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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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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阑微微一笑,又继续道:“奶奶且请放心,您的年纪比阑儿长了好几岁,又早进门几年,无论谁居正房,阑儿都不敢对奶奶不敬的,否则岂不是白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奶奶虽说出身低了些,却胜在见多识广。阑儿年幼不懂事,日后入府一同侍奉潜哥哥,还要请奶奶多多照应才是!”
“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萧潜大踏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声道。
“潜哥哥……”
叶梦阑慌忙站起身来,双手绞着帕子,咬住下唇紧张地垂下头,随时准备绽开最温婉的笑容。
只可惜萧潜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后绕到床边,将柳清竹连锦被一起拥住:“你怎么样?听丫头说你不舒服,有没有叫大夫过来?”
“天色已晚,何必劳师动众。”因有外人在,柳清竹略有些不自在,羞赧地低下头道。
新蕊阴阳怪气地冷笑道:“天色很晚了吗?我看未必吧?人家未出阁的姑娘都还没着急回家呢,王大夫是个老头子,岂有比一个姑娘家更怕黑、更怕坏名声的道理?”
叶梦阑红着脸抬起头来,急道:“潜哥哥,我只是听说您夫人身体不适,特地前来探望,不料一直等到了晚间夫人才醒……我不是有意在此逗留这样久的!”
“我知道。”萧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道。
叶梦阑的眼睛里立刻绽放出奇异的神采。但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开,便听到萧潜又继续道:“叶小姐有心,箫某在此代内子谢过了。天色已晚,我夫妇不便相送,新蕊,你带两个婆子一路护送叶小姐回府,细细地向叶大人解释清楚这件事,不得有误!”
“可、可是潜哥哥……”叶梦阑的笑容僵在脸上,急得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萧潜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有什么事么?”
叶梦阑深吸一口气,走到萧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可是我家住得远,一个女孩子家赶夜路又不安全……潜哥哥,让我在邀月斋的客房将就一夜好不好?我自己有丫鬟伺候,明日一早就走,不会给您和您夫人添麻烦的!”
7.叶小姐,请自重
萧潜平静地道:“你住在这里,就是给我夫妇添麻烦了。”
柳清竹诧异地探出头,只见萧潜已经转过身来,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叶梦阑从他背后投过来一道怨毒的目光,他自然是看不到的。
柳清竹很想劝自己大度一点、贤惠一点,但看到叶梦阑那又羞又恼又愤恨的目光,她却无法说服自己不高兴。
直到萧潜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唇角,柳清竹才意识到,自己笑得似乎太明显了。
慌乱地收住笑容,柳清竹不知所措地将脸埋进锦被之中,心底暗叫:“这下糟了!他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小气善妒没教养的女人,怎么办?”
耳后忽然变得热热的,竟是萧潜促狭地在她后面吹气。柳清竹恨不得缩成小猫咪那样大,钻到被窝中间去。
却听到萧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响了起来:“你的耳根红了。不过,我很喜欢。”
柳清竹愈发尴尬,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异常敏捷地躺回枕上,兜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盖了个严严实实。
隔着厚厚的锦被,还能听到他愉悦的笑声:“哈哈……原来你也会脸红的!”
叶梦阑死死地盯着萧潜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与柳清竹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她几乎已将一口银牙咬碎!
这个出身卑贱、举止粗野、斗大的字识不了半筐的女人有什么好?潜哥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厌倦她?
她不甘心!她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这个男人自然也不会例外!若是有人一定要做这中间的拦路石,她不介意彻底将之铲除干净!
“叶小姐,您还有别的事吗?”萧潜缓缓回过身来,面露诧异地向叶梦阑问道。
叶梦阑狠狠地将试图搀扶她出门的新蕊甩到一旁,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床边,与萧潜只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潜哥哥,你怎么会这样对阑儿说话呢?你一向对任何人都是温文尔雅的……今日你却对阑儿说过好几句重话了!阑儿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将阑儿当做自己人了呢?”
萧潜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迫使他抑制住了骂人的冲动。他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平静地道:“叶小姐,您的言行,关系到叶大人的颜面,请您自重。”
“潜哥哥……”叶梦阑眼中的雾气迅速凝结成水,成串成串地落了下来。
萧潜忽然觉得有些头大,开始在心里认真地衡量该不该直接叫婆子们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叶梦阑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收住眼泪坚定地道:“潜哥哥,别人骂我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可我没想到连你也会骂我……对,我是太不矜持了,可那也只因为我面前的人是你!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认定你了!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以为你会耐心地等我长大,谁知道……谁知道我年未及笄的时候,你已经娶了她!”
锦被之中蠕动了一下,萧潜心中微有些慌乱,忙正色道:“叶小姐,我不知你为何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但我今日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并不记得我们多年前曾见过面。今日在丛绿堂中,是箫某与小姐初次相识。箫某已有家室,妻贤女慧,此生别无他念,只能辜负小姐美意了。”
第8章。不能退亲?
“可是她分明配不上你!”叶梦阑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萧潜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愤怒的神情:“叶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行!箫某的妻子,还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叶梦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又不甘心地站定,昂着头道:“可我说的是事实!她不过是尚书府的一个养女,比丫鬟也强不了多少!这样的出身,你难道不知她早已成为京城中的笑柄吗?官宦人家的礼仪,你教了她多久?家国天下的大事,她听得懂吗?诗词歌赋你可以和她谈吗?水墨丹青她看得出韵味吗……”
萧潜忍无可忍地打断她,冷声道:“叶小姐,我需要的是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个伴读。你说的那些事,我的书童倾墨都可以做得很好!”
“可是……”叶梦阑再一次被他的怒气吓住,本来已到嘴边的话,终于不甘心地咽了下去。
她想说,只有她名满京城的叶家才女,才配得上他文武双绝的齐国公世子啊!
但此时叶梦阑禁不住有些担心,若她说了这句话,萧潜会不会以“妇德有失”为名,冲到叶府去把亲事退了?
气恼之余,叶梦阑忽然眼前一亮:
对嘛,她怎么险些忘记了,她已经定下亲事了呀!
她已经收了箫家的聘礼,吃过箫家的茶,萧潜便是心中不愿,也断无不娶之理!凭着她的容貌和才华,只要能顺利嫁过来,还怕抓不住他的心吗?
迟早有一天,他的人和他的心,都是她的!
想到此处,叶梦阑心下大定,立刻恢复了柔婉端丽的大家闺秀模样,擦了擦眼睛低声道:“我明白了。潜哥哥,我不会再自作多情,不会再给你和夫人添麻烦……以后,你们就当房里多了个使唤丫头就是了。”
叶梦阑说罢转身,擦着眼睛便向外面走去。
“等一下!”柳清竹忽然撩开被角,探出头来叫道。
“大少奶奶还有何吩咐?”叶梦阑站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过头来。
柳清竹不敢抬头看萧潜的脸色,只得死死地盯着叶梦阑的后背:“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以后?什么使唤丫头?”
叶梦阑幽幽地道:“我父亲虽然官职不高,却也是京城里不大不小的一个朝廷命官。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岂有吃两家茶的道理?我既已经许了箫家,就生是箫家的人、死是箫家的鬼了!既然箫公子对你情深意重,立誓不娶第二个,我除了嫁过来做你们房中的使唤丫头,还能怎样?这都是我自己命苦,怨不得别人……”
柳清竹急道:“你还没有过门,为什么不能退亲?现在一切还来得及!你应该找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相守一生,而不是乞求一个不爱你的人眷顾……”
叶梦阑冷笑一声,嘲讽地丢下了一句话,抬脚便走:“退亲?一个读《女则》《女诫》《列女传》长大的女子,是永远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的,我的家教也不会允许我有这样的念头!”
柳清竹顿时语塞。她不知道《女则》《女诫》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叶梦阑是在嘲笑她,或者说,是在羞辱她!
是的,她没读过多少书,连字也认得不多。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的言行举止高贵端方,但那些圣贤之言,她却始终只能是一知半解……
她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正心乱时,萧潜忽然拥住她的双肩,认真地道:“女人,不许胡思乱想!你只需要相信,叶梦阑绝对进不了箫家大门,就足够了!”
第9章。新房
可是叶梦阑真的进不了箫家大门吗?
萧潜的话,柳清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
每天听着墙外传来欢喜热闹的声音,看着一批一批的红绸彩缎金玉珠宝胭脂水粉被送进府里来,她如何才能做到淡然以对?
这几日,丛绿堂的管事婆子已经来过几趟,无非是催她去帮着挑选礼器、布置新房……虽然每次都被丫头们以“奶奶身体不适”为由打发了出去,可是那些热闹喜庆的消息,还是会被有心人不厌其烦地送到她这里来。
最让柳清竹心乱的是,这几日萧潜回邀月斋来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
虽然他还是那样温柔体贴,虽然他总是信心满满地说他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可是眼看迎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府中的喜气也越来越浓,柳清竹如何能不担心?
丫头们总是变着法子安慰她:也许爷朝中有事耽搁了,也许爷正在托人想办法,也许爷正在向叶家施加压力……
柳清竹将信将疑,却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这一天她终于奈不住好奇之心,叫鹊儿等人搀扶着,跟着丛绿堂的小丫鬟来到了正在装饰中的新房。
这是一所颇为大气的院落,房舍虽不算多,却处处宽敞明朗,与邀月斋的小巧精致全然不同。虽说只有一墙之隔,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丫鬟小厮们在这院子里进进出出,忙碌而欢喜。柳清竹不知道他们的喜悦从何而来,只觉得那笑容太过刺眼,衬得面无表情的她更加格格不入。
“大少奶奶。”几个小厮抬着一口巨大的红漆箱子走了进来,迎面看见柳清竹,忙放下箱子垂手而立。
柳清竹正要侧身让他们过去,忽见几人之中竟有萧潜的跟班倾墨在,一时不禁怔住了。
倾墨利索地走上前来打了个千儿:“奶奶您怎的出来了?您身子刚见好,吹不得风,最好早些回去歇着,不然爷知道又该心疼了。”
柳清竹勉强笑了一笑,装着漫不经心地问:“你怎的不跟着你们爷,倒跑出来做这些粗活了?仔细赶明儿累得胳膊疼,看你还怎么帮你们爷抄书磨墨!”
倾墨搔了搔头皮,不好意思地道:“奴才连骑马打仗都学过,身子没那么娇贵的。何况也不是每日都来,不过是爷看着今儿这边忙得实在不成样子,才叫我来搭一把手罢了!”
柳清竹听到自己的心中“咚”地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上去,震得她的头脑中一阵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鹊儿知她心意,忙替她问道:“爷这会儿在哪里呢?”
倾墨笑道:“沈公子在城外开了个什么‘赏秋赛诗大会’,爷一大早就去了,这会儿那边正热闹,今儿晚上还不一定肯不肯回府来呢!沈公子那个人,奶奶也是知道的,斗鸡走马无所不为,咱们爷虽说一向不肯跟着他胡闹,但吃几杯酒是免不了的了。”
柳清竹忽然觉得很想笑,心中却莫名地发苦,忍不住扶着箱子咳了起来。
倾墨和小厮们不敢便走,只得尴尬地在一旁等着,过了许久才见他们大少奶奶站直了身子,平静地道:“等这里忙得差不多了,你就回到爷那里去,时时提点着他少喝几杯。他酒量平常,比不得沈公子那些‘饮中君子’们。”
第10章。向新奶奶讨赏
“咦,那不是大少奶奶吗?她到这里来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小丫鬟诧异的声音。
另有一人立刻冷笑道:“果真是她,我还以为她打算老死在邀月斋里呢!每次去请她来拿个主意,她都装出要死不活的样子来,推说什么‘身体不适’!真真是头一次见这么没脸没皮的,连鸡屎都没生出一泡,居然还有脸学人家抱窝!她以为她撂挑子什么都不干,大少爷就娶不到叶小姐了吗?真是太把她自己当一盘菜了!”
“就是就是,没有她,咱们还不是照样热热闹闹地把新房装扮出来了?过几日咱们自去向新奶奶讨赏,还能少了咱们什么不成?”
“新奶奶是一定会赏的,爷的赏难道会少了?你不见爷每日来的时候,看见这满院子的喜气,高兴得都合不拢嘴呢!你呀,这会儿别心疼那点子力气,过几日有你笑的……”
她们越说越热闹,鹊儿只气得浑身发颤。本该呵斥几句,却见这院子里少说有一二十个丫头婆子,几乎全部都是大太太那边的人,她迟疑了一下,只得咬牙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倾墨本已招呼身后几人抬了箱子要进屋,走出几步忽然又站定了。那些说得正高兴的小丫鬟们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便渐渐地低了下去。
只听倾墨冷声道:“领赏钱还是领板子,这会儿还没定下来呢!嚼舌根子的时候,最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免得到时候自己打嘴巴子!”
大少爷身旁最宠信的人开了口,小丫鬟们自然是谁也不敢吱声,各自灰溜溜地退到了远处。
鹊儿长吁一口气,敛衽向倾墨道谢:“这次多亏你了。只是——你这样帮着我们,太太会不会给你小鞋穿?”
倾墨挺起胸脯,满不在乎地笑道:“万事都有爷罩着,我才不怕呢!”
柳清竹神色淡然,仿佛对所有的声音都充耳不闻。鹊儿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
倾墨迟疑了一下,忽然在后面叫道:“奶奶,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一定要相信爷,他不会叫您受委屈的!”
柳清竹的脚下没有丝毫停顿,鹊儿等人看不透她的心思,只得试探着安慰道:“倾墨那句话好像别有深意的样子,也许……爷心里有别的打算?”
柳清竹站定脚步,沉默了片刻才笑道:“他们主仆二人一向高深莫测,谁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这会儿不忙回去,带上婉儿,你陪我回尚书府去一趟。”
“奶奶……”鹊儿满脸悲戚,欲言又止。
柳清竹竟反过来安慰她:“别多想了。在府中这几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她们说过便忘了,咱们何必要往心里去?”
见主子谈笑如常,话似乎反而比平时多了些,鹊儿心下稍稍安定,忙强笑着点头应是。
柳清竹又笑道:“好久没回尚书府了,前儿那柳平家的说我是白眼狼,这话倒似乎有些道理。父亲这会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埋怨我呢!”
新蕊闻言忙不迭地跑去叫人备车马,初荷却迟疑道:“咱们要不要等爷回来一起去?不然,叫尚书府遣人来接也好……这样一声不吭地自己回去了,实在有些不像话。”
“我回娘家去看看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像话不像话的?父亲一向疼我,还能为这个把我打出来不成?你见了柳平家的那副嘴脸,就以为我们尚书府人人都是那样的了,是不是?”柳清竹不以为然地笑了一笑,径自从初荷的身旁绕了过去。
第11章。你还有脸回来?
站在尚书府的大门前,柳清竹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原来只隔着一道谣言的距离。皇帝那边还没有任何表现,尚书府就已经冷落如此,异日败落之时的景象已经可想而知。
从鹊儿怀中接过熟睡的女儿,柳清竹在心中暗暗作出了决定。
无论有多难,回去之后一定要想法子见见国公爷。
父亲膝下无子,除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他还能指望谁呢?
进门时,守门的小三子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阻拦,倒是路过的一个婆子笑了一笑,欢喜地叫了声“大小姐”。
院子里的奴才少得可怜,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父亲遣散了。柳清竹私下揣测应该是后者,父亲为人仁善,必定不会舍得无辜的下人们陪着柳家遭难的。
柳清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良心。尚书府遇到了这样大的难题,她为什么不早些回来看看、为什么不肯早些去找国公爷求助、为什么要让老父亲一个人面对如今的凄凉局面?
看到书房中那道越发佝偻的身影,柳清竹的眼眶霎时就湿了:“父亲……”
柳尚书浑身一震,从一堆书本之中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向着门外的方向张望了许久,却发现来人只有柳清竹和鹊儿两个。这样的意外,让他的笑容慢慢地黯淡了下去:“为什么自己回来?萧潜不要你了?”
“父亲,对不起,女儿没用……”
柳清竹忍了半日的泪水,忽然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决了堤。
“你确实没用!”柳尚书忽然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柳清竹不敢拭泪,只得将怀中的婉蓁交给鹊儿,垂首听训。
只听柳尚书冷笑道:“我费尽了心思才把你嫁到国公府去,是指望你能替我柳家争一口气,而不是为了叫人看我柳庭训的笑话!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伺候不好公婆、伺候不好男人、这么多年竟连一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我要你还有什么用?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在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上了!”
柳清竹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眼泪顺着唇角流进了嘴里,又咸又涩,像极了幼时在养生堂度过的那些日子。
柳尚书重重地“哼”了一声,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鹊儿,神色越发恼怒:“还有你!我花大价钱把你从醉月楼赎出来是为了什么?你小姐不会讨好公婆,你不会替她周旋?你小姐不会生儿子,你不会帮她生?你若是能爬上萧潜的床,哪怕只做个通房丫头,我柳家现在也不至于连个能说话的也没有!”
“父亲!”柳清竹吃了一惊,连哭都忘了,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这个抚养了自己多年的老人。
鹊儿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柳尚书拍着桌子怒吼连连:“不要告诉我,你们连这一点也没想通!哪个男人不是喜新厌旧?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你不许他动你身边的人,他不去外面勾三搭四才怪!你身边人生了儿子,你可以拿来当亲生的养,他从外面找来的女人肯听你摆布吗?你不替你的丫头谋个出路,居然异想天开地指望男人只宠你一个?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你!”
“老爷,姑爷不是那样的人。”鹊儿红着脸低声道。
“不是那样的人?你在醉月楼那几年难道是白呆着的?男人是什么德性你不知道?他是爷,一招手就能叫来一群女人,你能指望他先开口求你吗?你学的那些对付男人的手段,不用在萧潜身上,你打算用在谁的身上?等着将来配个小厮,低三下四地腌臜一辈子吗?你小姐身边靠得住的只有你,你就是不为你自己,也该为你小姐想想啊!”柳尚书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第12章。变脸游戏
“算了老爷,您就是替这两个贱坯子操碎了心,她们也不会领情的!捡来的儿女是喂不熟的狗,就算您对她们掏心掏肺,她们也只会还您一副狼心狗肺!”
这声音,柳清竹再熟悉不过。看到一双绣着金凤的红鞋停在自己面前,柳清竹忙恭敬地福身:“母亲。”
柳夫人“哼”了一声,继续向柳尚书道:“她们在国公府风光的时候对你不理不睬,现在被人家一纸休书撵出家门了,又想起自己还有个‘父亲’了!依我说呐,直接打发她们到下房里做个粗使丫头,也算是对得起她们了!”
柳尚书似乎有些不忍,长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
柳夫人按他坐下,一边替他捏着肩膀,一边柔声道:“老爷,我知道您心善,可是心善也要有个限度不是?您从那种鬼地方把这俩小贱人弄出来,让她们过了几年千金小姐的日子,也算对得起她们了!混到如今这样的下场,那是她们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说起来,咱们尚书府还是被她们连累了呢!咱们不把她们卖到醉月楼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话不能这么说。”柳尚书有些犹豫,但柳清竹悲哀地发现,他的语气明显已经有些动心的意思了。
柳夫人见有戏,忙继续道:“您想想啊,结亲以前,国公爷对咱们虽说不算亲近,可也还算温和有礼吧?可是现在呢?恨不得离咱们越远越好了吧?要不是这奴才在国公府不敬公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照我说,咱们府里如今弄到这个地步,说不定就是这个贱人招来的晦气!”
柳尚书显然被这番话触动了心肠,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迟疑着道:“也不必做得这么绝……”
鹊儿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抱着婉蓁向柳夫人躬身笑道:“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小姐今儿只是忽然想家,这才特地带婉儿回来看一眼罢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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