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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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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万华衣丽服的士子,悉心打扮的妇女,穿着神气新衣的孩童,形成一堆一堆的人群,各适其适,围睹诸般表演,鼓掌喝采。
花枝招展的少女团,联群结队的小孩们,在人堆里左穿右插,嘻笑玩乐地趁热闹,喧哗震天。
高力士道:“都是文武百官的眷属们,给安排在这里趁热闹,靠近广场的多所公署,被征用作供应糕点美食,他们虽未能参加国宴,绝不会饿肚皮,很多人认为场会比国宴有趣多了。”
符太道:“确盛况空前,谁策划安排的?”
高力士道:“名义上,是由以礼部为首的韦氏子弟主持,事实则为小子和自己人一手包办。功劳韦温领,我们当跑腿。对宫内事务和规矩,韦温身为礼部尚书,竟一窍不通,又不肯虚心问教,只懂骂人,没多少人受得了。”
大人守规矩,孩童们却无法无天,不时横越车队前方,令车队的速度大幅减慢,到此刻尚未越过广场中线。
承天门楼挂满彩灯,与广场的灯饰互相辉映,走进广场,如入五光十色的奇异天地,嘻闹、吆喝潮水般涨落着。
高力士难得有机会吐苦水,数落韦温道:“像皇上提议在国宴前举行一场马球赛,以重现当年高祖皇帝偕‘少帅’寇仲和徐子陵勇克波斯劲旅的盛况,韦温竟然赞好,小子遂不得不说服皇上,将球赛延至第三天举行,以作三天庆典的压轴戏。唉!不切实际至此,今天举办球赛,根本办不到。”
符太问道:“你第二次提及‘自己人’,究竟是什么娘的自己人?”
高力士道:“在洛阳之时,得经爷训诲,小子早有成立一个‘自己人’团队之心,好群策群力,人尽其才,于是暗里留神,特别是以前追随胖公公或汤公公者,又或格外因才招忌、备受压制的有能之士,在数千内侍臣里精挑细选。到小子成为大宫监,立即全面调动,不着痕迹地将心里的人选拨归小子直接管辖,组成小子名之为‘自己人’的团队,再加栽培考验。‘路遥知马力’,经过近半年的筛选,挑出四个副宫监作为左右手,此四人在人品和忠诚上绝无问题。当然,他们忠心的对象,是皇上和小子。经爷明鉴。”
符太心忖,异日若“长远之计”成功,李隆基登上帝座,水涨船高下,这批追随高力士的太监团队,肯定人人得道,令内侍臣在宫内宫外的影响力倍增。
高力士续道:“稍后小子逐一为经爷引见,现时在兴庆宫办事的侍臣,全换上了小子的自己人,好方便临淄王和经爷。”
说话间,车队骏进承天门楼的深长门道。
符太点头道:“你这小子年纪、经验虽差上胖公公一大截,然老谋深算处,可直追他老人家。”
高力士坦诚的道:“小子非谦让,撒种的是汤公公,小子只是他指定的收成人。没有汤公公,以小子的人微言轻,绝难得到这么多人拥戴支持。”
车队驶出门楼。
一看下更是乖乖不得了。
太极宫耸峙前方,因地势高低的关系,最高殿宇之衔,虽已被大明宫的含元殿取代,仍无损其壮观宏伟的首席地位,气势磅礴,气象万千。
尤添太极宫威势的,是主入口太极门之前尚有成其二重门的嘉德门,左右又有纳义门和归仁门。
如嘉德门、纳义门和归仁门三门紧闭,将形成封闭的空间,想闯太极宫吗?须攻下通往太极宫的嘉德门,然尚有更坚固强大的太极门。如从皇城攻来,便须过三关,依次攻克承天、嘉德和太极三重门楼,想想已知其难度之高。
右边的归仁门,通往弘文馆、门下省、史馆、藏库和东宫的通训门等次一级的宫城重地。以防御论,太极宫远过大明宫。
此时三门之内的广阔空间,成了车马场,赴宴的均须在此下车,徒步走往太极宫去。
马车仍未停定的当儿,一队二十多人的骑士,穿归仁门驰来,怒马鲜衣,领头者赫然是当今大唐太子李重俊,紧随其后者亦着皇族人员的服饰,年纪与李重俊相若,其他该为亲随的身份。
符太落足眼力,看可否沙里淘金的寻出“夺帅”参师襌的影踪,结果是失望了。
符太看到李重俊之时,李重俊的目光亦落在他的车队处,不知他凭何猜到载的是“丑神医”,显然立即辨认出来,马不停蹄的朝符太的马车直驰而至。
高力士凑到符太耳边道:“跟在他左后侧的,是左金吾卫大将军成王李千里之子,天水王李禧,后右侧是宰相魏元忠之子魏升。成王李千里目前是皇族里军阶最高的人,支持李重俊不遗余力。”
符太问道:“紧跟后方的两个骑士为谁?”
高力士如数家珍的道:“一名独孤祎之,另一人沙咤忠义,乃禁军里武技强横之辈,由李多祚派来做太子的近卫,提供保护。”
符太哂道:“难怪这小子忘掉老子。”
既得皇族全力支持,其中且包括对李显有影响力的长公主太平和相王李旦,宫内又有李多祚与他互相呼应,加上连魏元忠也似倾向他的一方,一向鲁莽虚浮的李重俊,为此意气风发,必然事也。
不过,李重俊如此示威似的来赴国宴,他不怕招忌,可是像李多祚、魏元忠等老成持重者,怎都该提醒他。然而看目下情况,李重俊似肆无忌惮,令人百思难解。李重俊有何可恃?
以武三思的卑劣狠辣、韦后的霸道专横、宗楚客的老奸巨猾,绝不容李重俊坐大。
车停。
李重俊及时赶至,甩镫下马,其他人随之。
在小贤拉开车门前,李重俊先一步赶来,拉开车门。
太子纡尊降贵,为符太干侍臣做的事,高力士忙避往一旁,让符太下车。
符太大模厮样的步下车门,冷哼道:“鄙人好像已经年未见过太子了。”
径自朝嘉德门举步。
李重俊追随在侧,变了他的随从,不但不以为忤,还陪笑道:“重俊不过不敢骚扰你老人家吧!”
其他人不敢追太贴近,坠后三、四步,跟在后面。
正步往嘉德门的官员宾客,见来的是太子,纷纷让道,令他们的一组人,非常瞩目。
符太摇头叹道:“你这家伙,又有事求我,对吗?”
被骂仍甘之如饴,可见李重俊虽然气焰大了,仍不敢忘本,又或真的有求于丑神医。
李重俊陪笑道:“三天庆典期满后,重俊必到兴庆宫,向太医大人请罪。”符太也想警告他两句,尽尽人事,骂道:“这两天你很忙?”
李重俊道:“皆因须准备后天的马球赛,今趟可不是重俊惹来的,而是安乐公主主动挑战。哼!最重要是武延秀那贼子肯下场。”
符太道:“你是本性难移,为求一时之快,罔顾小不忍,乱大谋的道理。想也勿想,知道吗?”
李重俊沉吟不语。
符太光火道:“你听到了吗?”
李重俊一震醒来般,不迭点头,道:“明白哩!太医教训得好。”
不知如何,李重俊的听教听话,反令符太心里生出寒意。
众人走进太极门楼去。
龙鹰掩卷嗟叹。
现在当然清楚,能令李重俊小忍的“大谋”是什么。
不过,不论李重俊以前有何想法,亦要因河曲大捷而让道,此时的西京,上下一心,军民对朝廷和唐室的支持度,大幅攀升,万事倶宜,惟独造反叛变,口号叫得多么响亮仍不起作用。
朝这方向去看,加上事后聪明,廷变的时机,并未成熟。
李重俊鲁莽粗疏,急于求成,可是,李多祚和魏元忠却绝非这样的人,而没有他们的支持,特别是手握西京三分之一兵权,在军方里德高望重的李多祚,李重俊压根儿没掀起波澜的能力,故而其中定有龙鹰尚未晓得的变化。
符太与李重俊并肩而行,走出嘉德门。
此时高小子不见影踪,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两座高达八丈的鞭炮、烟花塔,若如左右门神,竖立在太极门外。
符太鼻子一动,道:“很香!”
李重俊答道:“自今天酉时开始,于宫城中央、两仪殿前的广场燃烧檀香,将烧足一二天三夜,如风势对的话,宫外亦可嗅得到。”
符太道:“岂非须大量檀香?”
李重俊答道:“据闻是二百车之数。”
符太为之咋舌,竟以车计。
把守太极宫的卫士换上飞骑御卫,宇文破那小子今晚有得忙了。
李重俊压低声音道:“我心里很恨!”
他显然视丑神医为可以、甚或唯一可透露心事的人,骤然相遇,又值举城祝捷的时刻,一时感触,吐露心声。
斯人独憔悴。
宫廷愈是兴高采烈,李显和恶妻愈是欢腾,李重俊愈有被拒之于外的深刻情绪,似大唐朝的荣辱,概与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没丝毫关系。
可以想象,韦后会将战胜的情况,与长宁、安乐等分享,而李显则碍于韦后,对李重俊父不父,全无骨肉亲情,视他如无物。若非国宴不可以没有太子,李重俊能否参加国宴,殆属疑问。如此般地当太子,与李显的关系,竟及不上旁人,李重俊心存怨恨,乃必然也。
符太所不晓得的,还不知有多少。韦后、安乐的明抑暗压,在各方面的欺侮、打击、排挤,若要李重俊学符太般书之于录,怕可写满十多厚册。
想是这么想,符太却没法生出感同身受的共鸣,约束声音来个当头棒喝,道:“有何好恨?你奶奶的!起码你出生时,有人嘘寒问暖,照顾周到,三餐无缺。你知否现时处身的,乃天下间最凶险的宫廷,最困厄的位置。千万勿存侥幸的妄念。告诉你!只要你死不去,你便赢了,否则就什么都要赔出去。你奶奶的!每个人均有其处境,如何在这个处境做至最好,各师各法,乃技之所在。怨老天爷不公平,是弱者的行为。”
李重俊给他骂得一阵抖颤,如梦初醒的点头,似想到以前没想过的事,沉吟不语。
两人走出太极门楼。
宽敞至可容数千人的殿前广场,前方是气象万千、巍然矗立的主殿,左右殿墙中开左延明门和右延明门,与太极门形成“品”字形。
左右靠墙的位置,各排列着十二个高及人身的火炬台,二十四把火焰熊熊烈烧,吞吐不定,照得太极广场明如白昼。
若火炬还不够光亮,主殿的长台阶下,搭起两座高达四丈的彩灯塔,为明亮的广场增添色光。
持戟卫士排在登殿的长石阶两边,令灯火通明的太极殿气势更为磅礴肃森。
广场虽大,此刻却人头涌涌,除尚未驾到的李显夫妇外,公候贵族、王公大臣、文官武将,济济一堂,人人神情兴奋,各自成小群大群,谈得兴致飞扬,令人感受到胜利带来的喜悦,却似没人有兴趣到太极殿内去。
由于参加国宴者,几尽为男性,有资格的仕女,屈指可数,因而虽杂在男子堆里,分外瞩目。
符太一眼扫过去,立即将太平、诸位公主、闵玄清等辨认出来,同时暗暗心惊,因她们的目光无一不被吸引过来,看的非贵为太子的李重俊,而是落在他的“丑神医”身上。
李重俊的随人,除天水王李禧和魏元忠之子魏升外,全留在太极门楼之外。李重俊的从人,没踏入太极宫范围的许可。宫内禁戒之严,可见一斑。
符太目光投去。
招手者相王李旦,李隆基立在他旁,含笑瞧着。
李旦所在的一群人,达二十人之众,包括长公主太平,其他人有几个面熟,大部分不认识。物以类聚,这群人理该为皇族的核心支持者,与皇后、公主及其外戚打对台。出奇地,见不到表面属太平阵营的河间王杨清仁。
符太轻拍李重俊肩头,着他自行过去。
李重俊刚给他重重教训,岂敢有违,更不敢勉强他,领着李禧、魏升两人走过去。后两者经过符太身旁,方找到向他打招呼问好的机会。
剩下符太孤身一人,才发觉过去虽然大受欢迎,却没一个可谈得来、打发呆等时间的聊友。去和安乐聊天,等于自投罗网,对武三思、宗楚客等,他不屑一顾。
娇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柔的道:“太医大人立在门道中央,不怕阻挡通路?”
符太回头一望,上官婉儿窈窕修长的倩影映入眼帘,难怪刚才没在人丛里发现她,原来比他还迟。
在符太认识的女性里,没另一个美人儿长得比她高,闵玄清亦比她矮寸许,非常易认。
上官婉儿往左走,沿殿墙而行。
符太识相的跟在她身侧,远离人群。
上官婉儿向他嫣然一笑,道:“大人满意吗?”
符太愕然。
有何满意或不满意的?
第三章 四个不可
上官婉儿笑脸如花,神态佻皮的悠然道:“糊涂的太医呵!婉儿指的,是在公告里对大人战功的描述,不但活人无数,昼夜不眠,克尽军医之责,且因皇上和娘娘派出贴身御医大国手参战,令守卫疆土的战士,大感皇恩浩荡,士气激振,人人奋不顾身,故居功至巨,仅次于郭元振、张仁愿和乔扮龙鹰的范轻舟,与御前剑士宇文朔不分轩轾。”
符太醒悟过来,心呼厉害。难怪上官婉儿能在李显和恶妻间左右逢源,因其能妙笔生花,同时捧了李显和韦后一把,变成他们虽在远离前线的京城,仍关心在边疆卫土的战士,有先见之明。
符太哂道:“满意?为何那混蛋装神弄鬼,功劳却比老子大?”
两人步至位于太极殿广场的西南角,于排在西边最后的火炬台旁停下来,上官婉儿别转娇躯,面向符太,忍着笑道:“原因在那混蛋敢将自己置于战场里最危险的位置,成为敌人的众矢之的、头号目标,死不了已是为国立功,是大人羡慕不来的。”
他们立处,偏于一角,离最接近的一群人,亦有四丈之远,在火炬“猎猎”熊烧的掩护下,说什么亲密话儿,不虞给人听到。
大才女在公告里的描述,一切想当然矣,却最能引人入信,皆因理该如此。假若要她写真东西,包保文武百官、平民百姓,全读个一塌糊涂,既不知其所云,亦难以置信,还当了大才女是说书人。
读公告的,不论何人,关切的,必然为这场胜仗的本身,究竟凭何获致如此辉煌的胜利。故大才女必须就此着墨,编出上上下下都爱听的故事,皆大欢喜,以配合狂欢庆祝三天的气氛。
上官婉儿见符太给她抢白得哑口无言,白他一眼道:“亲疏有别,谁叫太医大人不解风情,辜负了婉儿对大人的期待。”
符太还有什么可说的,岔开道:“昭容今天心情很好。”
上官婉儿眯起美目,送他个媚眼,表情生动活泼,若小女孩般天真可爱,却是出现在充满成熟风情如她般的大美人身上,格外诱惑,乘势追击似的道:“看到大人无以招架的狼狈模样,婉儿的心情可坏到哪里去?”
人说女儿家肯咬着你不放,是芳心暗许,大有情意,当然,于上官婉儿般在宫廷有权有势的女子而言,情况远为复杂,不过总是调情挑逗,弄得符太也告心痒,再一次岔开话题。
道:“昭容为何来得这么晚?”
上官婉儿娇媚的“哎哟”一声,横他风情万种的另一眼,笑道:“大人怎么弄的,刚好相反,人家是因赶来看放烟花炮,先行一步,没随皇上和娘娘的队伍起行。若于鸣炮的吉时方离开大明宫,便没法得窥全豹。”
符太恍然而悟。
宾客聚在太极宫的广场是有原因的,在恭候吉时,燃着两座烟花炮塔的盛况,肯定毕生没多少回看到。
两座八丈高的烟花炮塔,“砰砰嘭嘭”的燃放,全城可见。
符太不屑道:“什么娘的吉时,上至皇帝登位,下至黎民嫁娶,莫不择时择刻,然成成败败,从未改变过,可知为术士骗人的一套。”
上官婉儿不以为怪的笑道:“大人发的牢骚找错对象,该和河间王说,他是今趟放烟花炮择吉时的人,负责准时放炮。”
难怪刚才在太平那群人里,不见此君。
杨清仁等若成了李显的“御前术士”。
又道:“今趟的烟花炮塔,历来最高,乃高大召集关中最出色的匠人,精心炮制,筹备多时,保证每枝烟花均射上高空,不会横飞直撞,烧掉宫城。”
原来今晚的国宴,正是高小子大演功架的时机,难得他仍一副悠闲自在的从容模样,从此点看,高力士确为继胖公公之后,侍臣里另一不可多得的人物。
上官婉儿又抿着香唇,忍住笑的道:“大人左怨右怪的,但都未能怨在节骨眼处,以皇上的性情,其他人功劳或许比太医大,但都未能如大人般得他欢心,这才是大人最须担忧的事。当然,其他人求之不得,独大人情况有别。”
符太少有和大才女这般的亲密闲聊,其话锋峰回路转,出人意表,这番话听得他一头雾水,不解道:“鄙人的情况,如何特殊?”
上官婉儿没直接答他,双目现出凄迷伤感的神色,轻柔的道:“汤公公噩耗传来,皇上非常伤心,一时感触下,向婉儿透露当年汤公公病危时对皇上的叮咛,总括言之,可大分为四项,就是太子不可不立,高力士不可不用,太医不可不信,五王则绝不可杀。”
汤公公的“病谏”,终于曝光,才真的是不可谓不绝。每个“不可”,均为保住李显的龙命,最后的不可杀五王,多少与龙鹰有关系,因若得李显点头,势与龙鹰反目成仇,更招来天下之怨。
符太明白上官婉儿在说什么,不明白的是汤公公的“四个不可”,与自己有何瓜葛,差些儿抓头。
讶道:“与老子有何关系?”
上官婉儿佻皮的道:“太医聋了吗?没听到太医乃皇上‘不可不信的人’。皇上少有信对人,今次至少信对一半。现时在皇上眼里,范爷和太医,均为忠心爱国的人,且从来不向他要求什么,无欲则刚。”
见符太仍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苦忍着笑道:“大人竟没觉察,安乐和诸位大小公主,现在都不住偷偷往我们这边看,只碍于路程太远,不好意思长途跋涉、纡尊降贵的走过来。”
符太大讶道:“大家背对她们,如何看得到?”
上官婉儿“噗哧”笑起来,艳比怒放鲜花,喘着气道:“猜不可以?婉儿还猜到她们心里在想着,王庭经那个骗神骗鬼的坏东西,与上官婉儿那头狐狸精,公然相偎相依,卿卿我我,有何好事?”
符太愕然道:“勿胡乱编派,老子何时骗过神鬼?”
上官婉儿笑脸如花的道:“还敢说没骗神骗鬼,这边说身中剧毒,那边又偷偷到天一园与另一骚蹄子偷情幽会,不是可恨的混蛋,算什么?”
又叹道:“唉!太医大人呵!请听婉儿的金石良言,既成皇上最宠信的人,立成可居的奇货,得太医归心,等同拿着皇上签押盖玺的手谕,卖官鬻爵,财源广进。现时怕给婉儿走先她们一步,自是不甘后于人,这才是大人该担心的事。”
符太苦不堪言的道:“鄙人去见闵天女,为的是正事,怎会泄出去的?”
上官婉儿道:“怎么都好,谁管你干什么?像婉儿便一心害你,谁教太医那么可恨,除非太医做出令婉儿满意的赔偿。”
符太恨得牙痒痒,对象非是大才女,而是宗楚客和田上渊其中之一,只他们方有可能侦破他的行踪,尤以后者嫌疑最大。
大才女的甜蜜陷害,令人更心痒。
在大才女眼里,她与闵天女情况相若,符太厚彼薄此,她生气是应该的,不知闵玄清压根儿不晓得丑神医是符太。
钟声响起,广场立即起哄,齐赶往由承天、嘉德、归仁、纳义四门形成,人称“四门广场”的场地,观赏放烟花炮的盛况。
金花落静悄悄的,在午前的阳光下,园林披上金黄的色光,明丽不可方物。外在的环境,从来与内在的天地血肉相连,互为影响。
上官婉儿变得这般开心迷人,与符太大耍花枪,完全可以理解。她不但像其他人般,受到胜利喜悦的感染,更因龙鹰以铁铮铮的事实,兑现向她的保证和承诺,保着大唐的江山。
李显真情流露,对她说出汤公公“病谏”的“四个不可”,影响深刻,微妙地泄露汤公公对龙鹰的信任。以汤公公的老练,或许仍未晓得扮丑神医的是符太,却定清楚丑神医乃龙鹰派来保李显龙命的人,丑神医和高力士的关系,汤公公为知情者,仍力荐高力士为他的继承者,可见汤公公对龙鹰没保留的信任。
凡此种种,均影响着上官婉儿对龙鹰的态度,亦因此符小子近两天,不时强调上官婉儿对自己旧情复炽,正是基于上官婉儿的改变。
上官婉儿会否向符太献身?
人性里有个盲点,就是囿于自身的经历和定见,想法每倾向于一厢情愿,脱离现实。像他对秦淮楼的清韵,想得完美,事实上她始终是风尘女子,惯于逢场作戏,龙鹰硬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她身上,谬以千里。
宫廷的女子亦然,如胖公公说的,有权势的女子,绝不可以常情去了解她们,什么朋友妻那一套,在她们身上没半丝效用,看韦后母女和武延秀的关系,知宫内男女间事,一塌糊涂,龙鹰自问这辈子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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