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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名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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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
南安着男装,一副小厮打扮,听到这里已猜出冯希白口中的女子应当是南烟。她不知两人分开的日子南烟发生了何事,但很想去找她。
这几日她躲在冯宅,冯希臣未言明会护她安稳,却也未将她供出去。
这人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在意南烟,在那日她主动抛出诱饵说南烟当年离世有蹊跷,他脸色只稍变,随即只是用一种淡漠的目光看着自己。
南安信不过冯希臣,她怕被抓,因此终日躲在书房黏在冯希臣左右,若有异动,无论如何也得将这人拉下水去。
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真心信任的人竟只有五年不见的南烟,但长姐不要自己了。
南安缓缓坐在地上发呆,屏风外,冯希白仍在喋喋不休,话里话外皆在诉相思之苦。
冯希臣将毛笔放在笔架上,眉目沉静,他敛眉沉思片刻,轻声道:“你说……那女子多大了?”
他说的很慢,声音低沉,像风拂过水面,似有若无。
“应当十七、八岁的模样,今日,我同门似乎看上了她,一直朝她献殷勤,但我心中只得宛清一人,倒是未曾如他们那般陷入美色。”
冯希白是个没眼力见的,并未注意到他兄长耐心渐失。
在听到十七、八岁时,冯希臣便知道这人不可能是南烟,南烟十八岁亡故,如今已过去五年。
他失了耐心,斥责道:“冯希白,你如今再不是那过往卖油郎之子,已是一名朝官。日后你若是再向我诉苦,我只希望是有关仕途朝局,而非这些浅薄情事。”
冯希臣待冯希白一向温和,今日竟是发起脾气。
冯希白不悦的努嘴,低声道:“我们老爹过往就是城西一卖油的,我们就算是当官了也还是他儿子啊,这有什么不同的。”
冯希臣眉头压低,强行抑制住心中怒气,他如今对冯希白真的是无可奈何!
“对了兄长!”
冯希白被冯希臣斥责为浅薄情事所累,非但不以为耻,反是由此想到他的婚事,“你过往同窗儿子都有了,你何时成婚呢?”
“你将自己管好便是,何须理会我的事。”
“别呀!兄长我认真的。”
冯希白凑近了道:“若是父亲在,指不定如今急成什么模样。”
冯希白此言让冯希臣想到了天子,他的亲生父亲。
天子今年五十,登基十年再未有子嗣诞生,他如今满打满算也只得周承毅、周时生与他三个儿子。
近几年,天子时常明示三人要尽快开枝散叶,为皇室孕育子嗣。
周承毅年纪最长,府内侧妃姬妾最多,但运道不行,多年来生了六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如今又被南安废掉,日后再无法成事。
周时生在三人中年纪最小,一直被周承毅视为眼中钉,自顾不暇,怎会有心思开枝散叶。但近来,他年长步入朝堂,行事倒让冯希臣对他刮目相看起来,这人不容小觑。
而至于他自己?
冯希臣冷笑,天子八年皆未承认他的身份,他心中自是不悦,也不知天子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是熬死儿子捧孙子上位?
冯希臣晒笑,他若为帝王自然也是这种想法,权利这种东西还是实实在在的握在手中为好。
“兄长,你笑什么啊?我可是认真的,你可有看上的女子?”
“自是有的。”
冯希臣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越过窗柩看着窗外的绿意,目光淡然,怎么看都不是心中有人的模样。
“谁啊?兄长你说来我听听。”
“柳家嫡女柳嫣,可曾听过。”
“听过的,柳嫣是宛清闺中好友,他父亲是否曾是兄长上司?”
“嗯。”
冯希臣眉眼微敛,“入仕之初曾得过柳大人稍许指点。”
屏风后
南安不屑冷笑,原是心中有人了啊!难怪未将南烟放在心上。只是他即便真曾有意南烟,因着孟养,南烟也是恨透了冯希臣的。
那些年在南府,南烟与孟养之前的情谊,南安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冯希臣耳目轻灵,自是听见了南安的冷笑。他目露不悦,加之冯希白起了好奇心一直追问他柳嫣的事,他心中不耐,直接甩了脸色将冯希白赶走。
冯希白走后,南安从屏风后出了来,她看着冯希白离去的身影,轻嗤了一声,道:“你这弟弟可真不如你,相貌差你这般多便也罢了,怎的情智如此差,竟被俞宛清拿捏在手中。”
南安与俞宛清年岁相当,两人虽非好友但也时常见面,她是知晓俞宛清性子的。
这些年,因着周承毅喜欢南安,敢来招惹她的男子不多,但即便没有周承毅,南安也是不屑多看那些青年的。
她连周承毅都看不上,晃论那些初入仕的青年。俞宛清不同,她像是一只花蝴蝶,喜欢人围着她转。
冯希臣语气淡漠,“你如今竟还有闲暇理会他人之事,想是未曾有多担心,不若离了冯宅如何?”
冯希臣此言并未过心,他不曾有放南安离去的想法。
周承毅之事于他有利,但这事他暂时不准备让更多的人知晓,若放南安离去,指不定被其它人得知这消息。
而南安虽曾抛出诱饵,道当年南烟死因乃人为,以此要挟他。只如今南家为周承毅废子,这些人再不久都会死,即便南安不明说当年是谁害死的南烟也没太大区别。
南安如今对冯希臣而言再无利用价值,若要封口,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她杀了,毁尸灭迹。
这般想着,冯希臣将目光落在南安身上,心中有些遗憾,这女子一点也不像她姐姐。
南安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冯希臣心思太深,她拿捏不住,加之得了南烟消息,她一心想去寻南烟,因此顺势道:“如今长安城不在戒严,南安多谢冯大人相护,不若就此离去。”
“离开?”
冯希臣起身缓缓朝南安走去,“你以为凭你能顺利离开长安城。”
周承毅的人仍在暗中追查南安,凭她的能力是走不出长安城的,届时被抓,她这人必定会毫不留情的将收留过她的冯希臣捅出去。
“南安。”
冯希臣负手于后,安静的看着女子的眉眼,试图从中窥得半分南烟的影子,“看在你是南烟妹妹的份上,我留你全尸如何?”
……
南烟一直蹲在巷道口把风,时间久了,身后青年的求饶声逐渐微弱,南烟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她心虚,生怕有人听得声音闯了过来。
八年前,她也曾伙同孟养去揍了拆穿她女子身份的人。但那时两人可是携了黑布口袋,选了一夜深人静时动手,何曾如周时生这般青天白日将人拖进巷道就开始痛揍的。
人比人气死人!
有怂的,自是有那胆大的!
南烟开始回忆,最开始是怎么回事呢?好像是那青年对她动手动脚?不,动手的契机似乎是那人推挤了周时生一下?
那时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这人贴了过来,见南烟不怎么理会自己,便去挤一旁的周时生,想让他挪挪位置。
周时生在酒馆俞宛清出现时便一言不发,一副沉默寡言,木讷好欺的模样。哪知这人将将碰了他胳膊,就被他拎着衣领像拎鸡仔似的拖进了巷道。
青年求饶不得,终是被揍晕了过去,周时生神色淡漠的理了理袖口、衣领,回转身走到南烟身旁,“别看了,走吧。”
他方才打的那般凶,如今却是一副温和平淡的模样。
南烟越过他朝那人看去,周时生却一把扯着她手腕拖着她朝外走。南烟急了,问道:“你把他给打死啦?”
“没有。”
“那你可有将他打残,会不会落下什么医不好的病根?”
南烟忧心发问,她这回长安城不过一月,好不容易得了俞沉义女的身份,可不能因着周时生而得罪什么人啊!
这人是朝官之子,届时清醒后报复,只会找到南烟头上,毕竟周时生那张脸可是假的。
南烟愁的不行,见周时生死死抿着嘴唇不发话,心中生了怒意,她停下步子,甩脱他的手,急道:“我问你呢?那人伤势如何?”
“你担心他?”
周时生语气微冷,“不是说不喜欢年纪小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烟将心中忧虑讲出,周时生神色却极为淡然,瞥了她一眼,目露轻视之意,“怕什么,他们地位再是如何能比的过我?”
南烟愣住,对啊!这人父辈再如何厉害,比的过周时生的爹?
南烟不知道的是,周时生其实是认识那名青年的。他记忆力超人,对朝中局势的把控不比天子差,这人虽未入仕还只是一名石鼓书院的学子,可周时生却能将这人的家族八辈都扒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这人的舅舅在施岚青手上当值,施岚青又是周时生的人,周时生打起这人来自是不会手软。
这般,周时生再次理了理领口,觉得南烟眼界还是小了些,行事畏首畏尾。
南烟不是傻子,她觉得周时生的目光有些怪异,似乎在鄙夷她?她皱了眉头,心里诽腹两声,才不理会这人呢。
她越过周时生径直朝前走去,想趁今日天气不错再逛上一逛,周时生却二话不说,扯了她的胳膊朝相府赶了回去。
“做什么?”
“回去。”
周时生平铺直叙道,一双手紧紧捏着南烟手腕。
“回去做什么?很无聊的,我还要再玩。”
“玩够了,该回去弈棋了。”
下棋?
南烟诽腹,你想下棋也不定非得拉上我啊,南烟可记得清楚,他少时待在南府时还很是嫌弃南烟的棋艺,更喜欢自己左右手对弈来着。
不想如今竟是一味拉着南烟,这是将她看作自己的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第六十七章
相府; 南烟同周时生两人双目相对。
周时生目光平静; 南烟则稍显无奈; 她瞪了这人好半响; 见他不为所动最终只得认命的落下一子。
弈棋!弈棋!又是弈棋!
又是毫无疑问的一场惨败!
南烟忍无可忍; 随后…委婉的建议道:“殿下; 你若是无趣了,尽可去寻些其它的乐子?”
何须一定拉着我呢?
南烟心中诽腹; 五年未归; 她方才还未游玩尽兴; 便被这人扯了回来!他…这人一直这般无趣嘛?
“南烟; 专心些。”
周时生不为所动,吃下南烟一子。
见此,南烟陷入沉思。
这人对她应当…是有好感的罢,即便不是好感; 因着那夜的事,这人对她也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似乎南烟沾了他的身; 便是他的人了?
这让南烟心中有些不舒服。
周时生等着南烟落子; 南烟捏着棋子举棋不定,最终挑眉瞥了周时生一眼; 决定…试着发一通脾气!
“不下了!”
南烟扔下棋子; 故作不满道:“在外面游玩了半响; 早便饿了,再说我也不喜欢下棋,你喜欢是你的事; 可与我无关。”
周时生神色平淡,闻言似乎颇为赞同,颔首道:“你这些日子棋艺未见长,不下也罢,既是饿了,那我着人备膳。”
南烟赶紧摇头撇清关系,“我方才已吩咐了丫鬟去后厨通报,想必不久膳食便备好,如今无事,殿下…不若你…先回你的房间休息。”
她刻意将‘你的房间’四字咬的很重,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时生闻言顿了顿,随后沉默下来,眼睑低垂,一副乖顺的…阴郁模样。
南烟十指忐忑的在桌下点来点去,周时生眼帘垂下,她便肆无忌惮的打量起这人来!
周时生是少见的美男子,脸部轮廓比冯希臣柔和些,鼻梁秀挺,眼睛是略窄的双眼皮,双眸很是明亮。
在南烟的印象中,少时的周时生一直是克制聪慧的,但正因如此,南烟实则并不喜欢他,同他十分疏远。那时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单纯胆小的孟养。
南烟自小便非心思复杂之人,没什么心机,但很有自己的想法。
从很早开始,她便在心中划了一条线,一端是母亲、孟养等亲近之人,另一端则是周时生、俞宗衍等人。
有人走进她的内心很快,譬如孟养,在他答应随南烟回家的那一刻,南烟便主动将他拉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有的人同南烟交心则很慢,譬如俞宗衍。
那时在石鼓书院,南烟得俞宗衍相护是很感谢他的,若是未从石鼓书院退学,随着岁月的推移,他必定能占据南烟心中大半重量。
只是很显然,他们两人失去了这个机会。
而周时生,则是一个异数!
两人年岁相差四岁有余,相识于青木川,近十年来,两人相交,几乎每一次周时生都认出了南烟,南烟却不认识他。
俞宗衍的爱意南烟是清楚明白的,他喜欢的是十五岁的南烟,待如今二十三岁的南烟如何,南烟不曾知晓。
而周时生呢?他们两人断断续续、稀里糊涂的相交,一不小心算下来认识也快十年了,他喜欢的是多少岁的南烟?喜欢的,又是什么样的南烟呢?
或许也不是真的喜欢。
在淮县的破庙,两人稀里糊涂有了那荒唐的一夜,这之后,周时生待她的态度才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般看来,这人似乎很是肤浅。
不是沉迷南烟女色,便是因着皇子自尊心,有极强的占有欲及洁癖。
想到这,南烟心里不舒服也有些委屈。虽然周时生脾气不好,她不能真的将这人惹怒,但试着发一通更大的脾气还是可行的,这也可以趁机试探这人底线!
“我已是有些累了,席秀送客。”
南烟站起身,捋了捋裙摆上的皱褶,席秀方才还候在南烟身后看两人弈棋,如今又不知去了何处。南烟叫了半响,见无人回应,只得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右手前伸,作出送客的姿态。
“殿下,请罢。”
周时生沉默的盘腿坐在蒲团上,身后窗幔随风舞动,窗幔后是一池清水。
“你不喜欢弈棋,那可有其它喜欢的事情?”
沉默半响,他轻声问道。
南烟想了想道:“我没什么喜欢的,若真说起来,我这人喜静,不喜外人过多打扰……”
她还未说完,周时生已起身……甩袖离去。
这般,算是听明白了南烟的话?
南烟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颊,方才周时生脸色不太好,恐是心中不悦。她有点焦心,这人不若幼时,若真的惹怒只消动动手指便能将她这个小虾米给捏死!
她心中郁闷!烦躁!这时,倒是又重新盘腿坐了下去,自己同自己弈棋,想让内心快些安静下来。
不多时,席秀领着俞宗衍来了南烟的院落。她怀中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是从哪寻来的,玩的吃的都有。
“南烟,俞公子说有事来见你。”
“嗯,你先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南烟起身相迎,主动将席秀支走。
自那日俞相认南烟作义女后,两人便未相见,此时再见,南烟并不觉得尴尬,反是有一种淡淡的遗憾、愧疚之心萦绕在心头。
俞宗衍若是不喜欢南烟那该多好,这般,他对南烟的好,南烟便可问心无愧的尽数接纳,如同少时在石鼓书院时那般。
“俞大哥,许久未见。”
南烟主动打招呼,指着棋盘道:“要下一局吗,我们似乎未曾弈棋?”
俞宗衍摇摇头,面色温和,“南烟,你还是叫我的名字罢,你叫我俞大哥,我总归不大习惯。”
南烟颔首应下,邀他去了一旁的茶桌,相对而坐。
“南烟,我这次找你是有事。”
俞宗衍落座后,迟疑半响,方道:“你说不喜南家,那南安呢?少时在石鼓书院,我曾听你多次提及这个幼妹,似乎很是喜欢。”
南烟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你提她做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承毅主动出击,向天子坦诚被南安所伤,又作出一副深情模样让天子莫要深究插手此事。这之后,他便没了顾忌,令人全城搜查南安。
如今,南家被人看管,无事不得进出。南安的画像则张贴在长安城各个角落,全城缉拿。
南烟听俞宗衍这般说,心中明了,只问道:“那她可被抓住了?”
“未曾。”
离那件事发生已过了好些日子,若南安未被抓住,想必早就离开长安城了。
南烟心里说不上是关心南安还是如何?她不怨南安,但也着实再无法喜欢上这个妹妹来了。
俞宗衍不知南烟心中所想,反是一味认为南烟还如同少时般关爱南安,因此柔声问道,“南烟,你回来后有去看过南安吗?”
“你离去后,南安曾找过我。那时她才十二、三岁的模样,拜托宛清带了她来见我,一见面,便拉着我袖口追问是不是我将你给藏起来了?”
“那时我只道她年岁小,受不住失姐之痛,因此产生了妄念,只是耐心的安抚她。”
说到这,俞宗衍好笑的摇摇头,“只你这个妹妹性子可不如你,蛮不讲理弄的我无法招架,有一段时间竟是躲着这小姑娘走。”
说着,他定定的看着南烟,眸中是柔和笑意,这笑并未让南烟不安,反是心中一暖。
南烟知晓,俞宗衍是大善之人,即便南烟非他心中那人,得知旧友归来也是开心的。
不知是俞宗衍善意的眼神,还是他口中有关少时南安的讯息,南烟此时心里是一种柔和的平静,不若与周时生相处那般别扭、不安。
她心情好,便也少见的提起了南安,“她脾性一直不好,其实也不尽然,她应当是那种很有个性的小孩。好的时候腻在你怀里撒娇,背着母亲偷偷跑来看你,坏的时候又是真的坏,龇牙咧嘴的骂人,使小心眼告状。”
南烟苦笑,她心里对于南安的印象还是她作小姑娘的时候,可一转眼,这位小姑娘便伤了北燕唯二尊贵的皇子。
周承毅不若南烟,可不是那般好欺负的人。这丫头如今是撞上硬茬了,只希望她有多远跑多远,再不要出现在南烟面前。
俞宗衍听南烟提起南安,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忧心,“南烟,若南安未曾惹怒大殿下,我或许还可在南家一案中设法保全她,只如今我或是束手无策。”
“不必。”
南烟不想多解释,只道:“各有各人的命,宗衍不必太过忧心。”
俞宗衍颔首,但面上仍是一片关切之色,他不知父亲为何认南烟作义女,但深知南烟对他无意,便也不在过多打扰,闲聊片刻,便告辞离去。
南烟见俞宗衍离去,起身抻了抻懒腰,方才回转身便撞上周时生控诉的目光!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一点声息也无!
周时生安静的立在南烟对面,他身旁蹲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狼青,如今那狗的嘴巴上拴着嘴套,因此无法出声,但尾巴摇的很是欢快。
只周时生未下令,它便只得乖顺的蹲坐在周时生脚旁。
这只狼青,南烟自是认得,五年前被她放离,不想如今却被周时生养着。
只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何时来的?将她与俞宗衍的话听了多少去?
周时生一直不说话,只是稍稍压着眉头将目光落在南烟身上,而如今的小灰也早不是五年前那被宠溺的过分的大狗。它如今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因此心中虽然很想扑到南烟怀中撒娇,但仍是克制的坐在地上。
南烟被这一人一狗盯着,觉得有些心虚,她以不喜弈棋为由将周时生赶离,可方才俞宗衍来时,她还邀俞宗衍弈棋来着?
果真,南烟心中这个念头方起,周时生便冷着声音问道:“不是说觉得下棋很是无趣嘛?怎的主动相邀。”
一旁的小灰听不懂话中深意,但能察觉主人不悦的情绪,因此偏着头目光严肃的看着南烟。
小灰用眼神表达无声的控诉,它如今虽识得南烟,但显然已是叛军!
不错,如今的小灰已是周时生的御用猎犬,乃是狗中贵族,如今宫中的太监见了它都得鞠躬示好。
☆、第六十八章
俞宗衍离去后命人打探与南安相关的案件进展; 他待南烟向来上心; 晃论南烟疼爱的幼妹。
长安城近来发生了许多事; 已是暗涌流动之色; 俞宗衍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令他心中压抑不安。
他负手立在窗前; 沉眉看着窗外绿意。
这时,身旁的仆从来报; 说是冯希臣相邀; 俞宗衍想起前阵子俞宛清与冯希白通信泄露七殿下消息一事; 正想与之详谈; 便简单收整一番出了门。
这些年两人入朝为官,虽时常见面,但很少交谈,情谊不若少时深厚。
但到了望楼; 沏一壶好酒,谈上几句; 似乎又回到了少时; 那种亲密的感觉又回来了些。
“我曾令人彻查烟儿的亲友却一无所获,至今也不知是何人在暗中操作截获那些信笺。”
俞宗衍沉声道。这事; 周时生并未责怪冯希白与俞宛清; 因此天子不知; 算是给了两家面子。但至今仍未查出暗中截获信笺之人,俞宗衍心中不安。
冯希臣垂下眼帘,举杯轻饮; 低声道:“这事非同小可,是得细查。虽此事信笺是在俞小姐丫鬟手中泄露,但终究与我弟弟有关,我在前段时日便也顺势严查府内人马。”
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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