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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陌上云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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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为你娘亲上柱香吧!”顺亲王立于香案前,举香对着正中的那副端庄画像拜了几拜,“暮雨,我来看你来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高兴过,我把我们的女儿找回来了!她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看,她多像你,她长大了也懂事了,但也吃了不少苦。
  当年若不是因为我,你们母女也不至受这么多的苦。你放心,我今天在此立下重誓,一定好好疼爱她,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顺亲王面色悲喜交加,双鬓已经斑白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他,这么多年也是过得很辛苦吧!
  “你娘亲没有告诉过你一些从前的事?”
  我摇头,心想就算告诉也是以前了告诉这身体的主人,我哪里知道!
  顺亲王蹙眉叹道:“唉!当年是我伤害她太深,她不愿意跟你提起也是应该的。”
  我试探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顺亲王转身面朝墙上画像,负手身后,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声音凝结了岁月的沉重:“你娘亲叫暮雨,是个聪慧的女子。你娘嫁给我时,我已有了王妃,为了你娘,我冷落了其他妻妾。后来,你娘妻怀上了你,我特意找人制作了这块感应石,一心只想一家三口永不分离。却没有想到我当时的王妃使了离间计,让我误以为她背叛了我。她受不不了我的误解,最后用了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了。
  她掉落悬崖时已经身怀六甲。我下到渊底找寻了许久,派人沿河仔细搜索,可你娘就像凭空蒸发一般,不见了踪迹。但我始终不相信你们都已经死了,一天没有找见,我就有一天希望。只是我从未想过,没有了你们,生活了然无趣,这个叫暮雨的女子让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满屋的暖阳却让人生出几许余晖般落寞。
  顺亲王紧闭的双眼竟蜿蜒下两行晶亮溪流,随即睁
  眼殷殷望我,“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你,愿意原谅我吗?不要把我当做一个王爷,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你......”
  我上前扶住他,诚恳道:“她要知道你如今的愧悔,想必也原谅你的。往事已矣,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乌月离草原长大,而且......”
  顺亲王精明眸子一闪:“乌月离?你们怎么到的那里?”
  其实这也正是我想问的问题,当年身怀六甲的暮雨跃下悬崖后奇迹般生还,在顺亲王那番严密找寻下居然还到了乌月离,这中间究竟还有多少曲折?暮雨和莫褚都已离开人世,这也许将是一个永远的谜。
  我试探地问道:“你希望娘离开你以后过得幸福还是凄惨?”
  顺亲王微微蹙眉,背过身望着墙上的画像:“我既希望她恨着我,那至少说明她没有忘记我,又希望她忘却前尘。”
  “也许真如你所言,她忘却了前尘。她后来嫁给了一个乌月离男子,那人待我们母女都极好,以至于没有人怀疑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连我也不自知。这枚吊坠是娘留给我的,她却告诉我从前,也许她是真的忘了。你,难过吗?”
  顺亲王挺直的脊背微微震颤,良久,才缓缓道:“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近二十年来的牵挂,到了最后不过是一句“如此甚好”。一间埋藏于王府深处的怀念屋,竟然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哀婉故事,一幅幅追忆的画像都饱含对亡妻的深深思念,可人生便是如此,一步差池,再难回头。
  清晨,薄雾浓露,轻纱缭绕般围绕高大城墙,郁陵两个大字若隐若现。
  一架轻简马车穿越晨雾,从城中摇摇晃晃行来。
  我立于城门外,那马车在经过我身侧时停下。
  “素华!你怎么来了?”一人探出身子来。
  我笑道:“眠玉,三哥,你们也太不厚道了,离开也不说一声。”
  怀眠玉略显尴尬却难掩惊喜:“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日离京?”
  我故意笑着掩饰浓浓的不舍:“这么多年了,我早把你那点心思看透了。”
  怀眠玉鼻子一酸,眼眶微红:“死女人!知道我最怕离别伤感,还来......”
  我仰首伸臂一把抱住怀眠玉,将头贴在她耳畔,泪
  水不自觉滚落。
  “没事,我和云灏会时常回来看你们的。”怀眠玉也将我抱紧,哽咽道。
  我咬紧双唇将泪水忍住,努力笑道:“是啊,你们以后可就是神仙眷侣了,纵览四海、悠然南山,多幸福呀,下次回来可一定要给我多添几个小侄子侄女!”
  怀眠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掐了我一把,倒是云灏对我礼貌地微笑。
  正说着,城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薄雾中白衣胜雪的那人策马奔来,我心跳霎时漏掉一拍。自从成为顺亲王府的郡主,我还未同云铎正面相处过,此刻竟然有些惶惶。
  另有一人骑一匹枣红骏马紧随云铎之后,安王那张仿佛永恒不变的玩世不恭笑脸不一会儿也出现在眼前。
  “三皇兄!”云铎翻身下马,不意见到马车前的我,一怔随即温润一笑。
  云灏跃出车外,一身布衣的他依旧潇洒不凡,朗朗笑意更显洒脱。
  安王也下得马来,三兄弟相视一笑,多年手足情谊、恩怨纷争尽在一笑之间。
  “三皇兄此去不知何年再相见,江湖之高、庙堂之远,多保重!”云铎笑着拍上云慕肩膀,眼中暗藏隐隐伤感。
  “抛却身份地位,携三嫂这般如花美眷归隐田园,三哥果然磊落果敢,小弟佩服!”安王拱手笑了笑。
  云灏轻笑:“人总逃不过责任二字,自从眠玉在牢中决定为我豁出性命那刻起,我便暗暗起誓,此生定不负她!荣华富贵有时尽,苍茫尘世,最怕的就是曲终人散后惟剩下自己孑然一身。有了心意相通的人陪伴相守,才可幸福圆满。”
  怀眠玉含泪幸福地望着云灏,转而望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我紧握着她的手,羡慕一笑。她泪花溢出,又不舍地将我抱紧。
  “不管在哪里,一定要幸福!这是我们的约定!”怀眠玉鼻子塞塞地低声道。
  我拼命点头,眼泪将她的青布衣肩头浸出一片片暗花。
  那边兄弟三人已经举起了践行的酒杯。
  “四弟五弟今日能来相送,三哥也有言相赠。浮生如梦,莫被梦里繁花迷了眼,定要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云灏颇为感慨地言道。
  云铎和安王相视一眼,举杯颔首。薄雾渐渐散去,晨风中三人相视一笑,仰首饮罢一杯送行酒,衣袂翻飞间,徒然生出畅然豪情。
  》  
  再长的送别也有尽头,我们将怀眠玉和云灏送出城外很远,直到那架轻便马车摇晃着碾起一地微尘,渐行渐远成路途上一个黑色的小点。
  我背过身,不想让云铎和安王看到我哭得如此狼狈。
  一方雪白丝帕从身后递到我面前,熟悉的兰木清香,我犹豫片刻接过:“谢谢!”
  云铎颔首不语,眼中隐隐担忧。
  “郡主妹子很是舍得不三嫂啊!”安王在一旁调笑道。
  我拭干泪水,小心将那方丝帕收起:“让两位兄长见笑了!素华得以蒙冤昭雪全亏了两位舍命相救,其实应该素华亲自登门道谢,但既今日相见,不如先借此机会先向二位道个谢!”
  云铎眼眸深深望我:“应该的。”
  安王依旧戏谑道:“郡主妹子不必客气,你五哥我若是见死不救也不配做你五哥了!对了,上次送你的哨子可还在?”
  我一愣,想了半天也不知所然,猛然想起上次在猎苑他扔过一个哨子给我,似乎还在家里,便糊里糊涂道:“应该是还在。”
  安王听毕眼中乍现欢喜神色:“那便好,下次再有危险,便吹那哨子,你五哥我随叫随到!”
  我被逗乐,笑着点头,转而望向方才有些被我冷落的云铎,向安王开口:“五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四哥说,不知能否......”
  安王爽朗一笑:“本想邀郡主妹子一同去泛舟,既然如此就改日再相邀!”随即转身同云铎告别,上马挥鞭离去。
  路上不时有车马经过,道旁徒留收割完毕的稻茬,薄凉秋风袭过,空旷的原野有些萧瑟。
  云铎静候我说话,温润的目光似要将我的心融化般,让我一时难以开口,终于鼓起勇气:“四哥,大恩不言谢,屡次相救,小妹无以为报。过往种种便让它过去吧,因为,我不值得你如此。”
  云铎不料我说出此话,微微抽气,良久才低低问道:“那有何是值得的?”
  他眼底渐渐溢出浓浓悲伤:“你的真名叫沐素华对吗?素华,你究竟在怕什么?你告诉我!从前因为你我身份的不同,现在又是为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他见我蹙眉沉吟不语,上前一步固执地将我手执起:“人生害怕是没有用的,不管是熔浆烈焰还是薄冰寒水
  ,我都会陪你一起的。只求你面对自己,面对我,也面对现实。”
  我甩开手,愕然抬头:“我如何没有面对现实?现实就是我不想搅入权利烽烟,不想再看到血溅天阙的惨剧!云硕就死在你我眼前,他死时候的那个惨样让我很多晚上都睡不好!还有云灏,他是多么能干的一个人,却被逼走天涯......你们皇家的事总是是是非非,别到时候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铎眸瞳骤缩,上前半步扶住我双肩:“可是你已经身在其中了!”
  我摇头:“不!我可以身在事外的!”
  “你如何身在事外?”云铎俯首直视我眼底,“顺亲王的掌上明珠,你的身份决定了你的婚姻你的将来都不会再由得你做主!”
  我倔强争辩:“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我不会束手就擒的!”
  云铎摇头望我:“你怎么还不明白?你已经躲不掉了,你只能面对!”
  我定定望着他琉璃般的眼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成了郡主的我以后更没有自由了。
  “跟我来!”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向田野大步迈开去,他琉璃色的眸子有种蛊惑人的神色,我紧紧跟在他后面。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脑海中竟然不自觉浮现在简州逃命那晚的情景,如今我们有时在逃什么。
  “你看这种草。”他从田埂上拽下一根金黄的草梗递到我面前,“春天的时候,它碧绿好看,却脆嫩得不堪一折,如今它枯黄了,可你试试看。”
  我接过哪根细长光滑的草梗,不管怎么折,它都始终不断,甚至可以在手上绕圈依旧柔韧。
  云铎拉起我缠绕住草梗的指头,勾唇笑了笑,“它被太阳烤去了原先饱满的汁液,又被秋霜寒露打黄,可却更坚韧不折。”说道这里,他轻轻托起我的手,“人生总有春夏秋冬,如果你只记得春日的灿烂,怀念夏夜的繁华,必定挨不过秋冬的霜雪。”
  他的眸中盈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轻柔的目光像一片温柔宁静的海。
  “不管未来是秋还是冬,你我总是在一起的。”他说着将那根缠住我手指的草梗另一端也绕上了自己的食指,两人的手指紧紧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才发现有姑娘给偶扔了颗地雷啊(抹一把汗,偶是多么地后知后觉)哈哈,好开心!谢谢森酱姑娘的支持~么么~~╭(╯3╰)╮


☆、共弹长相守

  突如其来的变化犹如天翻地覆;似乎在我还懵然不知的时候,命运已经把这一切的轨迹都已描摹好。
  云铎知道我在王府里闷得慌,时常在刑部办完公务后,就到王府来陪我。
  在他的引荐下,我认识了一群性格潇洒的朋友,这六人并云铎号称“郁陵七怪”;分别是琴怪、棋怪、书怪、画怪、剑怪、酒怪、诗怪,这云铎正是七怪之首的琴怪;据说抚得一手惊绝天下的好琴,其他六怪也各有特色;虽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却与云铎相处的甚是愉快。
  这七怪都是不羁之人,常常不时在丹枫河畔的酒楼聚首;抚琴吟诗起剑舞,潇洒自在。
  我羡慕云铎手下如行云流水般奏出的清澈动人之音,缠着让他教我。
  不知是不是没有那个天分,琴艺没多少长进,好琴的琴弦倒是被扯断几次。
  云铎不禁扶额叹道:“幸亏平岚郡主琴艺不佳,否则这般端庄贤惠,不知顺亲王府的门槛要被提亲的人踏断多少回!”
  我知道他揶揄我,故作严肃道:“不管被谁踏断,是断然没有宁王殿下的。”
  云铎一怔:“为什么?”
  我坏笑:“因为,你还没进门,便被我放狗赶出去了!”
  云铎摇头:“如此不温柔,我是真不敢上门了。”
  这番话说出来,自然少不了我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一番痛打。
  云铎从不恼我的胡闹,闹过之后往往还逼着我继续学琴,我望着红红的指头抱怨道:“干嘛一定要我学?你会不就行了嘛......再说老是这一首曲子,烦不烦?”
  云铎温柔笑道:“你可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茫然摇头:“叫‘重复弹’?”
  云铎宠溺地笑着摇摇头,琉璃般的眼眸中盛满了深深的希冀:“叫‘长相守’。”
  “长相......守......”我猛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底暖暖,嘴上仍不饶他:
  “长相守可不是弹出来的,也不是说出来的,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我只希望有一天,当我们老去,你和我能共奏这曲‘长相守’,追忆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欢欣或悲苦,相依和相守。还能给我们的子孙......”云铎俯身靠近我耳畔低低道。
  我红着脸打断他:“哎呀,行了行了......你想得也太美了!我弹得自然没你好,我才不要出丑!”
  云铎笑道:“正是为了不在子孙面前出丑,你更要好好学!”
  我高呼又上当了,狠狠瞪他。
  “郡主,许家小姐今日遣人来请郡主过府讨教画技,您看?”晚饭后,丫鬟百合问我。她是王府里伺候我的小丫鬟,人很机灵。
  我懒懒将书从脸上拿下,望着窗下那丛开得热烈的茶花,干脆道:“不去!还是说我抱恙在身。”
  “哎,慢着!”我突然叫住正要离去的百合,狡黠一笑。
  百合不解道:“郡主还有何吩咐?”
  “百合,这是第几个要我教授画技的小姐?”
  百合掰着指头一顿数,将两个巴掌数遍,颇为自豪答道:“郡主,是第十一个!”
  “哦~”我得意一笑,顿生一个念头。
  自从贵为郡主后,顺亲王再不准我在外劳累奔波地作画师,整日将我供在府中无所事事,都快闲得长绿毛了。本想跟顺亲王任性一把,让他准我继续经营设计坊,但一想为了王府颜面还是作罢,毕竟一个郡主整日抛头露面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确实有失身份。
  而我的画虽然引发了一场宫廷政变,却是为更多人所知,太后就颇为欣赏,皇帝见母亲喜欢也不好明令禁止什么,因而我也有幸进宫得见太后。
  太后是个和善的妇人,很心疼我多年来流离在外所受之苦,除了让我给她画画还时常让我陪她聊天。
  在太后面前吃开了,皇宫里头人人也都对我这个新郡主毕恭毕敬。那些个小姐郡主皆闻风而动,纷纷表明要向我学习作画,可这学画画哪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百合看着我变笑边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瞪着眼睛直犯迷糊。
  我打定主意,一拍巴掌喜道:“就这么办!百合,你告诉许小姐,我要举办绘画培训班,时日还未定,要她等通知便行!”
  “办培训班,收取培训费?华儿,圣上封你为郡主,你的俸禄若是不够用,自有父王的,更何况整个王府哪样东西不是你的?”顺亲王听我说完要开办培训班的事,惊得差点将一口茶喷出。
  “话是这么说,但您想,向我讨教画技的都是些亲贵重臣之女,我要是总避而不见不给人面子,迟早要影响到父王在朝中的关系。而我既然收了她们做弟子,也不能免费劳动啊!我以郡主之尊无偿教她们,岂不是更丢王府的面子。更何况,其实,这是我与四哥的一个赌约!”我摇着顺亲王的胳膊软硬皆施。
  “与宁王?”顺亲王将茶盏放下,眸中神色微变。
  “对啊,我们打赌我会凭自己的力量赚到百两黄金,若是赢了四哥他带我远游南方,不信,你问四哥!”我开始信口胡诌。
  事实证明有时候说假话也是需要事先通通气的,因为真的是说曹操,曹操便到。我话音方落,便听得下人禀告宁王殿下到访。
  我一惊,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得也太快了,还没来及串通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多会儿,便见玉色
  长袍的云铎稳步迈入堂内,广袖飒飒,气度不凡。他向顺亲王见过礼,便望着我温柔一笑,言道:“听闻素华妹妹喜好海物,恰巧前几日,我从南方得到些扇贝和珊瑚,便着人打磨成屏风和些饰物。今日亲送上府,不知素华妹妹可否中意。”
  言毕,便见几人合力搬入一个精巧的晶蓝屏风,从正面看就像看到一方海洋一般。底座有五彩斑斓的珊瑚,海蓝背景上镶有各色漂亮贝壳,还有栩栩如生仿佛还在游动的海鱼和碧玉雕成的海藻。屋内丫鬟侍从皆发出啧啧称奇之声。
  “好漂亮啊!”我摸着莹莹闪光的珊瑚赞叹道。
  顺亲王抚髯笑道:“劳贤侄费心了,华儿向来眼光不凡,寻得件入她法眼之物还真不简单!”
  云铎谦虚拱手:“王叔谬赞,只要素华妹妹高兴便好。”
  顺亲王笑着将话题接过:“说起来,你为华儿也操心不少,听说还立下赌约,要去游历山南?”
  此言将正在对着屏风兀自赞叹的我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可怜巴巴地瞅着云铎。他微微一怔,随即扶额浅笑道:“确有此事!还望王叔恩准!”
  我一步跃上前去扯住云铎衣袖:“四哥,你没把这事放心上啊,我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赚到百两黄金,你就带我去游历山南!你想好时间没有?”我边说,拉住云铎衣袖的手暗暗掐了他一把。
  “华儿想做什么都行,也不是不准华儿出去玩,只是这赌约太过荒唐。”顺亲王打量着云铎,似乎话中有话。
  云铎更笑得灿烂:“素华说想自己赚够旅行费用,王叔若是不准,难保以她这性子什么时候便自己跑去了!我也是担心她在外遇险才答应的。”
  “父王,四哥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你就答应了吧?”
  顺亲王禁不住我们软硬兼施的攻势,无奈之下也只好默许,但却长叹了一声。
  出了王府前厅,借着带云铎到王府后花园四下转转的机会,我将他拉到僻静之处,四下无人才大笑道:“你反应倒是也不慢,我还怕你露馅了呢!表扬一下!”
  云铎无奈道:“当时我若接不上,看你怎么演?”
  我耍赖道:“那便撒娇带赖皮了,目前这招还是比较管用的。”
  云铎宠溺地笑道:“你啊,连哄带骗,顺亲王爷早被你哄得团团转了。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那首‘长相守’练得怎么样了?”
  “不要啊!”我一听云铎提弹琴,立马高呼救命,这家伙真有不把我教会誓不罢休的坚韧精神。
  王府西厅,宽敞明亮,平日闲置,此刻却是宾客云集、娇侬软语不绝于耳,入目一片珠翠层叠、云鬓重重、繁饰华贵。
  我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各位小姐下午好,欢迎前来参加我举办的画画培训班,自我介绍一下,我便是平岚郡主,各位愿意向我讨教画技既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对彼此的信任,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彼此尊重,我宣布几条纪律......”
  这些官家小姐平日便就相互结识,关系相好的便凑一起窃窃私语,还隐隐窃笑。有的似乎在相互比美,你斜睨我一眼,我回瞪过去猛扇一阵扇子。根本就没有几人认真听课。我当初只想着高效率和收取培训费将她们集合在一起,不想实施起来还面临这个实际难题。
  眼见我精心准备的好好一个课堂俨然变成一个比美秀场,一时心中恼火,顺手抓起桌上纸镇猛然一拍:“请各位安静!”
  这一下力道没控制住,声响过大,直震得桌子嗡嗡响。差点将礼部侍郎家的吴小姐吓得坐到桌下,另有几人也是花容失色、直抚胸口。
  我甩了甩镇麻的手,笑道:“不好意思,吓到各位了,我向来只喜欢把关键话说一遍,各位既然来了,必是诚心求教,还是认真听的好。”言毕侧首对百合低声道:“给我寻样声响小些的来,快去!”
  百合犹豫不解,被我催促着出了门。
  过了许久,我都已讲得口干舌燥还不见百合回来,猛灌了好几盏茶,才见得她从门外喜滋滋进来,两手却是空空。我正要问她话,她已将一样东西迅速塞到我手心:“郡主,这东西绝对没纸镇吓人,还不震手!”
  我将手心摊开,只见是一个精巧的小银哨,便笑了,这丫头倒是挺聪明,只是这哨子似乎有几分熟悉,似在何处见过。凑到唇边轻轻一吹,一个婉转的音符逸出,那声音清脆高昂,绕梁一圈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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