去,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有折返回来:“回禀丞相,大内的汪总管提着一个食盒到了。”
“这时候来做什么?”诸葛宸把刚刚咬了一口的汤圆放下,过来牵着儿子的手:“稚儿,跟爹出去看看。”管隽筠跟着起身,却被他拦住:“你别跟着去,汪灏不会到了内院。慢慢吃,不急。”
“有事儿你慢慢说。”管隽筠想了想:“既然是提着食盒来,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诸葛宸无奈地一笑:“我知道,带稚儿过去就是要他知道怎么接旨,怎么受礼。日后这些事情说不定还要这小子替他爹出头才好。”
片刻之后,诸葛宸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稚儿一蹦一跳地过来:“娘,那个人说话怎么跟咱们说话的声音不一样?”
“这你也知道了?”刚刚喝了一口热汤,就被儿子说得呛了一下:“拿的是什么?”
“内造的元宵,说是让咱们尝尝鲜。”诸葛宸抬头看看天际边的圆月:“难得下了这么久的雪,反倒是今儿天晴了,都能看到大月亮。看看是什么馅儿的,要是喜欢就尝尝。不喜欢索性供在那儿好了,明儿还要去谢恩。”
“那就去谢恩好了,我一向不欢喜大内的东西,华而不实惠而不费。也难怪以前先帝总是找我父亲喝酒。”这些小事也是听哥哥说起才知道:“听说以前还跟公公一起用膳?”
“我没见过,那时候我也不住这儿。”诸葛宸摇头,顺手掀开食盒的盖子,除了几碟精致的元宵以外,还有一封蜡封得好好的信笺:“这是什么?”拿起来剔开封口,是皇帝亲手写的东西,草草看完眉头皱得紧紧的:“真是想要清闲一天都不行。”
“怎么了?”喂儿子吃了两个小汤圆,小家伙有点腻了,溜出去研究他的走马灯了:“这是什么东西?”
“皇帝明日早朝要说领兵出征,要我不要一意孤行,劝阻君王。”诸葛宸把信笺放到桌案上:“绞尽脑汁的事情,我已经是烦了好久了,不想继续头疼下去。”
“那就留到明早去烦好了,到时候劝阻君王应该不止是你一人的事情。何况天子一言既出如白染皂,真要御驾亲征,就是天下大事了。”管隽筠摩挲着隆起的腹部:“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一人能决定的,我不想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在自己身上。”
诸葛宸叹了口气,想把信笺扔到手边烫酒的小炉子里烧掉,转念一想是皇帝的手信,又不敢这么做。只好是放到一边:“想得多了,事情多了。自然责任就跟着多起来,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累得慌,撂挑子都想。只是不行,从我执掌相印以来就不容我有推脱的心思。好像你二哥,他领兵出征为什么?我想他最清楚,不止是一个军人的责任,国仇家恨哪一笔能勾销?”
管隽筠默然不语,要是没有那场杀戮那场战争,很多事情都不会是现在这样子。要是父母长兄没有殉难,二哥跟三哥或者都是真正的膏粱子弟。或者旁人会觉得膏粱子弟是一个很不光彩的称谓,但是真正出身再这样一个家族中,才知道能够做到膏粱子弟,一辈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真的很难。
父亲和长兄的功勋足够让所有人为之侧目,哪怕父母在世的时候,长兄永远都只是父亲的义子。长兄的身份是不能公诸于众的,二哥说那是一段属于父亲的传奇。要是没有那场战争,属于父亲的故事也不会有人知道。父亲都把那件事隐藏得很好,没有让别人知道。
二哥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很偶然,先帝不无遗憾却又很无奈,那件事父亲没有瞒着先帝,先帝也没有瞒着二哥,那段传奇也因为这个才能流传了下来。
“想什么呢?”诸葛宸推推愣怔着没有说话的女人:“从园子里回来,你都没说话。就一个人怔怔地坐着,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有分寸,知道要怎么做。”
“不是,是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叹了口气,又会在不知不觉中想到这些。二哥不许这件事再告诉人,这个别人是管岫筠。兄妹四个,只有她不知道。二哥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她知道,最后只会有更多的人这件事。
父兄去世日久,这件事若是翻腾出来,又不止是对父亲清誉有损,还有更加一层不为人知的隐情。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关乎到另外一个人的秘密。或者父亲这一生都想做的事情,必须交由儿女去完成。
窗外,新年的第一轮明月清辉遍洒。不知不觉之间被诸葛宸硬拖着回了房里,稚儿被乳娘抱回了属于他自己的屋子。诸葛宸看着心神不属的女人,有点心焦:自打腊月开始,她就总是这样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想问反倒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三更了,睡吧。”诸葛宸不放心地把她摁在被子里:“我还有事,别等我了。”
“还有什么事儿,难道这个上元节都不要你好好过?”回过心神的管隽筠有点不高兴:“一大早就看你进宫去了,难道二哥那边有了新军报?”就算是国家大事,诸葛宸也不背着她。
“嗯,我还要写个节略,一大早进宫就要用。”诸葛宸点头:“是有些事,你知道的。”
管隽筠微蹙着眉头:“这些东西不是写了好多次了,总是片刻不让人安生。明儿开印,恐怕比先前还要忙乱。罢了,忙完早点歇着。”有孕在身的人,深思倦怠比平时更甚。说了两句就依偎在被子里不想说话了。
“我知道,你先歇着去。”诸葛宸点点头,起身吹熄了桌上的幽幽烛火。
第三卷 风起云涌 第三十八章 深宫
皇帝看完诸葛宸先行呈递上来的奏本,半晌没说话只是把奏本摊开放在书案上。“启奏万岁爷,时辰到了。”汪灏弓着腰进来:“都在外头候着呢。”
“嗯。”皇帝沉吟了一炷香的功夫:“诸葛宸早朝以后,到朕的御书房去。”
“奴婢遵旨。”汪灏在皇帝身边日久,以前只是觉得皇帝对丞相夫人也就是管二小姐不同,什么事只要是她来了就会很不一样,怎么最近对一向忌讳的丞相也变得不一样了?就连上元佳节都还记着放赏,要知道就是后宫妃嫔,除了几个亲近的以外,别说吃就是看都看不着,谁想到单单相府就拿去了不老少,可见帝王心思是最难琢磨的。
皇帝一掸衣摆,大步出了寝殿。诸葛宸不会在百官面前有任何异议,甚至会全力支持御驾亲征的决定,但是他写上来的节略中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写了出来。还有很多别人预料不到的事情,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全都想到了。看来亲临前线的时候,把这些事情交给他是可以放心的。
“微臣参见皇上。”下朝以后,君臣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御书房。诸葛宸袖子里还隐着两份早间刚到的军报。总不能说皇帝方才说完要御驾亲征,紧随其后就是兵部告急的军报吧。这不只是让皇帝颜面无存,更让那些心怀叵测的阴险小人有了可乘之机。
“坐下说吧。”皇帝看他一脸郑重:“又有军报?”
“是,两份六百里加急的折子,都是前线军报。”诸葛宸把奏本呈递到皇帝面前:“请皇上御览。”
皇帝接过奏本飞快看完:“这是昨晚到的?”
“是,刚打过四更天就到了。”诸葛宸点头:“微臣誊写奏本的时候,还不曾收到。及至收到已经写完,只好把折子面呈皇上,请皇上圣裁。”
“你怎么看?”皇帝眉头紧皱:“已经下发谕旨,即刻筹备不日发兵?”
诸葛宸略微沉思了一下:“皇上,这出兵之事非比寻常。从长计议也还从容的很,就是大将出征也要再三斟酌。何况是君王亲临,固然是鼓舞士气。只是皇上圣躬康泰才是最要紧,哪怕迟延一两日也比不上圣躬无恙。”
皇帝显然没想到诸葛宸会说出这番话,脸上虽然还是无动于衷的神情。不过先前跟他之间那些龃龌倒也随着很多事情淡散了去。
“这件事容朕再想想,有军报再说吧。兵者,国之大事。”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有些事情,还要斟酌。”转过身看着他:“时候不早了,先退吧。”
“是,微臣告退。”穿着厚实的狐皮大氅,外罩着朝服。虽然还是正月十六的朔风,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皇帝看着书案上满满摊开的奏本,昨晚跟皇后说起出兵之时的情形在眼前闪过。张莲的反应是很大的,一向四平八稳就是中宫皇后身份的她,第一次说话都不利索,差点就要让眼泪夺眶而出。说了很多话,放在从前说什么都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听到了。
‘皇上,亲临阵前固然是好事,只是天子是万乘之尊。就算是国家大事,也该有臣子来与主上分忧,岂有天子亲临战阵的。’张莲哆嗦着嘴唇,说出来的话显得很不连贯。但是隐隐含着的泪水,还是可以看出内心的恐惧。
十五岁开始两人就在一处,十来年夫妻。当时在东宫之时,虽然没有易储之忧,加上先帝的宠爱,两人一直都是和睦相处。要在民间说起来,真的叫做举案齐眉。她不像她妹妹那样,什么事都会摆在脸上。皇太后有一次说她,很是一副国母的样子。或者是女人太端庄了就不会惹人喜欢了,想想也是:她所担负的事情太多了。只是这么多的后妃嫔御,真正有事还是要跟她商量。
“到昭阳宫去。”皇帝大步出了御书房,径自往前走。汪灏赶紧跟上去,看样子又是出了大事,最近这位主子不知道是怎么了。跟从前都不一样,要是以前只怕是去贵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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