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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陌上云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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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掐住,就要喘不过气来。
  箭,带着白月离王族标记的鹫翎铁矢箭,箭尖闪着森冷寒芒!
  延克图一松腕,那箭便直直飞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卖个关子先,不说女主要向谁告密,嘿嘿看过前面的亲应该能猜到她要做什么吧~


☆、自由的机会

  蓦然之间,睿王赫然旋身侧首,鹫翎铁剑已飞抵至面门,看不清他面色如何,只见他猛然后仰,大手往前遒劲一挥。
  时光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停滞,周围的喧嚣被远远隔在了身外,我只听得见自己沉重而急速的心跳。
  睿王缓缓直起身,容纳数百上千人的校场顿时一片死寂。
  他面色沉静不改,举于胸前的右手握有一物,细看正是那只鹫翎铁箭!他利落翻身下马,似随意般握着那只铁箭行向延克图。
  行至据延克图十步之外,睿王对惊愕的延克图淡然一笑:“拾获殿下羽箭一枚,现奉还!”言毕目中凌厉一闪,箭牢牢钉在延克图马前的黄土地上,箭尾鹫翎犹自微颤。
  我哑声大张着口,心还剧烈跳动,往后猛然跌坐回去,这才发觉短短一瞬自己已是浑身汗湿。之后又不觉苦笑出声,我这是在干什么?如果延克图把他杀了,岂不是不用我再费工夫,刚才那一瞬难道我是在......担心......
  这个想法真的很可怕,我居然担心一个我要之置于死地的人,我闭上眼不敢再看他,想将这个想法驱逐出去。
  现在,我该想的是,在比赛结束后,如何接近那个我想接近的人。
  校场出现一阵短暂的混乱,白月离汗王携延克图至御座前一番跪拜请罪。
  景皇本着北境初定,两族和睦之意赦免了延克图射杀朝廷功臣之罪。
  朝中众臣以白月离王子年轻气盛为由和延克图是灭乌月离功臣之一的一番说辞,也为延克图减去祸端和责罚。
  我望着一片称颂太平的场景,心底隐隐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延克图如此傲慢不恭,眼下虽是归顺,日后若是由他继位为白月离汗王,不知会有何举动。。。。。。
  正想着,睿王已向我大步行来,行走间右手隐约有些鲜红溢出。
  我咬唇望去,没说一字。
  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眸中微微一线欢喜,将手藏到身后,用只我二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道,“没事!”
  我低头不看他,有些不安,听得身后一阵细碎脚步。
  一个浅绿宫装的侍女徐步行来,语音细软道:“奴婢见过王爷!皇后娘娘吩咐奴婢带王爷至彤华殿疗伤,王爷请!”
  “一点小伤,不必劳烦。”睿王冷冷回拒。
  “皇后娘娘吩咐,入夜还有筵席,务必要为王爷疗好伤。太医已在殿内等候,请王爷移步彤华殿。”说话间那女子已俯首跪下。
  “王爷,皇后所言甚是,此处是皇宫,留下污迹不好。”我也上前一步劝道。
  睿王侧首凝视我,微微蹙眉不语,似有无奈。
  这侍女将我们引入猎场附近彤华殿,太医早已候于殿中,睿王手心被箭头划破一道可怖大口,太医为其做了些简单拭药包扎。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睿王身上,我趁机悄悄退出彤华殿,这皇宫虽然阔别一年,但大体印象还是有的。
  皇帝与皇后、一干嫔妃已经移驾皇宫内城,要见我要找的那个人,只有一个办法。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彤华殿,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决绝转身。
  “睿王妃派我前来送一样礼物给晴妃娘娘,请统领大人引见。”我恭敬地递上令牌给内城侍卫统领。
  今日宫中白天有骑射比赛,晚上还有夜宴。内城守卫较之平常更为严密。皇宫内城侍卫统领甚至领了人亲自在各宫门巡视。很不走运,恰巧就被我碰见了。
  侍卫统领接过我手中的令牌仔细查看,又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将我佩剑收缴,检查一番后才放行。
  我暗自庆幸没被识破身份,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晴妃的琮华殿行去。这么冒然前去定是见不到晴妃面的,皇宫宫禁森严,我一个王府侍卫根本不可能直接见到嫔妃。
  但是,我手里的这样东西可以让晴妃主动召见我。
  皇宫内城回廊曲折,穿过道道宫门,要不时小心回避着宫里的主子。
  转过一道宫门,迎面匆匆而来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我急忙低头站在路边。
  来人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人,而是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看样子似乎是刚从前面皇后的崇仪宫出来。
  郭郁律!我暗自思量:估计是皇后责怪他骑射场上表现不佳,丢了郭氏的脸,更差点失了景国的面子,可即便如此也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吧?
  往前走了几步,方才在路边行礼避让的几名侍女望着郭郁律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有些神秘又兴奋的八卦神色,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郭侍郎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都说京城的贵公子里就属他最温文尔雅,
  这......”
  “我看八成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他和睿王妃的事......”
  “那不是京中讹传吗?难道睿王妃真的和郭侍郎......”
  “嗯嗯!”一名侍女留意到在旁缓慢经过的我,咳嗽示意伙伴住口。
  我快步走开,心底却打起了鼓点。向来宫中侍女的八卦中都暗藏玄机,难道今天也不例外?睿王妃和郭郁律他们之间能有什么......
  莫非她给睿王戴了绿帽子?
  我暗暗吃了一惊,这个消息可是够劲爆!若是如此,睿王会不知道?
  一面想着,我已经走到了琮华宫门口,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脚步也慢了下来。
  华阴那天抚着腹部一副哀婉的模样还在眼前,当时我是真的以为她已经爱上了睿王,与睿王鹣鲽情深的。可如果这些宫娥所说是真的,华阴不爱睿王,那她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她不是在排挤情敌?如果不是,那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一团团疑问笼罩在我心头,这几日我一直都处于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状态,此刻被这劲爆消息一惊,才猛然发现最近的事情疑点重重。
  “站住!”琮华宫门口内侍伸手将我拦住,斜睨着眼看我:“哪里来的奴才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琮华宫也是你能乱闯的。”
  我从半游神状态清醒过来,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公公教训得是!小人第一次进到这皇宫内城,不懂礼数,请公公见谅。”
  那公公侧身挡住门里,接过玉佩摸了摸塞进怀中,嘴角掩不住笑意:“这还懂点礼数。说吧,什么事情?”
  我愕然,一阵心乱,眼下状况疑点重重,我真的还要继续自己的计划吗?心底里另一个声音说道:不行!机会难得,睿王就要离开京城驻守边关了,下次再想找进宫的机会就更难了!不要再犹豫了,临阵自疑是在自乱阵脚!
  这个计划我仔细考虑过,以郭氏的野心断然不能让他们拿到玉玺和牙璋,所以,我不能找皇后。
  皇帝,我也不能找,一是因为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二是皇后一定在久病的皇帝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我这样一个陌生的侍卫冒然求见,就算皇帝见我,也必然引起皇后怀疑,相信在我告知皇帝的第一时间,皇后也一定会同时知晓。
  唯一的可能就是找到晴妃,由晴妃找机会,在恰
  当的时机告诉皇帝,这个恰当的时机她自会把握。她有多希望自己的儿子九皇子登上皇位,我就能够多相信她。这是我对自己这一计划下的最大赌注。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内侍有些不耐烦地提醒我。
  做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没有退路了!
  我咬咬牙,恭敬呈上锦盒:“小人奉睿王妃之命,将此锦盒交给晴妃娘娘。”
  那内侍检查了一番我的令牌,甩出一句:“娘娘正在歇息,候着吧!”就转身走了。
  宫门口只剩下我一人。突然间,心里空落落的,竟然没有报仇的痛快和兴奋。
  我就要看着仇人被以谋反罪名论处了,我应该开心!我就要可以告慰莫褚和乌月离众人冤魂了,我应该欣慰!
  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惶惑,如此心乱如麻......
  镇定,镇定!我一遍一遍跟自己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幕幕场景。
  鲜血晕湿了胸口的衣襟,那把雪亮的匕首被染成刺目的鲜红,他却怀抱将他刺伤的我,笑得如沐春风。
  他微眯双眸,眼中锐利精光闪动:“不论军令!我们就按照草原的规矩,比试一番!”他对着延克图斜挑剑眉,大手直指向我,“赢者得她!”
  他眼中迷离隐隐心痛,抚着我的面颊:“我不想失去太多。我可以挡住刀剑,却防不了无时不在的暗箭,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真的。”
  杜若楠说:“可惜我没有一个他,那样对我。”
  想起杜若楠,一句话像一道闪电般骤然划过我的心头:“世上没有后悔药!有的时候一步差池,就会连累到无辜的人,甚至很多人。你要想好自己走的每一步路,不要再做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一步差池,何谓一步差池......我默默问着自己。
  “娘娘宣你到偏殿觐见。”
  这声音像一柄重锤狠狠击在我心上,抬眼望去,面前的月宫门似乎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
  跨进去,他死,我亦不会独活。退后,我也许将永失报仇的机会,我的余生将要在怎样一种矛盾与愧疚中度过?
  不过半步的距离,却隔着生与死,今生与来世。
  我拖着沉重步子返回彤华殿,那长长的台阶似乎总也爬不到尽头。
  睿王仍在殿中,他此刻正靠在一把椅上休息,见我回来,眸底精光闪动,随即将视线调转至殿内的错金博山炉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挥手让周围人都退下。
  我惨白着一张脸立于殿门口,浑身冰凉。方才一路上紧赶慢赶,此刻见到他人,想要说的话都化作愤慨和疑惑,压抑在心口就要喷薄而出,出口却化作轻飘飘的两句话。
  “王爷,属下病了。恐不能再在宫中护卫,请王爷恩准属下回府。”
  睿王淡淡扫了我一眼,这一眼包含万千。
  “沈敖!”一名侍卫被唤进殿内。“送她出宫!”说完,睿王扶额敛眉靠在椅背上,疲倦般闭上了眼。
  我狠狠咬唇,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身后的沈敖很知趣的没有催我,只是静候着。
  睿王依旧闭目养神,直到我盯到眼睛酸痛,仍然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终于死心,掉头走出大殿,没有回头。
  沈敖将我送至宫门口就礼貌地告辞了,任由我一人出宫去。
  跨出宫门,宽阔笔直的宫道青砖幔地,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街道尽头似乎隐约可见尘世的房屋与百姓,那里的喧嚣与这天阙宫禁的肃穆安静如隔两重天。
  风卷过青砖长道,太阳将我孤独的影子拉得极长。
  街的尽头,是自由。
  夜已深了,薄纱般的云将月光层层缭绕,院中那树晶莹的梨花幽幽独自开,前夜的风雨并未摧毁它的嫩蕊,残花已凋新蕊初开。
  黑暗中隐隐约约一声门响,听得有些浮乱的脚步声响起。
  “王爷,您小心!”一群人的惊呼响起。
  “滚开!”一声暴喝过后,再无人敢出声,“都给我出去!谁都不准进来!”这声音里带着三分醉意。
  踉跄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一声一声就像踩在我心底。
  我紧紧盯着书房那扇木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门被一把推开。
  书房里没有点灯。
  缭绕的云放开对月亮的纠缠,如水的月华流泻进书房,映照着门口的高大身影,也映出了他黑曜石般眼眸中的万般惊讶。
  “你!”他微微晃了晃头,似想看清楚一些,“你还没走?”他话中竟有隐隐嘲讽的笑意
  。
  我站起来,语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不会走,因为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在得到真相之前,我不会离开。”
  他静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那朗朗笑声仿佛可以直穿云霄。
  良久,笑声弱下,他转头直视我眼睛,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疾走至桌前,隔着书桌猛然扼上我的喉咙。
  我喉间一紧,几欲窒息,却强忍住欲吐的感觉,睁大眼睛倔强盯着黑暗中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眸。那眸子此刻离我那么近又是那么远,里面有疯狂的恨也有绝望的爱。
  “我给过你机会走!你若不走,从今以后别想再离开半步!此生,黄泉碧落,祸福生死你都得陪我走上一遭!”他低低吼出这句话,浓重的酒气袭来。
  


☆、坐看青山老

  我惨然一笑:“放心吧,要死我也会和你一起死。”
  他浑身一震,突然失神的松开手,退后半步怔怔望我。
  我抚着脖颈,心底一阵悲凉涌上:“你早都知道了,对吗?”
  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也知道我今天离开彤华宫去做什么,甚至这几天来,我的所想所做都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他微微蹙着眉头,满目伤痛,低低地笑了:“呵呵呵......知道又有什么用?知道只会让等待的人更痛苦,让希望统统变成绝望。你可知道,从前夜到昨日一整天,甚至到今天我站上校场前一刻,我都一直在等,可是......”
  “可是我让你失望了!”我苦笑,“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让我进宫?”
  他神色奇怪地望着我:“因为我想赌一把。”
  我喉咙发涩:“我也想赌一把。”
  他眸子一闪,轻笑:“你想赌什么?”
  “我要赌你给我的一个承诺。”我深呼一口气,“你曾对天地盟誓,不会骗我。你可还记得?”
  “从未忘记。”
  我笑了:“那你一定也还记得你对我说过,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让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紧抿双唇定定看我。
  我眼底热流上涌,鼻端酸涩,连带声音也微微发颤,“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喉结上下一动,眸光沉沉。
  我狠狠咬唇:“我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莫褚是怎么死的?”
  他静静望我,却开不了口。
  半晌,屋里只听得到我因激动而变粗沉的呼吸:“你说话啊!是不是......他是不是你杀死的?是不是!是不是!”我扑上去抓住他的前襟疯狂摇晃。
  他绷直了身子任我摇晃,目光沉沉落在我身后。
  良久,他平静开口:“是,我是刺了莫褚一剑......”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上他左颊,我胸前剧烈起伏,终于哭出来:“混蛋!你这个混蛋!我知道我不能相信你!我为什么还要相信你!”
  “你听我说!”他急切抓住我肩膀,“你冷静点!”
  “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会相信你!”我挥舞着手臂摆脱他的束缚。
  “你安静些!”他一声大吼,将我摁回椅子上,固住我的肩膀。
  我挣不过他,颓然地靠着椅背上,目无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你有没有想过,行辕大营里的俘虏为何要起义?他们绳索相连,且手无寸铁,何来武器起义?”他目光紧锁我的脸。
  我依旧看着天花板,泪水顺着面颊缓缓流淌。
  “俘虏营共有十营,却只有莫褚所
  在那营起义。我赶到时,整个营地已经一片混乱,所有乌月离俘虏都手持大刀......”
  “你的意思是你一点过错都没有,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指使?”我打断他。
  睿王微微蹙眉:“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我有必要听吗?你说不骗我,可是这两天的我,在你眼里跟跳梁小丑又有什么两样?你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冷眼旁观我的表演!那夜,你根本没醉,对不对?这难道不是欺骗吗?”
  他顿住,山岚重瘴般的怒气在他眼波中涌动。
  他的脸慢慢凑近,近到我们几乎唇鼻相碰,那声音低沉绵痛:“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我做了这么多,你都看不到,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那杯酒,我早就闻出异样,但我还是心甘情愿将满壶酒一滴不剩地饮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是的,他当时说:“只要是你给我喝的,鸩酒也是美酒。”
  原来,他是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还喝?”
  他苦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呵呵......我倒愿意我真的醉了......”他松开我,踉跄后退半步。
  我怔怔望着似醉非醉的他。
  “可惜,素华。”睿王轻笑,“我还从来没有醉过。你找的酒还不够烈!”
  “你......你现在不就醉了?”
  “我醉了?哈哈哈......”他放声大笑起来,“世人眼中的醉未必是真,你眼中的我又是什么样......”
  泪水滑落,我摇头:“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再相信你说的话,但我还是回来了......真醉与假醉,就如那夜与今夜,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那晚,就算你没醉,可你也不可能抵挡得了拨云散!”
  睿王低低笑了:“素华,你不要忘了我的母亲齐王妃是医药世家出身,我用内力暂时封住了穴道,延缓药力发挥,在你出去吩咐紫烟的时候将药力逼出了。怎么样?我的回答你满意吗?”他话音里尽是嘲讽。
  难怪他当时吻我是那么绝望和疯狂,难怪他抱着我说怕这一切只是幻梦......原来他一直如此痛苦地清醒着。
  “那你告诉我玉玺和牙璋的下落,是假的?”我颤声问道。
  “不,那是真的。”他肯定答道。
  那夜,我用拨云散追问他玉玺和牙璋的下落,他的回答是:“王府。”
  王府这个概念太大,我继续追问他却不答了。王府有两个,一个是京城的敕建睿王府,一个是北境的。我猜测在这个王府的几率很小,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趁夜进入他的寝居搜寻一番,又在书房寻找,可是依旧
  没有找到,只偷了一块令牌。
  “你......”我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知不知道让皇帝知道他私藏玉玺和牙璋,他会死得连渣都找不到。很明显,他知道。
  “我说过不骗你,我也不是非刻意隐瞒莫褚的死因,只是这件事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必须调查清楚,才能给你一个交待。本来我一直怀疑是白月离人动的手脚,但自从华阴找你,我才察觉谁是真正的幕后主谋。华阴远没有那种能力,一切只能是她背后之人操纵。”
  我浑身一凉,华阴背后有人?
  “你是说......”我心底一沉,没有想到世界上最想要睿王性命的不是我,“可华阴找我和乌月离俘虏暴动之间有什么关系?”
  睿王眼眸扫过我紧咬的唇角,“那晚我们在房里的谈话被人偷听了。”
  “谁?”我心底一紧。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处理了。”他回答得淡淡。
  我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寒凉,那晚的谈话,那晚我去睿王房里找他,我们说什么了,我突然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却又由这混乱中渐渐理出了头绪。
  “华阴背后之人......想置你于死地!有人偷听了我们的对话,知道我手握一个可以置你于死的秘密,但又不能直接来问我,怕打草惊蛇,便激将我......”我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多大的陷阱,我怔怔抬眼望他。
  斜飞的剑眉,俊朗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威严精明不可欺的眼眸。
  突然间,近来景国发生的大事和朝堂一些动向,与这些事情在我脑中形成了一个逐渐清晰的脉络。
  “你被怀疑了?”我问道。
  睿王眯眼看我:“你还能猜出些什么?”
  我笑了,笑得开心而放肆:“王爷好筹谋!这幕后主谋也许根本不知道王爷手上的秘密,不是怀疑王爷,而是忌怕王爷的权势声望!明着削藩不成,只能用着阴招。想来伦格尔额也是王爷特意放走的吧?”
  睿王未答我话,眼底微有赞叹。
  “乌月离王子侥幸逃脱,留下后患。白月离虽臣服却依旧跋扈,北境表面虽安,实则危机潜伏。若非如此,一旦天下安定,天家必定毫不犹豫将王爷除去!这些不安的棋子正是你一手安排!”我将心中所想一语尽出,登时惊住。
  他不愧出生王权之家,运筹帷幄间风云翻覆,所有势力相互制衡,还要安得万民。只是他功高镇主,皇室早就对他有所忌惮。
  乌月离俘虏暴动只是一个导火索,华阴和她背后之人料定我会因为丧父之痛跟睿王翻脸,更会因为他不是真正喜欢我,只是将我当成一个替身而对他绝情!这幕
  后主谋想激我说出那个我知道的秘密。可他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吗,还是只是想抓住一些睿王的把柄?
  睿王知晓了一切,却不动声色,还放我进了宫,这场赌局太惊险。
  “你的赌注下得太大!用你的命去赌,值吗?”我缓缓开口。
  “值!”他坚定道,“我很庆幸,我赌赢了!”他扬起唇角微微笑了。
  是的,他赌赢了,今天下午,我并没有迈进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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