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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荣宠_西木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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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嫔正勉强在笑,对德珍赞道:“德妹妹真会说话。也说得在理。”
德珍结束与玄烨的相视,谦虚应道:“惠姐姐谬赞了。”
惠嫔弯了弯红艳艳的朱唇,算对德珍作了回应,又琢磨着往殿中歌舞一看,忙朝位末端的良玉使了个眼色。便笑吟吟的看向玄烨建议道:“皇上,看了一晚上的歌舞,还翻来覆去都是一个样,不如换个新意点的?”
闻言,德珍不禁看了惠嫔一眼:宴席都已将近尾声。这时还
玄烨却颇感兴趣,微挑剑眉,“哦”了一声问道:“惠嫔你有什么新颖的法子?”
见周围的众人都向自己看来,惠嫔春风满面的直了直身子,道:“良玉新练的一只独舞。”
德珍眉头不觉皱了一皱,不明白惠嫔怎会提如此建议。
今日宴席不同七夕之宴,殿中除了宗妇命妇以外,还有不少的外戚大臣等。而良玉虽还未册封,却也是玄烨的众嫔妃之一,这样的身份岂可当众献舞,又不是宫中舞姬。
然而,佟贵妃这时已启唇一笑,端静的笑容若春风拂面,髻上一顶点翠嵌珠宝五凤钿1压额间的宝珠流苏摇摇轻颤,光华流转,“自良玉七夕之夜惊鸿一舞,本宫倒有些想再次一睹那日风采。”话一停,说着面露为难,可惜道,“只是今日来人众多,不是一般的宫宴,若让良玉为大家一舞,恐怕不有些不妥。”
惠嫔快言快语,一口打断道:“娘娘说这话就是见外了,今日来得不是皇室宗亲,就是皇亲国戚,说来也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不妥的。”
佟贵妃被抢了言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玄烨等待定夺。
玄烨目光扫向坐在末端的良玉,薄削的双唇饶有兴味的微翘起,竟是允了,“惠嫔说得也有道理,就让良玉一支独舞压轴,做今日宴席的结束。”
惠嫔当即一喜,略带得意的瞟了佟贵妃一眼,又洋洋自得的逐一扫过在坐众嫔妃。
佟贵妃恍若未见,依旧笑得端庄亲切。
众嫔妃也仍是芙蓉笑靥,饶是心中微有不满,但见佟贵妃全不在意,自也各歇了心思。
惠嫔连忙唤了随侍宫人,去让良玉下去准备。
也在这时,荣嫔不喜的蹙起眉,接又忽然干咳数声,苍白的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佟贵妃立马关切道:“荣妹妹,你怎么了?”
荣嫔道:“臣妾并无大碍,只是稍有些不适,想先行离席回宫。”
佟贵妃微皱了皱眉,犹豫道:“可是马上宴席就要结束,而且还是良玉独舞,错过了未免可惜。妹妹不如……”
犹言未完,玄烨直接打断道:“既然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宫歇息吧。”话落叫了侍立身后的梁九功,吩咐道,“你亲自送荣嫔回宫去。”
佟贵妃神色微微一怔,旋即已然笑道:“是本宫思虑不周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荣嫔起身谢恩,在一应灼灼的目光下离开。
德珍亦望着离开的荣嫔,想起在片刻前,她因与荣嫔相对坐在首座,没错过玄烨允惠嫔建议时,荣嫔面上的不喜。想着心中不由生起一念,荣嫔之所以一直避世,甚至甘愿淡了玄烨的宠,只是因为不喜这宫里的为人处世?
念头只是一刹那的事,德珍便不再深想下去,她仅需知道与荣嫔交好,远胜于与荣嫔交恶即可。
未一时,殿中的歌舞乐声齐歇,良玉踏着轻盈的舞步,一转一旋的翩然而至。不愧是少时就已习舞,每一个跳跃,每一个翻转,每一个情态……莫不是刚柔并济,动人心魄。
只听殿中的鼓乐声声震耳,而一袭火红舞衣的良玉,更像是每一道鼓声的化身,将一声激烈过一声的鼓乐,以刚强而不失柔和舞姿倾诉。于是,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只看见那一抹荡人心魄的火红,在目中似煌煌的火焰跳跃,让人移不开一分一毫的心神。
如是,良玉又一次以舞艳惊四座。
德珍淡漠垂眸,未像其他人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殿中舞蹈的良玉,这一支舞她太熟悉了。是不久前,她与良玉一起想出的舞蹈,但是没人知道这一点,就如没人知道她也少时习舞,不过她会一直不让人知道她会舞。
莫名地,她想起了许多年前,看见兄长练武强身,不愿被兄长们落下,缠着父亲要一起习武。父亲终是极疼她的,不忍拂了小女儿的心,甘愿不顾母亲的反对,为她找来一个舞娘,供奉在家以教她舞蹈。
这样习得的一身舞技,她又怎会用于争宠中呢?
摇头笑笑,执起面前玉杯在唇下,百无聊赖的环视殿中,观尽在这浮华夜晚的众人。
良玉果真是今日万众瞩目的焦点,众人无不是将目光聚在良玉身上。
德珍一边看着,一边暗自而思,目光无意看见了坐在亲王首座的福泉,不觉略有诧异:福泉的目光竟然不像其他人一样,落在一身红衣的良玉身上移不开,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也不知目光所落之处。
诧异刚起的一瞬,德珍还来不及多看一眼,福泉好似察觉了身上的视线,他的目光瞬间如鹰犀利,骤然举眸扫来。
四目一下相对,不约而同一怔。
德珍率先撇开视线,神色间带着几分被撞正着的尴尬。
也在错开眼睛的这刻,德珍猛然惊觉失礼,手上下意识的微一颤,玉质的冰凉触上唇间,她脑中极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许是心随意动,念头在心的前一瞬,她已抬头举起手中的举杯,见福泉目光犀利如初,但仍没有将眼睛错开,她如是朝福泉坦然一笑,随即扬颌仰头一笑。
福泉又是微一怔,复又眉头深锁的盯着德珍,探究之色在目中一闪而逝。
须臾,福泉方略略迟疑了一下,而后也干脆的一仰而尽,转头看向别处。
见福泉转头看向别处,德珍不以为意的一笑。
福泉生母虽身份低微,但是在玄烨的两个异母兄弟中,唯福泉深得他的倚重。并且以福泉在军中日渐上升的声势,相信福泉会进一步在朝中占得一席之位。而后宫乃朝廷的缩影,她娘家在朝中无人,若能得像福泉之类的大臣好感,对她以至她的家人都是一项助力。
不过,主动结交还是不妥,她还需谨守本分才是……一切就顺且自然吧。
一念方及转完,良玉的舞至精彩时分,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在佟贵妃的耳旁低于数声,佟贵妃当下脸色一变。
正待要质问小太监之际,似被良玉的舞姿吸引住了全部心神的玄烨,蓦然转头看向佟贵妃,目中清明之色一闪,再看已是满目迷惑,“怎么了?”不悦的扫向小太监,“如此慌张!”
小太监吓的腿一软,立时瘫坐在了地上。
佟贵妃勉强压住面色,镇定道:“皇上,是宜嫔在更衣间那边出了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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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钿又称钿子,是皇后、妃、嫔三个等位平时戴的便帽。有些像凤冠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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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隔岸观火(上)
宜嫔出意外的地方,是在佟贵妃更衣间的院子。玄烨听了一个大概,便与佟贵妃悄然离席赶去。而良玉的独舞依然在继续着,几乎全殿的人皆未察觉有异。德珍同余下的嫔妃也仍留在殿中,不过显然众妃嫔的心思已不在此。
惠嫔愤然从玄烨离去的方向回头,咬碎一口银牙恨道:“又是宜嫔,她非得与本宫处处作对不可!”
小许子强制镇定,俯身在德珍的耳畔小声道:“主子,这……会不会受牵连?”
这也是德珍暗中担心的,但她口中却道:“应该不会,暂且等消息吧。”
小许子点头道:“等过会,奴才就安排人去探消息。”
惠嫔转头见德珍主仆在切切私语,倾了倾身子向德珍靠近,“宜嫔是在佟贵妃的地方出事,你和宜嫔又是一前一后出去的。但以宜嫔的性子,无论她有事没事,只怕她也会……”话故意留住半截,转而一副好心的提醒道,“妹妹可得当心了。”
“有劳姐姐担心。”知道惠嫔在挑拨,德珍仅抱以微笑,“不过本宫以为‘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自也没什么可忧心的。”
惠嫔见德珍不以为意,自觉没趣,也就将目光转了开去。
德珍的笑容慢慢消失,目光深远的投向良玉,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
今日是禛儿的周岁宴,即使佟贵妃不想让宜嫔好,她也不会在今日出手,更不会在自己的地方出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宜嫔自己所为,毕竟有能力让宜嫔在此出事的,除了佟贵妃也仅有荣嫔一人。但私以为不会是荣嫔。
可真是宜嫔的话,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玄烨并不好糊弄,若宜嫔安然无恙。仅做了表面功夫,只会让玄烨以为这是宜嫔的争宠手段。而且还是在今日这种场合任性使手段,无疑将引起玄烨的不喜,实在是得不偿失。
因此,宜嫔会弄伤自己的可能性极大。
想到这里,德珍抚在小腹的手蓦地一紧。宫中许多老人都知,先帝顺治的庶妃陈氏,因在宫中地位极其低微。在偶然的一次得宠有喜后,故意使自己出现滑胎迹象,以谋得顺治帝的注意而晋位,不料下手时出了状况。以至顺治帝的第一个女儿仅半岁便夭折了。后此事被揭发,陈氏连同其家族一并受以极处。
她不再去想宜嫔是否如陈氏一样,不惜让亲子身子孱弱以达成目的。只是由此及彼,想到她因服食祛斑养颜之物,会导致她的孩子出现早产症状。如此生下来怕是不比一般孩子康泰。
想着,德珍心情不由黯然,宴散后也无心寒暄,便径自乘辇回了永和宫。
子夜时分,小许子将宜嫔的消息传回来时。德珍正卸了面妆头饰准备就寝。
这是在宜嫔去更衣间发生的。她的更衣间在佟贵妃院子的后面,因此佟贵妃的院子是宜嫔的必经之路。然而就在宜嫔要穿院过去时,佟贵妃的宫女却突然告诉宜嫔右穿堂不能走,宜嫔只好改道左穿堂1。哪知还未走上左穿堂连地的阶梯,佟贵妃脚下一滑直接朝地摔倒,幸亏身边的太监眼疾手快,宜嫔大半个身子落在了太监身上。
如此不幸中的万幸,在太医院人仰马翻了近一个时辰后,确诊宜嫔只是脚踝轻微扭伤及有些惊胎,其余并无什么大碍。
德珍坐在妆镜前,凝眉慢慢思索了一会儿,道:“宜嫔走个路前呼后拥,左右两边还有人搀扶,而地上虽积了层雪,可不是撒了盐防雪水冻路么,哪能有那么容易摔倒?十之八九是让人做了手脚。”说着眉头一蹙,“但这样也太显而易见,反让人难以信服!还不如将左右穿堂都做了手脚来得逼真。”
小许子卖了个关子,摇头道:“主子,这件事没有看起来简单。”
“恩?”一听就知小许子还藏了话,德珍顺了他意的挑眉询问。
小许子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问道:“您可知告诉宜嫔右穿堂不能走的宫女是谁么?”
见小许子一脸快意的样子,又一想这宫女还是佟贵妃的人,德珍心中立时就有了人选——宛如——她以前时常欺辱小许子。但德珍并未启口,有些不确定怎会是宛如,试问宫中谁不知宛如是佟贵妃的亲信大宫女。
小许子却掷地有声道:“是宛如!”顿了顿,眉飞色舞的说,“皇上已经让彻查此事,现在宛如都给押进慎刑司了!”
德珍讶然,宛如居然已被关进了慎刑司。这样无疑是扫了佟贵妃的颜面,看来事情果真不是面上的简单。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便是此事与她无关,她只需静看事情的发展,也望宜嫔能胜此局。
此般的心念间,德珍微微一笑,置身事外的感觉不错,她也安然的上榻就寝。
众宫人鱼贯退出寝殿,秋林留在殿帘外守夜,静谧的殿内有安神香,倾吐着淡淡的芬芳。
德珍渐渐陷入熟睡,有梦,梦中有禛儿轻唤她额娘,也有腹中的胎儿健康出生。
梦,如斯美好,不愿醒来。
然而事与愿违,一股寒气袭上背脊,接着只感被一双臂膀拥离了馨暖的被褥。德珍睁开眼,出人意料的是玄烨,她惊醒了,忙要挣开玄烨的怀抱好见礼。玄烨却蹬着双脚将皮靴踢掉了,一个顺势上榻靠在了床头,并也拉她倚在了他臂间。
玄烨感到怀里软绵的身子微颤了颤,他低头询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冷么?”
德珍摇了摇头,抬眸望着玄烨问道:“宜嫔姐姐情况可好些了?”
玄烨闭着眼睛,一时未予回答。就在德珍怀疑他似睡着了,终听到他的回应,“孩子没事,就是她脚踝有些扭伤,约莫养上大半个月,也就差不多该好了。”
德珍欣慰一笑,声音柔和道:“孩子没事就好,皇上也可放心了。”
话音未落,玄烨骤然睁眼,紧盯着德珍的笑颜,一分一毫也不错过。
德珍一怔,奇怪的抚上自己的脸颊,望着玄烨疑惑道:“皇上怎么这样看着臣妾,可是臣妾脸上有什么怪东西?”
“朕再给你一个孩子吧。”玄烨蓦然道。
德珍不喜返惊,手一下牢牢护住小腹,心中惊疑不定:玄烨此言是何意?他是发现了自己已喜么?还有,为何大半夜突然来说这个……
一念之间转过诸多念头,却摸不准玄烨到底何意,德珍只低低的垂下眸,错开了玄烨清冽的眸子,略带不安道:“皇上您从宜嫔姐姐那突然过来,又说这个,是不是……”唇略用力一咬,倏然抬起头道,“宜嫔姐姐她其实……有些不好?”
听罢,玄烨忽而失笑一声,伸臂一把揽过了德珍。
听到玄烨的笑声,德珍暗自松了口气,便也温顺的埋首在玄烨胸膛。
玄烨一贯温和清润的声音在头顶悠悠响起,“朕今夜本来就打算来永和宫,与宜嫔无关。”
德珍默然。今日禛儿的周岁礼,玄烨当是去承乾宫;后有良玉献舞,佟贵妃又乐见其成,玄烨自可去延禧宫;但最后,却是身怀六甲的宜嫔受伤,玄烨毋庸置疑的该去翊坤宫。而这其中,独独没有她的永和宫。
相对德珍的沉默,玄烨依然絮絮道:“朕知道你喜欢孩子,更舍不得禛儿。”
德珍身子猛一僵,原来是为了禛儿,难道她今夜笑着相贺还不够么?强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急忙的出声道:“皇上您别误会,臣妾没有……”
玄烨臂上一用力,压住德珍的挣脱,以不容置喙的语气打断道:“你听朕说。”
德珍沉默下来,玄烨方续又道:“同顺斋修葺的时候,里面有一箱各类玩具,还有一箱各式各样的小衣裳。朕知道这都是你为禛儿做的……”说着话语一停,隔了许久才道,“但禛儿养在佟妃那,已是过了祖宗的事。朕虽是皇帝,却也不能违了祖宗。”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朕欠你一个孩子。”
“皇上!”
一声哽咽的呼唤,德珍终是阻止了玄烨后面的话语,亦是阻止了她哽噎在心的话语:玄烨,她今夜已知禛儿难回了,你为何还要亲口告诉这个事实!?玄烨,你既然早已独自做了决定,时至今日又何苦再向她解释!?
哭泣,德珍一言不发,只偎在玄烨肩上嘤嘤哭泣。
玄烨就势拥着德珍,呢呢低语道:“今晚你委……辛苦了。”
德珍泪眼迷蒙的抬起,晶莹的泪珠盈盈于睫,含着三分感动七分挚情,凝望着眼前面容渐是模糊的男人,嚅动着双唇似要言语,却终究一字也没说出。玄烨也并未让她言语,就已伸手抬起德珍的下颌,轻轻地朝那微启的嫣红吻下……
这一次,是温柔中带着明显的怜惜。
于是,德珍柔顺的回应了,也只有柔顺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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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宅院中,座落在前后两个庭院之间可以穿行的厅堂。或者工字殿前后殿之间的连接部分,又称柱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隔岸观火(中)
次日,德珍睁眼醒来,玄烨已不在寝殿里,不免有些吃惊自己睡得这样沉,居然连玄烨几时离开的也不知。秋林领了宫人进来伏侍,见德珍迷茫的拥被而坐,笑逐颜开的说道:“皇上天没亮就走了,还为了不扰醒主子,特去了暖阁里盥洗。”
德珍听过笑了笑,然后如常起身去承乾宫请安。
今日的风雪好似比昨日大了些,辇帘在料峭刺骨的寒风中摇拽不定,还有团团的雪顺着帘飘进了步辇里。不过想想也该冷些了,总归是进入了腊月间,但众嫔妃似乎都不畏寒了,一个比一个的早到承乾宫,反是按着往日时间来的德珍,却是成了姗姗来迟。
对于佟贵妃,德珍在面上总是做出恭敬的态势,即使是如今,她每次来承乾宫都在宫门外下辇,以示敬重之意。今日一样,下了步辇,她携了秋林的手,小许子在旁撑伞,身后跟了两个小宫女,便轻简的徒步往里去。
刚转过照壁,就见承乾殿丹墀下两株已成琼枝的梨树间,嫔妃们三三两两的各自围成一小群而站。
德珍扫了一眼院子,笑着走向立在正中的三名女子,对其中一名女子微微点了点头。那女子身边的两人又向德珍福了个身,口中齐呼“德嫔娘娘金安”,德珍噙着一缕和悦的笑容应了,这才问向先前那女子道:“敬嫔姐姐,今儿怎么了,为何大家都待在外面?”面露疑惑的看了一眼承乾殿,“贵妃娘娘呢?不在么?”
敬嫔入宫也有十年之久,正黄旗人,其父乃是正黄旗护军参领,是负责掌领宫禁护卫的大臣,可算是玄烨信任之人。敬嫔本人性子尚且谦和。容貌属中上之姿,在宫中虽不大受宠,却也能得玄烨每月一二次的临幸。只是可惜入宫多年一直未有所出。
敬嫔捋了一捋被风拂乱的领间貂毛,亦望向承乾殿。道:“主人不在,岂好堂而皇之的入内。”
德珍心中一动,面色如常的道:“就算贵妃娘娘不在,张总管也该让姐姐和众位妹妹入殿等候才是,难道连张总管也不在。”说着微微蹙眉,“今日是初一,再过会可是要去慈仁宫请安。今儿怕是得晚了。”
敬嫔一边微笑着,一边摇了摇头道:“就是晚了,太后应该也不会计较。”
“哦?”德珍挑眉,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敬嫔神秘一笑。轻声道:“今儿禁宫的宫门刚开,安亲王福晋、侧福晋同和硕格格就一起进宫请安来了。”
现任的安亲王福晋是安亲王第三任继室,其父是已离世的辅政大臣索尼,也是当今天子元配皇后的亲姑姑。另外这位侧福晋不仅是和硕格格的生母,当初更是与安亲王的元配博尔济吉特氏一起从蒙古远嫁而来。与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皆有不浅的关系,因此她生的女儿才可被封为和硕格格。而这位和硕格格的额驸便是宜嫔的嫡亲哥哥。
虽说每月初一十五是宗妇及命妇进宫请安的日子,可安亲王府的这三人却也来得过于早了,而且还是在宜嫔刚一出了意外这就来了,这不可谓不巧。看来昨晚的事。即使不能撼动佟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却也脱身不易。
德珍静静一笑,道:“原来如此,难怪敬嫔姐姐这样说。侧福晋和太皇太后、皇太后是亲族,应该有许多话要聊聊,我们这请安若去早了,说不定还被嫌弃打扰了她们呢。”
敬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德珍,意有所指道:“德嫔妹妹还真会说话。”
德珍谦虚的笑道:“敬嫔姐姐谬赞了。”
敬嫔见了却轻叹了一声,从德珍面上移开了目光,望着承乾殿不徐不疾道:“可不是,还是别打搅了皇太后她们闲话家常。”
说话中,惠嫔前呼后拥的来了,她过了一眼院内的情形,直接朝德珍这边走过来。两边分位低的嫔妃各自予三位主位嫔见了礼,惠嫔立马不阴不阳的说道:“皇上昨后半夜才去的永和宫,本宫原还想着妹妹大半夜的接驾,准是要晚起身的,没想到妹妹今儿来得这般早,真是精神好呀。”说着狠狠瞪了一眼身侧的良玉,“不像某人,又费精神又费时间也没用!”
良玉面上略略闪过难堪之色,复杂而怯怯的看了一眼德珍,复又一言不发的底下了头去。
惠嫔声音不大却是尖锐,或多或少传入众人耳中,神色间皆出现一抹了然——原来昨夜一番周折后,皇上最终去了永和宫——念头闪过,目光不约而同的窥向德珍,却仅仅一眼又纷纷移开,只幸灾乐祸的瞥向良玉。
许是感到诸多异样的目光向她投来,良玉愈发的低下头,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仿若无根浮萍。
德珍没有看良玉,只微淡漠的看着惠嫔,面上笑容却一丝不变,“惠嫔姐姐对皇上的行踪真是了若指掌,若皇上知姐姐这般关切他的行踪,不知该如何领会姐姐这番心思。”说话时,心底犹自发出一声冷笑,自从她与良玉走得近后,你惠嫔就处处与她不对付,还真当她一味的忍让便是害怕,这也不过是看着皇长子生母及良玉主子的双重身份上,不想现在居然还派人到了永和宫盯梢。
惠嫔就是再不伶俐,听德珍一口一个行踪,也知德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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