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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芳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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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胄、寒门学子在此成材入仕的。别的不说,在座不少贵女的爹爹、兄弟,都曾是庄学辉的门生。
  而庄学辉老先生更是曾公开批判“女子无才便是德”为无知之言,多年来亦始终想开办女学,令世家千金们亦可入学读书。历年群芳会为闺阁所重,他虽并不品评,但亦会到场,以示支持。
  若是请庄老先生出面,岂不是最可信服的?
  苏小姐闻言一愣,晓得司马莲和她杠上,当真想分个清楚,便皱了皱眉,扬声说道:“好!就请庄老先生出面!”
  她心里已是豁出去了!反正方才司马茹替嫡姐执笔确属事实,她难道还怕了不成?
  当下,司马莲和那苏家小姐便走在前头,司马茹拿着画作跟在嫡姐身后,一众贵女皆紧紧相随,去找庄老先生评判去了。
  进得屋内,只见在那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气度非凡的老人,不是庄老先生是谁?老先生正在那里与几位德高望重的评判饮茶交谈,却见一众贵女走了过来,不由得皆是一愣。
  到了庄老先生并众评判面前,众贵女齐齐躬身行礼,一时间屋内花枝摇曳,实在是一幕美景。行礼已罢,司马莲和苏小姐正要开口说话,司马茹却抢先一步从二人之间走道庄老先生面前,伸手展开那梅花图对庄老先生说道:“先生请看,这幅画画得如何?”
  身后众女并司马莲、苏小姐等人不由得一愣,这未免太过失礼了罢?
  只是司马茹却不在乎这许多,只是拿着那画作向庄老先生并众评判展示着,她对司马莲有信心,这幅画既然能夺魁,那必然是最好的。
  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评判一眼看去,便认了出来。一个同庄老先生差不多年纪的老者说:“这不是司马家嫡女夺魁的那副画吗?”
  他们又见司马茹身后贵女们这番阵势,不由得皱起眉来。
  庄老先生挑眉看向这画,眼前顿时一亮,只是他瞧着这番阵势有些不对,眉头微微皱起,倒也未做声。
  身后苏家贵女见庄老先生似乎并未理会司马茹,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上前见礼说:“小女子拜见各位先生。本无意叨扰,只因今日这群芳会中有些不公之事,司马姐姐这魁首之名恐不能服众,这才请庄老先生予以决断。”
  众评判一听,顿时一片哗然。庄老先生眉毛跳了一跳,神情愈加郑重。
  听着身后的喧哗声,司马茹咬了咬唇。
  那苏家贵女见状,心中更是得意,又悠然开口说:“历来群芳会才艺比试皆以公正为要,评出来的也皆是贵女中的魁首,但今日司马家嫡女这幅画……”
  司马茹却未让她说完,径自上前一步,高声问道:“庄老先生,您看此画如何?”
  被这么一打断,那苏小姐并赵小姐脸色都有些难看。
  庄老先生看了司马茹一眼,心中未免疑惑,悠然答道:“堪称佳作。”
  司马茹闻言,便凑上前,接着问道:“以先生之见,此画可还有什么缺憾?”
  庄老先生不知司马茹为何有此一问,但这画确实颇合他的心意,他便细细又看了一遍,评点道:“此画意在笔先,神余画外,清秀幽雅,意境高远,作画者心中有沟壑,将梅花之霜魂傲骨跃然纸上!只是……”
  说到此处,庄老先生点了点画作右下角一枝梅花道:“这处梅花有些不妥。作画者虽心思婉转,笔锋细腻独到,但技艺尚且青涩,绘其形而未及其骨,意境不高。”他突然转向司马茹问道,“这作画者可是两人?”
  司马茹听到此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展露一丝笑意。她微微点头,躬身深深行了个礼,口中谢道:“谢庄老先生指教。右下角这枝梅花乃是我所画,而画此画之人乃是家姐。”
  说完这句话,司马茹便转过身去,手中展示着那副梅花图,看向众贵女高声说道,“我身为庶女,本无资格参加才艺比试,嫡姐才令我添了一支梅花权作安慰,却未料到竟成了有心人攻讦嫡姐之筹码!方才庄老先生说了,我画艺不精,较之嫡姐相差甚远,可见嫡姐魁首之名实至名归!”
  司马茹这番话说下来,脸上早已涨红,眼角微湿,维护嫡姐之心可见一斑。下面那些贵女见了不由得有些动容,且庄老先生所说细想确是这个道理,便又议论起来,都偏着司马莲说话。
  苏小姐此时脸色早已煞白,身子气得微颤起来,赵小姐在一旁也难免尴尬。
  方才司马茹越过赵家贵女,先要庄老先生评画,又截住她的话头,着实有些失礼。她心中虽恼恨,却并不打断,只等着司马茹出丑。等后来听到庄老先生说司马茹所画那枝梅花反不及司马莲,她便煞时意识到不妙,可此时想要开口,却已经晚了!
  谁料到这个表面上唯唯诺诺的司马茹竟会如此大胆?
  方才那番话,旁人听了尚且动容,何况司马莲?司马莲听到此处不由得一叹,上前去挽住司马茹柔声说道:“傻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
  庄学辉闻言,便看向了一旁的司马莲,恍然所悟道:“你就是司马家嫡女?今年群芳会的魁首?”
  司马莲也是深深一行礼,随后却答道:“庄老先生,此画确实是我所作。只是魁首一事,小女却实在惭愧。小女子之所以前来,并非为保魁首之名,而是请求庄老先生并诸位先生将魁首之名赐予我身旁这位苏小姐。”
  司马莲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大为惊愕!
  这最惊愕的要数司马莲身旁的苏家贵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场风波……

  ☆、得遇

  司马茹也万分惊讶。庄老先生已经点明自己的画技不如司马莲,司马莲以此画夺魁自然实至名归。怎么司马莲竟然……
  她心中一急,便马上说道:“姐姐何必如此?以姐姐才艺,夺魁首之名理所应当,这又是何必?”
  众人皆看着司马莲,等着她的回答。庄老先生和那几位评委都有些诧异,相互对视了一眼,庄老先生开口问司马莲:“你为何如此说?”
  “诸位先生。”司马莲看了看身旁的苏家贵女,走上前抚着司马茹手中自己的画作说道,“本次群芳会,妹妹她身为庶女本无资格,我带她前来,只是想见见世面。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存了私心,才让妹妹在画上添了几笔,细想来确实不妥。若此次不计较,恐令众姐妹不服,亦损了群芳会盛名。因此我才请求诸位先生,将魁首之名赐予我身旁这位苏小姐。”
  司马莲说完,众人全都愣了!
  那几位评委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赞许。庄学辉皱了皱眉,好奇问道:“只是这样一来,你今年便无名次,难道你就不委屈?”
  司马莲淡然一笑答道:“我有才华在身,便就足够,夺不夺这魁首又如何?更何况我本有错在先,若是令贵女们不服,岂不伤了彼此情分,未免得不偿失。”
  庄学辉见这女子不但才华横溢,而且心性颇佳,心中赞叹,便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好!不愧是相府千金,果然非同一般。”他又抬头对那些女子说道,“你们也该如此心境才是。”
  众贵女听了,赶忙行礼称是。
  庄学辉又转头看向了司马茹。
  面前这个少女听她们的意思,是个庶女出身。只是这周身气度虽不及嫡女高贵,但双眼却格外的清明。方才能为嫡姐出头,虽然莽撞了些,也是个有情义的聪慧女子。这样看来,倒真让人有几分喜欢。
  庄学辉又低头看了那梅花图一番,捻了捻胡须说道:“看这支梅花,虽画艺不够纯熟,意境也不深,但笔锋却能带出一番滋味,已属难得。可见你于画艺上颇有天分,若假以时日,不会再汝姐之下,可千万不要荒芜了。”
  司马茹听了,连忙垂首又一行礼应下:“小女记住了。”
  没一会儿,新名次便改了出来。也有一些贵女心中喜悦,但大多数都觉得除去司马莲,这名次便显得有些名不副实,便也不放在心上。
  那苏家贵女此时倒真成了魁首,只因这魁首是如此得来,并无什么人前来恭贺于她。她面上倒也没什么喜色,只是拿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司马莲发愣,神色间带着一丝尴尬。
  捡了个无人的空儿,司马茹忍不住问道:“姐姐,你画艺如此高超,夺得魁首之名理所应当,方才究竟为何让了出去?”
  司马莲愣了一愣,不由得笑道:“你这是为我抱不平?”
  司马茹点了点头,只顾看着司马莲。
  司马莲伸手挽住司马茹的手臂,笑着说道:“那苏小姐所说皆是事实,我不可不认。若我强要这魁首之名,恐怕仍会被那些狭隘女子背后指戳,不如让出这名儿为好。一则我去年已夺魁首,今年得与不得,并无大用;二则若能博得庄老先生的两句夸赞,却比这‘魁首’之名要有用得多。”
  司马茹一想,的确是这个理儿,面上便流露出释然之色。她点了点头笑说:“姐姐心思细密,妹妹实在不及。日后还需姐姐多加提点才是。”
  司马莲看了看她,却也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今日你一直闷声不语待在一旁,那时为何要上前争执?”
  司马茹愣了一愣,叹口气说:“姐姐如此待我,妹妹感怀在心。我庶女之身乃是事实,纵然被轻看嘲讽也罢,我亦无从辩驳。只是那苏小姐竟欺负到姐姐你头上,叫我怎能忍让?妹妹怎能看着姐姐受委屈呢?”
  司马莲听了,看着面前的这个庶妹顿时有些感动。她紧握住司马茹的手说:“我们姐妹日后一定同心同德,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与我说,千万不要瞒着姐姐。”
  司马茹一怔,神色郑重地说道:“姐姐待妹妹如此,妹妹待姐姐亦如此,断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姐姐。”
  是的,这辈子,司马茹绝不会容许旁人欺负这个对她有恩有情的姐姐,就算那人也是她的姐妹也不行!
  两人正谈笑着,在不远处,一个青衣男子正皱眉看着她们。另一位俊朗非凡、贵气逼人的白衣男子站在一旁,唇角一勾,指着司马莲二人问道:“那作画之人可是你妹子?”
  那青衣男子正是司马家嫡长子司马苍,他点了点头说道:“许久不见,莲儿的画艺越发精进了……”
  那青衣男子便是当今王爷朱晟浩,他点点头,不吝赞道:“令妹的确不愧为相府嫡女,贤身贵体,才华横溢,不负才女佳人之名。”
  司马苍闻言,面上慢慢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来,勾唇说道:“莲儿是最好的女子。依我看来,城中这些世家贵女,没有一个及得上她。”
  朱晟浩闻言一笑,目光却又挪向了一旁的司马茹,指着她问道:“听方才所说,那黄衣女子乃是你的庶妹?”
  司马苍皱了皱眉,微微点了点头。他心中颇为奇怪,为何这些日子不见,莲儿竟和他那个得宠的二妹如此亲密?
  他一向不喜司马茹,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只因司马铎专宠于她。
  林姨娘进府之时,司马苍已经七岁。那时方芙娘因为无端娶进来这样一个失节妇人,受了爹爹好些冷落,也曾抱着司马苍哭过几次,司马苍年纪虽幼,但也全都记在心里。如此这般,他又怎么会对林姨娘和她所生的女儿有什么好感?
  更何况司马茹还在爹爹面前颇为得宠,平白让他嫡亲的妹子受了不少委屈,他又怎么会喜欢?
  只是如今见司马莲与司马茹这番模样,却是极为亲近的。司马苍暗暗寻思,后宅之事他往往未及知情,如此看来,这二妹妹与妹妹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不成?
  一旁朱晟浩见司马苍一脸凝重,不由得一笑,拍了拍司马苍的肩膀说道:“你这两个妹妹倒都是好的。你嫡亲妹子那是自然,这庶妹依我看,倒也是个听话懂事的,瞧着本分的很,倒也知道维护姐姐。”
  “那是自然。”司马苍闻言笑道,“有我这个当哥哥的在,这几个庶出的弟妹也难起什么心思。只是王爷,你看我妹妹如何?”
  朱晟浩听了这话,便又将眼睛搁在司马莲姐妹身上,眸子来回转了一会儿,忽的点头笑道:“两个都是顶好的。说起来,倒也是你家嫡亲妹子出挑几分。”
  司马苍闻言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
  司马莲心仪朱晟浩,司马苍和娘亲方芙娘都是知道的,也有心撮合他们。论家世,论才华,论容貌,司马莲都堪堪配得上朱晟浩。只是这朱晟浩……
  究竟有心?无心?
  天色已晚,转眼便到了亥时,外头早就已经宵禁。群芳会这帮贵女们自然不必遵从宵禁之规,由马车、仆役护送着,一个个出了千淑苑。
  司马莲和司马茹各乘马车回相府。桂兰和轩香两个一晚上没见司马茹,都有些兴奋。车内并无他人,轩香禁不住拉住司马茹的衣袖急切问道:“小姐可有得了什么名次?大小姐呢?”
  桂兰猜司马茹多半不可能参加贵女们的才艺比试,担心司马茹听了伤心,便赶忙拦住说道:“这等场面,哪怕得看一眼,便就是莫大的福分,那些虚名儿又有什么重要?”
  司马茹瞧着这两个丫鬟一问一答煞是有趣,满心里也都是为她着想,不由得悠然一笑。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两个丫鬟的额头说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都没说什么,你们且就闹将起来了?放心,今晚我虽未参加才艺比试,却也过得惬意。喏,这便是我和姐姐一起做的画作,可是受了庄老先生好评的!给你们两个瞧瞧!”
  说完,便将姐姐送给自己的那幅画拿出来递到了她们手里,桂兰和轩香见司马茹显然心情颇好,也都放下心来,纷纷上来凑趣,接过画卷,咋咋呼呼的欣赏起来,不时嬉笑玩闹两声。外面那个马车夫听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接着往前驶去。
  此时天色已晚,外面一片静逸,一丝人声也无。司马茹见两个丫头捧着那画卷看的专心,心里顿时有了想法,悄悄将身子移到了车窗旁边,缓缓将车帘子掀起来,略有些紧张的向外探望了出去,那桂兰一斜眼也看到了,不过此时外面安静无人,自家主子又难得出来散心,她便也没有去阻拦扫兴。
  这窗外正是满月当头,微微月华斜照下来,倒显得这寂静街巷有了几分恬淡之意。
  司马茹瞪大了眼睛,远远的,便看到了来时路过的那条熟悉的小巷。她如水双眸中微微光华闪动,不禁有些恍惚失神。
  这景致,这街巷,司马茹万分熟悉,却又无比陌生。她曾经经历过的绝望和不幸,与那意外降临的微乎其微的幸福,全都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此时再见,无数刻骨铭心的画面顿时随着微凉的夜风迎面扑来,撞的她心中犹如刀扎了般的绞痛起来……
  亭哥哥,你在哪里,你还在这里吗,你过得好不好,可还是露宿街头饥寒交迫,此生此世,我,还能遇到你吗……
  司马茹昏头昏脑的想着,身子都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双水眸蒙着一层雾气,死死的盯在那巷口,心下不由咚咚咚的狂跳起来。
  此时马车已经慢慢路过了那小巷,司马茹再也不顾什么世家千金的矜持,将窗帘完全掀开,探身往外看去。而当她当真看到角落里蹲坐的一个身影时,整个人彻底的愣住了!
  她不会认错,那个身影,她就是死也忘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大家不要惊讶……
其实这个我在前头都有铺垫的,比如说女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舍粥舍馒头……

  ☆、乞丐

  那个小叫花子蹲坐在那里,借着月光,正在墙角写写画画。许是心有灵犀,他此时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巷口,露出沾满黑灰、颇为肮脏的一张脸。
  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司马茹一颗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瞧着还有一段距离,司马茹当机立断,马上抖落自己头上的发簪。待听到发簪落地的清脆声音后,她颤动着声音喊了一句:“我的发簪!”
  马车夫闻声马上勒住缰绳,马儿长啸着慢慢停下。
  此时马车已经滑出了一段距离,远远地那赤金攒珠的发簪格外醒目明亮,小乞丐慢慢起身,愣怔着想要上前。
  这若是被人捡了去可怎么得了?车内的桂兰、轩香见状急得不行,忙收好那梅花图,想要下车去捡那发簪。
  司马茹猛地一回首,将她俩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她很笃定,小乞丐一定会来还那发簪的。
  桂兰和轩香有些不解,轩香开口想要询问,但桂兰是个心思细腻的,见司马茹神色郑重似有深意,便伸手拉住了轩香,乖乖候在车里。
  小乞丐捡起发簪慢慢走近,看到马车这样华丽,似乎犹豫着不敢上前。司马茹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身影,虽然明知不应该太莽撞,但眼中却猛地溢出了泪水,沿着眼角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他纤长的身影如此瘦削,凌乱的发丝匍匐在肩上,灼灼双眼耀如明星,俨然是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模样。那双臂膀,曾无数次将司马茹搂抱在怀里;双唇也曾在她耳边说过许多安慰的话语;那双手更是曾摩挲着她的手心,许下今生与来世。
  而这一世,她如约来了,并未违背曾经铭刻在心里的誓言。此刻心中澎湃如风雨交加的湖面,那波澜壮阔搅乱了他在心中的倒影,恍然如一梦的隔世不可言说,唯一能抓住的便是面前的这一刻。
  只是此时,无论心中再怎么激动也好,也不能在此时表露出来。
  司马茹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伸手拂去了眼角的泪痕。她想了想,匆忙寻了个能掩饰她泪水的主意,勉强呜咽着说:“那发簪、发簪乃是爹爹所赠,绝不能落于他人之手……”
  面前的少女有着如满月一般精致的容貌,小乞丐一时间看得呆了。
  那少女满头珠翠,丁香色罗裙在月色下华光灿灿,显然是个出自贵胄之家的女子。此刻她那巴掌大的小脸面露愁容,豆大的泪珠从盈盈水眸中缓缓溢出,柳叶般纤柔的细眉微皱,看起来实在可怜。
  但凡是个男人,便不忍心看她落泪。小乞丐看着自己肮脏的手犹豫了片刻,缓缓挪到车旁,将发簪递了过去。
  轩香见状,大概是觉得不该让小姐亲手接那发簪,便挪到车旁伸手要去接。谁知司马茹竟动手拨开车帘,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亲手接过了那发簪。
  小乞丐没想到她竟然会亲自来接,一见那盈盈素手,不禁吃了一惊,脸上顿时浮上一丝羞赫之色,撒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那尚未握紧的发簪便“当啷”一声,再次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小乞丐抬起眼眸,有些惶恐不安地看着司马茹,那一双澄澈的眸子就这样看向了她。
  若说起这个小乞丐身上什么地方最为干净,那就要数这双莹润如清泉的双眼了。那双眼睛,在月华笼罩下清波荡漾,漆黑瞳仁如星如墨,一眼望去,仿佛就能看到他心底一般。
  看着那眼睛,司马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弦如同被微风拨动一般,轻轻奏响了一支悠然的曲子。她恍然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些过往曾经。
  其实她的亭哥哥长得是极为好看的。只是因为在街头乞讨,容貌出众颇为不便,这才将脸涂成了这般模样。司马茹还记得,她的亭哥哥也曾经将她的脸涂成那样。当时的司马茹还满心不情愿,两人胡闹了一番……
  如今再想起那些往事,款款情愫就这样萦绕在她的心头,化成涓涓流水一般的温情。
  司马茹没有动,就这样不错眼珠的看着他,看得他脸上通红的颜色隔着脸上的污秽透了出来。司马茹听着自己胸前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呼唤他名字的冲动,勉强镇定地说道:“这位义士,我的发簪……”
  小乞丐愣怔了一下,再次俯身下去,捡起了那根发簪。他握住较细的那端,小心地递给了司马茹。
  司马茹接过了那发簪,纤细手指凝白似雪,指尖的蔻丹在星光月华之下,泛着一丝淡淡的艳色。
  小乞丐看着那只美丽而高贵的手,突然有了身处梦境之中的错觉,整个人不由得恍然呆愣在那里。
  “义士,”司马茹接过那发簪,也不计较那发簪被乞丐拿过会不会有些污秽,径直插在自己发鬓之上,含泪看着小乞丐问道,“敢问义士名姓?”
  小乞丐愣了一刻方才答道:“我、我叫赵亭……”
  “原来是赵义士……”司马茹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珠,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说道,“多谢义士……”
  赵亭顿了顿,摇了摇头说:“这点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虽是举手之劳,但道理却不是如此。”司马茹微微摇头,看着赵亭说道,“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你我萍水相逢,也算得上缘分。不如我给你十两黄金以作酬谢如何?”
  听司马茹这般说,马车内的两个丫鬟桂兰和轩香全都愣住了!她们本次来赴这群芳会,并未带几多银两。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更何况十两黄金?
  桂兰想要出言提醒一句,却见司马茹神情认真,一副全不担忧的模样。察觉到桂兰的异动,她微微回眸看了一眼,摆手止住桂兰的动作。
  桂兰觉得有些古怪,但也不便再开言,便拉着轩香继续坐在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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