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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陌上云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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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必知道这许多,只要完成你我约定即可。”
  当年,宣和皇后一定是想将秘密告诉太子,然后希望太子找到玉玺和牙璋,有朝一日能为父报仇,夺回江山,重践九鼎,只是她小看了高询的手腕,既然得不到玉玺和牙璋,那便杀了可能得到之人,了却了祸根。
  “王爷,高询为了寻找这两样东西,恐怕已将皇宫内外翻了个遍,我们可有把握再寻到?只怕他得不到牙璋和玉玺,杀人之后连带着一切可能的东西都
  已毁去。”
  “不可能,你可知道为何九凤阁被毁,但是琼华殿还在?当然,这除了高询下过圣旨,保留琼华殿如宣和皇后在时,不得擅动琼华殿一砖一瓦外,还有一层缘由就是当初宣和皇后就是被软禁在此,高英一直怀疑玉玺和牙璋还在琼华殿!”睿王居然直称当今圣上名讳——高英,毫无惧意。
  他的大胆和倨傲不禁让我怀疑他寻找玉玺和牙璋的居心。
  “可是那么贵重的东西,会藏在哪里呢?”我不禁抬头环顾黑黢黢的殿顶。
  “你方才不是说谜底在诗里?”睿王蹙眉深思,“莫不是玉玺的下落就藏在这首诗里?”说罢,从我手中接过锦帛细看诗文。
  愈是细看,我愈发奇怪,这首诗分明是向儿子表明宫中剧变,自己仍坚守节操,不负先帝,鼓励儿子重整旗鼓,夺回江山,寓意一览无余。倒是下面的英文让我更加注意,黎诗翎既然相信英文的保密性,必会将重要信息隐藏其间。“所教儿幼时诗词切勿忘记。”这句话与前后完全不搭,莫不是有什么玄机?
  “王爷,我觉得宣和皇后所说诗词应该不是这首,这首只是障眼法!”我大胆说出推测。
  睿王凝视我半晌,略微点头:“言之有理,否则这卷手札落入他人之手,必会依之找寻,那依你之见,谜底应该在哪首诗里?”
  “宣和皇后叮嘱太子勿忘幼时所教之诗,我想那一定是太子很熟悉的一首诗,兴许皇后记在了日记里,待我回去翻看一下。”
  “那好,只是宇文良娣务必从速,再有四日,我便要离京,这药丸的效力也是到那时候。”
  “我如何联系王爷?”
  “于宫门口摆一盆红芍,自会有人同你联络。”
  


☆、传说中的后宫地狱

  这几日连夜劳累,又忧思过度,昨夜从琼华殿归来便头脑昏沉,我怕被太医诊断出我有中毒迹象,便硬是强撑着不用找太医,睡了一宿刚醒,便听如缀说晴妃看我来了,我有些惊愕,她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转出内室,便见晴妃已在前厅等候。
  “妹妹,今日感觉如何?”晴妃匍见我从内室转出,便焦急询问。
  “劳姐姐挂心,睡了一宿,已经好多了。其实人的身体本来就有自我调节功能,不必事事问医。”我笑言。
  “又是什么怪理论?自我调节?”晴妃无奈一笑,遂仔细瞅着我面纱下的脸庞,似想将我看清楚:“那你这疹子可调节好了?”
  “还有一些,便快要好了,多亏了姐姐给的药膏。”我感谢道。
  “别谢我,估摸着是你那自我调节调节好的!”晴妃戏谑道,“跟姐姐就不必客气了。呵呵,我看妹妹气色好多了,老躺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出去走走。”说着她瞅了眼窗外明媚阳光。
  我本是想今天好好搜寻研究一下黎诗翎日记中的蛛丝马迹,不想一大早跳出个晴妃来,虽是百般不愿,可仍是架不住她软磨硬缠,只得随她一起出了门。
  虽才初夏,可御花园荷池中已随处可见鲜绿碧嫩的荷叶,一片欣欣向荣,晴妃说雪玉莲池的荷叶尤其漂亮,硬要前去邀我同赏。到了池畔,晴妃遣开随侍宫人,只我们姐妹二人一同沿着回廊漫步。
  阳光暖暖,塘中锦鲤悠闲游动,我们二人闲话些花草天气,煞是悠闲。行至池心小亭,我身侧方才还笑意明媚的晴妃突然回首怒视我,变脸之快让我不及反应。
  “你休要得意忘形!宇文韵玦,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仗着是嫡出罢了,小时候,爹爹给你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衣饰、吃食、闺阁乃至院中花草,哪样不是最好,什么不是你要便给!你大概不记得当年,不过四五岁的你和你的好哥哥宇文璞如何欺负我了?可我却是终身难忘!”晴妃语气之尖刻,话音之高越,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一时懵了,被晴妃逼得步步倒退,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可你呢?你现在还骗我,我娘亲在家中,根本就是一无地位二无依靠,被你们母女欺负。我那可怜的娘亲不知到现在又是如何......”晴妃忽然悲从中来,见我依旧目瞪口呆,便进一步上前逼视我,我往后一退,已是池边。
  “姐姐,你听我说,小时候的事是我顽皮不懂事,是妹妹的不是,可是......”我完全搞不清状况,急急辩解。
  “可是什么?哼,你不要再骗我了!”晴妃倾身过来,我往后靠去,不料身后围栏却是一靠即倒,我一个重心不稳,便往荷塘中倒去,情急之下,一把抓
  住了晴妃右臂。
  “啊!”伴随两声尖叫,水花四溅中二人齐齐落入荷塘。清凉的池水沁入衣物,一口水灌入口鼻,我边扑腾便高声喊道:“救命啊!”晴妃在我身侧半米处,也是拼命挣扎呼喊救命。
  可是宫人都远远在岸边,此刻一群人正顺着九曲回廊赶往池心小亭。挣扎间发髻湿散,钗饰扑落,面纱也散脱,我双臂努力划水保持不沉下去,可身侧的晴妃已是支撑不住,大口灌水往下沉去。
  “姐姐,坚持住!”我伸手过去抓住晴妃手臂,却感觉自己也被一同坠下。
  “扑通”先后响起入水之声,两个内侍拼命向我们游来。
  “快,先救娘娘!”我将晴妃往他们推去,反令自己越往下沉去。
  又是一个入水之声传来,这个声音在水下听来尤其清越。透亮的水直晃得眼花,耳内仿佛有千万只蜂虫在鸣叫,水已经灌入了口鼻,就快要窒息的那一瞬间一股力道将我猛然提起,我已无力挣扎,只随着这力道一升再升。
  “呼”一股冷风扑面而来的刹那,终于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早已挣扎得筋疲力尽的我无力地倚在这救我之人身上。
  上了岸,感觉一双大手在用力拍打我后背,吐出两口水,我便剧烈咳嗽起来,朦胧之中,一人将一件月牙白衣袍盖于我身上,还细心将我额上发丝撩开。
  睁眼侧首,正对上一双乌亮的眸子。我一惊,这张脸曾远远见过,也曾近看过,虽然次数不多,可始终是记得的!
  “太子殿下......”我讶然开口,不知再说什么,被太子灼灼目光逼视得低下头去。
  “你......那日,居然是你!”太子惊喜盯着我,见我欲言又止,便示意我噤声,“无须多言。回宫吧!”说完便打横抱起我,大步奔回落霞阁。
  我浑身湿透,感觉他掌心贴着我腰肢的热度,他也是浑身湿透,衣服被水浸湿,我二人肌肤相贴。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抱在怀里,我脸上顿时如火灼般滚烫,一路上宫人纷纷闪身低首回避,我羞得直欲钻入地缝去,更不能将头埋在太子胸前,只好闭目装睡。
  传唤太医,里里外外又是一阵忙碌,奇怪的是太医居然没诊断出来我中毒了。庸医,我暗暗骂了一声,不过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
  随后便头晕晕有些不清醒,除此之外还记得太子临走时对我关切嘱咐我好好养病,又吩咐下人好好照顾我,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我理不出个头绪来,脑海里一时闪过晴妃莫名暴怒的脸色,一会儿又闪过太子灼灼的眸子,脸不禁微微发烫。
  不知道晴妃现在怎样了,遣了如缀去问,说是太医还在诊治,应无大碍。
  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再醒来,窗外暗夜沉沉,
  三更的钟声响起,已是半夜,身侧如缀倚在榻边睡着了,呼吸沉稳。
  我腹中饥饿,却又不忍唤醒她,便想自己下床寻点吃的,可这一动便将如缀惊醒,她急忙扶住我:“娘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像一个被发现偷吃的小猫一般,不好意思地说:“我饿了,如缀,你给我弄点儿吃的吧。”
  “娘娘,您躺着,我这就去!”如缀急急开门便唤澜儿,我止住她:“不必了喊她,你去煮些粥来,要熬得软稠些。我好多了,你快去吧!”
  如缀犹豫片刻,终是出得屋去。我掀开被子,小心将放着宣和皇后日记的黑木盒从床下拿出,放到被里藏好,快速翻阅几本日记,寻找那首“幼时所教之诗”。
  黎诗翎长于诗词,篇中确是有不少汉语诗词夹杂在英文日记中,可这五本日记记载的都是黎诗翎成为皇后之前的事,至于登践九鼎,入主皇宫后,如何教导子女,根本就没有。
  如此算来,最有可能记载宣和皇后教太子之诗的日记,应该是从高旻登基至他被谋杀那二十五年间的,可那些失落的日记,既不在我手上,也不在睿王手上,到底在哪里?这可如何是好,已过去一日,我蹙眉无奈叹气,听得如缀进门的声音,急忙将书藏回被子里。
  再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下万分着急,眼看睿王后三日后便要离京城,最后之期眼见便到,现下却眉目全无。
  东方渐渐泛白,一线金光射到院中,我起床推开窗户,院内芍药迎风摇曳,依旧如数日前大婚当日般,红得耀眼夺目。
  大婚......想到太子昨日的目光,我不禁有些忐忑,昨日水中挣扎半晌,面纱脱落,面上红疹被水洗去,我的容颜已被太子看在眼中,许是有先前的丑陋病弱作对比,太子看我的眼神中分明有惊艳,更让他忆起那日御花园中与他相撞的女子便是我。
  这事闹大了便是欺君之罪,眼下再无可能继续装作发红疹了,我必须尽快帮睿王拿到玉玺和牙璋,早日离开宫廷,否则......
  正暗自思索,听得前院外隐隐有人声,便遣如缀出去探看。
  片刻后这丫头便回来了,满面通红羞涩万分:“娘娘,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看您来了。问您醒了没有,如若没醒,就不打扰了。”
  我有些愕然,略一思索,吩咐道:“我病容不整,还是不要惊扰太子的好,你告诉太子,我还未醒。”
  如缀应到便转出内室去了,可外头声音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有人不管不顾推门而入,随后一个尖细嗓音响起:“宇文良娣接旨。”
  我惊得急忙坐起身来,如缀也奔进内室,二人一通忙乱,打整一番收拾妥当,便急急转出外室接旨。
  “不,不是这
  样的,不是!”我自顾自念叨着,懿旨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柄冰刃戳在心口,我几乎难以地盯着那纸金黄锦帛,身子一歪便坐到了宫砖上。
  不可能!晴妃居然已有了身孕,昨日溺水受惊,便小产了。皇上大怒,命皇后彻查此事,有宫人看到当时我们二人曾激烈争吵,不排除我出于怨恨,便将晴妃推入池中的可能。
  争吵,落水,流产,太子见到我的真容,这一切太奇怪,太巧合了。
  “接旨吧!”老内侍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冷冷言道。
  训诫司,没有想到我这么快便追随怡贵人的脚步,进到那个地方。如缀哭着要同我一起进去,我狠狠一巴掌甩到她粉面上,霎时映出一个鲜红五掌印:“都是你这奴才坏事,自打你跟了我,就没一件好事!”
  如缀摸着脸颊,呆呆望我,嘴唇颤抖却再无言语,眼中晶莹闪动。
  我不再理她,举手理了理散落的几根鬓发,仰起头大方转过身,拂袖离去。
  一众人面色紧张,入宫才半年多的澜儿更是胆怯地低着头,我走过她们身侧之际,一不留神被裙裾绊倒。澜儿和吴嬷嬷将我扶起的瞬间,我俯身在澜儿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澜儿一怔,眼中一丝异样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便回复常色。
  太子立在院内,脸色极为难看:“宇文良娣乃心地纯良之人,怎会做出这等事来,昨日孤亲见良娣将晴妃推给救人内侍,而不顾自己,母后定是有所误会!”
  “殿下,奴才也是奉旨办事。”老内侍恭顺福身答道。
  太子转而将沉沉目光投向我,面上浮起一丝安慰:“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母后澄清事实,还你清白!你等我!”
  我凄然浅笑:“不必了,太子殿下,不必因为我而影响你们母子情分。韵玦福浅,多谢太子抬爱!”说完便向他一福身,转身随内侍走出落霞阁。
  训诫司,别的宫门匾额都是光鲜大气的,唯这块匾额遍布尘灰,粘着些许蛛网,房檐上零散长出些细细的野草,说不出的破败。
  “进去!”一个满脸冷漠的内侍将我狠狠推入了牢门,我原以为会罚我做一些苦力,不想却是将我关押起来。不一会儿便进来两个面相凶狠的中年宫女,二话不说便上前架住我,一个老宫人熟练而迅速地将我衣襟扯开,不顾我的尖叫和挣扎,硬生生将我外袍撕扯剥下,随即又毫不留情将我耳环拽落,发饰鬟钗取下。
  一番挣扎后,两人拿着战利品扬长而去,扔下仅着一件白色中衣又发髻散乱的我呆立原地,心底一阵酸楚,待嘴角尝到咸涩滋味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落下泪来。
  训诫司的牢房不同于别处,每个牢房之间都砌起墙来隔开,许是怕人串供吧,我蜷腿抱坐在角落里,回想入宫这一月
  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晴妃一时说要姐妹团结,一时说为了我要与我断绝关系,随后又在狩猎场为我求情,一时又邀我赏荷然后共坠湖中。我承认自己愚笨,可晴妃这些举动却是让我彻底懵住了。
  本来想借睿王之力逃出宫去,可眼下我自身难保,还如何助睿王寻到那两样东西?我无奈长叹一声,耳边充斥着别的牢房传来的哀求、哭诉、怒吼,直搅得心里烦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的支持,有什么建议和感想,大家留下一点地说~~ 谢谢啦~~


☆、身边的细作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啊,晚上再奉上一章,嘿嘿敬请关注~~
  天色渐暗,听得长长狱间巷道传来笃笃敲击声,一人悠悠呵道开饭了,方才一片哀号的监狱更加热闹起来,换为一片哭喊争抢之声。
  头发花白的老内侍拖一口破锅,持一柄碗般大小的汤勺,只往每个牢门口的破碗里倒入半勺汤水。
  我看着那碗几乎数得清米粒的清汤白粥,一阵苦涩涌上,这里似乎每日只供一顿饭,每顿也只是这么一点,难怪大家会哭求争抢。我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个脏兮兮的破碗已将我的全部食欲和饥饿感击退,等饿得什么都顾不上的时候再喝吧。
  入夜了,呼号哀求声并未减弱,嘈杂之中却隐隐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渐近,停在我牢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苍老宫女,佝偻着腰身,伸手哆哆嗦嗦将我的牢门打开。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进门后便直直盯着我,眼中闪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异样光华,随即压低声音“娘娘!是我。”
  “澜儿!”我低声惊呼,果然是澜儿!
  “娘娘今早说‘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澜儿便来了。”澜儿轻轻一笑,随即淡淡蹙眉道:“只是澜儿不明白,娘娘如何得知我便是那个人呢?”澜儿此刻说话声音虽小,那双眼睛却是没了在落霞阁的胆怯。
  澜儿所说“那个人”便是睿王安插在宫里的耳目,也是送放着日记的锦盒给我之人。其实我也只是猜想,当日,只有如缀、澜儿和胡太医进过我寝居,本来我是怀疑有外人趁人不备进来过,但如缀和澜儿整天守着我,那可能性实在不大。胡太医更是不可能入得内室,况且正如最危险之处便是最安全之处,最不可能的人也许便是最可能之人,澜儿看似胆小怕事,入宫刚半年有余,是最最不可能之人,但正因为她不被关注,所以更加隐秘安全。
  睿王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被他把目光牵着绕了一圈后,便又将怀疑转到了自己身边之人。
  今晨我被带走时,迫不得已赌了一把,如若她是那人,她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因为若非有些本事的细作是进不了训诫司寻人的,我那句言语便是告诉她,我已知道她的身份,她若来便可通过她联系上睿王。她如不是,自不会来,那我这把赌输,下一步也只得再作打算。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猜对了,不是吗?”我扬眉浅笑。
  “对,你猜对了,也活到头了!”澜儿报以一笑,眼中凶光突现,手间寒光一闪,我还来不及反应,便见一人飞身上来另一道寒光闪过,“叮”一声两个利器击落狱中金色干草之上。
  我登时傻
  住,看着站在眼前的二人,那人居然是方才的送饭的老内侍,他与澜儿相距三步之遥,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没有主上的命令,贸然行事!”那老内侍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听得出怒意滔天。
  “没有命令又如何,为了主上考虑,我就擅作一次主张!”澜儿毫不惧怕,一副凛然神色。
  “那也不行,主上命我保护她,定是有所考虑。你不得胡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老内侍负手于背,一阵凌厉掌风带过。
  “可她若是受不住拷打折磨,供出主上,岂非坏了大事?”澜儿焦急辩解道。
  “主上自有考虑,不用你来担忧!你莫不是要违抗主上之命?”
  澜儿一时语噎。
  老内侍不耐烦地蹙眉,“还不快走!”澜儿不甘心地被赶走了,还不忘狠狠警告我一眼:“你若是敢出卖主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待澜儿远去,老内侍才回身对仍在震惊中的我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请娘娘斟酌,主上让我转告,不日便会救您出去。”
  夜色渐黑,方才这一幕还在眼前,我怔怔立在原地,仔细咀嚼老内侍话语,心中疲惫而苦涩。没有想到澜儿居然为了不泄密而要杀我,只是她的出发点单纯是效忠主人,却不知要保守的是如何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也不怪她,虽然她在我身边做事,主人却不是我,自然要为真正的主人——睿王打算。
  澜儿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打算,差点办了一件多大的傻事,如若我死了,这世上再无或再难找能读懂宣和皇后的英文日记之人,而那些谋权篡位的证物也将永远埋藏于深宫某处。睿王显然也明白这点,所以虽然一时没有救我出去,却是命人暗中保护我。他的势力果然不可小觑,居然训诫司都有他的人。
  夜里饿得心发慌,端起那晚冷粥勉强咽了几口,却刺激得胃越发难受,夜凉如水,我冷得直哆嗦,翻来覆去捂着肚子迷迷糊糊过了一夜。
  天亮时分,牢里来了两个内侍,将牢门打开后便将一套衣服扔在地上。
  “走吧!我还没有见过您这么好命的,头天进训诫司,隔夜就出来。”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褚红服色内侍对我说撇嘴道。
  “要带我去哪里?”我还有些不清醒。
  “呀!哪还那么多废话,要你走,你便走!”那内侍有些不耐烦。
  我捡起他扔在地上的那套普通天青色广袖宫装,淡然道:“请公公回避,我要更衣!”
  “呵,规矩还挺多......”内
  侍不耐烦瞅了我一眼,小声嘀咕着转身走了。
  这只是一套普通宫女的衣饰,我苦笑一声,真不知道我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出去的,又是去哪里?不知是睿王还是太子救了我。
  那内侍带着我出了训诫司,居然径直奔向了太后所居凤仪宫。
  我暗自思量:难道是太后救了我?
  “太后此次病得凶险,昨晚半夜突然便......现如今更是少有人能近身。唉!”冯嬷嬷叹了口气,“皇上说上次太后生病,您立了大功,这才让人把您给请出来。您可不要辜负了圣意。若太后好了,皇上龙心大悦,兴许免些对您的责罚。”
  冯嬷嬷将这番浩荡皇恩同我委婉表达后,便将我带入太后所居内室,天青色的宫纱被微风拂起阵阵涟漪,安神香的浓重气息让人有些昏昏然,隐约见层层宫纱掩映的凤榻上蜷着一人。
  我撩开水晶珠帘,刚踏上凤榻旁的朝鸾锦绣地毯,那人便突然扭头惊恐道:“谁?”
  “太后,是我,您别怕!”我边柔声哄着她边向凤榻靠近。
  “你是谁?谁?别过来!你别过来!”太后忽而疯狂地大叫起来,还顺手将榻上靠垫和枕被扔来,一个玉枕飞来,被我灵巧一闪避开了。
  见我躲开,太后又顺手拿起榻下一个紫檀木盒朝我扔来,不小心扔歪砸到旁边柱子,盒中哗啦啦散落出些陈旧书页。
  趁太后扔累了的间隙,我上前一把抱住她,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手,太后急了,低头便在我手上就是一口。
  我吃痛松手,只见腕上一个渗血的鲜红牙印。我咝咝地吸气呼痛,突然从旁伸过一双手,轻轻将我手腕握住。
  我讶然抬头,正对上太后爱怜心疼地双眼,“吾嫣,你怎么受伤了?又不小心了,来,姑母看看!”太后对着我的手腕柔柔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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