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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宅门求生手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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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娆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给人发现了这样的丑事,又是楚云岫的人,她只恨此刻不能找个缝儿钻进去。
楚云岫知道桐月爱挤兑,好闹腾,到底宁娆是舅舅的独女,她不欲在这里继续看她丢丑,冲着屋里喊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面对舅舅妗母,还有你即将要嫁去的汤家老小。”她说不好她这是在以一种什么身份来与宁娆说,想想也罢,她说来说去的宁娆也不会听进她说的,她甩了甩手,对着桐月喊了声:“桐月,把门关上,我们走。”
桐月有些讪讪的不想走,她看着觉得挺有意思,而且还可以借机讽刺宁娆,可六娘说了要她走她不得不听从,便朝着屋里狠狠地啐了口才掩上门去追楚云岫的脚步。
也不知宁娆怎么想的,楚云岫回了正房没一会儿宁娆就杀气腾腾的杀了进来。一进门,就嚷着,“楚云岫,你给我出来。”
楚云岫面色大抵有些不太好,心底也没个底,不知这事改如何处理。告诉舅舅还是不告诉舅舅?说了,宁娆不知要挨怎样的苦!舅舅是文人,文人最重礼教,未婚便失了身子该要浸猪笼,并且按照大周《户婚律》:未婚与男子有私者,不娶。那男子不但不用娶宁娆,甚至还不用受刑罚。可若是不说,往后汤家人总要发现,之后便更不好收场。
她的头脑简直要炸开了,先是爷娘的事情,后头又是宁娆干的混事,她的脑袋真真不够用了,想不过来!
宁娆见着楚云岫愣神儿,根本不理会她,她不顾鸢时和桐月的阻拦,冲到楚云岫面前直冲着她吼:“谁允许你去后面那间屋的,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半个字都不准往外说!若是叫我爷娘知道了,我就把鸢时和桐月一起卖去平康坊,叫她们白日黑夜的都在男人身下承欢!”
“你也忒恶毒了吧!”楚云岫抬眼瞪着宁娆,“你自己干的龌龊事,目下不想着要怎么解决,倒是一心想着要怎么掩盖这件事,还威胁说要卖掉我的丫头。你也不想想,即便我不说,你嫁去汤家,汤家郎君就不会发现了吗?”
“你!”宁娆还想骂些什么,可她偏偏好死不死的发现楚云岫说的是事实,可她不甘心就这么给楚云岫压着了,仍犟嘴道:“我怎样与你何干,只要你不说,我爷娘便不知,到了汤家我自会想法子!”
楚云岫最看不上她这副强词夺理的样子,铁青着脸瞥了她一眼,“你怎样确实与我无干,但你德行有损嫁去汤家只会辱没了家门,我只担心舅舅上了年纪承受不了你给他带来的巨大痛苦!”
宁娆心底发虚,她爷娘虽然极宠她,可阿爷在礼教上却从不叫她有半点折损,她这是叫猪油蒙了心,怎么就给那贼汉子给哄骗了呢!也说不上蒙骗,她确确喜欢拿贼汉子……
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嚣张依旧的吼了句,“你有德行,你德行好!那你替我嫁去!”她说罢了便大步往外走,全然不顾楚云岫在她身后说些什么。
宁娆心底盘算,这事不能叫阿爷知道,但阿娘平素宠她上天,她与阿娘诉说实情再挤些眼泪水求阿娘为她做主,威逼利诱最好能叫楚云岫替她嫁去汤家,那她便什么都不愁了!也不用与应付汤家的病秧子了!
楚云岫听着宁娆走前留下的那么句便知道她定是会东厢去求妗母了,妗母若是知道了不会先想着要怎么教导宁娆,最好的法子就是哄骗她替宁娆嫁到汤家,这样宁娆德行有损便不会叫人知道,又把她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
果不其然,宁娆离开不多会东厢便来了人传话,说妗母请她过去一趟。
鸢时拉着楚云岫,说道:“六娘,无论妗母大人怎么说你都千万不要妥协,嫁去那汤家便是折了这辈子,那汤家小郎君还不知剩下几日的命,嫁过去,只能守大半辈子的活寡!实在不行,咱们请舅老爷做主。”
楚云岫蹙着眉,“先去东厢看看妗母怎么说,妗母果真无德咱们再去请舅舅做主。”
“我多早晚能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业障!简直有辱家门、败坏家风!”
楚云岫刚至东厢,便见着宁娆跪在地上,妗母口中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有真行家法。见着楚云岫进来了,便满脸堆着不怀好意的笑拉着楚云岫往里间走,一边还故作亲近的说道:“六幺,你瞧你妹妹,她人小,忒不懂事……”
楚云岫心底暗忖,宁娆不过小了她一月不足,所以宁娆才死都不愿叫她表姐更是多有刁难,她在家里没来得及行及笄礼便匆忙往舅舅家赶,十五岁生日是在官道上匆匆过去了。到了宁家,正好赶上了宁娆的及笄礼,行过了及笄礼便是大姑娘了,怎么能还说是人小不懂事,她也不过大了宁娆几天而已!妗母如此说,她心底有数了,定是想框她替宁娆嫁到汤家去。
她都不想觑眼去瞧妗母,望着地面,说道:“咱们是一样大的姑娘,都不怎的通晓事理,表妹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里十分难过。”
“我知道阿娆犯了这样的大错实在是我这为娘的管教不善,如今,想嫁去汤家是断断不能够了……”郑氏慈眉善目,又一脸心痛疾首的样子,掩着心口说道:“六幺,我知道你向来心疼你舅舅,你也不想就为了这么个逆子毁了你舅舅的名声,毁了他的仕途是不是?”
楚云岫看着郑氏伪装的极好,那面容单单瞧上去,多像个真心为了丈夫前途,对子女不当的行为又真真感到羞耻的女人!可惜,只可惜她很了解她妗母,她自私自利,从没把她当过外甥女。
她唇角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想听着郑氏后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理由来劝导她。
郑氏见楚云岫不为所动,心里明白,舅舅算得什么,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阿爷,楚云岫这白眼狼怎可能放在心上!她眼睛一转,转身又道:“汤家老爷子是先帝钦封的大官儿,于大周朝有攘夷安内之功,于先帝和天后又有极大的恩德,听说天后当年能登上皇后位还是汤老爷子暗中使的力气。”
她说一半便停下不说了,眼角低垂却不忘瞥着楚云岫面上的神色。她相信楚云岫是聪明人,晓得她后面想说什么,她也相信就凭着这一点楚云岫就一定会答应!
先头听说阿娆失了身子她也多少有些慌乱,稍稍问上几句,不曾想阿娆竟把楚家蒙难的事情告诉了楚云岫,这下她真要拍手叫好,哄骗楚云岫替阿娆嫁给那汤秧子简直易如反掌!
楚云岫先前不晓得汤家老爷子对天后有恩德,现下听郑氏一说,她心里慌乱起来。
要替宁娆嫁给那汤家小郎君大约真得守寡,况且,汤家那么个大家子,里面烦心的事儿必然许多!还要顶着宁娆的名号,天知道她是有多么不喜欢“宁娆”这个名字。
可不去便只能守在宁家,与爷娘半点儿帮助都没有。仔细想想,若她真顶着宁娆的名号嫁了去,她是否可以得了时机求一求汤老爷子救救爷娘?汤老爷于天后有恩,说不定他为阿爷求情,天后看着汤老爷的面子便放过阿爷了。
她到底替宁娆嫁是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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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婚
第四章:
东厢里大约要喜气的翻了天,西厢里却是门前冷落无人问津。
去时的心境和现下回来的心境截然不同,但楚云岫不后悔她答应替宁娆出嫁。为了爷娘,她这便是豁出去了,自己一个受些小苦好过让爷娘在天牢里受尽各样的苦。
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她突然发现她对宁宅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唯感觉能有点温暖的便是舅舅待她的好。到底是有着血亲关系吧!妗母虽是舅舅的结发妻子,但却与自己沾不上多大的关系。
回想上年冬月里从升州投奔舅舅之前,阿爷其实并不舍得让她奔波这样远,家宅的难处未与她多说,只是告诉她洛阳舅舅家是最好的去处,等着这一阵子的风头过去了,爷娘便派人来接她回家。现在看来,回家也许是永远的梦,升州,她再也回不去了。
“六娘,你怎么就答应了!”桐月拉着楚云岫的胳膊泪眼巴巴的舍不得她。到底是自己的主子,她怎样都不愿自己的主子嫁给个半残的。
楚云岫不想说话,她或许,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鸢时捡起先前被宁娆毁掉的山茶花,心底多少有些惋惜,只道:“可怜见的。刨个坑埋下去也许还能活!”
“埋下去也只是苟延残喘。”楚云岫忽的由花的命运联想到自己的,也许她比这花要好一些的是她还有选择的权利,她也有努力为了更好的决心。
其实这株山茶花本来也不那么好,她原以为是白瓣而洒红斑的“红妆素裹”,谁晓得冬月里它绽开的时候却没有红斑,倒是白瓣上好些红条,桐月打趣说这花像是个给抓破脸的美人。她从前大约在书里看过说有这么种“抓破美人脸”的山茶花,现在想想,她自己才是给抓破了脸,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她朝着鸢时说了句,“把它收拾收拾送去东厢,就说我送给表妹了。”
鸢时“嗳”了声,她心底十分乐意六娘抛下这花,从前无论怎么劝说都不肯听,想来是心里多少念着那周家郎君,现在肯放下,那再好不过。
楚云岫失神了走去了正房的后面,没去想之前宁娆干的龌龊事,只是单纯的想静一静。桐月跟在后头小心伺候,生怕说错了一句惹得六娘愁绪更多。
走到那小院落,楚云岫这才发现,这处的围墙都是较矮的矮墙,不及一人高,翻墙大约很容易。她此刻有种想翻出去的想法,叫了桐月拿个胡床给她惦着脚。
凝神朝外头望去,天是不同于宅子里的蔚蓝。
宅子边上有一人走过,她细细打量着,那男子生的极好,浓眉大眼,高鼻梁,嘴巴稍稍的有些纤长,但也不是薄唇。她瞧着是大约二十多的年纪,但细细瞧那眉目间不怒自威之势,又似此人大有饱经风霜已过而立之年的感觉。
他身量魁伟,大步的走过,没待她多瞧几眼却只能对着背影兀自欣赏了。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身影,没来由的心底怦然一震。
她有些黯然,若汤家小郎君有这样的英姿飒爽该多好!不过,汤家小郎君能有这样的风采,那也用不着她替宁娆嫁过去了。
她有些意兴阑珊,没兴致再往外看了,下了胡床。桐月抚着她,一面溜着眼珠说道:“六娘,我去给你拿胡床的时候往里头瞧了,床上没血……”
她说话半吐半咽,楚云岫没听明白,问道:“床上为什么要有血?”
桐月给楚云岫这么一问脸色登时涨的通红,她憋着想说又不敢说的那样子,小声的吱唔了句,“我以前听家里的婆子说女子初次与男子同床时会流血。”
楚云岫怔了怔,流血?这么说,宁娆这不是第一次了?带着满腹的疑问,她回了正房。
桐月在一旁忍了半天不说话,可实在忍不住,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觉得宁娆在她们的院子里干这种事情太无耻了,因而咒骂道:“好死不死的,偏在咱们院子干下这种事,也不知是不是存心的!”
桐月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楚云岫,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宁娆怎么能刚和她吵过嘴就拉了个男人在她屋子后面乱来呢?况且,宁娆先前与她说爷娘受难的事情,她只以为宁娆没心肝、一向的直肠子,特意说来气她的。
“原来是这样!”楚云岫终于明白了。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宁娆与妗母是特意挖了这个坑给她往下跳的吧!应该是先前就商量好了的!只是她傻,她心甘情愿的往坑里跳。
这时,去东厢送花的鸢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掩上门,急忙说道:“六娘,咱们上当了!”
桐月吓了一跳,忙大声问着:“怎么了,你快说!”
“才刚六娘让我去送花,我到了东厢却见东厢里一个婆子丫头都没有,心下好奇,却还是先往了宁娘子的厢房里去,可宁娘子不在厢房里。我想不然就先把花给太太,太太房里总该有人,可是……”鸢时说着顿了顿,似是心底有些后怕。
“哎呀,可是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桐月一下没听明白,只拉着鸢时的身体摇晃,大声的问着。
楚云岫冷哼了声,问道:“是不是她们在太太的房里拍手叫着欢喜,一切都是她们先前就计划好的,没想到我这么傻竟这么容易就给骗了?”
鸢时哆嗦的点了点头,“我听宁娘子说她与那男子早就有染,今天是特意叫他来陪她演这场戏。太太说她舍不得自家闺女下半辈子守寡,家里正好有个现成的,设计叫替宁娘子嫁了就行了。我还听到她们说,她们早就私下把宁娘子许给那人了,好像说的是去做平妻。”
“这算盘打的也忒响了!六娘,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找她们理论,凭什么这么算计我们!”桐月给堵得慌,在东厢时就觉得自家娘子吃亏了,现下看来,不仅是吃亏,还是吃了大亏!
“有什么好理论的!给自己的亲戚算计,不值得说。”楚云岫有些失落,“况且,替宁娆嫁去汤家说不定能救得我爷娘,我也不亏。”
心道是如此,只要不生埋怨,日子也过的下去。楚云岫不是插在淤泥的莲,她是山茶花,她是一株蕉萼白宝珠,她理想的世界充满了爱与谦让。
几日的时间过的很快,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三,宁娆,也就是她楚云岫应该嫁出去的日子。
她没有刻意的算着时候,睡下一个多时辰便心事满满的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她满脑都在想要怎么和汤家小郎君提起阿爷的事情。
寅时三刻好命婆来为新娘行上头仪式,所谓的好命婆就是女方家里父母子女健在、婚姻和睦的长辈。
楚云岫眼前的这位好命婆大约是郑氏的姊妹,面容上有那么几分相像。她们之前该是说好了的,宁娆要求从西厢出嫁,一切都为掩住舅舅的耳目。
好命婆叫楚云岫不忙着换衣衫,先坐在窗前,她打开了窗子,看着月光洒在了楚云岫白皙的脸颊上,这才开始为她上头。好命婆一面为她上头,一面喜气的喊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楚云岫端端坐着任由好命婆为她梳髻,她这么一个都没行过及笄礼的竟真要嫁人了。老大的髻盘在头上,她一时有些受不了,梗着脖子不敢动弹。
大妗姐看着她直直的挺着脖子,拍着她的肩说道:“娘子莫紧张,好命婆给你这髻梳的极好,脖子动动不打紧,只要脚不下地就成!”
楚云岫依言,可这头上横着的簪子实在重,她稍稍动一下,只觉得这脑袋不是自己的。
在好命婆和大妗姐的服侍下她穿了先前为宁娆准备好的嫁衣,这嫁衣大约打一早就不是按照宁娆的身材做的。宁娆身子风韵,符合大周审美标准,而她,只是脸颊上稍有些肉,若是和宁娆站在一起,明显的,她的身子要纤细修长了许多。
大约这一身的行头折腾起来实在耽误时间,没的多会就听见外头有丫头来递话,说姑爷家的人替姑爷御车亲迎来了,让大妗姐快些背着新娘子出去。
大妗姐替楚云岫盖上盖头,撸了一把袖子,屈着身,说道:“宁家娘子快些上来吧!”
大红的盖头遮着,楚云岫什么也看不见,只耳朵听着好像有人过来了,也不知谁朝着大妗姐腰上的荷包里塞了些钱,道了句,“麻烦大妗姐,新房之中还请多多教着娘子,她没经历过,好些礼仪不懂。”
大妗姐瞧着有银钱入账,心里欢喜着,也不顾身上背着楚云岫重不重,只“嗳嗳”的应承着。
楚云岫凭着声音估摸塞钱那人是好命婆,这边还在猜测,那一头就听见郑氏不急不缓的说着,“去了汤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自己掂量好,没的口无遮拦连累的宁家。”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才想起来说,本文架空唐。大周其实就是武周时期。
胡床就是现在的小马扎;大妗姐就是喜娘,背新娘子出家门,在新房里教导各种礼仪和禁忌的婆子。
“抓破美人脸”,姑娘们有兴趣的可以百度一下,这名字出自金庸的《天龙八部》段誉口中。百度也可以百度到类似的花,不过不是山茶花,桃花一类的。
☆、大婚
第五章:
大妗姐背着楚云岫出门,外头与宅院里不同,很是热闹。
楚云岫听着大约是舅舅的声音,他说:“有劳上都护亲自替姑爷来接亲了!”
不知那上都护是个什么大官,舅舅竟有些谦卑。想来也是了,妗母说过那家的老爷子曾经于天后有恩德,如今整个大周不是男人的天下,大权掌握在天后手中,既这么的,那汤家人的仕途应该都不会太难的。
那男子说道:“今日汤宁两家结为姻亲,幼则本该先为祝贺,但容幼则先向宁博士道声对不住,我那侄子临时有些耽搁,不能及时赶来,幼则便替了骏秋亲迎,还望宁博士见谅。”
他一口说着姻亲,另一口却不叫亲家只是正经的喊着宁博士,宁老爷听着是一个头两个大!
汤幼则是汤将军的第六子,他是庶子,不同于汤家大爷、三爷、四爷有嫡子的荣耀,有承袭祖荫的权利。据说他十四便随了大军去边关镇守,如今能爬得上都护的位子真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踏着死人尸体爬上来的。
宁老爷所见过的武将许多,从前在他只是末流官员之时有幸见过当时的北衙大都督沈容与。他那时只觉沈大都督乃神人也,分明是个身经百战的上将军,身上却偏偏流露出一股子儒雅的气质,先皇在世时常说沈大都督是儒将。只是可惜了,当年那甥舅恋的事情闹的不太好,后来大都督又遭奸人暗算,有人朝天后告发他。这么的,大都督便英年早逝了。
眼前这汤都护其实是他初次见到,汤都护的身材魁梧,倒是与当年的沈大都督如出一辙,但是气势上,却与沈大都督截然相反。他是武将的典型,但他到底是汤家出来的,不似一般武将那般的粗俗。他继承了汤老将军的神武凛凛,顾盼之际又似比老将军更有威势。
或许和他刻板阴沉的脸有关,据说,极少有人看见他笑过。
大妗姐先前背着楚云岫与郑氏、好命婆说话,这会子又听着宁老爷与汤家公子客套寒暄,宁老爷一句搭一句的说,汤家公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这可要了命,饶是她脚力好,平常背惯了新娘子却也受不起这么一直耗着。他们是官儿,但今日是大婚是喜日子,就叫她也能在大官面前凑上脸子说一回话吧!
她用手把背后的新娘子往上一搓,只当打趣的问道:“宁老爷,这傧相还要赞引吗?”
没来得及听到宁老爷给回话,她只瞧着汤家公子一记好不凌厉的眼光往她面上一扫,直直的盯着等她的下文。
大妗姐心头没来由的一怕,哆哆嗦嗦的说了句:“奴……奴是担心误了良辰吉时……”
汤幼则十分不喜有人在他说话间插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负手站在门前朝大妗姐瞥去一眼,但凡有眼色的都知晓此刻不适宜再说话了,谁晓得,这大妗姐不但继续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还背着新娘子直接往宁家准备好的马车那头走。
大妗姐用余光瞥着他,一时没注意脚下,一阶台阶踏空,身上又背着个人难以维持身体平衡。她歪歪斜斜的直冲着地面跌去。
这可不好,新娘子进夫家之前双脚不能沾地,大妗姐这么一跌,只怕新娘子的脚难免要跌在地上了!
摔落的瞬间,有那么一刻,大红盖头随风飘飘掀起,汤幼则瞧见盖头下的女子面容。他忽的一把拉过楚云岫原本紧紧环着大妗姐脖子的手,另只手朝下一捞,稳稳当当的将新娘子抱在怀中。
鼻间不断氲氤着沁人心脾的香氛,像是深谷里难能觅着的幽兰。云雾在山谷间飘渺不定,他似乎朝着幽兰走错了方向。
他嘴里小声的咿唔了句:“草草。”转瞬又对着几乎是趴在地上的大妗姐怒了句,“大喜的日子怎能这样草率!”
大妗姐身上摔的老疼,但还是得坚强的爬起,汤家的老爷们都是大官,她得罪不起。她朝着汤幼则哈着腰的赔礼,又往宁老爷面前去道歉。
她是官媒,但也算得上是半个市井人,过惯了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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