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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荣宠_西木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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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贵妃亦皱了皱眉,示意一旁的小允子扶起端嫔,道:“你入宫也已多年,又掌一宫事宜,却……”一语未了已是摇头叹息不语,直至余光掠过二重正门后的鬼祟身影,方继续道,“你素与宜嫔交好,又处处以宜嫔为重,但宜嫔虽好强却做事自有分寸,望你在以宜嫔相处时也能学其行事。不然下次再如此妄言妄行,本宫定不轻饶!”
端嫔不知是骇然得紧,还是雪地路滑,刚及堪堪站起,脚下一滑便一个踉跄。
惠嫔历来最是肆无忌惮,当下嗤笑出声。
端嫔对于惠嫔敢怒不敢言,只面红耳赤的福身应道:“是,谢娘娘教导。”
佟贵人轻叹一声,和颜悦色的对众人道:“本宫今日该邀众妹妹一聚,但不免有些匆忙,改日定设宴承乾宫让我姐妹好生一聚。现在时辰已不早了,再过会儿天一擦黑,风雪又该大了,本宫就不再耽误妹妹们了,先行一步。”
既然佟贵妃都这样说了,且众人心中也怀揣着事,也就彼此互相道了告辞,又齐恭送了佟贵妃离开,方才各自乘了步辇而去。
敬嫔与德珍顺路,便邀了德珍同路。
德珍扶着秋林的手,立在敬嫔的步辇旁,笑道:“要拂了敬嫔姐姐的好意,我想着这里离春芳斋近,打算顺道去看望一下通贵人。”
敬嫔与通贵人也有些交情,听了轻轻一叹:“如今也只有你还去看她了。”
自通贵人搬去春芳斋,只有她一个人去探望,这在宫中早不是秘密。德珍的手拢了拢青缎披风,淡淡笑道:“当初我‘患病’期间,只有通贵人与我往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这样了。”
敬嫔没料到德珍会这样说,有些意外:“妹妹倒是难得的念旧情。”说完也不再多言,若有所思的转身上了步辇,扬长而去。
德珍望着风雪中渐行渐远的步辇,回味着敬嫔方才所说的话:“难得的念旧情?”想到遭受无妄之灾甚至会祸连家人的玉玲,她嘲讽的扬起唇角,“若真是念旧情,我也不会在此随波逐流了。”
秋林没听见德珍呢喃自语的话,只闻的德珍淡漠的吩咐道:“我们走吧。”
小许子撩辇帘而立,闻言连忙撂下帘子,微讶的询问道:“主子您要步行去?”
德珍深吸了一口寒冬冷气,呼着氤氲白雾幽然道:“恩。这些日子来都闷在暖阁里,这样走着吹吹凉风也好。”
小许子噤喏,默然窥了一眼微异于平常的德珍,上前替了为德珍撑伞的宫人而行。
天色越发的晦暗起来,飘落的雪珠子已成了小小的雪片子,如飞絮一样密密实实的在空中曼舞,又悄无声息的落了地。铺了厚厚一层积雪的地面,慢慢有了或深或浅的脚印,伴着每一道橐橐的靴声及那嘎吱的踏雪声。
德珍静静的走着,听着不绝于耳的轻响——这是身后七八名宫人发出的轻微声响,轻得就如他们在宫中卑微的身份一样,但即使这样也能有微末的响动,总强于落地的雪那样无声无息——玉玲,你若知道会如雪片一样悄然而逝,还会不顾一切的摆脱宫人身份么?
风声呼啸而过,耳畔无人回答。
德珍收敛心情,原于不知不觉间春芳斋已近在眼前,她如往常般入内与通贵人闲话家常。
日子,德珍的日子,仿佛如是月中上旬一般平静而简单。
宫中,也就这样风平浪静了下去,只是温兰不久将入宫的事,已是心照不宣于众人而言。
而在温兰即将入宫、宜嫔不日分娩、新年日渐临近之下,玉玲的事在宫中再激不起一丝涟漪。除了于佟贵妃为玉玲向皇上求情赦免其家人时,众人才恍然记起了还有一个玉玲,但更多的却是对佟贵妃的溢美之词。至于玉玲,也仅仅得了一个幽居冷宫延至腊月初八前赐死,以免过了初八因煞气影响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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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预告错误,有事发生是在下章,这章咕~~(╯﹏╰)b,比预计多写了。取章节名无能,这章真过度,章节名就当太皇太后啥米。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火无情(上)
玉玲处决的日期慎行司尚未拟定,太皇太后授意的家宴已提前而至。
原先按太皇太后的意思家宴定于初八,奈何玄烨在十一月末的时候突然抱恙,连每日的御门听政也不得不暂时取消。太皇太后为此忧心匆匆,宣了左右院判商量此事,得出玄烨抱恙乃经年忧劳所至,唯暂放政事静养龙体一项可行。国事虽然重要,玄烨龙体康泰却更为紧要,太皇太后当下决定让玄烨幸南苑静养,并在銮驾离宫之前行宴以舒心怀。于是,十二月初八的家宴被提前五日。
宫中众人还不知太皇太后决议,只当家宴提前举行,是为了用宴会之乐让玄烨心悦,以图玄烨早日康复。当然,在众所期盼玄烨病愈的同时,也极为乐见宴会被提前举行,毕竟宴会后温兰就将出宫了。
是日下午向晚,德珍要前往太和殿赴宴。
她今日着石青色云蟒妆花缎女袍,大挽袖琵琶襟,上出大一寸白狐狸腋的锋毛。头梳一字平髻,上缀金镶珠宝蝙蝠含珠钿口,口下七串五粒珍珠垂在光洁的额间,衬得她眉眼如珍珠光华般润泽,更显婉约之色。髻边左右各一只彩蝶双飞流苏1,于两边垂下与肩相触的珠穗,随着一晃一动间摇曳生姿。
德珍看着水银镜中的自己,唇间划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很好,华贵而不失柔美,明媚中又带婉约,安分守己的宠妃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小许子见了不解其味:“皇上自从龙体有恙,就没踏足过后宫了。今晚好不容易能见到皇上,奴才估计宫里的主子、小主们没一个不是挖空心思了打扮一番。主子您这样虽也是极好的,身份什么的也都符合的上,可是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德珍从妆台前缓缓起身,撇了小许子一眼道:“皇上还在病中。妆扮的隆重些,只怕还没入得皇上的眼,已被太皇太后记在心里了。”至于皇太后及其他人。相较之下自然是不以为意。
小许子本就机灵,当下恍然大悟。满口的谄媚道:“主子不仅天姿国色,而且还冰雪聪明。任其他人再怎么争宠,皇上对主子的宠爱也不会变。”
“口蜜腹剑!”德珍笑骂一声,眼锋掠过镜中反射的冷光,微微眯眼说道:“而且今晚的主角可不是我,作何去抢了那风头?”纤纤柔荑扶上小许子的手,目光斜挑的对镜嫣然一笑。“咱们安生看戏就好。”
看着镜中巧笑倩兮的女子,不知本是国色天香的宜嫔,今夜又该如何的艳压群芳?
宜嫔,你自佟贵妃嫌疑洗清后就再未出过宫门一步。可以你骄肆的性子又怎会甘愿做个缩头乌龟,今夜无疑是向世人证明你没有输的最好机会,也是一探即将成为你一大劲敌之人的好时机,你可千万别缺席,也别让她失望了……
一念转过种种。德珍最后审视了一眼自己的妆容,便由小许子扶着慢慢走出永和殿,乘着步辇向太和殿而去。
太和殿虽位于内廷之外,却是紫禁城中等级最高的殿宇,面阔十一间并进深五间。玄烨的登基大典就在这里举行,其重要性由此可见一般。
今日之宴设在此处,固然有弥补三大节日2之一的冬至节停止筵席之意,但是德珍相信宫中众嫔妃们只牢牢记住了一点——太皇太后曾说,要借此宴让皇室宗亲认识温兰——如此,于后宫众人看见了太皇太后对温兰格外的重视,于朝堂众人看见了玄烨对钮祜禄家倾向的圣意。
是以,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同时,这个夜晚,也没有让德珍失望,宜嫔艳光四射的出现了。
这一次,宜嫔一如既往的奢华艳丽,就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雍容华贵的让人无法逼视。而她自己也深以为然,一静一动,一颦一笑……莫不在诉述说着她就是百花之首牡丹!
只见她穿着一身最接近大红的宫装。妆花缎的面料,以圆金线及银红、桃红、粉红、水粉、浅绿、墨绿、银灰、月白、沉香、土黄、雪青、浅藕荷、蓝色等十八种彩丝,用通梭技法与“挖梭妆花”技法绣出一朵朵极尽妍丽的各式牡丹;并于每一朵牡丹花蕾上缀上七彩宝珠,与身上各色金线彩丝互相照耀,熠熠生辉。她头上也梳了一个牡丹髻,以假髻层层累叠七寸多高,晃眼一看竟真如牡丹立在头顶般,姿态傲然。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震慑于宜嫔绝艳的姿容,若不是看见她大如斗的肚子,任谁也不会想到她是一个待产中的孕妇。
就在众人对宜嫔既惊艳又惊讶之际,佟贵妃十分意外道:“宜嫔妹妹?”
宜嫔眼波流转,一一掠过周围投以惊艳的众人,似嘲讽似不屑的微勾滟滟红唇,然后前呼后拥的徐徐行至上席,方向端坐左首的佟贵妃直视道:“贵妃娘娘恕罪,臣妾身怀皇嗣,不便给您见礼。”
佟贵妃也不在意宜嫔的态度,反是和颜悦色道:“妹妹身子重,早该免了这些俗礼。”面露殷殷关切之色,“妹妹一路行来,也该累了吧,快是坐下歇着,再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说完,又忙嘱咐宫人去拿一个鹅绒靠褥以让宜嫔坐得舒服。
宜嫔却并不领情,一言不发的转身向空空如也的右面首位行去。
德珍也坐在右面,是这边第四个位次,前面两个位次分别是荣嫔和敬嫔。看着款款走来的宜嫔,敬嫔轻轻咦了一声,侧身对德珍小声道:“宜嫔对佟贵妃的态度,倒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岂止是有些不同?
以前宜嫔面对佟贵妃时,礼数周到得挑不出一丝错。如今……
德珍凝眸看向已行至桌案前的宜嫔,微微一笑:如今,只怕宜嫔已决定与佟贵妃势不两立了。
心念一瞬转完,德珍凝着唇角方起的微笑,不易察觉的向佟贵妃看去。
只在这时,佟贵妃蓦然唤道:“宜嫔妹妹,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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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些像金步摇,一样的插入发髻中,露出一个图案,这里露出一个彩蝶双飞,只是步摇下垂的流苏很短,这种下垂的流苏很长,于肩膀平行。
2:清|宫三大节日,皇帝的寿辰万寿节、元旦节、冬至节。这三个节日在当时犹为重要,皆在太和殿举行宴会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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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晚更新很晚,不好意思滴说。话说宫中衣服也可以害人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火无情(中)
宜嫔悠悠然的止步回首,微扬下颌,丹凤眼轻瞟向佟贵妃道:“不知贵妃娘娘还有何指教?”
佟贵妃歉然道:“宜嫔妹妹,本宫不知你今日要来,所以……”
宜嫔不是愚人,甫听就回过味来,当下骤然转身,目光直逼佟贵妃道:“贵妃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冷然,语气咄咄逼人。
佟贵妃略皱了皱眉,却仍不见生气,只耐着性子解释道:“也是本宫疏忽,才让妹妹受委屈。不过右首的位子已经安排给了温格格,她毕竟是客,又是太皇太后亲自邀请的,还望妹妹理解。”说着示意张志高另外添置席位,复又对宜嫔温言道,“本宫已命人去备席了,妹妹先到本宫这边坐等片刻吧。”
宜嫔瞥过佟贵妃左侧后的扶手椅,瞳孔猛地一缩,飒然转目一瞬不瞬的盯着佟贵妃。
“妹妹?”半晌不见宜嫔回应,佟贵妃波澜不惊的目中,微漾起了一丝诧异。
宜嫔依然立在上殿正中,不言亦不动。
如是,一场公然的挑衅无声无息的开始了,一殿众人都有意无意的留心了过来。
坐在佟贵妃下首的惠嫔,第一个嗤笑出声,眉眼间满是讥讽:“我说宜嫔妹妹这好大的架子!贵妃娘娘纡尊降贵与你好言相劝,你却全然不理,看来真是要等皇上来为你做主了。”说着话锋一转,声量也一高道,“也是,皇上以前最宠妹妹了,想来皇上看到妹妹如今身怀皇嗣的份上,指不定就将右首席位给了妹妹。”惠嫔说的这些话,好似透着十分的羡慕。但她所言之中。却在“以前”与“如今”四字上刻意咬重了字音,再仔细一听不难听出话中的嘲讽之意,让众人瞬间想起宫中眼下的局面。
宜嫔固然美艳依旧。曾经更是宠冠六宫。然而至宜嫔意外受伤一事闹至朝堂以后,玄烨再未踏足翊坤宫一步。只命宫人偶尔送些赏赐物;后再及佟贵妃得以洗脱嫌疑了,玄烨对宜嫔的态度更为冷淡,连一些赏赐物也再未送去过。而这于众人眼里,无疑是宜嫔败于佟贵妃并将失宠的昭示。
众人心思百转间,投向宜嫔的目光渐渐变化,嘀咕的议论声也纷纷响起。
德珍抬眸看了一眼殿中孤立无援的宜嫔,又再次看向佟贵妃。目光隐含浓浓忌惮。
宜嫔与佟贵妃的这次较量中,看似是佟贵妃受了挫败,实则却是宜嫔彻底输了。宜嫔尚和硕格格的嫡亲大哥被罢免了官职,如今正赋闲在家。其娘家郭络罗府更是受到了极严重的打压,至于她自己也失去了圣心。不过宜嫔有最大的保障,那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有这个孩子便不愁失势。也正因此,宜嫔今夜才敢声势浩荡的前来。借此震慑以为她已输的宫中众人,也借此告诉前来的众臣郭络罗家还在!但可惜还没发威就已被佟贵妃将了一军。
念及此处,德珍心中忽然有一种预感,宜嫔今晚会输得一败涂地。
尚未收回瞥向佟贵妃的目光,惠嫔不予宜嫔争锋之机。前言一落立马转头对下首道:“端嫔妹妹,你说是么?”
端嫔冷不防惠嫔这样一问,愣了一愣,眼睛在宜、惠二人间辗转,嗫喏未言。
惠嫔脸色顿时一沉,语气明显不悦:“端嫔妹妹,怎么不说话!?”
端嫔一惊,脱口就道:“惠嫔姐姐说的是,宜嫔妹妹她……”说时下意识的向宜嫔看去,瞬时对上宜嫔如剑的目光,话刹那随着平时对宜嫔的畏惧止住。
惠嫔对宜嫔积怨已久,岂会放过今日的机会,她一见端嫔胆怯的住口,心里暗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手一下攀住了端嫔手臂暗暗用力,手背上立时显出清晰的脉络,面上却是妩媚含笑:“怎么不说了?本宫可还等着呢!”
本是隆冬腊月,衣裳自当厚实,奈何有心争宠,只着一袭紧身夹衣,挡不住尖尖的甲套陷入臂间。端嫔面露吃痛之色,即又强颜欢笑道:“……以前……确实最受皇上的宠爱。”
惠嫔满意的笑了笑,松开掐端嫔臂上的手,自得意满的看向宜嫔。
宜嫔自选秀入宫以来,何时受过这样的奚落,当下脸色一变怒道:“惠嫔——”
只及“惠嫔”二字道出,坐于两人共一席位的郭贵人,连忙急惶的叫道:“姐姐——”情急之下说时已霍然起身,却见一殿众人循声看来,霎时间愣怔当场,声音也戛然而止。
于此之时,荣嫔亦出声道:“宜嫔妹妹你出于对太皇太后的敬重,谦让了席位给受邀于太皇太后的温格格,实是贤德。但你毕竟身怀六甲,又站了这么久,还是先坐着歇息好,千万别误伤腹中的皇嗣,那可是得不偿失了。”话音一贯的温温和和,却在最后两句若有若无的着重话音,然尚不及众人仔细一听,她已微笑着看向殿下,“真是巧,张总管已经领人把席桌搬过来了。”一面说一面让了当年随她入宫的桂嬷嬷亲自去搀扶宜嫔,可谓给足了宜嫔台阶下。
宜嫔自不会不识好歹,顺势抚在了桂嬷嬷的手上了,转头眼色复杂的看了看荣嫔,终缓了面色微微点头道:“多谢提醒。”
荣嫔坦然欣受宜嫔的目光,只笑不语。
德珍却眼藏一丝疑惑,往前探身,从荣嫔的身上飞掠过。
荣嫔一口一声太皇太后,是提醒右首席位是太皇太后赐予温兰,不可与之相争。可是示警宜嫔若不早些坐下,会误伤了宜嫔腹中胎儿却是出于何处?
一念思量不出,德珍眼底又平添一丝疑惑落在宜嫔身上,自上由下的细细打量起,目中仍是盛气凌人的宜嫔,不由阑然的欲将目光收回,却不经意瞥见宜嫔脚下的桃色缎绣百福元宝底鞋,竟以极细微的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动,这比起她家中供养的江南织绣姑姑的三寸金莲步子还小上许多。而即使宜嫔不日临盆,脚步也不该这样的小?犹记一个多月前的禛儿周岁宴那日,宜嫔行走雪地中的步子虽不大,却也是当下的一倍有余,难道堂堂太和殿的地面还不如冻滑的雪路好走?
疑心起伏间,德珍脑中闪过一念,手不知觉的抚上小腹:难道宜嫔她……
不等德珍深想下去,惠嫔重重的哼了一声:“荣嫔姐姐,还真是好人呢。”
荣嫔听过且过,就不在意的笑了笑。
端坐不语的佟贵妃,目光徐徐的从荣嫔的脸上轻轻划过,对复命而回的张志高吩咐道:“把席摆在本宫和惠嫔妹妹之间吧。”
张志高得令,赶紧命宫人悄然摆席。
惠嫔目光倏然一跳,咬牙瞪向缓步走来的宜嫔。
佟贵妃仿若未见,只看着宜嫔笑道:“妹妹如今身子最是娇贵不过了,本宫不看着还真放心不下!”眼睛针似得猛然落在宜嫔胀鼓鼓的肚上,笑得越发温和而亲切,“不过现在到了本宫眼皮底下,本宫总算安心了。”
宜嫔已走至圈椅前,听得佟贵妃一番拳拳关切之言,心中恐惧陡然而生,下意识的双手扶着肚子往后退,还未退得半步,腘窝一下撞上椅子,随之两腿登时一软,整个人直愣愣的往后倒坐下。
桂嬷嬷不愧是荣嫔身边的老人,连忙眼疾手快的架住宜嫔,动作轻细的扶着宜嫔坐下。
宜嫔双手死死的抓住圈椅左右,强压着心中的惊悸,不让面上露出怯色。
佟贵妃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微笑道:“妹妹可要仔细脚下了。”
宜嫔不甘示弱的抬头笑道:“多谢贵妃娘娘提醒,不过本宫心中有数!”言外之意,自是让佟贵妃不要多管闲事。
佟贵妃却似听不出话中深意一般,欣慰的一笑:“如此甚好。”
此言话音犹在,大殿外公鸭嗓子的声音高一声低一声的远远传来:“太皇太后驾到——皇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皇太后!?
德珍心中一凛,起身候驾的一瞬,深思的目光向佟贵妃望去,随即同满殿众人一样原地跪下齐呼:“恭迎太皇太后……恭迎皇太后……恭迎皇上……”隆隆而响的呼声中,回荡大殿的尾音里,玄烨和温兰一左一右搀扶太皇太后缓缓行来,皇太后也在一众慈仁宫宫人的搀扶下相随行来。
德珍头低低的垂着,落于地面的目光,清楚掠过自面前走过的一众袍摆及宫靴,也清晰的分辨出走过眼前的人是哪一位,更一目了然的知道皇太后再一次沦为了陪衬,跟在众星捧月的太皇太后身后慢行。
片刻,象征尊荣的三双龙靴凤鞋走出了视线,同时,一个旬日前的回忆忽然跃入德珍脑海。
那一天,是第一次见温兰的那天。她从春芳斋小坐而回,当时的天刚擦黑不久,待行至慈仁宫不远的地方,本该已回了承乾宫的佟贵妃步辇,却悄然的从慈仁宫里出来。其中的时间短暂,佟贵妃的步辇无法回了承乾宫再去慈仁宫,如此佟贵妃自然没有回承乾宫,而是直接去的慈仁宫——这样,在见了温兰,便径直去寻皇太后,可否认为佟贵妃是寻求皇太后的相助以阻止温兰入宫?
而今晚,皇太后可会对温兰做出什么?
此念自那日起一直盘亘在心,德珍浅浅一笑,今晚应该就能揭开谜底了吧。
“平身。”笑容始起的一瞬,七八日未听见的声音包含威严的在头顶响起,这是玄烨的声音。
德珍随众谢恩,任秋林搀扶着站起,身子堪堪站稳之际,只听小许子在耳畔低声叫道:“主子,凤穿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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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火无情(下)
凤穿牡丹,因凤为鸟中之王,牡丹为花中之王,自古即为寓意祥瑞富贵之纹样。以此,富贵人家十分喜用此纹样于衣饰家什等处,就连她也有好几身绣“凤穿牡丹”的衣裳,可见这种纹样实为普遍寻常,但小许子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德珍闻之暗忖,顺着小许子所言抬眸看去。
只见金銮宝殿之上,玄烨一身五爪金龙龙袍高坐正中龙椅,头上戴一顶红缨金云龙嵌东珠冬朝冠,遥遥看去只觉面容模糊却又威严庄重。两侧凤座上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各自坐下,而盛装前来的温兰并不急于落座,正巧笑倩兮的伴在太皇太后身边,好不风光,也好不夺人眼球。
不过温兰最引人侧目之处,不是因她的花容月貌,亦不是因受太皇太后看重,而是她那身大红宫装。大红,多么绚丽夺目的色彩,但是在如今的后宫中,却无人能拥有这抹红,即使是独摄六宫的佟贵妃也不能,只因她还不是真正的六宫之主——皇后!可温兰却穿了,穿的是一袭大红凤穿牡丹妆花纹女袍,以细密的金线穿珍珠在大红锦缎上绣出一片盛开的牡丹,及一只踩在牡丹花上正欲展翅翱翔九天的金凤。
看到此处,德珍瞳孔不由一缩,目中划过一丝诧然。
凤穿牡丹,顾名思义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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