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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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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用布为她缠好了脖子上的伤,抬手将她抱起,走向卧榻。
“公主总算学聪明了些。”
他休想再碰她!
她翻身便要下去,他却俯身压在了她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浑身一紧。
“公叔翎你这个魔鬼!你明知我不是真的爱你,为何还要对我如此!”
“从没爱过?”他的声音如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从来没有!”她喊叫着,抵死挣扎。
挣扎无用,无处可逃。
他压在她身上沉沉道:“没关系。”手是缓慢而直接的,还带着使人麻痹的幻术一般。
直到红裙迤逦一地,如同她被丢在地上的尊严,她的心才忽然发痛。燕国危在旦夕,长姐命不久矣,她竟然……
任他四处点火,她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如同一条死鱼。
他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光滑的脊背上,她浑身一个战栗。
接着他的吻顺着她流畅优美的脊柱辗转往下,犹如白滑的玉树上绽开了一朵朵花……
他向来如此,做事根本不容她拒绝,却往往装出一副温情款款的模样。
慢慢将她的理智细细击溃,再看她在本能里挣扎求饶。
她再一次输给了本能,连憎恨都成了一种致命的兴奋。
她意识到自己在渴望他,这让她羞愧难当,咬紧了嘴唇,努力不做任何回应。
有电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他在嘶哑着问。“公主殿下今日怎么不会了?”紧接着,他从她身后进入。
在夜色的帐幕里,升起低低的呼吸声。
她仿佛分裂成两半,像溺水者,一半在混沌中求生,一半在巨浪里沉沦。
愉悦一层一层攀升,到极点时,她意识迷离,攥着床单轻喃:“景深……”
身上的人顿了顿,像是没听清,侧耳道:“你叫我什么?”
第七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4)
她猛地清醒,再次僵硬的身子也让他心中了然。
他将她翻过来俯身端详着她的脸,眼中意味不明。
此时此刻她只暗暗庆幸,幸好景深早已过世,否则就凭她在他床上说了别的男人的名字,公叔翎翻遍天下也要找他出来,挫骨扬灰。
他再次闯入她,用他的气息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情深似海,是似要溺死她的海,一波一波浪潮击碎两个人所剩无几的理智。
似乎是觉得她的声音折损了他谦谦君子的形象,他低头堵住她的唇。
泪流在夜里。
夜很漫长。
她重回了王府,以女闾头牌的身份。
齐国战神公叔翎,竟允许一个这样女人进门,下人看她的目光无不鄙夷。
紫苏远远立在府门口,脸色因为伤势还有些苍白,冷风吹动她身上上好的紫色貂裘,她不由将脖子缩了缩。
飞烟穿着别具女闾特色的暴露红裙,在风中走的每一步都隐约可见玉柱般的腿。
她往紫苏面前盈盈一立,把头一扬,笑问:“夫人可还满意?”
紫苏深深的望着飞烟,嘴唇有些发抖,“这不是我的属意。”
飞烟移开视线,不屑地轻笑出声。
也许是因为虚弱,紫苏的声音有些小,“飞烟,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飞烟已不想再听这个女人的谎言了,这次的代价够了,她已经付不出更大的代价去信任他人了。
她抬腿便进了府门,没有再看紫苏一眼。
没多久,紫苏那神秘的兄长便来了。
这日公叔翎在隐秘地暖阁里设席,王爷府里戒备更为森严,只为隐藏那来者的身份。
那来者却姗姗来迟,进了暖阁还一直坐在步撵上。
是淡紫色的步撵,如烟如霞。
他携带紫衣侍女肤如白雪,身段绝好,边走边彷若无人的铺毯子,撒花,一时间,暖阁中花香四溢。
飞烟拂去落在自己肩头的花瓣。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公叔翎面前如此大胆?
她一边为公叔翎斟酒,一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打量那步撵上的人。
而那步撵上的人,也正透过重重帷幕打量着她。
“听闻王爷俘获了燕国灰眸公主的芳心?”
那人声音阴柔,从步撵上下来时,一袭紫色罗裙美不胜收,分明是个绝色女子。
他笑着,笑得妩媚,若不是有喉结,当真与女子看不出什么分别。
他凤眼一瞥,道:“可子之怎么见着传说中灰眸美人也不过如此。”
“不如子之送王爷一个美人,雪凝。”
他手指动了动,那个叫雪凝的侍女便上前跪下,一双浑圆饱满的雪乳几欲跳出。
子之!他竟然就是燕国权倾朝野的子之!飞烟惊地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她在燕国时便听说,前朝最为得宠的臣子是子之。
可没想到他竟与敌国暗通款曲!还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公叔翎!
如此以来燕国现在真正是内忧外患勾结,危在旦夕。
不过这样看来,紫苏口中的衣不蔽体家破人亡,都是说出来哄她的假话,她可是宠臣子之的妹妹子苏啊!
公叔翎并未抬头,只道:“子之弟来晚了,当罚酒。”
子之坐下来,将三杯酒喝的一滴不剩。
倒扣酒杯,他将五指冲着飞烟描摹,笑道:“唯有这一双眼睛有可取之处。”
不知为何,子之看她的眼神十分诡异,让她后背发凉。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公叔翎抬眼看他,有冷冽之意。
子之住了嘴,看看公叔翎,笑得唇红齿白。
“王爷要的东西子之定是刀山火海也得找来,可王爷也得给子之些犒劳不是?”
世人皆知鬼谷子深谙纵横之道,其弟子为天下英雄必争,子之为找到鬼谷传人的消息,可谓真是比刀山火海还难。
公叔翎抿了一口酒,墨眉一挑,别有一番任你要什么我就有什么的姿态。
子之却眨眨眼道:“子之……只要一碗肉汤。”
他勾动起红唇,深深地看着飞烟,继续缓缓道。
“一碗用公主的眼睛做的汤,以千金之躯养出来的眼珠子,下在肉汤里定是皎若星月,那鲜美绝对人间难得。”
第八章 月移花影玉人来(1)
此言一出,飞烟浑身一僵。看那子之勾起的唇,红的竟像是搽了人血,她不由干呕起来。
再看公叔翎,神情自若,根本就毫不在乎,淡淡道。
“鬼谷传人,行踪莫测,让旁人捷足先登事小,天下之争本就变数频繁,可我听说,钟离王爷也在找鬼谷传人的藏身之处。”
子之听到钟离王爷四个字脸色一黑。
燕国朝堂内部子之独大,但他唯一不敢撼动的便是钟离封。
此人虽说手中兵权不如他,却有燕国氏族的支持,若再得鬼谷传人,无异于如虎添翼。
公叔翎继续道:“想必找到鬼谷传人之事,对子之弟也是刻不容缓,要公主的眼睛不难,何况我这里……”
公叔翎摆摆手,侍卫带上了一个女人,他接着说道:“不止一个公主。”
是长姐!
飞烟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姬如玥被人带上来,即使面对的是权倾朝野的奸臣和令列国闻风丧胆的齐国战神,她仍临危不惧,优雅行进,微微扬着她高贵的下巴。
白衣如雪,人如玉,她明明孤身一人,却又庄严如军队。
但她的坚强在看到飞烟的那一刻瞬间溃不成军,“飞烟!”
“长姐!”飞烟失声叫道。
公叔翎淡淡道:“带公主取眼。”
子之自知公叔翎已做了打算,他没有逼其就范的本事,便默许了以姬如玥代替姬飞烟。笑着开口道:“多谢王爷成全。”
活着取……眼?姬如玥脸色苍白,一双眼里终于透出恐惧,但紧接着就被侍卫粗暴的架去厢房。
“不!”飞烟痛苦地喊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公叔翎脚下。
他可以伤她害她侮辱她,她都可以忍受,但是他要剜她长姐的眼睛!不如叫她去死啊!
她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口中连连哀求。
“求求你……你别取我长姐的眼睛……你取我的!”
磕头声一声接着一声。
血顺着她的额头流到眉心,一双灰眸里也溢出泪来。
“求求你!你取我的!取我的!”
子之嗤笑一声,舔着鲜红的唇,脸上尽是不屑。
公叔翎侧目看过去,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坚强点,飞烟。”说罢,轻轻拂去她的泪。
“眼珠子不要切,配上猪肉沫。”子之对侍从吩咐道。
飞烟看着公叔翎收回了手,意态闲闲地与子之交谈,整个人都在颤抖。
额上的血蜿蜒的流下来,蛰的眼睛生疼,却死死睁着不闭上。
他们竟然对长姐动手,他竟敢对她长姐动手!
“啊!”厢房里传出长姐的惨叫声,那是痛苦到极致的喊声,凄厉地令人胆寒。
飞烟的心像被人生生刺穿,一双手颤抖着去抓公叔翎的鞋。
强压着恨的声音已经扭曲地已不成调子。
“王爷……让我来替她,求求……”
“啊……”
飞烟在长姐的第二声惨叫里猛地抽了一口气,连子之都因这叫声动容,未免喊得有些太惨。
飞烟软倒在公叔翎脚下,大脑一片空白。
剜去的是长姐的双眼,却更像剜去了她的心。
暖阁的地是温热的。
而飞烟却感到浑身冷的透骨,冷的胃也拧着,心也颤抖。
很快,一大碗热汤被侍从端了上来,放在子之面前。
子之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飞烟,惊呼道:“这里头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第九章 月移花影玉人来(2)
飞烟闻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伏到桌前一看。
姜黄色肉汤里赫然漂浮着两个浑圆森白的眼珠子,瞳孔黑的发亮,如同在泥潭里凝视着看它的人。
“呕……”飞烟吐了。
胃在骤缩,扭曲,翻腾。她额上的血,眼里的泪,全混着呕吐物一起流下来。
子之尖叫着闪到一边去,生怕弄脏了自己的罗裙,看着飞烟崩溃,脸上挂起盈盈笑意。
“呕……”
碗里的,是她的姐姐,是她的姐姐……
她吐地太过用力,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她感觉自己几乎要把魂魄都呕出来。
她终于倒空了自己,心也空了,干涸的身子里只有恨意在灼烧。
摇摇晃晃地,她站直了身子,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公叔翎,又划向子之,歇斯底里。
“你们……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她终于晕了过去。
她梦见了长姐。
黑暗中,有一束光迎面照过来,长姐的衣裙一尘不染,宛如仙子。
长姐坐在她身边,一如她离开燕国的前一晚,她午夜梦醒,看见长姐为她掖着被角,淡眉微蹙,眼中明明含着泪,却对她轻轻笑着。
“飞烟……去了赵国以后,还是要盖厚被子,你的身子容易着凉。”
“长姐!飞烟不去赵国,你也不要去赵国!你不要去!不要!”
飞烟追上去,挥动着手想去触碰她,她却同那束光一起,渐渐消散远去。
长姐苦笑着站起身,摇着头向后退。
“飞烟,对不起。”
“不要!”
飞烟尖叫着醒过来,一束光照进眼底,刺的生疼。
“醒了。”
是长姐的声音。
飞烟猛地坐起来,赫然看见长姐就坐在她床对面的椅子上。
长姐的眼睛依旧那么温柔明亮。
她掀开被子一个踉跄就扑向了姬如玥。
“长姐你没事!”
“啪!”
飞烟被脸上突如其来的疼惊呆了。
接着便听到长姐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一巴掌,是打你逃婚,害燕国失去盟友,险些亡国!”
明明是公叔翎把她从和亲路上劫走,他却对列国宣告是她自己逃婚选择了他。
飞烟想要开口解释,“长姐,其实我……”
又是一耳光,狠狠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这一巴掌,是打你卖国求荣!燕国将士在边境抛头颅洒热血,你却在敌人卧榻承宠!”
姬如玥的心在滴血,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舍得打过飞烟,这是第一次。飞烟做什么她都可以宠着她,由着她,唯独一样,叛国不行!
“长姐……”
“你不要再叫我长姐!我再也不是你长姐!”
飞烟浑身一抖。
忍辱负重一年有余,她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连长姐都不要她了。
看着眼前陌生的长姐,她的心像被人攥在手里,她拼命辩解。
“长姐……我不是燕国的叛徒,我不是的啊……”
“我不是公叔翎的宠姬……”
“我不曾爱过他,从来没有……你信我,你信我……”
姬如玥咬着下唇,沉声道:“你帮助我杀公叔翎,我就相信你从没爱过他,从没背叛过燕国。”
飞烟看着长姐脸上决绝的神情,心中忽然有些茫然。
这还是她那善良柔弱的长姐么?
飞烟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
“长姐,你先不要轻举妄动,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要告诉你,我已拼尽全力试过杀公叔翎,但我失败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低估了他,刺杀公叔翎之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姬如玥的脸色越来越冷,一双眼睛死盯着飞烟,厉声道:“你舍不得?”
第十章 月移花影玉人来(3)
“长姐!”飞烟惊呼。
“飞烟是在担心你啊!那公叔翎是什么人列国里谁人不知?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长姐不过是一介弱女子,要如何与之抗衡?”
飞烟小心翼翼地去握姬如玥的手。
“长姐……我们好不容易重聚,我实在是不想你涉险。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啊。”
在两只手碰触到一起的那一刻,久违的温度让姬如玥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
是啊,她们好不容易才见到,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儿时,都是她牵着飞烟的手在燕王宫中奔跑玩耍,是从什么时候放开了的……
往事涌上心头,姬如玥有些动容,但她没有落泪。
她强忍着,强忍着自己想要抱一抱飞烟的冲动,只深深叹了一口气,移开视线不再看飞烟。
“飞烟,你记住,从来都是先有国,才有家。”
长姐离开飞烟走了出去,飞烟的手也落了空。
隔着一堵墙。
姬飞烟在屋里哭成一团,委屈地像个孩子。
姬如玥在屋外听着她哭,心像被刀绞着疼,疼得她逐渐弯下了腰,泪扑簌簌的从眼中落下。
但她不能放任这样脆弱的自己,她要保护飞烟,保护燕国,她怎么可以脆弱?
不过片刻,姬如玥便用指尖拂去泪水,直起身子,昂首离开。
*****
“飞烟……对不起……”
“不要!”
当夜,飞烟再次从失去长姐的噩梦中惊醒。
一身冷汗,她已无睡意,心头笼罩着不好的预感。
长姐会不会去找公叔翎了?
这是她此刻最关心的事情,她翻身就从床上下来,往门外跑。
守夜的侍女急忙迎上来,“已经子时了,小姐要去哪?”
“闪开!”
侍女被飞烟吓得一抖擞,不由道:“小……小姐千万别惹……惹怒了王爷……”
惹怒了王爷,谁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不过说来也奇怪,王爷一向是喜怒不行于色之人,脸上甚至时常都挂着一抹温和笑意。
可这一年来,却为了眼前这位飞烟姑娘频频发怒……
飞烟外衣也顾不上披,抬脚直奔公叔翎卧房。
寒冬快走到尽头,任有余威。
有细碎的雪花在风中飞舞,也许正是夜风把人冻到骨子里,她异常冷静。
回想过去与公叔翎对峙的种种,她不得不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
那就是,有恃无恐。
她曾以为,她燕国公主的身份是他公叔翎的战绩和骄傲。
她以为他不会轻易丢弃她,因此在他手里百般挣扎,与他讨价还价。
眼下。
长姐是燕国长公主,身份比她更尊贵。
她姬飞烟恐怕眼下就可以被换下,而长姐为了杀公叔翎,大约也会重蹈她的覆辙,委身于公叔翎!
可她要怎么救长姐?
她不能与他硬碰硬,因为在这场虚情假意的游戏里,她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转眼间,她已奔到了公叔翎卧房门前,有侍卫把守,侍女待命,而里头传出的声音,令她几乎不能呼吸。
里头那婉转低吟的女子是谁?
明明是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却像刀在她心头慢慢剜过。
每一声,都比夜风更令她寒冷,刺的人更疼。
第十一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1)
她眼睛有些热。
“小姐先回去吧,王爷吩咐过今夜谁也不许来打扰。”侍卫上前道。
她衣衫单薄,风卷着雪吹落在她头发上,她显得更加狼狈。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雪地里。侍卫惊的退了回去,这还是往日那个倔强的姬飞烟么?
她看着那大门紧闭,目光灼热的几乎要把它烫出一个洞来。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公叔翎,她有千万句咒骂的话,但是一一咽下。
因为她已经没有再和他讨价还价的筹码,唯一的办法只有……
继续骗他!
她开口,唱起了紫苏独守空闺时唱的情歌。
“今夕何夕兮……”
天色像侵染了太多墨蓝色的幕布,雪在静谧天幕的笼罩中,越下越大。
空灵清透的歌声回荡在夜色里,又平添几分凉意。
雪雾蒙蒙,哈气扩散,朦胧中,她仿佛又看到了他带兵截亲的一幕,残阳下,一行铁骑断红妆。
她恨他居高临下眼神!
她恨他满口荒唐情话!
可谁能料想,有一天,她姬飞烟竟要跪在他门前,脑子什么也不顾的细数往日他言语。
里头婉转声音愈发放纵。
飞烟苦笑着闭上眼睛。
公叔翎亲口说过的每一句情话,此刻纷纷成了一把把割喉的刀。
为什么她本该带着嘲讽去回忆他的虚情假意,此时此刻却痛彻心扉?
她不愿去想缘由,也不敢去想。
罢了,说谎这种事本就要自己先入戏。
旋律一转,她歌声如泣如诉。
“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她冷的声音发起抖来,听着里头的声音小了些许,咬牙继续唱着那船夫的心意。
那船夫只能沉溺于自己的希冀,可知对方心意如何?
这般可悲,着实很像她姬飞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门开了,公叔翎立在门口,领口随意敞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唱起高亢处,热泪顿时涌出眼眶。
“山有木兮……木有枝兮……”
“良宵苦短,公主亲自来为本王高歌助兴,这份心意真是令人感动。”
公叔翎随意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她低着头,压着颤抖的声音轻声道:“飞烟还有别的心意。”
“哦?”公叔翎的手没有停,也没有看飞烟。
她一双泪眼看向他,含情脉脉,沉声哽咽道:“飞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弄假成真,作茧自缚……”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她与公叔翎是逢场作戏,可以说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兢兢业业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可她如今这番话无疑是打破了这份平衡,撕开了幕布。
像黑暗中两个未上妆的戏子,不合时宜的暴露在光亮里。
公叔翎的手停住,一时哑然。
他要那个女人在房中放声口申口今,不就是为了看看姬飞烟会如何么?
可如今作茧自缚的人,又何止是她姬飞烟呢?
半晌,他走上前。
他看着跪在雪中瑟瑟发抖的飞烟,眼中意味不明。
随手,拂去了她发上的雪屑,雪花在他手上化成晶莹的水珠落下。
他张口,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了她不断落在雪地里的泪,一滴,两滴,把雪消融。
他心头的竟也有消融之感。
不,燕国该灭,燕人该死,他要避开这种感觉!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回屋。
飞烟仍旧跪在原处,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开口继续唱歌。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已经冻得不成调子,毫无美感。
“山有木兮……木有枝兮……”
“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不知。”
背对着飞烟的公叔翎停住了,仰面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让头脑清醒,但……
他猛地回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飞烟从雪地里拉出,打横抱起。
她的脸被迫贴着他露出的胸膛,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衫。
有光 说:
前秦民歌《越人歌》大意:今晚是怎样的晚上啊河中漫游,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与王子同舟。深蒙错爱啊不以我鄙陋为耻,心绪纷乱不止啊能结识王子。山上有树木啊树木有丫枝,心中喜欢你啊你却不知此事。
第十二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2)
他走的很快,好像手臂上的她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重量。
转眼间,她已到了温暖明亮的室内。
暖香飘来,是雪凝从楼上走下来,一双圆润莹白的玉兔随脚步抖动,呼之欲出。
雪凝脸上写满了被打搅的不悦,捏着嗓子婉转说道。
“女闾里来的就是会唱情歌,唱的真是情真意切,听得我都快要落泪,难怪王爷心疼。”
飞烟在公叔翎怀中瞥着雪凝,灰色瞳仁一旦冷下来,便寒光四射。
“姑娘方才的声音才更是情真意切,女闾头牌都自愧不如。”
雪凝的脸刷一下的就红了,方才被公叔翎命令做戏本就让她满心羞愧,眼下被这么一说更是恼羞成怒。
她抬起手就要打,“你!”
“雪凝。”公叔翎叫住她,“回去休息。”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命令意味,令雪凝不敢造次。
雪凝嗯了一声,却听起来很像哼,狂摆这腰臀上楼了。
飞烟看不下去,躲似的避开目光。
这个女人的身材的确世间少有,哪有男人会抗拒?
她不愿意想象在这件温暖明亮的屋子里,方才上演过什么。
她细微的动作和眉间的阴云被公叔翎看在眼里,他轻轻放她下来,口吻又如初见时那般温柔。
“去泡个澡,别叫寒气侵体。”
他抬起手,想抚她的头发,她下意识躲开。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飞烟继而应道,“多谢王爷,飞烟这就去。”
逃似的,她从公叔翎面前离开。
*****
偌大的浴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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