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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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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将军!犯人亦枫的尸体已经找到了!”
飞烟的身子猛地一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寻身追过去。
只见白布上躺着的女人,黑色脏污遍布满脸,但五官依稀可辨。
是亦枫。
是被活活熏死的亦枫。
她死前仿佛没有挣扎,就是被人用刑,打晕,又在烟雾中死去。
飞烟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亦枫是那样强悍而聪慧的女中豪杰,她本该有灿烂的一生,怎么可以这样无声无息的被熏死在敌国的牢房里?
她不该死在这里,不该这样死!
飞烟含着泪,狠狠地看向公叔翎。
公叔翎看到飞烟此时此刻深恶痛疾的目光,眼中,竟然有一丝慌张。
他从未见过飞烟这么恨他,他有些怕了,这一次,飞烟好像真的要离开他了。
“公叔翎,我为你去死,是我做过……”飞烟踉跄着站起来,冷冷笑着,“最后悔的事!”
公叔翎强忍着,消化了飞烟的话,紧紧盯着飞烟,“为何?因为我杀了你的随从?”
飞烟摇摇头,苦笑着流泪,“将军错了。”
飞烟冷冷启唇,接下来的话字字诛心。
“飞烟可不是从现在开始后悔的,一早就后悔,后悔对将军有过那么一点真心,因为这一年多与将军纠缠,让飞烟明白了一件事。”
公叔翎沉声问:“什么事?”
飞烟笑出声,火光照亮泪光,在脸上闪动,她探着身子,生怕公叔翎听不清一般的对他喊。
“那就是明白了,你不值得!”
话音落下,她已痛哭出声。
公叔翎僵在原地,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喘不过气,“你杀我,背叛我,骗我,我一次又一次原谅你……”
“我姬飞烟需要你原谅么?”飞烟打断他,颤抖的声音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若对我有一点真心,会接二连三的踏破我爱的燕国,像踏碎一块泥土么?会拿我的挚亲,拿我的挚友来威胁我,伤害她们如碾死一只蚂蚁么?”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只是想驯服我,就像驯服一匹战马,一只猎狗,从你一开始截亲让我在你身边,你就是把我当作你的玩物罢了!”
飞烟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掉了。
公叔翎对着飞烟的背影,吃痛的深深呼吸着夜风。
田宁儿走过来,把亦枫的尸体打量了一番,回头再看公叔翎,他眉头紧缩,一直望着姬飞烟离开的方向。
田宁儿心中不由暗喜。
这下,两个人之间是没办法和好了。
*****
“亦枫……都怪我没用……如果我在强大一些,你就不会死……死的应该是我才对。”
飞烟蜷缩成一团痛哭着。
这一路走来,都是亦枫在帮她,保护她,可盘算落空之时,受到惩罚的却是亦枫,这不公平!
她今生今世,还有颜面见景深么?
他让自己最信任的人来保护她,她却害死了那个人。
这么多年来,飞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该死。
门口传来细微声响,接着,门被打开,两个侍从护卫下的田宁儿走了进来。
飞烟止住了哭泣,凝眸看着蹙着眉的田宁儿。
“夫人节哀。”田宁儿走近飞烟,看见飞烟脸上有泪水,赶紧地上手帕。
飞烟没有接,扫了一眼她带的人,挑眉道:“杀我?”
田宁儿连忙摇摇头,“夫人在有能力杀宁儿的时候,放了宁儿一马,夫人教会了宁儿什么是仁慈。”
田宁儿扶起飞烟,继续说道:“所以如今君上信任宁儿,让宁儿得了势,宁儿自然也会对夫人仁慈。”
“你要做什么?”飞烟警惕地问。
田宁儿从袖中拿出一枚明黄色的玉佩,“夫人可认得这个?”
飞烟一惊。
这是赵恒的玉佩。
“这位公子就在府外接应,宁儿的人已经打点妥当,会护送夫人出府的。”
飞烟接过玉佩,这田宁儿是齐王的人,为何会替赵恒做事?
不过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飞烟淡淡道:“多谢。”
飞烟离开后,田宁儿身旁的侍从面露狠意。
“小姐何不杀了那燕国女人?”
田宁儿目光深沉,笑道:“她若是死了,公叔翎定要想她一辈子,可她若活着与公叔翎作对,我便有机会。”
“小姐英明,小姐定能早日谋得公叔翎的心。”
府外。
飞烟上了马车,车夫果然是赵恒身边的人。
“公主,侯爷叫我来接应公主。”
“你家侯爷让你接应我去哪?”
车夫准备驾马,“去见一位故人。”
“慢着。”飞烟叫住了车夫。她掀开车帘,又看了将军府一眼。
她曾在被截亲后绝望的来到这里,也曾在断腿后满怀愤恨的回到这里。
这里有她爱过的人,恨过的人,有一抹紫色倩影在门口守望。
回望往事种种,眸光里,仿佛有万千流星坠落。
别了,齐国。
别了……公叔翎。
书房。
“尸体安排妥当了么?”公叔翎问。
御风恭敬的点头,“都安排好了,没有人看出异样,请将军放心。”
公叔翎应了声,“做的好,下去吧。”
御风欲言又止,他想提醒公叔翎吃饭,但是眼下看公叔翎这脸色,估计是提了也不会吃,便低头下去了。
公叔翎独自陷入矛盾之中,飞烟说的那些话,如同魔咒,一遍一遍在他耳边回响。
曾经他以为自己对姬飞烟已经很好,但现在他才明白,就算他把姬飞烟当成金丝雀来供养,把她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只要他伤了她所爱的燕国,她就会痛断肝肠。
而他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只能徒增伤害。
他深深叹息,扶额。
本来决定一辈子也不说出过往,因为他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无须介怀那些过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他公叔翎竟然要指望那些过往来挽回一个女人的心。
如果……能挽回的话。
犹豫半晌,公叔翎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准备去找姬飞烟。
就在这时,御风忽然进来,脸色苍白。
“将军,不好了,飞烟公主不见了!”
第四十九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四)
飞烟在马车里睡了一夜,掀开帘子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景深!”飞烟惊呼,喜极而泣的扑上去。
林鹿抱住飞烟,他的神情,他闭上的眼睛,好像这一瞬间满足的像抱住了他的全天下。他亦是激动万分,但隐忍着。
林鹿轻抚着飞烟的头发,悄声道:“在这里要叫我鹿毛寿啦。”
飞烟离开林鹿的怀抱,泪眼朦胧,不由失笑,“什么鬼名字啊。”
林鹿也笑了,青山绿林映衬的他更加眉目清朗。
“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么,来,我扶你下来。”
飞烟被林鹿扶下马车,看了看四周,是隐蔽的山林。
“你怎么到齐国来,多危险!”飞烟数落到。要说这世上,公叔翎最恨的就是背叛他的人,要是让公叔翎见到了他,还不得挫骨扬灰。
林鹿拉着飞烟,回头一笑,简单的说道。“把你的事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一句不放心,便远行千里来接应,飞烟心头一暖。
林鹿带飞烟走进木屋,侍从在外守候。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得继续赶路了,探子说,公叔翎已经追来。”
飞烟点点头,在木屋里吃着准备好的早膳。
“多吃点吧,你瘦了。”
飞烟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林鹿温暖的目光。
子之失势,林鹿功不可没,可她却无以为报。
上一次在燕境,两军阵前,她选择了公叔翎,林鹿白跑一趟,费人费力,却只字不问她。
想着想着,飞烟的眼中便一热,声音低低的说:“对不起,景深。”
林鹿听到这个称呼有些许不适,但还是轻笑着说:“你我之间说什么对不起,什么事?”
飞烟吃不下去了,抬眼便是两行热泪,“钟离春……因我而死。”
林鹿闻言惊得几乎不能言语,“你说什么……”
“对不起。”飞烟哽咽地低下头。
“怎么一回事?”林鹿发红的眼里含恨,“飞烟,告诉我,是不是公叔翎杀了她。”
飞烟的心好像被人紧攥在手里,她又何尝愿意看到景深与公叔翎厮杀,可事关钟离春,她又怎么能隐瞒真相。
飞烟重重的点了点头。
“公叔翎夜宴子之,我将她带在身边让她进府,结果刺杀子之一事公叔翎早有防备,杀了我的人,抓了她,将她关进牢房……”
飞烟捂住泪眼,继续道:“后来牢房失火,她便……我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她死前没有受苦,她的死是烟雾所致。”
林鹿强忍住眼泪,却憋红了眼睛,双手交握,因痛苦握的紧的不能再紧。
“师妹她……一心想杀子之为父报仇……她的死,怨不得你。”
听林鹿这么说,飞烟更加自责。
林鹿站起身,安抚的拍了拍飞烟的肩,自己走了出去。
飞烟在房中独自抹泪,不无担忧地看向门外静默而立的林鹿。
生处乱世,有几个人能搅动风云?
多数人的力量都万分有限,平生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林鹿他是云梦弟子,在这世上珍重的人本就不多,还失去了师妹……
飞烟强烈的自责之余,也为自己暗暗叹息。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自己百般守护的长姐,不还是落得一个疯疯癫癫,生不如死的下场,自以为真的在乎过的公叔翎,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徒劳一场。
林鹿缓和了心情以后,便又回过头安慰起飞烟,可飞烟看得出,他的心亦是在剧痛。
在之后回燕国的途中,林鹿与她同承马车。
归途漫长,每每她说起在燕王宫从前的事,他总是听着,很少回答。
问起,他便说记不清楚了。
飞烟常常回想过往,却不知为何,总是无法把曾经的景深和如今的景深联系在一起。
他的性情大变,他周身的气场也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是两个人。
“想什么,还不睡?”林鹿给飞烟把软枕拉了拉,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飞烟藏起心思,道:“未出齐国,心里总是慌得很。”
林鹿闻言将飞烟揽入怀中,温声道:“飞烟,既然你已到了我身边,我便不会让公叔翎有找得到你的可能,你放心!”
飞烟在林鹿怀里略微有些陌生,但他的气息让人安稳。
她告诉自己,不该辜负景深,于是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事实证明,鬼谷传人的承诺的确有重量。
公叔翎虽然一路紧追,却被林鹿放出的人扰乱路线,一个月后,飞烟随林鹿顺利回到了燕国。
踏入王宫的那一刻,飞烟有恍惚之感。
离家一年零九个月,眼前宫宇重重依旧巍峨,却是物是人非。
父王没有了王权,成日躲在后宫里纵情声色,太子目前名不正言不顺,日日忙于与百官周旋,肃清子之残党,她回归燕国,便拨给了她一个不大的宫宇,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若不是景深还在,她真的不知道如今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
早起梳妆,着旧时衣裳,飞烟看向窗外的飞鸟。
它们从重重飞檐上跃过去,便看不见踪影,而她的余生,却从此一览无遗。
“公主,鹿军师来了。”侍女的通报让飞烟回过了神。
飞烟走出门迎过去,林鹿左右打量了一番院落,蹙眉道:“委屈你了,飞烟。”
飞烟笑着摇摇头,“也好,患难,最能看清人心,往日当大哥是亲人,如今才明白他的凉薄。”
林鹿的眼中有坚定的光芒。
“有我在,没人敢让你体会凉薄两个字。”
飞烟忙道:“大哥现在虽然有求于你,但你也不能得罪于他,毕竟等他登上王位,你们就是君臣。”
林鹿轻笑,却笑得有几分深意。“飞烟这么担心我,不如……”
林鹿俯身对上飞烟的眼睛,他眼里仿佛有漫天星辰,郑重的继续说,“一直,留在我身边。”
飞烟一愣,睁大了眼睛。
林鹿看着眼前这双迷茫的灰眸,甜蜜的笑了,“嫁给我,飞烟。”
终章 深山夕照深秋雨
(一)
“景深……我……”
不知为何,飞烟的心忽然慌了起来,她甚至不敢看林鹿的眼睛。
她不明白自己了,这么多年来,她心中爱着的那个人,难道不一直都是景深么?
难道,爱过一阵子的公叔翎,比景深更重要么?
不!
飞烟猛地抬眼,看到了林鹿光芒闪烁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希冀和不安。
这一刻,飞烟又看到了儿时倾慕的那个少年。
这种感觉,却恍如隔世。
她开口,流下两行清泪:“景深,我配不上你了。”
林鹿一见飞烟哭,便慌的手足无措,忙为飞烟擦眼泪,“不是的,别这么说自己。”
他抱住飞烟,“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这世上最珍贵的。”
早在云梦山鬼谷中,师父第一次预言天下大势,说起姬飞烟这个名字,他便开始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向往和好奇。
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他一出鬼谷,便遇见她。
正在这时,侍女急冲冲的从外头跑进来,“公主殿下!王后回来了!”
飞烟顺势推开他,“你说什么!”
“齐国的公叔翎将军派人将王后送回来了。”侍女向门口指着,只见姬如玥在侍女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姬如玥的气色很好,在这个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间里,她甚至长胖了一点,可见公叔翎并没有苛待她。
飞烟难以置信的望着姬如玥,姬如玥呆呆的目光打量着庭院中的一切,满眼的陌生和好奇。
在她的目光触及姬飞烟的那一刻,她原本呆滞的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的灿烂笑容。
“飞烟……”她把一双手伸开,向飞烟跑过来。
飞烟迎上去把姬如玥抱了满怀,顿时泣不成声。
在将军府,看到长姐因子之的死发疯,憔悴的模样,她几乎以为长姐活不成了。
飞烟紧紧抱着长姐,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这样也好,傻傻的,什么烦恼都不再有,什么痛苦都不记得。
姬如玥在飞烟怀里撅着嘴埋怨道:“飞烟到哪里去了,我哪里都找不到飞烟,大将军说,飞烟在燕国等我,但是燕国好远好远,要我耐心的来。”
姬如玥离开飞烟的怀抱,又看了看周围。
到底是从小被燕王宠大的孩子,即使是失了智,也知道什么是荣华,什么是破落。
“这里就是燕国么?我们要住在这里嘛?”
飞烟难为情地牵住长姐,回头看向林鹿,“景深……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但是眼下……”
林鹿连忙摆手,“是我太鲁莽了,你慢慢考虑,你与长公主也是许久不见了,你们好好聊,我这就去找太子,让他给你们换一个宽大的住处。”
飞烟感激的对林鹿道:“不必了,这里已经很好,虽然有些偏僻,但是很清静。”
姬如玥却一脸惊奇的盯着林鹿看,大笑着惊呼:“他撒谎,他才不是景深呐!”
飞烟和林鹿同时一愣,是啊,儿时,姬如玥也是经常见到景深的。
林鹿尴尬的笑了笑,“我会禀明太子殿下,为长公主指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来。”
飞烟点头道:“多谢。”
林鹿走后,飞烟拉着长姐进屋。
长姐就抓起盘子里的糕点就吃,吃着吃着却放下了,撅着嘴。
“这个糕点不如将军府的好吃。”
飞烟看着自己曾经端庄沉稳的长姐如今像个傻孩子,心酸的难受。
“长姐方才说那个人不是景深,是什么意思?”飞烟帮长姐擦嘴,她把自己吃得满脸都是糕点渣。
长姐嬉笑着,摆了摆手让飞烟凑过去。
若不是长姐这一脸的傻笑,长姐这提防隔墙有耳的动作,几乎让飞烟以为长姐恢复了神智。
飞烟把耳朵凑近了长姐,接着,便听到长姐神秘兮兮的小声说。
“飞烟给我好吃的糕点,我就告诉飞烟。”
飞烟摇摇头,无奈的叹息,真是拿长姐没办法。
她起身安抚长姐,“好,你乖乖坐着,我这就去找,最好吃的糕点。”
姬如玥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飞烟,眼睛亮亮的,“好!我等飞烟回来!”
出了屋子,飞烟心里百味杂陈。
她是被父王嫁出去的公主,赵国没有去成,反倒在敌国待了一年半载。
长姐又是那奸佞的王后,如今,她们在燕国的处境,能有这么一方偏院已经是万幸。
上好的糕点,只有御厨那里有,试试看能不能要来一些吧。
飞烟起身去了御膳房。
一推门,偌大的御膳房映入眼帘。
下人御厨本各忙各的,但一看到飞烟,都是一个神情,那就是鄙夷。
飞烟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惊,站在门口,仿佛被人以目光凌迟。
无人行礼。因为飞烟在燕王宫已经没有了身份,她名义上早已经是赵王的嫔妃。
也无人搭理,虽然飞烟卖国求荣和公叔翎在一起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也许是碍于飞烟以前是公主的身份,暂且无人奚落。
飞烟垂下眼眸,走进了御膳房。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山珍海味,玉盘珍馐,香气一阵阵扑进鼻腔里,她不由的觉得很饿。
任外头生灵涂炭,燕王宫里,给父王,太子的餐食始终是顶好的。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飞烟身上,像防着一个贼。
飞烟也并没有拿那些餐食,只走向了角落里小小的一盘糕点。
她端起糕点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太监拦住。
“这一盘翡翠糕是给大王的美人的,公主可不能拿走啊。”
飞烟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公主?”
太监笑着,“正因为您是公主这糕点才拿不得呀,这翡翠糕依照惯例是给妃嫔的,若是美人们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当不起啊。”
说着,太监便伸手来拿飞烟手里的糕点。
众人憋着笑,唏嘘不已,看着这卖国求荣的公主落魄到连一盘糕点都讨不来,一个个就差拍手称快了。
飞烟冷冷笑了,非但没有还,还一耳光狠狠打在了太监的脸上。
“燕国一日不亡,本宫就一日是燕王宫的公主,别说今日是一耳光,就是来日本宫失手杀了你,谁又能拿本宫如何?”
飞烟冷冷扫了一眼其他人,端着糕点扬长而去。
前脚一走,后脚便是骂声一片。
飞烟的心像跌入冰湖的石块,不断的往下沉。
这些拜高踩低的人,这些轻信谣言的人,这些落井下石的人,便是她此前,拼尽一切保护的……
燕国人。
回到住处,长姐果然像个乖巧的小孩子坐在原处,望着窗口眼巴巴的等着她。
她把糕点拿给长姐吃,看着长姐吃的高高兴兴,不由热泪盈眶。
“慢点吃,别噎着。”飞烟给姬如玥递上茶水,姬如玥摇摇头,拿了一块糕点,高兴的笑着,“飞烟也吃!”
飞烟点点头,凑过去咬了一小口。眼中尽是心酸。
这一次她要连打带骂才能为长姐抢来这一盘糕点,下一次,还要她如何呢?
(二)
入夜,飞烟睡在长姐身边,给长姐掖了掖被角。
虽然太子指了一些人来伺候,但飞烟始终信不过那些人。
因为对于太子来说,抛去血缘只谈利益,长姐没有活着回来时最好的结果。
飞烟愁上心头,眼下这种情况,她要怎么保护长姐和自己呢。
正想着,飞烟听到了门口传来细微的,开锁的声音。
飞烟顿时遍体生寒,怕什么来什么!
飞烟连忙把长姐拖到床下,长姐惊醒,飞烟赶紧把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她不要出声,接着赶紧低声说。
“我们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长姐藏在床下不出声,我就给长姐好多好多的糕点!”
姬如玥一听有好多好多的糕点,开心的点了点头,乖巧的藏在了床底下一动不动。
就在那人开门前一刻,飞烟抱了个花瓶躲在了门后。
一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走进屋。
飞烟猛地将花瓶冲那人的头砸了下去,黑衣人下意识回头挥刀。
飞烟躲闪开来,还是被划到了手臂,但好在黑衣人被那花瓶砸了个七荤八素,接着便晕倒在地。
听见花瓶碎裂的声响,姬如玥怕的尖叫起来。
“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姬如玥对着空气叫喊。
飞烟赶紧跑过去把姬如玥从床底下扶出来。
“不要……不要……我是燕国长公主,你们敢……”姬如玥浑身发抖,神情恍惚,仿佛跌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飞烟受伤的手臂上,鲜血淋漓。
她顿时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失声尖叫起来。
飞烟紧紧抱住姬如玥,“没事了,你还是燕国长公主,没有人敢对你不敬的。”
姬如玥痛哭出声,“我是燕国长公主……我是燕国长公主……”
飞烟心痛的一下一下拍着姬如玥的背,“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姬如玥像受惊的小兽缩在飞烟怀里,下一刻又像浑身都是刺的刺猬把飞烟推开。
姬如玥一双泪眼满是警惕,“你是谁!”
飞烟一愣,看着长姐看她那陌生的目光,想必……再也不会想起她是谁了吧。
飞烟一双灰眸里盛满泪水,她与长姐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长姐保护着她。
如今,命运给了她机会,让她们互换。让她用余生来保护长姐。
飞烟轻轻拂去长姐的泪水,笑道:“我是你的……姐姐。”
姬如玥听到这声姐姐,脸上的警惕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依赖。
她握住飞烟的手,怯生生得叫了一句。
“姐姐。”
只两个字,便在这冰冷的庭院中,如春风吹拂过飞烟的心田。
安抚好了姬如玥,飞烟端着烛台走到了黑衣人身边。
拉开面罩一看,竟是今日御膳房当差的太监。
飞烟颓然一笑,无论是他奉了谁的命令,还是他自发来报复,她们都落得了这般田地,这般任人宰割的田地。
“姐姐,这个人怎么了?”姬如玥怯生生的凑过来躲在飞烟身后。
飞烟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对姬如玥用力的笑。
“不用管他,如玥,你想不想吃好吃的糕点,住大庭院?”
姬如玥丝毫没察觉飞烟的难过,一听好吃的和大庭院,眼睛亮亮的。
“想呀想呀!如玥想和姐姐一起吃好吃的糕点,住大庭院!”
飞烟帮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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