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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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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正则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说下去。
  “当年的源州王宠爱一个小妾到了不顾礼法的地步,甚至做下很多错事,此后便受人诟病良多。陛下觉得此事很有文章,因为当时是在调查行宫的花草衰败事件,凰棠花是个关键。那年的王爷为了这个小妾再王府周遭十里种满了凰棠花,民众谓之‘荒唐’,用以讽刺当年源州王那种废嫡立庶宠妾灭妻的行为。”
  何弃疗说了半晌,觉得自己表达有些混乱,又理了理思路才往下说,“陛下认为,这花如果是很久以前就种上了,那必定不会是觊觎皇位之人种植的,因为凰棠花本就代表着正统礼法观念,没有人会养着这种花却做着不符礼法的事情来给自己添堵……”
  春花泡好了茶水端过来,安正则接过,等到她退下后才道,“陛下是不是让你去找高公公问一问,那花是不是多年前便有了?”
  问问看是否这花香味馥郁遮盖了别的气味,是巧合还是早有打算。
  何弃疗给安正则斟上茶,还不忘点头称是,“安相英明。”
  “那高公公是如何说的?”
  “别提了,”何弃疗表情苦涩,“奴才整天整天地缠着那小老头,可高公公就是不说话。奴才问他一句话,他便唱一支小曲给我听,到现在奴才只要一闭眼,还是感觉能听见那个怪老头在我耳边唱小曲。”
  安正则忍着笑,“他唱他的,不不听不就行了。”
  “简直天籁魔音。”何弃疗只是回忆便觉得痛苦,“他是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奴才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然而未曾有过半分用处。不过最后奴才临走时,那高公公才终于说了句人话。”
  “他说了什么?”
  “他让奴才转告陛下,别再派人去找他问事情了。他既然已经离开了皇宫,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参与到这些事里,在宫里那些年的种种,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安正则没作什么回应,单单表示知道。其后他看看早朝的时辰已经快到,便带着何弃疗去了文德殿。
  。*。*。
  虽然早朝的时间还没有到,众位臣子也已经在殿里候着了。见到丞相大人进来,纷纷上前和安正则打招呼。
  其中便有侍御史张大人,安正则特别观察了下,果然在送了那封书信之后,张御史每次看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安正则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那类似于“自己人你懂的”的眼神,好在身为一国之相他多半是走高冷路线的,和往日一样对各位大臣都点了个头示意,借着和中书令说话的机会避开侍御史的目光进了殿。
  环顾一周果然不曾见到段清晏,再细看发觉卢继祖也不在,吏部陈尚书正在和陈党其他几位大臣说这话,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安正则脑海中浮现出那份列了他们大名的书信,稍稍整理了下衣领,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到了近前方才听见那几位大人正围着陈尚书道“恭喜”,安正则不着痕迹地插到他们中间,笑问道,“陈尚书今日气色不错,莫非有喜事降临?”
  旁人附和道,“哎哟安相,这可真被您说准咯!”
  “果然真有喜事,不知道可有福气能沾沾喜气,是什么好事?”
  “尚书大人家里双喜临门哪!”又一个官员兴冲冲道。
  陈尚书被人起哄得不太好意思,乐呵着笑了两声后自己解释道,“下官的夫人前两天临盆,刚给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安正则点头,“确实是好事。另一件呢?”
  “下官的父亲,近来身体恢复得不错,也是能继续为国效力了。”
  这后面一条安正则这两日才设想过,果然是被他想对了。这样也好,陈太师回朝,朝内外的力量多多少少要忌惮一些,而关于新牧的漕运事故若是调查起来,也会精彩不少。
  因而他几乎没有停顿地便接道,“委实是一件喜事,令尊不仅是位父亲,还是整个大理的肱骨之臣。他的身体好转,对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来说都是幸事。”
  一帮子人跟着安正则的话附和,乍一看大殿的气氛还颇和谐。
  又过了片刻,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殿内,差点和御史中丞撞了个满怀。
  御史中丞手捂胸口,警惕地看了一下是哪个不长眼的,看清楚来人是卢继祖之后,避瘟神一般躲到一旁。
  安正则觉得这两人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这才走到殿前去。
  京兆尹卢大人堪称“行走的滴漏”,回回上朝必定是最后一个到场。后来因为段蕴说了,再迟到便罚俸禄,从此便战战兢兢不敢迟到。
  大理国朝中流传一句话:每当京兆尹踏入文德殿之时,便是早朝开始之际。
  众位大臣经过多年观察,深以为然。

☆、第68章 陈尚书稍难缠

  安正则往殿前的台阶上一站;他身量很高;放眼朝中也没有几个高过他的;这一站基本便像是鹤立鸡群;登时所有目光便一齐看向他。
  何弃疗也跟着往安正则身边一站;听着他开口宣布事情:“诸位同僚,今日委实抱歉得很;昨日陛□体不适;甚至出现了昏迷的状况……”
  文德殿上原本还有些散漫的臣子立刻站直了;整个大殿安静得像是没有站着人。
  “诸位也知道;陛下幼时曾有过重病,身体本就弱些;因而……今日罢朝;诸位同僚若水无甚要事便可回府了。”
  众人听他说了前半句话也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过了一会儿便稀稀拉拉走了个差不多。
  陈尚书没挪动步子,看情况像是有话要说。
  然后便是张御史,亦是没有挪动步子,似乎也有事情要讨论。
  张大人不久前才给安正则递了书信,相当于是暗地里参了陈党众人一本,眼下他要说的事情多半与那书信有关 ,站在原地似乎进退两难。
  陈尚书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还一脸无害地和张御史寒暄了两句,“张大人也有事汇报安相啊,正好,咱一起。”
  张御史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张大人也有事情要说么?”安正则下了台阶问道。
  张御史心知这是安正则相在暗示他,便顺着他的话道,“下官没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也可以,还是以尚书大人的事为重。”
  “张大人这么说,陈某倒要过意不去了,改日必定去大人府上拜访。”陈尚书客气地拱手,“大人慢走。”
  待张御史走出门,安正则这才问道,“陈大人是否想说令尊回朝之事?”
  “安相果真料事如神。”陈尚书并不和他绕圈子,直言,“安相是个明白人,下官也就诚实相告,其实家父的身体向来没有什么大碍。即使是当初突然晕倒在朝堂,在家休养三日便就有所恢复,一周后已是与平常无异。可是杜太医他、他说家父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下官和家里人怕老爷子没完全恢复,天天拿上好药材精心伺候着,还抽空陪着练五禽戏强身健体……”
  何弃疗由衷感叹,“尚书大人真乃一代孝子之楷模,可敬可叹,天下归誉!”
  “何公公谬赞了,只是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他转过脸,继续用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对着安正则,“下官这段时间寝食难安,总觉得家父精神还算矍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总归太医院杜神医名声在外,他的判断,下官不敢不放在心上。”
  安正则摸了下鼻子,轻声道,“杜神医也是人,先贤曾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是杜仲了。尚书大人对他有些太信任了。”
  陈尚书一脸沉痛,接着讲述自己的心酸血泪史,“过了这么长时间,下官终于忍不住了。于是才托人找到了另一位名医为家父诊断。那位名医说家父身体早已无虞,下官便将之前杜太医的话说给他听。结果那名医摇摇头,只说先前的诊断大概是失误了。”
  “陈大人请千万放宽心。”安正则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太师大人没事便是最好的结果了,陈大人难道不希望杜仲是误诊么?”
  “希望希望,当然还是误诊得好。”
  “这便是了。”安正则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在这件事上杜仲确实是犯下了不小的过错。有机会我一定亲自教育他,再让他去太师府上赔罪。”
  “安相言重了,杜太医也只是失算了一次而已,算不上大事。”陈尚书一边客气着,一边思考怎么把话题扯到正事上,“只不过因着这个事……”
  安正则洗耳恭听,心道正题终于来了。
  “家父年纪也大了,有些事情固执起来谁都劝不住他。下官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他,陛下金口玉言,说了让他在家多休养。可是家父……唉,家父不愿,非要说自己从先帝登基那会便在朝中摸爬滚打,半身骨血早已与文德殿联系在了一起,除非是哪天走不动路,否则便要在文德殿上站着,守卫大理河山……”
  安正则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太师大人这番话的极度肯定。
  “下官知道家父这番话有些不敬,他也只是资历老些罢了,说实话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功绩。可是人老了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才是知道最多的。所以下官的意思是……安相您看能不能,在文德殿上再给家父一个角落,也好让老人家有个念想。”
  何弃疗嘴角一抽,在旁边傻站了这么久,他总算是看明白了。陈尚书分明就是想让自己父亲再入朝堂,给自己陈氏一党充个场面。
  其实太师一职虽说官居一品,地位极其尊贵,然而却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大权基本掌握在其他人手里,太师在不在朝堂并没有那么重要。
  然而陈太师在,便是一个象征。
  就如同当年的安大将军一样,景德帝行将就木之时,他被一纸诏书抽去了实权,人也被去了阳城。可是他身为安正则的祖父,身为先帝已故安皇后的亲哥哥,更身为景德年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勇大将军,威信仍是不容小觑。
  当时段蕴让杜仲使个手段,把陈太师弄回家里休养,便是因为那个时候,朝中陈氏众人的风头有些过甚,以至于宣国公和镇国将军一度看他们不顺眼。
  为了朋党之间的制衡,才用了这一招。
  如今陈尚书应该是感觉到自己这边遭受了些压力,或者是被人欺负了,这才有些着急地想把陈太师弄出来撑场面,证明在陛下心目中,他们陈氏一党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安正则理解地道,“陈大人所言,本相也深有同感。不过有一个说法,本相可不敢违心地赞同大人。”
  陈尚书一愣,“安相说的,是哪一点?”
  “陈大人说令尊并没有什么功绩,这可是不对了。”
  陈尚书立刻便笑了,“安相这话,下官要怎么接呢。不过这话若是让家父听见了,老爷子肯定很高兴,那必然是要邀请安相来寒舍小酌一杯的。”
  何弃疗佩服得很,尚书大人果然人精,时时刻刻不忘提醒首辅大人让太师回朝的事情。
  安正则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便是心里已经觉得让陈太师回朝是个应该的事情,然而面上却显得不那么积极。
  朝中朋党之争素来都有,这种现象并不一定都要禁止,或者换句话说根本无法禁止。以安正则为代表的圣上势力,想扶植哪一方便扶植哪一方。
  此刻如果轻易便答应陈尚书,只会让他觉得安正则有意站在他们这边,借助他们的力量巩固皇位,很是不妥。
  于是安正则揪住他话里的一个词说道开来,“本相还未曾试过与太师大人共同饮酒对诗。陈太师一直是安某十分敬重的老臣,这两年来因为先帝的厚爱,安某做了这个首辅。但是在安某看来,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晚辈而已,有段时间还觉得非常惭愧。”
  “大人不必如此谦虚,安相少年才俊,举国皆知,放眼整个大理也无人能及。”陈太师三句不离自己正事,“家父也一直很钦佩安相的才识,想找个机会与您一起好好吃顿饭聊聊人生,可老爷子脾气倔,总觉得自己是长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就这么给耽误了。不如改天等到下朝之时,下官给找出好的酒家,让家父和安相好好交谈一番如何?”
  他言下之意,若是真的敬佩,那就一起吃饭啊。
  若是真的想吃饭,那就下朝一起啊。
  若是想下朝一起,那就让我爹回朝堂啊。
  你不答应一起吃饭,便是不愿意和我爹一起下朝。
  不愿意一起下朝,便是不愿意让我爹回朝堂。
  不愿意让我爹回朝堂,便是不愿意一起吃饭。
  不愿意一起吃饭,那你便不是真的敬佩我爹。
  所以,如果你说敬佩我爹是真的,那就应该让我爹回朝堂。
  安正则让他这逻辑弄得有些混乱,不过好歹是明白了一点,那便是:
  就是要一直提醒你,快让陈太师回朝。只要说不出理由就一直提醒,难道还能一直扯开话题不成?
  这还真是个难缠的人物……
  安正则最终只得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尚书大人放心,本相也觉得太师还是回到朝堂上比较好。不过这朝堂终究还是陛下的朝堂,本相虽然被先帝认命为首辅,很多事情还是要陛下亲自决断的。等陛□体好些了,本相便会禀告给陛下,早日让太师大人重新施展抱负。”
  陈太师忍不住得意地笑,“首辅大人既然这么看,大人一向与陛下师徒一条心,由此看来,想必陛下也是没有意见的。下官在此先谢过大人了。”
  言毕郑重地弯腰行了个礼,安正则抬头望着文德殿的天花板,只觉得脑仁略疼。

☆、第69章 谁不为悦己者

  段清晏知道这日的早朝会停;然而却还是早起了。
  韩易眼见自家主子翻箱倒柜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一件衣服;从布料到款式全都十分上乘;并且还是新的。
  他目瞪口呆;“王爷您穿这身;是要去见墨音姑娘么?”
  段清晏睨了他一眼,随口道,“墨音啊,上回在天香阁听尹二娘说;三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京城了。后面的话她没说;估计是如今还没有什么消息。”
  韩易“哦”了一声;乖巧道,“属下会帮王爷留心着的;墨音姑娘一回到明安,属下就通知王爷。”
  段清晏整理衣袖的手停了下来,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你在这瞎说什么呢,本王换件新衣裳和见墨音有什么关系?”
  “那书上不是说,为悦己者容么。”
  “那你日后还是不要看书了。”段清晏无奈望天,“另外,墨音和二娘她们一样,只是普通女子,更不是本王的什么‘悦己者’,你不要再多想了。”
  韩易连连点头,接着问,“那王爷您的‘悦己者’是谁啊?”
  “简直不好奇会死。”段清晏傲娇地一甩袖子背对着他,“本王是要去安相府上。”
  “见安相啊……”
  韩易很懂地心想,王爷您不喜欢墨音那样的美女,果然是会喜欢男孩子。
  段清晏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呛到,袖子又一甩,直接便糊了韩易一脸,“见什么安相!本王是要去探望陛下。”
  “哦,见陛下啊……”
  韩易心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于是把脑袋垂得低了些,然而还是忍不住继续心想,陛下那样清秀的少年,啧啧啧,王爷您这不还是……果然会喜欢男孩子嘛!
  。
  安正则去了宫里并不在府上,梁闻元便俨然成为了这里的半个主人。
  开门让他们二人进来时还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手势,小声道,“陛下还没醒,先带您去正厅用些茶水糕点吧。”
  “不用麻烦了,那样看来就好似本王是来相府蹭吃蹭喝来了。”段清晏半开玩笑,“直接带我们去陛下房里就好。”
  梁闻元只犹豫了一下便懒得再去考虑,反正王爷的话他不能不听,加之又没人吩咐过不让他进去,开门迎王爷,就是这样简单。
  段蕴的那间屋子外面围了很多侍卫,安正则的贴身侍女和杜仲都倚着门瘫坐在地上,那侍女的裙角都已经让地面给磨破了。
  看来是一直在门口守着。
  屋里除了段蕴,只有清尘一个人。她正趴在段蕴的床榻旁边,听到门口有动静,小幅度地动了下肩膀,估计也是累惨了。
  清尘确实是累惨了,因为在知道段蕴真实身份的这些人中,只有她一个是女孩子。
  晚上睡觉,梁闻元杜仲那样的男子守在床边终归不好,再者安正则也不允许。安正则自己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宫里,也不可能整夜地守着段蕴。
  因而贴身照料这种事情就只有清尘来做了。
  清尘毕竟是伺候了她多年,做事情也算严谨认真,怕段蕴渴了饿了梦魇了,或者要如厕要擦身要喂药……总之是一夜都不敢休息,时刻准备着。
  然而段蕴却很是给力地一觉睡到天亮,都这会了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清尘说不上来她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困死了,头一歪栽在床榻上就抬不起来,直到听到门口有声音才勉强动了□子。
  清尘吃力地看过去,门口似乎有个人风流俊赏,昳丽非凡,似乎……很像自己脑海中常浮现的那个人呢。
  她轻晃了一下脑袋,心说这一定又是个梦,大清早的,他怎么可能会和自己在同一间屋子里。
  段清晏在门口稍微观望了一下,便带着韩易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床榻的旁边还有两个小凳子,大概是给杜仲和梁闻元坐的。段清晏没客气,自己挑了靠近清尘的凳子坐了,又指挥韩易也不必客气,让他坐到另一只上。
  他们动作虽然轻巧,可清尘毕竟是习过武的,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她费劲地半睁了一双眼睛,透过自己的睫毛,隐约看见方才门口那个人影正放大了摆在自己面前。
  五官精致,眉眼如画,正是她寻常梦里的模样。
  清尘于是便笑了,接着她用一种无比熟稔地语气柔柔地对段清晏道,“你怎么换了件衣裳,这件还从未见你穿过,倒是挺好看的,我可真喜欢。”
  她那语气放佛就像两人已经共同生活了好久一样,自然到不能更自然。
  韩易在一旁都要惊呆了,这姑娘这是怎么了,见到王爷居然你我相称,不得了!
  段清晏倒是没太在意,顺着她的话回答,“衣服是今天早上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新衣服,第一次穿,你自然不会见过。”
  清尘闭了下眼,唇边漾起一丝满足的笑容,“真好,你居然还和我说话了。再睁开眼睛,你还会在么?”
  “会在的。”
  清尘闻言,听话地又睁开了眼睛。可是她实在太累,依然只是半睁着的无神状态,“嘿嘿,这回你终于没有骗我。”
  韩易有些看不下去,凑到段清晏耳边低语,“这姑娘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怎么神经兮兮的,还挺吓人的……”
  “你别多说话,”段清晏轻斥他一句,又观察了一眼床榻上睡着的段蕴,“先出去吧,韩易。”
  韩易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王爷嫌弃了,不过跑到门口和杜仲一起坐小板凳上等着,心里那感觉倒是挺失落。
  屋里,清尘说完那两三句呓语似的话便安静了下去,像是发烧刚退的孩子。
  段清晏看着她的脸出了会儿神,平心而论,清尘这姑娘的相貌长得真不错,熟睡时的容颜像是一朵休眠的花朵,娇嫩无害。
  他想到清尘方才与他对话的那几句,无论从说话内容还是表达的语气,都绝不像是她在和自己说。
  这姑娘大概只是在做梦吧。
  段清晏望着房梁想得有些复杂,可是清尘为什么会梦到自己呢?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清尘才再度睁开了眼,她这回意识清醒,分明地看见段清晏就坐在自己对面。
  清尘的心跳漏了一拍,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回定然不像是在做梦了,那方才那会呢?
  她细细瞧了下段清晏的衣服,从布料到款式,可不就是刚才所见么。
  清尘慌了,连忙想要起身行礼赔罪,段清晏却在她准备起身的那一瞬间拉住了她的小臂。
  即便隔着衣料,他掌心的温度也被清尘感受得一清二楚,清尘感觉自己要不会说话了,惊慌失措地僵硬在原地,看向段清晏。
  这眼神里的无措还很是惹人怜惜,段清晏便对她微笑了一下,又做了个手势示意清尘坐下。他抬手指了下床榻上还在睡觉的段蕴,清尘立刻便明白过来,无声地给他福了福身。
  自从清尘睁眼看到段清晏的那一刻起,她便将一切都忘了个彻底。连今夕何夕都不知道,哪里还能想得起来自己正在安相的府上照顾陛下,陛下还在睡觉不能出声。
  段清晏做完这些便没有再去关注清尘,而是默默看着段蕴安静地睡着。
  九王爷当年在明安,沈腰潘鬓,素有风流名声,即便他自己未曾付出过什么真心,可别人对他的真心却是不乏。
  他看得出来,清尘喜欢自己。
  而且是那种……已经很深刻的喜欢。
  这个事情他之前自然是想过,毕竟论相貌自己也是掷果盈车的人物,有女孩子喜欢半点都不稀奇。
  可那些喜欢只是表层,像是他的拥趸和安正则的拥趸一样,高兴时把自己捧上天,不高兴时半点都懒得关心。那些拥趸看似比谁都狂热,可实际上在她们心里,相公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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