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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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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您今日的感慨似乎多了些。”柳清竹打起精神,抿嘴笑道。
王大夫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世人不辨是非、颠倒黑白,实在令人心惊。外面人人都传说萧家大少奶奶心肠歹毒,迫害妾侍致其小产,连皇上都忍不住下圣旨催促大少爷休妻……个中实情,知道的又能有几人呢?”
“那道圣旨,全京城都知道了吗?”柳清竹平静地问。
桂香忙道:“世人愚痴,奶奶不必放在心上。”
“我不会放在心上,可是枉担恶名,毕竟有些冤枉。”柳清竹淡淡地道。
萧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东厢房的方向。
柳清竹猜到了她的疑虑,不禁笑道:“放心,我对鹊儿的肚子没什么兴趣,她跟叶梦阑还不一样。”
萧潜有些尴尬,只得笑道:“你便是有兴趣,我也不会阻拦你。她们亏欠你良多……我都知道的。”
柳清竹微微一怔,释然地笑了起来:“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你不必对我这么好,记得怜取眼前人才是真的。那两人虽然各有心机,对你却都不错,你何必为了我伤她们的心?”
“我知道你要走了,你不必一遍遍地提醒我。”萧潜脸色微冷,带着几分怒意。
王大夫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好了药方,又顺便叫乳母抱出婉蓁来看了一下,随后便叹息着告辞。
桂香正要跟着去取药,柳清竹忽然抬头吩咐道:“你叫王大夫按着上次说的那个古方把药配齐一剂给我,我有用。”
“什么古方?”萧潜皱眉问道。
柳清竹微微一笑,不达眼底:“一点小玩意儿罢了,不怕你知道,但我今日不想说。”
“随你。”萧潜宠溺地笑了一笑,便不再问。
桂香一头雾水地跟着王大夫去了。柳清竹慢慢地闭上眼睛,听着炉火发出呼呼的声音,却觉脚底一阵阵冒上寒气来,冰冷刺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冒出了那样的念头,但那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她决定不再勉强自己。
今生循规蹈矩的事情已经做了太多,难道便不许她恣意妄为一次吗?
她和叶梦阑,已经是不死不休,便是再添一重仇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再做一件事,就当是她在出门之前,向自己作最后的一个交代吧!
第130章。 我叶梦阑跟你不死不休
年三十的早晨,国公府中冷清得可怕。
因为老太太新丧,今年的春联鞭炮红灯等物一概不能张挂,更不能请客唱戏摆酒欢闹,丫鬟婆子们自然就闲了下来。
一大早,两位老爷便带着少爷们和一众小厮往祖坟祭祖去了,偌大的一座府邸,在冷清之外更添了几分寂寥。
柳清竹叫丫鬟把软榻摆在窗前,赏雪为乐。
阶下扫出了一块空地,新蕊在那里洒下一些糕点碎屑,很快便吸引了几只麻雀,吱吱喳喳地飞起又落下,在寂寞的天地之间平添了几分生趣。婉蓁一大早就闹着叫乳母陪她出去玩雪,这会儿玩累了,坐在石阶上双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坐得久了,竟有大胆的麻雀跳到她的脚上四处乱啄。
柳清竹正看得出神,桂香慢吞吞地走了过来,迟疑道:“奶奶,您说的那药,煎好了。”
这时婉蓁忽然跳了起来,她身旁的几只小麻雀受了惊吓,惊叫着四下逃开,小姑娘转着圈子,哈哈大笑起来。
柳清竹收回目光,慢慢地转过身来,神色复杂。
“奶奶,您别想太多了。若她今日不来找茬,自然不会有事。她若来了,那便是上天也容不下那般歹毒之人,不是奶奶的错。”桂香慢慢地在榻前蹲下,一字一顿地道。
正说着话,便听见阿宏的声音在外面道:“奶奶吩咐过谁也不见,姨奶奶还是回去吧!”
“大年三十,我过来给她拜个早年也不成?她该不会是坏事做多了,心虚了吧?”叶梦阑的声音,隔着老远仍然刺得柳清竹的脑仁疼。
阿宏不敢阻拦,由着一帮丫鬟婆子拥着叶梦阑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乳母远远看见,便抱着婉蓁躲回了屋里。
新蕊走到门口打起帘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姨奶奶一大早就赶着来给我们奶奶拜年吗?真是孝心可嘉!”
叶梦阑闯了进来,看见柳清竹脸上的伤几乎已经恢复如常,她不由得怒气更盛。
柳清竹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过去这么多天了,阑妹妹的脸怎么还肿着?呀——我倒忘了,你的大夫前两日刚刚随军押送犯人往南去了,这可怎么是好?明儿就是大年初一,来拜年的人若是看见你的脸肿成这个样子,那可实在不太好看!”
“贱人,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叶梦阑三步两步冲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柳清竹的脸,厉声喝道。
柳清竹缩了缩身子,用锦被将自己裹得更紧。
桂香站在旁边低声道:“姨奶奶息怒,大年节下,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叶梦阑冷笑道:“有这个贱人在,我的身子怎么会好!一个弃妇罢了,你们倒肯替她请医服药服侍得尽心尽力!我告诉你们,这个贱人出了国公府就什么都不是!到时候你们落到我手里,看我不一个个扒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
桂香闻言脸色一变,颤抖着跪在了地上:“奴婢只知尽心尽力服侍主子,若有得罪的地方,请姨奶奶大人不计小人过!”
“叫我饶你?那也容易!你起来打这个贱人一巴掌,我以后疼你!”叶梦阑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桂香慢慢地站起身来,柳清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叶梦阑见状得意大笑:“贱人,你不是很嚣张吗?这会儿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今儿潜哥哥他们都去祭祖,府里只有咱们几个女人在,我看还有谁来救你!被你自己的丫头背叛的滋味如何?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多行不义的人是你。”柳清竹挺直了脊背,不甘示弱地看着她。
叶梦阑在不远处坐下,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脸色,不阴不阳地说道:“怎么会呢?苍天有眼,若是我多行不义,为什么最后被逐出府门的人是你?等你出了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女儿么?她还没死?潜哥哥想必不会允许你把她带回娘家去的,你猜,我会不会帮你‘好好’照顾她呢?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潜哥哥还疼她。等将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
柳清竹叹了一口气,慢慢地闭上眼睛:“怙恶不悛,别怪我心狠了。”
叶梦阑闻言嘲讽地笑了起来:“你早就是秋后的蚂蚱了,还能蹦哒几天?桂香,你还不动手?莫非是打算跟你主子一起死吗?这会儿你给我狠狠地教训她,只要死不了人怎么着都行!以后有我罩着你,你怕什么?”
“谢姨奶奶提醒,现在可以动手了。”桂香慢慢地转过身来,向新蕊点了点头。
新蕊早已等得心焦,此时忙跳了起来,向外面喊道:“关门,打狗!”
邀月斋里里外外传来整齐的应声,立刻便有十几个丫头婆子冲进来将叶梦阑等人团团围住,一两人看住一个,叫她们动弹不得。
叶梦阑见状脸色大变:“你们要造反不成?我劝你们把招子放亮一点,这个贱人再过两天就要滚出去了,我才是国公府的女主人!”
新蕊从外面捧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笑道:“国公府的女主人,只怕未必轮得到您来做,姨奶奶大概忘了,我们奶奶虽然要走,但这府中还有鹊姑娘呢!再过三四个月她的孩子生下来,您二人谁大谁小,只怕还有的争论呢!”
叶梦阑轻蔑地道:“哼,那个从窑子里出来的贱婢,有什么资格跟我论大小?她不过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我不会生不成?除了你们奶奶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这时新蕊已端着药碗走到面前,两个婆子对视一眼,齐齐动手抓住叶梦阑的肩膀,将她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
“你们要做什么?”叶梦阑终于意识到不妙,惊恐地大叫起来。
柳清竹笑道:“新蕊,你吓着姨奶奶了。”
新蕊也含笑应道:“姨奶奶别担心,这药是我们奶奶喝过的,觉着不错,特地吩咐奴婢们煎了给姨奶奶尝尝,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叶梦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仍是死命挣扎不休。
一个婆子伸手捏住叶梦阑的脸颊,面带冷笑,微微用力。
叶梦阑不由自主地张开嘴,看到新蕊手中的药碗近在咫尺,她不由得大声尖叫,用尽了全身力气死命挣扎,却哪里能从那两个婆子的手里挣脱出来?
婆子捏着她的脸颊稍稍提起,新蕊便含笑端起药碗,也不管烫不烫,将一整碗药汁都利索灌进了她的喉咙里。
直到叶梦阑不由自主地将药汤全部咽了下去,那婆子才慢慢地松开手。
“咳咳……你们给我喝的究竟是什么?贱人,你竟敢明目张胆地给我喝毒药?潜哥哥会替我报仇的, 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叶梦阑一边捏着喉咙剧烈地咳嗽,一边怒声骂道。
柳清竹淡淡地道:“放心吧,我问过大夫,这药无毒无害,死不了人的。”
红玉扑了过来,冲到柳清竹面前哭道:“大少奶奶,我们小姐性子虽急了些,心肠却不坏,您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并不是我们小姐所害,您何必下这么毒的手?您真当天下没有王法了吗?我劝您尽快给我们奶奶解了毒,大家无事最好,否则您的父亲和女儿,都要为您今日的愚蠢陪葬!”
柳清竹叫桂香拉开她,淡淡地道:“我说过了,这药无毒无害,是我自己喝过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药这么苦,怎么会无毒毒害?这药叫什么名字?”叶梦阑厉声追问道。
柳清竹敲了敲鬓角,淡淡地道:“名字好像还是你告诉我的,似乎是叫‘凉药汤’吧?”
“你……你竟然给我喝那种断子绝孙的药?你……你这个毒妇!”叶梦阑脸色狰狞,似乎立刻就要扑过来,两个婆子慌忙扯住她,桂香新蕊也过来拦在柳清竹的前面。
“皇上下旨说我害你小产,我若是不坐实了这个罪名,岂不是等于抗旨?我这‘毒妇’之名已是天下皆知,也不消你再提醒。”柳清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眯着眼睛说道。
叶梦阑颓然坐倒,许久才喃喃道:“不可能……‘凉药汤’的方子,只有那种地方才有,你怎么可能拿到?你休想吓唬我!”
“当初你们是从哪里拿到的,我们奶奶自然就是从哪里拿到的,这有什么稀奇?”新蕊在一旁冷笑道。
“你说鹊儿?怎么可能?她……她不会帮你的,她恨不得杀了你才对!”叶梦阑梗着脖子大喊道。
柳清竹的唇角勾起了凉凉的笑意。
果然是鹊儿!从前不管证据有多充分,毕竟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如今终于从叶梦阑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她已经没有最初那样的震惊和激动。
鹊儿。或许今生的一场相识本来就是错的,她已不愿再算旧账,只希望那丫头求仁得仁,一世荣华富贵吧!
柳清竹淡淡地向丫头们吩咐道:“送你们姨奶奶回去吧。”
叶梦阑忽然站起身来,冷笑道:“你以为你成功了吗?贱人,我大概忘了告诉你吧?‘凉药汤’只喝一剂是不成的, 你自己当初连喝了三天,才打掉了那个该死的孩子!你知道吗?哈哈,那药是当初鹊儿那个小丫头一口一口给你喂下去的,你难道不恨她吗?如果我是你,就把同样的药喂她喝下去!”
柳清竹微笑道:“鹊儿跟我毕竟还有些交情,你替她喝也是一样。我知道只喝一剂是不成的,所以我把三剂煎成了一碗,效果虽然会打些折扣,但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终身无子。能保你安分十年,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十年时间,足够……”
足够萧潜把叶家连根拔起了。
“你……你这个毒妇!我叶梦阑跟你不死不休!”叶梦阑听到这里,才算是终于真正惊怒起来。
第131章。我总要先保住她的小命
午后,刚停了两天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邀月斋几乎所有的丫头婆子们都围坐在柳清竹的屋子里,漫不经心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明知毫无意义,却谁也不肯走。
唯有婉蓁小丫头不识愁滋味,在人堆里穿梭笑闹,带起一串串欢快的笑声。
萧潜掀帘子进来,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恍惚。
柳清竹含笑迎上他的目光:“今儿似乎比往年回来得晚些。”
萧潜迟疑了一下,走到她身旁坐下,淡淡地道:“早回来了,方才被人叫去庭芳苑,耽搁了一会儿。”
小丫头们立时紧张起来,柳清竹却依旧漫不经心地笑着:“她都跟你说了?”
“是。”萧潜点了点头,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柳清竹见状便照旧闭目养神,并没有多做解释。
最后还是萧潜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手段。不过这样也好,永绝后患,免得今后为难。”
“我以为你是来替她讨公道的。”柳清竹轻笑。
萧潜也笑了起来:“那个女人闹得厉害,确实是叫我来替她讨公道来着。但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公道可讨,一件件细算起来,还是她亏欠你较多。”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你难道不打算护短么?”柳清竹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若是要护短,我更该站在你这边才是。”萧潜意味深长地说道。
柳清竹装着没听见,转头吩咐桂香添茶。
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借故溜了出去,屋子里渐渐地宽敞起来。
柳清竹见状有些不满:“好容易热闹了些,你一来她们都走了!你快离了我这里吧!”
“今晚要全家人一起守岁,你准备把我赶到哪里去?”萧潜闷声问道。
‘全家人’这几个字让柳清竹的心里有些发梗,她闷闷地想了一阵子,才怅然叹道:“也罢了。”
萧潜心中也是一阵阵生出闷气来,许久不愿开口说话。
婉蓁从后面爬到柳清竹的榻上,又蹦又跳的,闹得柳清竹有些头痛。
萧潜忙起身将她抱起来,不许她瞎闹:“你母亲病着呢,你若是再吵,我要打你了!”
婉蓁闻言越发不依地吵嚷起来。萧潜正不知如何是好,柳清竹却转脸向他,淡淡地道:“我倒觉得有她在身旁闹着好些,若是真的没人吵闹,这日子怕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想带她走?”萧潜单刀直入地问。
柳清竹没有出声。
萧潜想了一想,叹道:“我料到你会舍不得她,早已经问过父亲,可是……”
“即使老爷会不高兴,我也必须带走她。”柳清竹坐直了身子,声音渐冷。
“可婉儿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父亲的意思是,你可以随时回来看她,但她必须留在府里。萧家的孩子,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萧潜为难地道。
柳清竹想了一想,只得叹道:“明日我亲自去找老爷说。”
“老爷的话也有他的道理,奶奶,您就别叫爷为难了。”鹊儿双手抱着一个小手炉,边说话边走了进来。
柳清竹看见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大雪地里,你又乱跑。”
“几步路而已,哪里就走死了我?奶奶这是不喜欢我来呢!”鹊儿带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柳清竹很想点头应“是”,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鹊儿又笑道:“我刚刚在外面听见说奶奶舍不得婉儿,想带她回柳家去,是这样吗?”
“若是换了你,你舍得吗?”柳清竹不咸不淡地问道。
鹊儿的笑脸僵了一下,须臾才笑道:“这倒是我糊涂了。不过奶奶您想想,您舍不得婉儿,难道爷就舍得吗?老爷年纪大了,孙辈却只有婉儿一个人,他当然也是舍不得的,这倒实在怨不得老爷。”
柳清竹冷笑道:“这些我都懂得,不消你多说。”
“可是奶奶,”鹊儿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您虽懂得,却不肯放下,与不懂又有何异?老爷也有老爷的难处,您便别叫他老人家伤心了吧?”
柳清竹深深地看着她,眼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却还是看得鹊儿心里发毛。
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鹊儿才勉强笑道:“奶奶也要为婉儿的将来想想。她若是跟着出了国公府,吃苦受罪倒是小事,柳家如今的家世,将来能给她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呢?难道奶奶愿意将她嫁到一个小门小户,一辈子为些鸡零狗碎的事操心受累?更何况……您若是带着她出了门,那些小人的闲言碎语还不一定说得多难听呢,您虽然是不在乎的,可是婉儿何其无辜!”
“我至少要先保住她的小命,然后才能顾虑到她的将来。”柳清竹冷声说道。
鹊儿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悠悠地说道:“我是跟着奶奶进府里来的,如今却不能跟着奶奶一起回去……若是能时时见着婉儿,我心里也可以安慰些,像是时时见到了奶奶一样。难道奶奶如今连我也信不过了吗?”
柳清竹别过脸去看着炉火,不肯接话。
鹊儿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语带哽咽:“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与我生分了,但我待奶奶的心还是跟从前一样。奶奶这一阵受了很多委屈,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奶奶生我的气也是应当的,但您不能拿婉儿的将来跟我赌气啊!爷,您劝劝奶奶吧,婉儿也算是我看着长了这么大,难道我会对她不好吗?”
萧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替她说话,只长叹一口气,低下头去逗婉蓁说笑。
鹊儿见状越发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拿起帕子擦起泪来。
柳清竹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好心’,但事关婉儿,我不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叶氏虎视眈眈,你的产期已经不远,身子又弱,我不能把这么大一个麻烦交给你。”
鹊儿忙说道:“我虽然蠢笨些,但照顾一个孩子,我自认还是应付得来的,姨奶奶虽然凶狠,我却未必就怕了她!”
她越是说得热切,柳清竹心中越是起疑,不禁冷声说道:“你劝我留下婉儿,不如先留下我这条命吧!只要我不咽气,谁也别想惦记我的女儿!”
“奶奶何必如此……”鹊儿仿佛受到了惊吓,拿帕子捂住脸,低声呜咽起来。
柳清竹听着心烦,又不好赶她出去,只好用那被子盖住耳朵,侧过身去躺下装着听不见。
萧潜缓缓放开手,婉儿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爬到榻上隔着锦被抓住了柳清竹的手臂:“娘亲不生气,婉儿在呢。”
萧潜用小钩子拨了拨炉中的炭火,向鹊儿道:“你奶奶这会儿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你且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去吧。”
“可是爷……”鹊儿慢慢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往年她只是一个小丫头的时候,尚且可以与他一起守岁,今年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妾侍,腹中又有了他的孩子,却连跟他在一起闲坐都成了奢望吗?
她知道萧潜是在迁就柳清竹的情绪,当下不敢多说,只得委委屈屈地站起身来敛衽告退。
等她走远了,萧潜才轻声叹道:“明日我再帮你跟父亲说说,他应当会答应的。”
柳清竹依旧没什么反应,萧潜只得又说道:“我知道你信不过鹊儿。她的事情,你虽然没有对我说,但我也多少能猜到几分。从前……是我看错了她,对不住你。”
柳清竹心中不以为然,却没有多说话,只慢慢地过身来,用锦被的一角把女儿裹住,盯着炉中的火苗发呆。
夜幕落下,北风刮得越发紧了,窗外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屋内却只有炉中的炭火偶尔爆响,除此之外便只剩一片尴尬的沉默。
桂香新蕊几个小丫头相拥着坐在不远处,各自低头无语,初荷离她们稍远一些,双手抱膝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潜觉得有些尴尬,踌躇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柳清竹微微蹙眉,淡淡地问:“你真的以为我还有‘将来’吗?”
“当然……你难道……”萧潜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中越发尴尬起来。
柳清竹唇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却不肯主动追问。
其实她大致能猜到他想问的是什么。
可是他既然不知道该如何问,她自然也便不知道该怎么说。已经走到了尽头的两个人,多说一句话,便多一重尴尬,何苦来呢?
这病残之躯尚不知能支持多久,她的将来还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其实离开国公府,对柳清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她的心里始终记得自己是那个养生堂出身的贱女,富贵人家锦衣玉食的生活,终归是不适合她的。
若能有福分在山水田园之间终老,何尝不是她今生的救赎?这样的高墙大院,她是一辈子都不想再飞回来了。
第132章。破门别去不回头
柳清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的,只知道次日醒来的时候,一颗脑袋似乎有千斤重,整个人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年初一请医看病是不合规矩的,丫鬟们急得团团转,柳清竹无奈地止住了她们:“不过是一点风寒而已,何必吓成这样子?”
新蕊忙叫乳母过来把婉蓁抱走,口中抱怨道:“‘一点风寒而已’?你现在这幅样子,跟死人也差不离了,还‘而已’呢!”
桂香忙呵斥道:“大过年的,你嘴里胡说什么,找打吗?”
新蕊讪讪地住了口,仍是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萧潜只得吩咐她们找出从前受寒时大夫开的方子来,在炉子上煎药给柳清竹喝。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症,拜年磕头这件苦差事大概是可以推过去的了,萧潜只好自己抱了婉蓁出门往丛绿堂去。
屋子里清静下来之后,柳清竹心里刚刚觉得舒坦了些,却又听见小枫从外面冲了进来:“奶奶,柳老爷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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