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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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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与司马家是世仇,当年夺天下的时候,若非高|祖用了奸计,这天下指不定就是他陆家的,成王败寇历来如此。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大郢走到这一步,是气数已尽,就算没有他们,也有旁人惦记。
“燕王呢?这大权旁落,头一个便宜的就是燕惟如。”司马翊活着的时候尚且奈何不了他,一旦死讯传出,带兵攻进来简直易如反掌,他陆玑的大仇是得报了,可她呢?宫变之时,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他一笑,“你认为燕王此趟进京,司马翊没有对付他的招儿么?不用咱们伸手,今晚便就有一场好戏开锣。”
殿外突然有人通传:“娘娘,仁寿宫那头来人请了,太后叫您过去呢。”
郑则盈与他眼神交汇,随即望向紧闭的殿门,高声道:“本宫知道了,一会儿过去。”
愣了半晌,幽幽道:“陆渊和莲卫辞的事儿,你该知道了吧?”
他嗯了一声,“他想要远走高飞,门儿都没有!今晚就叫他死心,晚上人多眼杂,我就不过去了,叫陆渊顶上吧。”说着披上斗篷,从边门隐了出去。
——
仁寿宫,两旁宫女太监忙活了半天,晚间进宫的女眷多,又在仁寿宫开宴,自然就开始张罗起来。
司马云锦急得团团转,她知道今儿母后就要给燕王赐婚,再这样下去,她哪里还能开口挽回。望向铜镜里的人,愁眉惨容,抬手画眉的手止不住颤抖,她到底该怎么办?
浑身卸下来,眉笔重重搁在案上,身后阿荣上前轻声道:“公主开不了口么?”
“我怕母后不答应,那样的话我就要嫁给戎狄王了,可我如今这样怎么能去戎狄?”她低头望着小腹,那里有条生命,让她欣喜却也能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生命。
阿荣吸了口气,突然沉道:“公主不如就如实告诉太后罢,她是你的娘亲,是你的母后,总不会害你。”
告诉母后?
她摇了摇头,牙齿打着颤道:“不能够,决不能让母后知道。”她想起那日夜里娘同她说的话,为了大郢的江山,娘可以抛弃一切,包括她,又何况肚子里的孩子,只怕她说了,不仅孩子没命,就连良卿也逃不了。
“什么事不能让娘知道啊,说来听听,娘的锦儿居然也有秘密了。”
云锦一骇,忙回头见着太后从外间掀帘儿进来,心里怦怦跳。阿荣见状,忙扶起云锦,支吾笑道:“奴婢和公主说顽笑话呢,公主说要给太后作件衣裳,要给您惊喜呢。”
云锦甩开阿荣的手,砰地一声跪在地上,磕了头郑重道:“母后,锦儿想求您件事,今晚要是不说,就再也来不及了,娘要是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
头一回见她这样郑重,太后忙低身拉她起来,皱眉道:“什么事这样郑重,大过年的,快起来。”
云锦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她知道自己这样做让母后为难,可如今刀架脖子已然没有办法了,哭喊道:“娘,我不要嫁给戎狄王,我想嫁给燕王。”
太后脚跟踉跄,踌躇了好半天,才寒声叹道:“你从未对我说过这种话,去年开春我曾问过你,你说你不中意燕王,我这才将卫辞许给他,你皇兄那头铁了心的要对付他,你若执意嫁过去,将来的苦可有你受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哭得不能自己,拉住太后的遥淇薜溃骸澳铮也慌拢裁纯辔乙膊慌拢倚睦镏幸庋嗤酰镆翘畚遥穸筒荒馨盐来切砀!�
太后恨铁不成钢,燕王今儿横竖是离不开郢都,将卫辞嫁过去无非也是为了牵制燕王势力,比起嫁到戎狄,这样的下场要苦得多。
“娘要是执意将卫辞许给燕王,我就找根绳子勒死我自己!”说着就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了脖颈,一行清泪淌下来,形容儿凄惨哭道:“娘,你就可怜可怜女儿吧,我自小没了父皇,我从未离开过大郢,只要您答应我,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我好好学规矩,我再也不惹您生气,娘——”
太后紧紧咬住下唇,听着亲生女儿的喊声,心都揪起来,再狠的心也不忍了,憾声道:“锦儿,你决定好了,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怨娘。”
阿荣站在一旁,听见太后松了口,终于歇了一口气,到底是亲娘俩,长公主自小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太后就千依百顺着她,到了这一刻,纵然她有千般不愿,可她到底也还是公主的娘亲。
握着发簪的手松下来,哽咽道:“娘答应我了么?”
太后拉她起来,替她擦眼泪,脖颈间被簪子戳破了皮,她心疼道:“这么伤自己,娘的心里比你疼百倍,你身上哪一块肉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你拿命逼我,可曾为娘着想过。”
她觉得很对不起娘亲,她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可如今对她最狠的人却是她的亲女儿,她一把扎进太后怀里,嚎啕道:“娘——”
太后止住眼泪,叹气道:“你这样单纯,可那燕王的心里你可曾知道?今儿你皇兄要收了他的兵权,你嫁过去就带着燕王好好的待在建安,有生之年再不踏进郢都一步。”
云锦一怔,轻呼了声娘,太后沉声道:“燕王曾上过折子说要娶你,你皇兄迟迟没有应承他,他如今羽翼丰满,娶你不过是为了他日造反的由头,倘若今日削藩不成,娘要你答应我,倘若有一天燕王要造反,你要誓死阻止,不得对不起这大郢分毫。”
她身上一阵热一阵寒,以前没想过这么多,这里头竟还会有这层关系,她不是真的要嫁给燕王,倘若半路走了,那岂不是……
她掉进陆渊的圈套里了!
跌坐在椅圈里,听见心跳的声音,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肚子里那条小生命的。
燕王要造反的由头,她如今这番身躯,不管是嫁到建安,还是半路逃脱,都是板上钉钉的罪名。望着径直出殿门的太后,她觉得一场阴谋爬上心头,浑身冰凉,像掉进了个冰窟窿里。
她真的没有活路了么?
对不起娘亲和大郢已经是最大的罪孽了,可如今要落进敌人的圈套,她不能做叛国的罪人,决不能够!
第51章 甘愿受罚
宫宴设在仁寿宫大殿外,晚间停了雪,到处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的。
燕惟如和卫辞回来之后,两人换了衣裳,就一同往仁寿宫来。
长廊上,卫辞心里忐忑,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问道:“待会太后赐婚,王爷应该会答应的罢。”
她似乎很紧张,很怕他不答应,他在她心里,是不是就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步子一顿,回头朝她道:“那要看本王心情好不好?要是不好,待会本王就主动向太后请求尚长公主为妻,反正卫辞公主不是嫌本王没本事么?那本王今儿就‘有本事’一回给您瞧瞧。”
他这里任性的两句话,可叫卫辞彻底慌了神,忙撼住他焦急问:“那你现在心情好不好?”
望见她着急的模样,耳上的珥珰似乎都没戴稳,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替她戴好。他的手很凉,卫辞下意识的缩脑袋,睁着浑圆大眼惊呼道:“你做什么?”
“你珥珰要掉了。”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一冷一热有点冲火,心里纳罕了下,见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眸,有些刺眼,她又问道:“你现在心情到底好不好?”
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她现在恨不得赶紧飞回建安,似乎陆渊就在那儿等着她。
燕惟如抿唇温吞笑道:“还行吧。”
说完就转身进了太极门,卫辞还没反应过来,‘还行’是什么意思?那他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他没说不好,那应该就是好了。
卫辞觉得头一回这样心累,费劲心思就为了猜他的心情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他心里不着急,她这里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来这招,真是钝刀子割肉,让人煎熬。
进了仁寿宫,三三两两落座,按照规定,她得和燕王坐一桌,瞧见燕王端正正坐在案旁饮酒,提起马面裙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外头人领着几个内宦进来,与卫辞错眼撞在一块,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错不了,是他!
“老祖宗,人都到齐了。”陆渊弯腰上前福道。
太后道:“哀家知道了,都落座吧。”转头对着身旁的司马翊说了句话,笑意盈盈对着众人道,“今儿,哀家有件事情要宣布。”
卫辞望见太后朝这边投来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忙低头执起案上的杯盏。还以为要寒暄一番,没曾想这么快就要赐婚了。以前想破了脑袋要逃脱,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一样的命运,虽说知道里头的缘由到底是怎样的,可这样的心悸还是不能避免。
“燕王啊。”
“臣在。”燕惟如起身朝着太后和皇帝行礼。
“你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建安的基业,这些年来的作为,哀家和陛下都看在眼里。如今你也不小了,哀家打算为你做个亲,日后也定要为大郢效力才是。”
“太后谬赞了,臣是大郢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为大郢鞠躬尽瘁是臣的荣幸。”
太后听了心里很受用,呵呵笑道:“既如此,你心里可有中意的燕王妃人选啊?”
他心里一哂,瞥了眼身旁的卫辞,瞧见她举起杯盏喝水,明明很担忧却还是极力隐忍,不由好笑。知道太后的意图,低头道:“任凭太后和陛下为臣做主。”
卫辞这里刚松了口气,只听太后幽幽道:“那哀家就把云锦许给你,云锦是哀家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大郢的长公主,你日后可要好好待她。”
良久无言,卫辞手里的杯盏应声落地,马面裙上泼洒了满身的茶水,她心慌的望向陆渊的方向,一瞬没了主意,这么会是这样,此前不说好了是她嫁给燕王的么?为何成了司马云锦?
陆渊也沉了脸色,他还以为司马云锦开不了口,此前同她说的对策,是为了替燕王达成协议,可临时他变了卦,与燕惟如商议好打算和卫辞一起离开,本来顺顺当当的以为太后绝不可能答应她,毕竟燕王要尚长公主的意图是司马昭之心,权势在握的燕王,倘若尚了长公主,岂不是如虎添翼,太后怎会轻易答应?
太后望见卫辞失态,心里诧异,咳嗽了声道:“卫辞这是怎么了?”
“我……”卫辞说不出话来,皱眉看着太后,她总不能问为何赐婚之人变成了司马云锦吧,咬咬唇只好叹道:“卫辞无事……”
话还没落音,就听见燕惟如寒声道:“太后有所不知,卫辞公主此举是因为臣。”
此话一出,众人都吸了口气,纷纷望向卫辞,连陆渊也惊讶望着燕惟如。
燕惟如转身拉起卫辞,朝她一笑,“不要怕,咱们把事情说清楚。”
卫辞心里忐忑,她闹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刚刚一句话,就已然将她推至风口浪尖之上。
太后皱眉,绷着脸气道:“燕王,这是何意?”
“太后可曾记得,卫辞曾跟着陆督主下江南,当日在建安之时,臣就已经和卫辞公主交了心,臣答应过她,会娶她做燕王妃,此生只她一人,旁人都不要。”
卫辞怔住,呆呆望着他的深情款款,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手被他牵起,她看见他朝着他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太后赐婚他和长公主,她以为他会偷着乐,谁知竟为了她忤逆太后。
看来他今日心情肯定很好很好。
难道他的心上人不是司马云锦?
她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刚想开口,就听见鎏金宝座上的皇帝怒吼道:“燕王,你好大的胆子!去年年初你上折子,要朕将皇妹下嫁于你,现如今又推诿起来,你当朕的皇妹是什么人,置朕于何处!”皇帝说道恨处,将案上的一堆折子愤怒地推在地上,“这是刚刚内阁送来弹劾你的折子,私自屯兵关外,金陵闹事,公然忤逆圣旨,你到底居心何在!”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不论燕惟如今日到底娶谁,都不重要,皇帝要削藩,名头早已有了,就算没有,那东厂如今又在陆玑的手上,要想借刀杀人,什么样的由头找不到。他知道今日逃不掉,带着卫辞回宫,明知有人张着网子在等他,可他还是踏进来了,本以为没有这样快,想着替卫辞将事情应承下来,也好省她忧愁。
可长公主这事,确实出乎意料。
躬身跪下来,在这偌大的大殿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此刻剑拔弩张对他全然没有好处,无论说什么都是错,这一场鸿门宴从踏进郢都就注定了,逃也逃不掉。
双手叠加,求饶道:“陛下息怒,臣有罪,但臣对卫辞公主是真心一片,望陛下成全。”
“燕王……”卫辞拉住他,不打算让他再说下去,皇上明摆着要拿他做文章,再说下去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司马翊见他执迷不悟,正中下怀,巴掌拍在案桌上,气道:“ 你还要朕成全,那好,今夜你就跪在乾清宫门外,你若坚持到天亮,朕就相信你的一片真心。”
腊月的天,此刻外头还飘着雪,要是跪上一夜岂不是连命都没有了,皇帝今日是非要他的命不可,燕王的存在对于整个大郢都是威胁,只要他手里还一天握着兵权,就一刻也懈怠不得。
大殿上屏气凝神,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卫辞随他一起跪在地上,众人都直直的看着,包括陆渊,她朝着他的方向飞快的瞥了一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刻他救不了她,更救不了燕王,倘若燕王因此丧命,她又该何处?
打算哀声求太后,燕王扯住她的衣袖,轻声道:“此刻说什么都无用,就算你不嫁到建安,这番羞辱惩罚依旧少不了。”
愣生生顿住,她能说什么?这样的情况下,无论说什么,在外人看来,无非是一场虐恋情深的戏码,他已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她此刻求饶便是给燕王添堵,一条私相授受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
雷霆震怒之际,燕惟如跪道:“臣甘愿受罚。”拉住卫辞的手,望见她带泪的眸子,抿嘴朝她笑了笑,她刚刚是打算要为他求情的,虽然不顶用,可心里还是觉得窃窃欣喜。
到底是为什么欣喜,他说不上来,许是因为她心里还是牵挂他的,她没有默不作声的承担着一切,等着他冒着杀头大罪也要娶她回建安,想着想着,便觉得这丁点的欣喜似乎连压也压不住了。
兴上头的时候,只觉和她在一起有趣,他心里有算计,她是陆渊的软肋,将她捆在身旁便可以牵制住情势,可久而久之,似乎他也不那么甘心了,他甚至想着,陆渊为了报仇大计甘愿舍弃她,那样他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带她回建安。
他心中有大业,为了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可渐渐地野心大了,他想要这大好的江山,也想要她。
第52章 暮霭沉沉
皇帝愤怒离席,众人也都不欢而散,外头积雪有半指深,燕惟如就这么跪在雪地里,乾清宫门口来来往往,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堂堂显赫的燕王,手握重权,连陛下也要忌惮三分,如今竟为了一个卫辞公主甘愿得罪太后和皇帝,想来也是不成气候之人,沉醉温柔乡,岂能有好下场。
陆渊从拱门出来,直奔柔仪殿,推开门看见陆玑站在窗边上,冷笑道:“就这么窝在这儿,不怕人发现么?”
陆玑背对着他,负手道:“就算是发现,你说他们是抓你还是抓我?”
要论到根处,他不是太监,这掌印、东厂提督都该是陆玑的,就算是孙启寿站在跟前,也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可这些年在宫里兢兢业业,努力站稳脚跟的却是他,这一切的大权都是他一点一滴揽在手里的,论手段、论高明,陆玑未必就比得上。
屋内门窗紧闭,灯台上烛火跳得厉害,陆渊自顾自的捏起案上的铜剔子拨灯油,他站在灯火下,一张白净的脸照得莹然,肃杀的眉梢带起说囊馕丁�
“我能将你弄进宫来,也能叫你永远出不去。”窗台边来了一阵风,烛火吹的东摇西晃,那火光终于灭了。
陆玑转过身来,呵笑道:“怎么?难道你还要杀我不成?你别忘了,在这世上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他说得不错,他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淡淡道:“燕王的事,是你同司马翊说的罢,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目的了,我与燕惟如已然达成一致,杀了司马翊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我要你坐上皇帝之位。”
陆渊听见他的话,只觉好笑,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恨道:“你是不是一早就是这么打算的?皇帝之位?宫里沉浮了这么多年,战战兢兢,且不说内有燕王外有戎狄,就算没有,我也没那个心思。燕王登极是迟早的事,你要是还想留在宫里,想必他也不会为难你,你心里不是放不下郑则盈么?大计一成,你大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
陆玑抬眼看他,神色幽深道:“我若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甩袖打算出去,踏至门槛脚顿住,头也不回道:“我若想离开,谁也奈何不了我。对了,奉劝你一句,你要是敢动卫辞,就休想活着走出这柔仪殿。”
出了柔仪殿,后罩房里郑则盈出来,望着窗外走得疾步生风的人,淡淡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等到司马翊一死,送走了莲卫辞,燕王再削了藩,一切就都由不得他了。”
“那接下来怎么做?”
陆玑端起桌山的茶盏,呷了口道:“他现下在外头活动,我出不去,索性事情都办完了,我就先出宫了。”
——
重华殿中,卫辞风风火火的进门,病娇见她神色匆忙,忙上前问:“主子,出什么事了?”
望见病娇,眼眶红了一圈,大殿上没有一个人来帮她,这会见到病娇,一肚子的委屈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她撼住她,“病娇……燕王为了我,跪在乾清宫门口。”
“不是说太后今日赐婚的么?怎么会罚跪呢?”
她知道事情不会那样简单,皇帝和太后要削藩,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是她疏忽了,非要他着急的娶她回建安,眼下若是跪上一夜,客死他乡……
忽然不敢往下想,双手捧住脸,湿意染上指缝,疲惫和凉意袭上心头,瓮声道:“你去把上回那件貂皮大衣拿来……我不能害了他。”
正说着,门上帘子一挑,人从外面进来,卫辞回头,不记得有多少天没看见他了,可明明刚才他就站在那儿,她惶惑无助的时候,她没法同他说一句话,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能够,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艰难,似乎撑不下去了。
陆渊抬步迈进来,望着她泪水盈盈,“这阵子……好不好?”声音里带着沙哑,像是被沙子碾压过似的,她看出来他眉眼间的疲惫,同她在一起,不知要耗费多大的精力,人走在刀尖上,稍出差错,连命也要搭进去。
病娇见陆渊进来,神色一怔,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知趣的退了出去。
卫辞手上抱着大衣,忍不住的颤抖,低头瓮声了句好,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看她,可如今事情未定,她哽咽了下,开口道:“燕王他……”
“办不了。”他沉下脸觑她脸色,知晓她心里对燕惟如愧疚,“皇帝亲下的命令,谁也不能反驳,我刚恢复东厂的职权,又去过建安,更是开不了口。”
他上前,捧起她的脸,替她擦干眼泪,宽慰道:“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愧疚,可眼下没有法子,燕王除了生生的受着别无他法。他懂得事情的利害,只有这样才能换回一条命在。”
朝堂的腥风血雨,她本无意掺和进来,可如今燕王是为了她才忤逆太后和皇帝的。他的分析没有错,揽住他的胳膊,憾声道:“我知道,我都明白……”说着顿下来,她抬头望他,觉得消瘦了不少,侧脸轮廓更加分明,为了她他应该受了很大的罪罢,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今却被她拽到泥地上来,她觉得心都在滴血,“若是我逃不了……我不要你为了我涉险……”
“说什么胡话!我说过要带你走,绝不是一句空话,只要我不放手,你不许离开我。”他拧起眉头,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闷声道:“卫辞,我知道你心里苦,那些曾经的誓言,我说过的话都是会兑现的,没有人要拖累我,一切都是我情愿的,早在福船上,我就决定好了要与你一起,哪怕明知道那艘船要沉,我还是毅然上来了,你呢?你愿意陪着我么?”
她听了哭得难以自持,拱进他怀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点头。
拉住她的手放在嘴间踌躇,她心里不好受,他也跟着忧愁,望见她眉眼间氤氲,捧住她的脸笑道:“傻瓜,哭什么呢?先前你说愿意等我,不论多久都等得,过了这道坎儿,咱们就能永远出去了。”
她停住抽噎,抬手攀住他的脖颈,窝在怀里道:“我能去看看他么?若不是为我,他本可以娶司马云锦的,他是为了帮我才跪在外头的。”
他闭着眼睛道好,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触在下颌,曼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小名么?今天就告诉你。”
她有些好奇,抬起头问他:“是什么?”
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里,此前问过他,但是他一直不肯说,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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