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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名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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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希白是我弟弟。”
“我知道。”
“他很乖”
“你说过的。”
在石鼓书院时,南烟与俞宗衍闲聊之际提及弟妹,冯希臣亦曾插话,提及冯希白。
“大哥,我都这么大了,在姑娘家面前你怎么能说我乖呢?你即便是说,也得说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啊。”
门外,冯希白回身打趣,仰作不满。一旁的俞宛清听了,咦了一声,一脸好笑的嫌弃。
冯希臣柔声笑了下,嘱咐冯希白翌日上朝,今夜早些归家便离去了。
俞宛清待冯希臣走了,方才道:“你这兄长看着也没你说的那般凶嘛,还挺好的。”
“那是因为这是在外面啊,在家中他指不定怎么训我呢!”
“他训你也是为你好。”
俞宛清理所当然道:“一家中,作兄长的责任本便大些,只是你不若我,若是兄长训我,我就同他撒娇,说会好话。若是这都不管用,那我就向母亲告状,要是母亲也无可奈何,那我就通情达理的听我大哥的教导。”
这也能说的上是通情达理?冯希白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佩服的看向俞宛清,只觉得她比以往更加可爱了。
俞宛清见冯希白被她简单几句话逗的又笑又恼,肩背耸了耸,将目光落在大堂吵闹的胡姬上,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吵架呢!
包厢大门敞开
南烟安坐着,安静的看着俞宛清与冯希白的背影。
他们一个是俞宗衍妹妹,一个是冯希臣弟弟。兄长都甚宠爱这二人,且这二人年岁不大,俞宛清十七、冯希白未及十九。
这让南烟有些感慨!
她不过比这二人大上四、五岁,怎的心中却感觉自己已经很老了?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可是睡了年轻又好看的周时生,心里…不由得又舒坦了些。
☆、第七十八章
南烟从贺来酒馆离去时; 俞宛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冯希白凑近八卦道:“宛清; 今日真是她邀你同游吗?”
俞宛清瞥了他一眼; “我骗你作甚?”
“那她怎么这个样子; 冷冷清清的。”
“或许她性子本便如此罢。”
冯希白见俞宛清意兴阑珊; 笑着道:“管她态度如何呢?反正今日她主动相邀; 便是对你示好求和。”
俞宛清嘴一撇,“我管她的咧?”
随即; 她再次看向大堂内争吵的胡姬; 说来有趣; 这两人因小事争吵; 吵着吵着竟是斗起舞来。
大堂的氛围瞬间被这二人点燃,过往俞宛清不甚喜这粗俗妖冶的胡姬,如今却觉得她们很是有趣。
南烟出门之际看了眼大堂斗舞的胡姬,又将目光落在二楼并肩而立的俞宛清同冯希白身上; 淡淡的笑了下。
由贺来酒馆至相府的路上,南烟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串给席秀; 另一串自己拿着。
回到相府时,李常洛从暗处出现; 拉着席秀去了它处。席秀不解; 见挣脱不开只好拿木签的尖锐一段扎李常洛; 嘴里嚷嚷道:“你做什么,拉我去何处?”
“殿下来了。”
李常洛严肃道。
“你家殿下来了为何要将我拉开?”
席秀见木签将李常洛扎出血来,连忙收回攻势; 顺着李常洛的力道被他扯着走。
待两人再次来到后花园,浓阴下,光影交错。
“我得看着你。”
李常洛低了头,语气木讷,“这是我的职责。”
后花园蚊子多,席秀一边扇蚊子,一边指着日光,有些尴尬的提醒道:“如今时辰早着呢。”
这个时辰,那两人应当不至于…上床?她也再不会去听墙角?
李常洛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拉着席秀去了一阴凉之地,语气依旧死板,“这是在下的职责。”
“那也不定非得候在这啊,我们进屋去不行吗?”
席秀叫苦。
李常洛似乎认真的思虑了一瞬,随即摇头,语气仍旧死板,“不行。”
另一边,席秀被李常洛拉走后,南烟便知道是周时生来了。在今日南烟邀俞宛清同游时,她已猜到他会来,如今也不意外。
周时生坐在建于湖中心的凉亭下,正在弹琴。
他穿一身简单的白色常服,风从亭榭而过,吹得他衣袖翻飞,四周是凋败的荷花。
南烟顺着这道琴声寻了过去,隔着一条长而窄的湖上小栈道看着专注弹琴的周时生。
小灰蹲坐一旁,歪着脑袋,似懂非懂的听着,模样乖巧,脖颈系着一朵…大红花。
这花艳俗的紧,也不知是谁给小灰系上的。
周时生此时弹奏的是古曲凤求凰,琴声既不缠绵悱恻,亦无热烈奔放之感,只是清澈明净,悠扬动听。
他弹奏的十分专心,神色认真,沉浸在曲调中。
南烟一颗心也逐渐安静下来,亦专注的听着这曲凤求凰,在最后一音落下前,南烟急忙转身离开小栈道,跑去湖边跳入乌木小船去摘莲蓬。
只是如今夏末,莲蓬不甚新鲜,南烟寻了许久也只摘了两支新鲜的莲蓬。
她划着小船靠岸,上岸前摘了一张荷叶在水中涤净,随后一步步朝周时生走去。
落座后,周时生看着她摘来的莲蓬,问道:“不怕水了吗?”
“不知道。”
南烟抖去荷叶上的水渍,一边摘莲子一边应道:“我如今还不会水,但划船摘莲蓬还是敢的。”
周时生又问,“我方才弹的如何?”
南烟愣了一下,迟疑良久,点头赞许道:“甚好。”
她将堆在荷叶上的莲子朝周时生挪去,道:“这是我摘给你的,尝尝罢。”
这时,小灰凑了过来,硕大的狗头瘫在石桌上,一只狗爪鬼祟的朝莲蓬探去。
南烟看了眼小灰,又去看周时生,问:“你不是说这五年将它教养的极好吗?”
既是教养的极好,怎的还这般贪嘴?
周时生应道:“我养它时它已五岁,性子已经定了下来,不甚好教。”
咦~
这是在说南烟前五年没教好了。
南烟不说话了,周时生笑了一下,指腹捏着莲子,吃下一颗,评价道:“透出苦味了。”
“这时节的莲子大多这般,这已经算是新鲜的了。”
南烟也跟着一道吃莲子,偶尔伸手划过一旁的古琴,激出几声音调来,不时又嫌弃的扯了扯小灰脖颈上的大红花,嫌弃道:“这肯定是席秀给小灰戴的,前段时日她还给小灰做了一身雨衣,花里胡哨的。”
南烟不知道的是,这时皇上赐婚的圣旨已经抵达相府,婚期定在三月后。
因周时生特意着人吩咐,因此未让南烟亲自出面,只得俞相夫妻二人至前厅接旨。紧随而来的则是帝王的赏赐以及周时生准备的三十六件由方正的乌木红匣装载的聘礼。
随着这三十六件聘礼被人大张旗鼓的抬入相府,七殿下周时生三月后迎娶俞相义女为正妃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北燕许久未有这般喜庆的大事发生,如今百姓得了这道消息,皆如同自家娶媳妇般欢心,只等着三月后观望新娘子从相府出门的热闹景象。
礼部从今早得到消息开始,便着人准备三月后的大婚。
时隔三月,实则还是有些急了,若是多给些时日方好,礼部的人心中叫苦连连,可丝毫不敢懈怠。
席秀远远的听着前厅喧锣击鼓的声音,将目光落在一脸正气的李常洛身上,“这动静是怎么回事?”
“天子下令赐婚,这声音应当是那些送礼的太监弄出来的。”
“赐婚?”
席秀八卦之心骤起。
“嗯。”
李常洛点头,“殿下前几日在天子跟前求娶南烟姑娘为正妃。”
这两人果真有奸情!
席秀捏着下颌深思,想到什么问道:“那南烟知晓吗?”
李常洛似乎有些为难,在席秀的逼迫下,道:“南烟姑娘此前不知,但今日殿下来此便是亲自向她告之的。”
天子赐婚,三十六件聘礼一一抬入相府,相府门前喧锣击鼓,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南烟即便想拒也拒不了。
凉亭内,周时生吃掉微苦的莲子,将看着更鲜嫩的留给南烟,问道:“你今日去见了冯希臣?”
“嗯。”
“你见他做甚?”
“他一直让人跟在我,我出面让他将人撤回。”
南烟一只手托腮,一只手勾弹琴弦,渐渐的也出来缕缕动听的乐声。
周时生将目光落在南烟纤细的五指上,主动道:“我教你弹琴。”
南烟食指一勾,发出‘噔’的一声单调的乐声,随后将无处安放的手指收了回去,“这个我会,方才是无趣勾着玩。”
“对了,你可知那夜冯希臣为何会出现在南府?”
南烟一直在思索这事,即便冯希臣真待她有好感,但她‘死去’五年,他应当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她当年落水的湖畔前。
“或许是在悼念你。”
周时生说的认真。
“你别乱说。”
南烟沉下脸来,“我墓穴在城外白马寺那一带,即便是悼念去我坟前岂不是更好。”
周时生一时未应,见南烟不在吃莲子,于是轻声道:“趁莲子还算新鲜,你吃完罢。”
“这是摘给你的。”
南烟摇头。
“那好。”
周时生伸手将荷叶折叠成盒形,装着里面的莲子。
“周时生。”
南烟声音很闷,提醒道:“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啊。”
周时生微怔,认真的看了眼南烟神色,道:“我不知晓,此前冯府有我安插的内应,但冯希臣在我南下时以冯希白与俞宛清通信被截为由彻查府内人员,将我安置的内应一一拔出。我暂时无法打探消息。”
南烟闻言凑近了些,问道:“他难道很特别吗?竟让你在朝堂命官府中安插内应,还是你在每个朝官的家中都安置了眼线。”
“他很特别。”
周时生轻声道,见南烟凑的近,不由的伸手揽住南烟后脖颈,朝她浅色的唇上吻去。
这一吻很浅,将将碰上便随着男女二人一同的撤离消散。
前段时日,两人才在不远处的厢房内翻/云覆雨,如今竟都变得含蓄起来。
周时生吃的莲子大多有些老了,但残留着莲子清香,南烟抿了抿唇瓣,觉得如今其实也挺好的。
她缓缓靠在石桌上,侧开脸微微出神,恍然间似见着席秀匆匆忙忙朝这处跑来,她身后则跟着李常洛。那李常洛身高体长,伸手扯住席秀将她拖走了。
席秀性子活跃,李常洛实则较为稳重,或者说是木讷。怎么今日竟也同席秀般在这院中追赶起来?
南烟起身朝那离去的二人看去,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无事,两人打闹而已。”
周时生垂下眼睑。
南烟见周时生避而不谈,也不追究,只待之后问席秀便是。
她今日邀俞宛清出游,一为见冯希臣,二则是借冯希臣逼周时生出面,如今两人闲谈多时,南烟终是问道:“周时生,你有我父亲消息了吗?”
“别撒谎。”
南烟提醒道。
“有。”
周时生道:“我的人已得知他的下落在追拿他,若无意外,再有一阵时日便能将他抓获,届时问出你母亲的下落。”
南烟看着周时生,眼神有些落寞的空洞,她低声道:“好,我等着。”
上次去贺来酒馆,从癞子口中得到从徐氏嘴里套出的消息以及此前南安迥异的神情,南烟已大致猜晓母亲或已不在。
周时生曾说过他一直在找母亲的下落,他年少行事被束,不好大动干戈的寻人,近两年他逐渐展开手脚,若以他的能力仍未找到母亲,这其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活人总能留下许多踪迹,死人却不然。
南烟想到母亲留给她的那两卷地图,心里微微发紧。
她如今一举一动周时生皆知晓,冯希臣亦暗中让人看着她,但这两卷地图却只她与席秀知晓,且为避免被人察觉,她将东西藏在了孟养的墓地旁。
周时生不坦诚相待,南烟也不必事事依附于他,也得有自己的秘密。
方才若她未强调不要撒谎,看他那样子,似乎不想说出南易的真实情况。
南烟不喜周时生有事瞒她,但她也深知她没有资格令他如何做事,只是打探道:“你此前说冯希臣特别是为何?他可否知晓府中的内应是你安插的,还有我知晓如今朝中党派之争严重,你既在他府上安插内应,那他可是周承毅的人?”
周时生迟疑。
南烟道:“你若不说便算了。”
这段时日,南烟不曾主动告诉周时生南安所犯之事,周时生不告知他在一些事上的安排这也自然。
“南烟。”
这时,周时生突然起身,道:“我过段时间来看你。”
嗯,过段时间来看你,得空了来这弹一曲,今日若是南烟不设计相逼,这人怕是要一直躲着她?
南烟如今觉得她像是周时生养在外面的外室,于是挥手赶他,“走吧。”
周时生捧着装满莲子的荷叶转身离去,南烟提醒,“你的琴。”
这古琴质地极好,即便是相府,也必不会随意摆放在这处。南烟此前未曾见得,那应当是周时生带来的。
他来此带一把琴,难道是专为她弹奏一曲凤求凰。南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先拿莲子塞了他一嘴,不然她是真的担心这人嘴里吐出什么话吓着她。
☆、第七十九章
周时生闻言回身看了眼古琴; 微微颔首; 便有侍从捧着琴盒出现; 将古琴小心翼翼的装入琴盒中带走。
他走时; 小灰欲起身相送; 粗大匀称的狗尾摇的十分欢快。
周时生回身朝小灰看去; 随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它脖颈间被它弄歪的大红花摆正。
南烟看着,有些好笑的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周时生看了南烟一眼; 神情严肃道:“正衣冠。”
南烟闻言瞬间笑了起来; 周时生亦缓缓笑了开来。他起身朝小灰下了一个指令; 令它蹲坐在地目送即可; 不必亲自相送。
南烟看着一人一狗互动,待周时生离去,立即恶趣味的将小灰脖颈间的大红花扯的歪歪斜斜,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走后不久; 席秀得了自由跑来见南烟。
南烟问席秀可会水,得知她会水后令她在一旁看着; 她则打算再次跳入木船去摘些鲜嫩的莲蓬; 如今若再不摘,恐要再等上一年才能吃的着了。
席秀主动代替南烟跳入木船中; 道:“南烟; 你在岸上等着便好; 我替你摘。”
南烟颔首。
…
因周时生求娶南烟,因此他在相府行走也未多避嫌,只是观相府正门人多; 照旧从侧门离去。
李常洛送别周时生,见他手中捧着荷叶,里面装着干净清香的莲子,则上前道:“殿下,奴才来拿吧。”
“不必。”
周时生垂眸看着荷叶中圆滚滚的绿色莲子,眸中多了一层柔意。
这时,李常洛不合时宜的问道:“殿下方才可有告知南烟姑娘天子赐婚一事?”
因着周时生做主未让南烟亲自接旨,因此李常洛只道周时生是亲自前来告知,哪知周时生脚步微顿,却是应道:“未曾。”
未曾告知?
李常洛抬头看了眼天上未散的日光,觉得这光有些烈,晒的他头脑发昏。
殿下为何不说?
…
“你再说一遍。”
湖岸,南烟低声问道。
席秀一边划船穿梭在凋败的荷花丛中,一边道:“天子赐婚的圣旨方才下达相府,三月后便是你与七殿下的婚期。”
席秀看了南烟一眼,问道:“你再不久便是七殿下正妃,这么大的事,殿下今日没告诉你吗?”
“没有。”
南烟脸色不太好看。
一旁,小灰歪着脑袋看着南烟,脖颈上被南烟扯的歪歪斜斜的大红花衬的这狗愈发傻气。
南烟看着小灰,一人一狗对视。蓦地,南烟伸手去捶打小灰的狗脑袋,斥道:“傻狗,和他串通一气的罢。”
席秀见了,心疼的不行,控诉道:“南烟你打它干嘛啊?”
小灰也昂着脑袋吠叫,附和着席秀的话。
打它干嘛!
它又未求亲,这大红花也不是它想戴的。
过不多时,俞夫人身边的丫鬟来传达喜讯,且邀南烟前去商讨婚嫁之事,太后派来的人如今在俞夫人院落,正等着见南烟。
南烟想了想,起身随那丫鬟离去,待到了主屋大堂,见着一三旬妇人坐在下首,俞夫人则坐在主位。
南烟躬身朝俞夫人揖了一礼,又向那三旬妇人微微躬身示意,妇人忙受宠若惊的回了一礼,赞道:“早便听闻南烟姑娘聪慧秀敏,如今一看果如传言不似凡人。”
妇人是宫中绣坊的嬷嬷,负责管理此次婚嫁的嫁衣等织物,此次前来是询问南烟及俞夫人与嫁衣相关的事宜。
当然,此事暂无法由南烟及俞夫人全权做主,皇室嫁娶皆有一定的规章流程,收集了南烟及俞夫人的意见后,她还需要请示宫中的太后,最终由太后拍板定下各种织物的样式。
太后年纪大,皇室又好些年没这般大的喜事,因此十分关注这件婚事。那妇人来此不过是走一个过程,真正的目的还是相看一下南烟,以待回宫朝太后禀报。
南烟同俞夫人及那妇人闲聊多时,期间表现不若传言中乡野女子,那妇人心中暗叹,待南烟愈发恭敬。
待妇人离去后,南烟同俞夫人说了会体己话,观面上倒真似干娘与义女的关系。
她告辞离去后,神色镇定的回了自己的厢房。与那秀坊的主事嬷嬷聊天,已让她心中的郁意尽数消散。
席秀捧着一大堆莲子来找她,道:“这都是鲜嫩的,只是如今那荷池中剩下的就都是老莲子了。”
南烟看了眼,让她带人将莲子洗净分为四份。席秀捧着莲子喜滋滋离开,南烟则将自己关在屋内,至夜深席秀来敲门时,她才将门打开相见。
“莲子已经洗净分好,只是我见你将自己锁着不出门,便让人将莲子都放在冰窖中了。”
席秀靠着门扉道。
南烟打趣她,“你这般听话,没偷吃?”
“吃了点。”
席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后神色一肃,凑近道:“南烟,你是不开心吗,不想嫁给殿下为妃是不是?若是不想,那我们可离开此处。”
如今南烟与周时生有了明面上的关联,李常洛便不在躲在暗处,如今听得席秀此言,他忍不住走了过来,低声恭敬的唤了声,“南烟姑娘。”
席秀面色不满的瞪了李常洛一眼。
南烟安抚的拍了拍席秀的手背,朝李常洛走去,“李常洛,你令人传信给你家殿下,就说我要见他。”
李常洛颔首称是,转身便去令人传信。
席秀好奇道:“南烟,你见他是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找他。”
南烟见李常洛离去,笑着看席秀,“那四份莲子有你的一份,你尽管吃便是,还有两份你代我分别送给俞小姐和俞公子。”
她不放心席秀,便嘱咐道:“先送给宗衍,随后在宗衍的陪同下将莲子送给俞小姐。”
“好,我这就去办。”
席秀提着两个竹篮进入冰窖,将由荷叶包裹的两份莲子分别放入其中。
俞宗衍今日一直在府上未出门,席秀很快便找到他并亲自将莲子送上。随后她表明来意,笑着道:“俞小姐脾气大,奴婢怕只我出面她不收,俞公子能否陪同我前去。”
今日俞宗衍本欲告知俞宛清周时生求娶南烟一事,一直等着她回来,本便是要去她院中一趟的,见此,他面色柔和的收下席秀递来的十分朴实的礼物,转身将竹篮交给下人,让放入自己院内的小冰窖中。
见席秀一直盯着他打量,他也不恼,只是道:“宛清仍未回来,姑娘不妨在此处稍等片刻,待她回来了,你好随我前去。”
席秀连忙点头。
夜里,俞宗衍院落灯光极亮,他安静的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温书。
南烟不在席秀身边,她性子便没那般活脱,有些胆小的拘谨。她朝四周看了看,见院落中只中心一处石桌石凳,便守礼的立在走廊下干站着。
俞宗衍回头朝她看来,低道:“席秀姑娘,你那处蚊蚁多,我这处点了熏香,不若来此处安坐?”
席秀朝他揖了一礼,道:“多谢俞公子。”
俞宗衍面色柔和,“席秀姑娘不必如此多礼,你并非相府奴仆,乃是南烟好友,便也只当是我朋友,你向我行主仆之礼,倒令我不太习惯。”
席秀闻言便也放开了些,忙踏着小碎步上前坐在俞宗衍对面。
俞宗衍垂头看书,席秀只得撑腮无聊的看着四周,见俞宗衍看的专心,她稍稍提起身子朝他手中的书本看去,看书本封面是一本史书,里面则是前朝不知哪代通行的文字。
席秀少时家穷,没机会接受私塾教育,反是入戏院那三年看的戏文多了学了些皮毛,认的大概的字,但像前朝的文字却是不识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懒散的收回目光。
两人就这般对坐了许久,俞宛清也未归家。
席秀往日是个坐不住的人,但今夜俞宗衍安坐在一旁习书,她听着那偶尔传来的翻书声,也未觉得这般有多无聊,反是安心坐了下来。
俞宗衍见席秀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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