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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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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些感情只有自己才能知晓,吞进肚里烂在心里。

    萧清瑜的变化,赵煦不是不知道,当初自恃才高、心智谋略都远胜同龄姑娘的萧清瑜,几年的后宫生活下来,略显浮躁的气质已经消磨干净,沉淀下来的心智城府,出其不意的手段,真的很难叫赵煦相信,崇华性子大变与其没有关系。

    “朕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妄动?”

    “妾,一直谨记官家的话。”萧清瑜认命的低头,“崇华对圣人的恨意,是源自官家,不是妾。”

    “况且妾待在后宫,除去与萧家一直有联系外,与圣人一直相安无事。官家,今夜质问于妾,因何?”

    “朕对你,一直赏识。你虽为女子,智计百变之处使朕手下许多谋臣自愧不如,所以,你私下对萧家扶持,暗养死士的动作,朕只做不知。原以为你是聪明的,是朕看错了。”

    赵煦语气逼人之处又不显盛怒,说话间的声息好似万斤重,萧清瑜十指在手心掐出深深的红痕方才勉励站住身形。

    龙威尤胜,但她到底不是平常女子,倒是还能自辨一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官家若是想把时间耗费在妾身上,还不如叫人好好看着后宫娘娘的动静。官家的后宫看着,人少,平静,水倒是深的很。”

    “官家须知,后宫诸人里,唯有我不会对圣人出手。因为妾跟过您左右,见识过您手段,知道您底线,妾怎会蠢得做一件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呢?”

    曾经的萧清瑜,一直知道,因着家族利益,她总是会入宫,为妻为妾,成为禁宫里的小小妃妾。但她奢望过,于是,就算依附了萧太后,也要出现在太子赵煦面前,以为自己的不同,能使其对自己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甚至,女扮男装,加入集贤居,成为太子谋士,随侍左右,出谋划策。只是没有想到,她,还是输给了时间!

    相识太晚,相处太少,便是待在一处,也是勾心斗角之事。

    赵煦是相信萧清瑜的话的,并且,以他所知的萧清瑜的心性,也不会用挑唆这样阴暗的手法,只是还是道:“你叫朕如何信你?”

    萧清瑜立时跪下,叩首,郑重道:“妾斗胆,想与官家谈一条件!”

    赵煦的目光紧盯着跪下去的倩影,带着复杂的探究。萧清瑜知道,这是让她讲的意思。

    “萧家与妾,自愿全力支持圣人,妾也愿全力照应圣人直到,大周承嗣者诞生,那时,萧家愿脱去爵位。只求帝王一诺!”

    月光明亮,赵煦清楚的看见跪着的女子,被散下的头发遮住的容颜下,眼神里的坚定决绝,赵煦不懂。

    当初,若不是一纸遗诏,他或许就使萧清瑜将错就错以男装带在自己的身边了。

    或是女相,也未一定。

    龙延香味远了,侍书眼中含泪的扶起尚跪着的萧清瑜,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路,娘娘那样结实的就跪了下去,也不知膝盖受不受的了。

    “娘娘。。。。。。。”侍书替主子不平,“官家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娘娘为了官家,做了那么多。。。。。。。”

    萧清瑜借着侍书的力,站直后,并没有感到膝盖有多少的酸疼,看着被云雾缭绕着的明月,释然的笑了。

    直到今天,她才可以彻彻底底的放下了,心中那点不为人知的东西,本就不适合她。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叫那个对她一直有想法偏见的圣人,信任于她。

    第二日一早,郑宝林被官家亲自下令发落的消息就传遍了宫中大大小小的角落,众人对昨日萧宸妃的说辞深信不疑,战未打响就涨他人志气,真的是不怕被官家厌弃吗?

    一时,都在赞淑妃娘娘明智,最是知晓官家的心意。只是这最明白管家的人,辰时初就等在椒房殿外等着攸宁的传召了。

    夏日最是倦懒的人,听到萧清瑜在外候着,倒是头一回的立刻叫谷雨伺候梳洗打扮,见客。

    即使一夜未睡,厚重的脂粉也掩饰不了眼角青色的疲惫,萧清瑜的神色也不见萎靡,倒是好了许多,甚至,比昨天,还多了一丝的人味。

    两人之间也算是宿怨了。能够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处,相互看着对方,也实属难得。

    萧清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攸宁,好像要把她的头发丝也数清楚,毫不避讳,一边和自己做比。以前常常在别人的嘴里与乐安郡主相较,今日倒是头一次的,自己想来比一比。

    “宸妃大早上的来寻本宫,有事?”实在受不了萧清瑜的目光了,攸宁先开口问道。

    这时,萧清瑜才敛目,心里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和攸宁,出生起就注定是不一样的。

    将想了一个晚上的说法逐字逐句的背出,她有多久没这样背书过了?

    “如今的后宫,官家独宠圣人的同时,亦给妾、昭仪以及王家那位入宫却还未承宠的妹妹几分面子。后宫局势看着风平浪静,实则破涛汹涌。加上,两场战事胜负之分已不会太久,接下去的一步,科举制上行,朝堂的风云变幻更会波及后宫。”

    “王家,谢家以及圣人的宋家,利益牵连下反目,谁知不会拼死一搏,得个后族地位?”

    “妾不才,愿为圣人所用。”

    “哦?”攸宁奇了一声,“你叫本宫如何信你?当初你还与本宫说什么井水河水两不相犯的,本宫拒绝后,你倒是又想到了井水向河水投诚?”

    “引渠已经挖好,不管是井水渗入河水,还是河水流入井里,都是一样的。萧家的诚意,全在这了。”

    萧清瑜说着,掏出一样东西,稀疏平常的竹牌,刻着一个字,攸宁不识那字却也猜到了竹牌是什么。当初,太皇太后临死所交给她的东西,异曲同工。

    “没有想到,在深宫你也能够掌握着萧家的暗卫,是本宫小瞧你了。”也小瞧了赵煦对你的信任程度。

    “圣人说笑了。”萧清瑜既然决定将这东西展现在攸宁面前,就是有那个把握,否则也不会盲目去做。

    “妾之所以这样给您看,就是为了让圣人对妾多一分信任。圣人入宫多年,不仅是朝臣急着官家后继问题,便是官家自己也是希望圣人早日为其开枝散叶的。萧家与妾,都愿意助圣人一臂之力。”

    “这是萧家最私密的命脉,愿意交给圣人,求得圣人信任。”

    其实,很早之前的某个夜晚,歇下时,她与赵煦之前说的话,大抵都是记不清的,唯有她将将入睡时,赵煦曾低语道:“阿宁,我既是皇帝,便不可能给你父母一般的生活。但是,我总是护着你的。”

    那时,她还没有感动完赵煦还记得她幼时的戏言,就听他又道:“后宫的那些女人,唯有清瑜有把握其不会伤害你半分,若是兴味相投,倒是可以相处相处的。”

    为了这一句,她倒是鼓起劲,当真不愿理萧清瑜半分。那时任性,认为自己既嫁了赵煦,赵煦对她有情的话,心里合该只有她一人的,萧清瑜是哪一号的人物!

    后来想通了赵煦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江山罢了,可是对萧清瑜的那种拒绝亲近,已经成了习惯。

    攸宁拒绝了萧清瑜递上的东西,外祖母留下的暗卫她都懒怠使用,更何况别人的,赵煦说可信,那便可信罢,他总归不是会害她的。

    自位置上站起,走到萧清瑜身侧,道:“还未用早膳吧,一起?”

    ………………………………

    上京的信比想像的要来的更快,白岐看完信件之后,了然。将帛布置于烛火上,燃烧。

    “叫将军去书房,将封王派来的军队一齐传到林场!”

    “现在?”负责照看白岐的下士,看着军师递给自己的字条上的内容,奇道。

    白岐缓慢而坚定的点头,见下士小跑着传话去了,才继续回房,将所讲的,全部书于纸上。

    夜里还要商议的事必不简单,齐哈尔与方戚远俱不敢耽搁,整理仪表,等候在书房。

    这夜,墨城城主府注定灯火通明。而深夜被叫去的军士们,原是以为军师安排他们趁夜奇袭北漠,却没想到在寒风中站了一夜。

    要知道,不管白日多少炎热,墨城的夏夜,风也是刺骨的冷。

    就在军士快冻的没知觉了,天光微亮,气温也回升了。

    军士们方才看见,齐哈尔、方戚远以及白岐悠悠踱步的身影。

    有那站了一夜,满肚子怨气又兼胆大不怕死的,大声质问:

    “将军,吾等皆几大封王送来相助大周驭敌的。但将军不信任吾等,平日不加重用便算了,为何在深夜这样刁难于我们?”

    一番质问,叫好者甚重。

    齐哈尔大踏步飞身到军士前方的一处木搭的小台上,大喝:“封王已反,尔等皆为叛军之人,有何抱怨可言?”

    这些军士待在墨城,偶有听到谣言,却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天。因着白岐向使者保证,封王军队不会冲杀阵前,是以他们这几天还是很悠闲滋润的。

    庶兵的命是最轻贱的,若是大周的将军要斩杀他们于阵前,给大周将士立威,他们亦无话可说。

    人心一旦怕了,总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加之这批人,都是封王故意挑出弱兵,实在是没有什么根骨可言。

    有几个颤抖着腿就想逃出军阵,却被守在一旁的军官就地斩杀。

    血溅三尺,窃窃私语者全都闭了嘴,也有吓破了胆的,裤裆处有着可疑的湿润。

    “各位看见了,逃兵者,军法论处。”齐哈尔道。

    等方戚远与白岐一道站在身边后,又道:“尔等已是封王弃兵,虽未真的上阵,却也是戴罪之身!”

    “可知?”

    底下人面面相觑,面白如纸,口不能言。

    “但是。”齐哈尔语气一转,“今日有戴罪立功之机会,只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了。”

 
六七|
    颤颤巍巍宛如七十老妪的军士们,复扬起头,相互私语求证,“戴罪立功,不必有先前的下场是否为真”。骄阳烈焰下,头一次,站的笔直如两边白杨。

    “但听将军吩咐!”

    立威的效果已然达到了,齐哈尔豪迈一笑,示意方戚远上前,嘴皮子的煽动功夫,还得他来。

    “本将明白你们都不愿客死此处,但是你们恐也怕与家乡兄弟亲人刀剑相对?”方戚远又再试探的问了一遍。

    比起就地被处死,但凡还有点脑子都知道回句“绝不徇私”,他们也的确这样做了。

    “很好,但是昨夜军师所献之策,不需你们冲往前线,只需你们拖住北漠军队南下,立此大功,自可功过相抵。待大周收复封地,你们也可自行返乡与亲人相聚。”

    兵行诡道,雄兵自当冲锋陷阵、杀敌百万,这弱兵也有弱兵的用法。白岐昨夜所书之法,方戚远实在是要再叹一句,兵法诡谲之处,用兵入神当世诸葛也不为过。

    “拖”字诀就在于拖。在墨城数日的部署,早弄清了北漠大营之处,每日去搅闹一番,人心涣散,北漠军再是要南下,这脚程也要慢了许多。这些个弱兵,分批而去,搅闹之后,战场逃生的本事没有比他们更会的了。

    方戚远解释的很清楚,底下的军士刚刚经历生死边缘的徘徊,此刻答应的不能再快,频频点头不止。

    东风阵阵,战鼓终将擂起。

    浩浩汤汤的三十万大军在玉阳门外汇合,欲破玉阳关,再破陈郡,直入大周腹地。

    封王到底以“皇帝血统不纯,谋害太皇太后为由”,起兵反周了。

    而收到细作要求接应消息的北漠王,虽大怒于细作的自作主张,但后思一想,不如将错就错,更叫大周皇帝乖乖的知晓,北漠虽小但也是虎狼众多,不由侵犯。

    同时,北漠牧民放牧时,总是受到附近盗贼明抢,耶律齐带人堵截许多次,却总叫其逃脱,偶尔抓到一两个,被抓者两股颤颤,黄汤湿了底裤,什么也问不出。

    牧民不甚其扰,那些被抢的牛羊,都是身家的性命,过冬的粮食,如此一来,耶律膊坏貌皇茏栌诖耍鹇耄唤饩瞿侨旱猎簦蹦捅鹣肽舷铝恕�

    “那些个毛贼到底什么来历?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又一次没有抓到人的耶律齐,在大王的帐中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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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耶律齐实在无法将那群狡猾如狐,胆小如鼠的盗贼和方戚远手下那群大周的将士联系起来。

    北漠是迁移的种族,大规模的迁移动作也是慢的,便是加强了巡防,被强行记背住整个漠北舆图的那些军士,也能靠着整个草原的地势,如狼一样的偷牛羊而去。

    “不能在这样虚耗下去了,丢的牛羊不多,迁帐!”思索再三,耶律溃吧险蟮哪卸恍韪排勺撸卸嫖胰乒侨∩揭豕亟写笾芰酵肺薮蛹婀耍 �

    “男儿都走了,谁替女郎迁帐?”耶律齐问,女郎迁帐,还是多有不妥。

    “崇华都说过,大周男儿出门打战时,女郎独自在家纺织种田以撑家业。大周女子都可以办到的事,我北漠女郎个个马背上长大,如何输于你我了?”虽说女郎独自迁移难了点,也比总叫大周派人骚扰的好,耶律宰约旱某济窕故呛茏孕诺摹�

    只剩女子找迁徙之处,耶律恍牛笾芑褂辛忱瓷畔率帧�

    这个做法,恰好符合了白岐的想法,北漠所不知的,召诏王与王启将军,早于山阴关等候多时了。

    等北漠营地彻底搬空之后,墨城也只留了守城之军,大军随着往南,将与陈郡之军前后夹击。

    玉阳门一战,守将假败,退守陈郡与郡守固守至今,只等墨城援军。敌军没有想到,千里之隔,大周的消息传播比平常快上一倍的原因是萧家的暗卫。

    身为现代人的萧清瑜,十分的清楚信息传递的重要性,萧家的暗卫不是死士,而是一个连号,以钱庄为信,连接着驿站酒楼青楼,最不起眼的流民是最好的传播者,到如今的程度,都是萧清瑜多年的心血。

    当影卫查出这点时,也是赵煦选择漠视后妃手握家族暗卫的理由,总有一天,这个庞大的信息网,会派上用场的。害怕这种力量而摧毁,才非明君所为。

    在陈郡外连日的失利,使封王的三十万大军对轻而易举所得的玉门关的热情全都消散殆尽,接连露出疲态。

    为了重新振奋士气,现任的恪亲王提议强攻,以鼓舞士气:“各位叔叔,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截,三而衰’,如今士气低落,实在是不能重复等待下去了。小侄观陈郡郡守,怕是再等援军。”

    “有什么援军?”湘潭王怒言,“要本王说还是侄子你资历尚浅,又没有亲身打过仗,怕是不懂这战场之道,虽讲究速战速决,也要时机到才好!”

    “陈郡乃要塞,我军便是以云梯强攻而上,里面剑雨也叫我军寸步难行!”禹谟王亦言。

    恪亲王不无所谓的一笑置之,他比几个堂兄弟运气好,早几年承继了王位,来凑热闹还是野心作祟,到了这个地步,不能说没有点后悔的心理,既然叔叔们固执己见,他自是无可无不可,最后关头,他自由他的去处。

    等到北漠细作收到北漠转向攻打山阴关的消息时,封王才彻底慌了,北漠或许不知,但是封王还能不知?

    原山城守将王启现西北督指挥使,早在几月前,就被召诏王召去了山阴关!

    西北地方的数十万大军可都在那儿!封王敢南下进攻,也是料定了召诏王手里没有能够调离西北大军的虎符,等到上京恍然记起调兵,战事都已经结束了,不能离开西北的大军,就是只会嚎叫的老虎,封王才有恃无恐。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北漠自己将自己送到了老虎的口中?不能再等了,与北漠理应外和的计策已然破产,封王们只能选择动手!

    “但愿墨城那批没有前后夹击的意思。”禹谟王不无担忧的道,只是这希望渺茫,郡守等了这么多天,恐怕等到就是齐哈尔那批援军。

    湘潭王深吸一口气:“箭已发出,再无退路,只有快速攻下陈郡,几位弟弟与本王才有活路,趁势攻城吧!”

    “重新派去上京的人可找到机会了?”真谕趵渚驳耐搜巯嫣锻酰柿司洹�

    “妙真那个寡妇,不仅宫里的那位护着,就连青宴那个小儿也有那样大的手段,两人将整个清远庵把控的水泄不通!”禹谟王道。

    “就知道,”真谕趵浜咭簧际浅墒虏蛔惆苁掠杏嗟募一铮凹热唤蝗ィ徒腥俗孕谐隼矗俗苁怯腥醯愕模 �

    “啪啪啪”的三连掌,恪亲王笑着掀开帐帘,道:“四叔不愧是四叔,说的不错。妙真真人的弱点无非就是养子青宴的身份与早完的皇叔了。”

    “谁说一定要得到妙真亲口之证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先皇叔遗血?随意公布出去,方才会令死命守住秘密的人自乱阵脚!”

    除了仁宗的私子,否则谁有能耐使曾经的一国之后费尽心血的教养,对于青宴的身份,恪亲王起码有一半多的把握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没有人能够经的住那个位置的诱惑,上京大理寺的刑律大夫反了皇帝,场面一定很好玩。

    陈郡没有等到墨城的援军,就先迎来了封王大军的大举攻城,与之前的试探不同,撞门柱,投石器与云梯皆被搬至阵前。

    巨大的岩石在空中划出弧线砸至城墙之上,墙上的箭雨纷纷,从未止歇。守城的将士自城墙顺着攀绳划下,无视两边的巨石与弓箭,阻止着不断撞击城门的柱子。

    有多少云梯被从墙上掀下,梯上的人自半空坠落,有多少军士被巨石压住,五脏俱醉,有多少又被万箭穿心而过,怒睁着的眼又在看着什么?混战之此,除了前方拼杀的将士,谁还分得清敌我?

    箭雨乱飞,巨石滚滚。

    “今日陈郡不破,看来封王不会罢休了!”郡守神色凝重,安排亲卫去疏散城中百姓。

    玉阳门的守将,是同郡守一起站在城墙里看着战况的,看着封王的这些武器,宋景鄞想自己懂了,为何赵煦一直将封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拔之而后快。

    准备的这样齐全,是等这场战争等了多久?

    剑眉紧锁,几乎要挤出水来。逃家多年来到边关历练,大大小小的战事也曾经历,这般惨烈的确是第一回。

    那些弓箭手射下箭的时候,内心是否也在纠结,因为下边也有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将士自城上滑下后,为了防止敌军利用绳索,那边刚落地,这边绳子便被斩断。

    可以说,几乎没有活着回家的可能了。

    就是一瞬间的念头,宋景鄞拎起一旁的新绳,纵身跃入战局,热血在他体内沸腾,再也做不来只站着发号施令了。一旁的郡守根本来不及拦住,只能干剁脚,他没有猜错的话——

    那可是昭阳大长公主的小儿子、圣人的二哥!一时又是感慨于宋景鄞冲锋陷阵的勇气,一边又是想着,万一人出个三长两短,城便是守住了,他还得以死谢罪!

 
六八|
    纵身跃下的宋景鄞,哪里管的了别人所想,只兜头就拽下一个骑兵,驾马直往敌军后方观战的主将而去,擒贼先擒王!

    刀剑的银光反射着阳光,头顶上还有弓箭与巨石的胡乱翻飞,可是都管不了了,只管拼杀出一条血路。

    尚带着温度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身上脸上,鼻下心下,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内心里极度渴望鲜血的家伙被唤醒,如着了魔般的,挥剑疾驰,刀刀毙命的勇猛无敌。

    幼时背着母亲偷偷练武,启蒙之后征战沙场的豪言,一幕幕,在血色的脑海了映出。

    不怕死的才是最可怕,面对如地狱阎魔一般满身鲜血拼杀而出的宋景鄞,几位封王不约而同的生起惧意,可到底还是一个黄毛小儿罢了,陈郡眼看就要攻下,不容有失。

    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冲杀前去,黄沙滚滚之间,唯有魔鬼一样的宋景鄞骑马停在离封王百米远之处,搭弓。

    被风沙迷住眼的封王,不知宋景鄞顾自停下,直到长箭破空而出,兀的就□□了最中间的湘潭王的心口,没有反应过来的中箭人只来的及看一眼胸口的箭,失去力道的身体跌落马背。

    而至黄沙中显露的身影,百里之外,也不过看见一个点罢了。

    湘潭王的倒下便似一个信号,刚得到消息的禹谟王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立刻下令撤军,拦住了还要冲上阵的下一批。

    陈郡等了许久的援军,居然在此刻到了。只是禹谟王没有想到的是,恪亲王会临时反水,居然堵住了他们的退路,并且,手刃了他这个亲叔叔!

    若不是真谕醯奔戳⒍我蓖晃С鋈ィ峙路馔跛岬娜虼缶娴恼墼诔驴ひ灰哿耍墒潜闶墙男冶4媪耍匆泊笊嗽孚王思及日后便积郁难解,突围之时,趁乱亲手斩杀了叛徒。

    两面三刀之人,留在世间何用?

    人散了之后,满地的尸体混着鲜血,狼藉且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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