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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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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姜鱼安好想哭,但是她明白,爹方才那一动作就是怕她望着姜黎儿的尸体更加难过,所以心里的难受,藏着就好。
姜鱼安这时候明白,伤感脆弱,最好别给他人看,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见着了,会漠不关心甚至幸灾乐祸,而在乎的人会跟着自己一起难过,难过的不过多了一个人,有什么好处呢?
姜鱼安抱着扇子冲谢若景道:“爹,我想回家。”
谢若景没想到姜鱼安的反应如此平淡,没有他想的那样,正常孩子会嚎啕大哭,还会因着身份转变又兴高采烈。恰巧,这点是谢若景判断这个孩子品质的点,但是姜鱼安的平静让他产生了不解,是懂事吗?十岁的孩子啊……茵儿也不过比她小半年,也不见得如此啊。
可是下一秒谢若景就开始内疚,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怀疑一个孩子,他望着姜鱼安紧紧抱着扇子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忍住了某种情感。这时候,谢若景才明白,从小生长的环境,经历的事情不同,孩子懂事程度也是不同的,越发疼惜这个孩子了。
姜鱼安见谢若景站着不动,上前两步,伸出小爪子握住谢若景温暖的大手,晃了晃,“走啦。”
谢若景一惊,低头看着乖巧的女儿,嘴角微微勾起,“好,走。”
谢若景拉着姜鱼安走到门口顿住,扭头看向床边站着的侍卫。
那个侍卫整个过程都是提心吊胆的,这再被谢若景一看,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谢若景想起来,这个侍卫押鱼安的时候,力气极大甚至出言不逊。
“来人,拖出去。”
这一声还是如侍卫所想道了出来,这下是真跪了,他是皇后的人,皇后说过公主回来了也不会得宠,只有被弄死的份,哪想这恰恰相反呢?
“皇……皇上饶命,饶命啊!公主,替奴才求求皇上,求皇上饶命啊!”
姜鱼安冷眼看着侍卫被拖了下去,侍卫求饶的声音,在姜鱼安听来就是可笑!当时这个侍卫为什么没有可怜过她呢?现在又求饶什么?
姜鱼安的“冷漠”被谢若景尽收眼底,但是谢若景只是有点担忧,因为这个孩子像极了他儿时,他有些后怕,她会错过自己的幸福,会主动斩断自己的情缘,这要防着。
其实谢若景的担忧是没有多的必要的,姜鱼安总会遇到一个待她一辈子好的男人,护她一世无忧。
姜鱼安收回视线,刚想一走了之,但是又觉得趁着某人在,要“仗势欺人”,把不顺眼的人给收拾一下。
所以,姜鱼安的眼睛在跪在院子的数人中扫过,一眼盯中个粉衣女子,笑了笑。
姜鱼安捏了捏谢若景的手,谢若景低头看向她。
“爹,等我处理个事情。”姜鱼安报告完,不急不慢地走到粉衣女子面前,粉衣女子吓得趴下,微微抬起脑袋偷看姜鱼安。
姜鱼安顺势蹲下,伸手去摸粉衣女子的脸,女子吓得脖子一缩,姜鱼安一把按住她的肩头。
“姐姐你别怕,我又没伤害你,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记住你了。”
姜鱼安没动手,没说狠话,就是这么一句“我记住你了。”让女子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说完这句话,姜鱼安又欢快地跑回谢若景的身旁,拍了拍手道:“待我将手上的脏东西拍干净再拉爹爹的手。”
脏东西……
嗯,谢若景挺喜欢姜鱼安这般的,拐着弯子骂别人。
关键,被骂的那位还不敢出声表示不满,只能认栽。
谢若景觉着话不够圆满,也凑了热闹,他蹲了下来和姜鱼安平视,“朕失散多年的公主为何要记住这人?”
“嗯?”姜鱼安看向谢若景,苦恼地皱眉,“我觉得这姐姐最欺负我娘啊。”
“什么?这么过分!”谢若景一记刀眼投向粉衣女子,那女子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
“对呀,就是觉得以后不好好收拾一下,对不起娘……”姜鱼安委屈巴巴地看着谢若景。
旁边人都看出来这父女一唱一和,但,关键没人敢吱声啊!
“那依着鱼安看,这事怎么办?”
谢若景话刚落,粉衣女子心中就想道一字:靠!
生死大权全在姜鱼安手上了。
“这样啊……”姜鱼安沉思一会儿,突然双眼一亮,“皇宫里肯定每天有不定时出来采购的人,没个儿时准,若采购的人见着这位姐姐过得好,就将她最近的人抓来打个二十板子,至于怎么个近法,哪种近都是近,走的近啊,感情亲近啊。哦,对了对了,怎么个好法呢,若这姐姐比我娘生前过得好一点点,就算好了!都要惩罚!”
谢若景心疼地摸了摸姜鱼安的脑袋,这个惩罚狠是狠了点,但又是给她留有余地,最主要的是想这个女人尝尝姜黎儿生前过得有多痛苦。
姜鱼安被摸着小脑袋,心中有些忐忑,她突然怕谢若景对她的影响不太好,觉得她是个心黑的小女孩。
谢若景似乎看出姜鱼安的担忧,冲她温柔地笑了笑,又怕她不明白,开口道:“今后你若能快乐,怎么做都无妨。”
这句,不知姜鱼安能不能听懂。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景黎的公主,喜欢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无须顾虑这么多,最重要的是,爹对你信任的很,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过分无礼的事情来。
方才那种惩罚,算不上什么。
姜鱼安没有听得很明白,但是却知道自己要乖乖的,不能辜负谢若景对自己的好。
“明白了,爹。”
姜鱼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若景一呆,女儿明明长得更像娘啊……
今个儿轻纱坊又热闹起来了。
外面的人群吵吵嚷嚷的。
“轻纱坊哪来这么多好运气,十一年前皇后来过,今儿个皇上又亲自来,还进了后院。”
“你关心它运气好啊?俺关心的是皇帝进里面怎么的。”卖烧饼的老头拍了拍炉子说道。
“诶,嘿嘿嘿,皇上出来了!”
“他牵着的是什么个玩意儿?你踮脚看看,是不是哪家小狗?”
“嗯我看看,欧呦呦呦!你那什么眼神?这哪是什么小狗,是个女娃子!”
“啥?女娃子?皇帝牵个女娃子?”那人不信,将摊位上的椅子搬了过来,一脚踩上去,一望还真是,“还是个小乞丐!”
“哪个小乞丐运气这么好?”
人群一乱,那个站在椅子上的男人被人一撞,“哎呦”一声跌了下来。
“诶,你悠着点吧,这乞丐我平时怎么见过呢?”
这个疑虑何止他一人,街上大都人没有见过这个乞丐。
“你傻不傻!以后不见哪个乞儿,那八成就是这女娃了。”
两旁有护卫围着,谢若景牵着姜鱼安的小手上了辇舆,他没有向百姓宣告什么,没有让大家知道他带着的孩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公主。
因为,他们不知道会猜,但是他的女儿必须要养好伤后以最佳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会亲口向众人介绍鱼安这个孩子。
姜鱼安表面没什么异样,可是心底实在不安,慌乱以及不可置信。
她从来没想过,身份一天之内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就在昨天泡子说了这种可能,她还一副不信世上有这种事。
姜鱼安回头看着被抬出来的姜黎儿,又是一股悲伤涌上来,心中却道姜鱼安你不要看!不能看!
你要记住!姜黎儿沦落如此定是有原因的,你要按耐住所有情绪。
替娘报仇……
姜鱼安再看一眼,哽咽一声,撇开视线。
娘的话回荡在脑海中,姜鱼安还是有些不明白,她抬头望了望谢若景的脸。
若能拥有一辈子幸福,为何非要强求声名显赫?
不明白……
回宫的路上,姜鱼安有些支撑不住眼皮,太累了,一下睡着了。
谢若景将她抱回自己的寝殿,命人阻挡外面一切人员,让宫女给姜鱼安洗漱上药换衣,小心呵护着。
外面有多混乱,姜鱼安不知道。
但是,她连发了三日高烧,身体上某些伤口开始发炎,有些还流了脓。
谢若景根本不知道她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气急问了太医这怎么回事。
太医慌忙道:“公主她身上是被人打的,淤青不少,大都伤口是因为猛烈踢打导致破皮炸裂,微臣观察,这伤口破开后,仍被反复攻击,导致伤口变得更大,又经过水浸泡,有些伤口不甚感染,幸好公主用了上好的药,不然等到现在,这烧不退,怕是捡不回命了啊!”
谢若景听罢,心中复杂,严声对太医道:“你用最好的药,不仅要保住她的命,还不要留疤!”
说罢,看了眼床上的姜鱼安,快步走出宫。
第6章 世子钟离童
姜鱼安睡得浑浑噩噩的,十年来的种种不停地在脑海中回荡,在街边小心翼翼地哀求别人赏口饭吃,每顿饭吃的胆战心惊,和同类不会正面竞争的她没想到最后挨了毒打。
太医就在床边,他翻着药箱,找着自己藏着舍不得拿出来用的药瓶,自个儿翻的时候,多希望没找到,奈何这药瓶过于明显,白花花出现在老头眼前,老头一脸心疼地看着药瓶,迟疑了下才拿出来,这药材难找,制作过程艰辛,可是心头肉,宝贝疙瘩啊。
“诶……不能留疤。”
太医望着床上神色痛苦的小人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很大决定,“你啊,也是个小可怜哦。老夫一大把年纪了,就不和你抢药了……罢了罢了。”
说罢,太医轻轻摇头,“这药虽好,但是药一旦涂上,就会火辣辣得疼,不比挨一顿打疼得少。”
然后姜鱼安现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已经陷入梦魇中出不来了。
两个时辰后,太医见姜鱼安额头上开始冒汗,大喜,终于出汗了!
“你你你!”太医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宫女,“过来给公主上药,仔细点,轻柔一点点,别抹的太多,疼得紧,伤到公主,老夫这顿板子算你头上。”
被点到名的宫女一脸“自认倒霉”,但不得不乖乖听话,谁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床上这位主很得皇上宠爱。
这边,谢若景刚走出寝殿,就被等在门口的皇后拦下。
“皇上!”皇后祝箬雅领着一波宫女气势冲冲地来拦着谢若景的路。
“皇后你来做甚么?”谢若景心情非常不好,说话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皇上,你怎可把那女人的孩子带回来呢?”祝箬雅一脸不可置信地责怪谢若景。
谢若景见着眼前长着一副端庄典雅脸的皇后,就来气,“她姜黎儿一个人就能生出鱼安吗?鱼安难道就不是朕的孩子吗?”
“皇上!你莫犯糊涂啊!这女孩是不是您女儿,还有待考究呢!”祝箬雅不依不饶,说话也不知轻重,不分场合。
谢若景听了就差点没对这女人动手,想着苦命的孩子,谢若景说话也不客气,“皇后,朕以往看在你是皇后的面子上,百般纵容你,但是现在鱼安回来了,你最好不要有所动作,当年的事情,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别认为朕真不知真相,当年做过的决定留下的都是悔恨,朕不想女儿再跟着遭罪,倘若鱼安不能平平安安成长,她有一点不适,问题都算在皇后头上!”
“皇上!”祝箬雅气得揪起帕子,脸上却露出委屈之色。
谢若景不想在此人身上耗下去,抬头看了看天,“你是景黎的皇后,是这片天下的母亲,朕不要求你学会端庄识礼数,宽容大度,但至少不要胡搅蛮狠,在这与朕撒泼无赖。”
说罢,谢若景换个方向离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向原地气急败坏的祝箬雅,“再强调一下,若鱼安受什么天大委屈,朕第一个算在你的头上。”
这下好了,祝箬雅本想带这么多人给自己增点气场,反倒被这些宫女看了笑话。
哪个更得宠,她们心里有点数,毕竟皇上才是最大的。
说白了,就是谢若景太纵容祝箬雅胡来了,这来个疼得要紧的女儿,怎能再让祝箬雅欺负下去呢?
祝箬雅心口窝着一股火,转身离开。
谢若景你敢吗?当年你不敢,今后也别想敢,也不看看现在的皇位你是怎么坐上去的!
走在御花园的路上,戴尚卓低头上前。
“皇上命微臣来,有何要事?”
谢若景不知道戴尚卓与姜黎儿的事,他对戴尚卓的观点就是这是个值得器重的臣子,交付的事情都能办的妥当。
“你是刑部尚书,关于公主的事情需要你查办一下。”
戴尚卓心里一咯噔,抬头望向谢若景,姜黎儿的女儿?他想干什么?
“不知皇上想要命微臣做什么?”戴尚卓又迅速地下脑袋恭敬问道。
“就是鱼安流落街头的时候,被一群狂妄之徒欺负,伤得挺严重的,现在还昏迷不醒。”谢若景想着鱼安浑身是伤的模样,不禁皱紧了眉,眼里都是疼惜。
戴尚卓站直了身,见谢若景向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自己。
鱼安被欺负了?
哪几个混蛋小子干的?
“皇上想要……”
“他们也都是一群孩子,你去查查为什么这群孩子会打鱼安,查到了,想个办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谢若景想象一下若是姜鱼安,她会怎么对待欺负自己的人,但还是觉得轻了些,“下手可以……”
谢若景冲戴尚卓错了搓手指,“可以再狠一点,冲撞公主,不是小罪。”
戴尚卓之前对谢若景的感觉就是太窝囊了,连自己爱的女人和女儿都护不住。
现在他居然有所改观,他哪是窝囊,是内敛,待到大权稳固在手,才能出手,而现在疼惜一个女儿的模样,莫名可爱。
戴尚卓突然想把自己打一顿,十几年的看法哪这么容易被他一个举动就改变了?
这不是他谢若景该出手的吗?这是他应该做的,他对不起姜黎儿。
“戴爱卿怎么不出声,莫非觉得不妥当?”谢若景半天不见戴尚卓有所动作,就这么保持一个动作站在那里。
戴尚卓反应过来,连忙道:“不是,皇上错怪微臣了,微臣不觉得哪里不妥当,微臣会把握力度来处理这件事的。”
谢若景轻轻点点头,“如此就好,那便劳烦戴爱卿了,有了结果向朕呈报。”
戴尚卓道一声“是。”
谢若景挥挥手,“没事了,回去吧,尽快处理。”
戴尚卓恭敬地退了两步,“臣,告退。”
谢若景望着北面的阁楼,那里茵儿想要住在那里,他不给,还哭闹过。
想给鱼安吧,又怕引来妒忌。
谢若景陷入沉思,如何让她在宫里安然活下来呢?
依着那母女俩的个性,鱼安再怎么乖巧不受宠,她们都不会容下的,不如让她风风光光,告诉众人,她有盛宠,让天下人不敢欺负。
戴尚卓走出皇宫,坐上回府的马车,街上很吵,他掀开窗帘就望见钟离王府的马车。
那个小世子怎么都是亲自出来买药?
对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戴尚卓也让车夫停下来。
对面窗帘被掀开,一张白净清朗的脸出现在戴尚卓的视线里。
少年开朗地笑了笑,“戴尚书。”
戴尚卓连忙回敬,“钟离世子。”
“今天皇上又找您进宫吗?”钟离童温和一笑,彬彬有礼。
戴尚卓一见这少年,就觉得他十分讨喜,笑着应和,“是啊!小世子这是给王妃购药吗?”
“是啊。”钟离童腼腆一笑,“母亲的病不见好转,有些不放心,便亲自来买才放心。”
戴尚卓知晓钟离王府内明争暗斗斗得厉害,也是哭了钟离童小小年纪便对所有人起了防备心。
突然想起鱼安,她这么小,能在宫中活得快乐吗?
“是吗?那改日登门造访,世子莫要嫌弃。”戴尚卓也回以微笑。
钟离童轻轻摇摇头,“怎会,只是戴尚书可要提前说一声呐,以戴丞相的官职,怕这么一来,哪家都得吓着。”
“世子真会说笑。”戴尚卓乐呵呵地笑起来。
“时间不早了,该去买药了。”钟离童温和地说道,“今日便不与戴尚书多聊了。”
戴尚卓明白,点点头,“那世子,臣先告退了。”
钟离童点点头,“尚书慢走。”
说罢,钟离童轻轻放下窗帘,马车缓缓前行。
戴尚卓心中有感叹,但是不能忘了职务。
现在就要找到哪几个混蛋小孩敢欺负鱼安!
而钟离童那边突然谈论起姜鱼安。
“世子,您不好奇三天前皇上带个乞儿进宫吗?宫中透露消息,说是皇上的女儿流落到了街头。”
马车里,菁仲忍不住问道。
“宫中是非本就多,多一个公主少一个公主都一样,不过多个吃饭的人。乖一点的就是花瓶,闹一点的就是野猫。”钟离童倚靠边缘没有什么表情地徐徐道来,“但无论哪一个,钟离王府都不能掺和进去,谁都不能向着,本来已经够乱了,不想平添事端。”
菁仲听闻,知道钟离童的意思是皇宫里面再怎么乱,只要自家平安就好,那个公主最好少接触,但是吧!菁仲就是想知道点点内幕。
“世子,你还记得昨夜你给个乞儿药瓶吗?”
钟离童疑惑地看向菁仲,“有何联系么?”
“啊呀!世子你真是对此事漠不关心啊!这公主刚回来就连发三天高烧,说是伤口感染啊!听闻是被一群乞丐殴打,差点……”菁仲说完伸头用手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这样……后来说是幸好上了好药才保住命的。”
“嗯。”
钟离童就是这么平静,让菁仲很抓狂。
“主子嘞!”暴躁鸭菁仲手在空中比划,“你昨夜救得可能就是她呀!”
钟离童叹息一声,将目光送向菁仲,“这前后有什么联系吗?本世子反而觉得救了她不是件好事呢。”
菁仲突然愣在原地,世子难道不激动吗?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多有缘分啊!
钟离童别开目光,表面如此,心中却感慨姜鱼安的生命力真的顽强,昨晚那种状况,八成是再也醒不过来的,但是凭着什么意念,她还能活下来?
第7章 恶人有恶报
“对了,世子。”菁仲见钟离童不怎么吭声,又想找些话题。
“嗯?”钟离童挑眉看向菁仲,将感慨抛到一边。
“世子,您真不入朝廷吗?”菁仲扣着指头难为道,“王爷从去年开始就说了,提了好几遍呢!世子您可是被封了爵位的,人又这么聪明……”
钟离童皱眉,对菁仲摇摇头,“不论父亲怎么提,你都不准跟着他来劝本世子。”
“主子难道想把前途都栽在一个王府上吗?侧王妃跟郡王都不是什么好主,您真不怕以后压不住吗?”
“一遣樊笼累,唯馀松桂心。何必在无谓争执中损耗力气,消磨心力。”
钟离童说得轻巧,但自己心里也明白做起来有多难。
“可是,主子也要为王妃考虑啊……您已经十五了……”
“你不必多说,本世子……自有把握。”钟离童双目含笑,探身将手附在菁仲的嘴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菁仲察闻见这股熟悉的清香,心里堵的慌,世子就是这样,说什么严肃的事都能被搞得说不下去。
钟离童温和地笑了笑,慢慢将手收回来,见菁仲不再言语,这才坐得板正起来,双眼轻轻瞌上。
马车一晃一晃的,钟离童唇角渐渐下耸,抿出个不太高兴的弧度。
有多难,他怎会不清楚,生在这个家,就要担负的起。
以后的路是必然的,他只是想再拖一拖,钟离王府的事已经够操心的了,更别提朝廷,他不想自在的日子倒数地太快。
戴尚卓命车夫将马车停在轻纱坊的门口,自己下了车,吩咐随从叫些刑部的人来。
吩咐完后,戴尚卓慢慢走向轻纱坊,迎接人笑着脸示意他进去,戴尚卓摆了摆手,以前进去只是为了见她,现在她没了,还有什么意思?戴尚卓抬头看着熟悉的歌坊,想象里面她在台子中央唱着小曲。
一个大家闺秀,本该相夫教子,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的。
姜黎儿,你若生的难看些,也许就不会被谢若景一眼相中,即便相中,也不会引来这么多嫉妒憎恨。但是,戴尚卓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哪怕你变了心,变了模样,可那终归就是你。
你最大的遗憾就是姜鱼安吧。
我猜想你恨来不及教会鱼安一些东西就把她推进虎穴中。你没有告诉她,人一辈子就要勇敢一些,不求显赫富贵和大权在手,只要与心爱的人厮守就好。
奈何,戴尚卓想多了,姜黎儿在被那男人威胁的时候,在看见鱼安浑身是伤的时候,所有的观点都变了,她来得及告诉鱼安一些东西,只不过与戴尚卓想的恰恰相反。
况且,姜黎儿希望以后能与鱼安厮守的定是个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无论哪方面。
戴尚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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