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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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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勒虚云道:“但姚崇更是当朝大臣里最懂政治的人,晓得留在京师和任职洛阳能起的不同作用。像他般的旧臣,与黄河帮关系深厚,最重要的,是姚崇绝不受宗楚客的摆布。”
  又道:“非常时期,须有非常的手段。以姚崇的德望,不论甘元东,又或纪处讷之辈,哪来和他争的资格。尤占优者,姚崇现在赋闲在家,肯点头立可上任。我怕的,是他不肯接受。”
  龙鹰道:“河间王告诉小弟,他是为五王复仇来的,只要让他清楚事情关乎黄河帮的生死存亡,他义不容辞。”
  台勒虚云没为此说下去,话锋一转道:“一旦相王坐上监国之位,对立的情况将从平缓转为尖锐,如果我们未有应付对方提早发动之法,那即将到来的大变,将变成我们自掘坟墓。”
  龙鹰道:“如我提议,在九卜女有机会下手前,先干掉她。”接着说明对九卜女的看法。
  台勒虚云道:“的确,我们须舍易取难,在宫外不留痕迹地让她消失。”
  龙鹰头痛道:“如何办得到?”
  台勒虚云道:“随我来!”
  ※※※
  台勒虚云腾空而起,落在另一座房舍瓦脊,蹲下来。
  龙鹰来到他旁,学他般蹲下。
  前方三十多丈外,是一规模普通的庙宇组群,分三重殿堂,两旁僧舍一类的建筑,以墙环绕,内外林木茂密,仿如城内净土。
  台勒虚云传音道:“经过玉姑娘对九卜女长时间的监视后,终于有所发现。”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代表着无瑕为此付出惊人的坚持力和耐性,亦显示台勒虚云和无瑕认识到九卜女于此政争里的重要性,故早有准备。
  不过,直到此刻,龙鹰对台勒虚云带他来看此庙仍摸不着头脑。
  台勒虚云续道:“玉姑娘的第一个重要发现,是在九卜女栖身处附近找到北帮另一个巢穴,长期驻扎六至七个高手,可随时呼应九卜女。”
  龙鹰道:“老田算无遗策。”
  台勒虚云沉声道:“即使没支援,要杀浑身卜术的九卜女仍近乎不可能,她正是擅长遁术的人,又是在她地头,我们且不知她有何种部署,鲁莽动手,实没半分把握。”
  龙鹰道:“在她到皇宫途上又如何?”
  台勒虚云道:“每趟入宫,李显均派出马车来接她,还有飞骑御卫护送,更不可行。”
  接着道:“幸好玉姑娘尚有另一发现,就是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九卜女会到这座名为佛光寺的寺庙来。来!”
  他落往地上,领着龙鹰过疏林,越墙入庙,识途老马般绕过二重殿堂,最后由第三重殿堂的后门进入作为主殿的大雄宝殿。
  香气盈殿。
  大殿沐浴在暗红的色光里,气氛奇异。
  龙鹰随台勒虚云绕过供着大小诸佛的佛台,两旁燃着两盏长明灯,中央放置燃烧中的盘香,难怪这么香气满盈。
  大殿两侧,各立着九尊护法罗汉。
  台勒虚云移到大殿正中的位置,仰望上方横过殿顶、粗逾人身的大横梁,道:“我们到梁上去。”
  说毕拔地而起,落在横梁上方,又打手势示意龙鹰到他后方去。
  龙鹰两脚用劲,跃上横梁,半蹲在台勒虚云身后。
  一个连底座高一尺、宽半尺的木牌子,赫然映入眼帘,四平八稳被放置于横梁上方。
  台勒虚云擦亮火褶子。
  火光映照里,木牌子密密麻麻刻满龙鹰从未见过的文字。
  问道:“是什么文字?”
  台勒虚云道:“我和玉姑娘都看不懂,共一百八十字,只有几个重复,该属某一域外文化的文字。”
  又道:“玉姑娘有个看法,说牌上文字使她联想起波斯文,故极可能是一种更远古的波斯文。若然如此,九卜派多多少少和波斯的大明正教有点渊源。”
  龙鹰道:“这个合情合理,因九卜派便和老田的大明尊教有一定的往来和连系,九卜女这般远道来助老田,正是这种关系的显现。”
  又问道:“这并不像我们的灵牌。”
  台勒虚云运功熄灭火褶,道:“应是个灵牌,上面雕刻的是经文咒语,可与过世的亲人生出奇异的联系,至少九卜女对此信而不疑。”
  他显然对此做过深入的研究。
  灵牌上的经咒仍清晰浮现龙鹰脑海的当儿,他想到由一无所知,到发现这灵牌安放横梁之上,确少点能耐和细心也不成。无瑕能在九卜女无知无觉下,跟踪九卜女到此庙来,殊不简单。
  他比任何人更清楚追踪鬼魅似的九卜女,有多大的困难。
  台勒虚云道:“灵牌伴随九卜女走遍天涯海角,属她一位至亲,到西京后,因怕灵牌透露她身份的秘密,又不能交予田上渊保管,故将其供奉到这间寺庙来,吃这里的香火。”
  龙鹰道:“有道理,该离事实不远。”
  这类关乎灵异之物,肯定诸多禁忌,例如不可让其他人触碰,故此关系密切如田上渊,九卜女仍不愿将灵牌托付。
  台勒虚云道:“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九卜女便私下来到此庙,逗留约小半个时辰后离开,也是我们唯一可布局杀她的机会。”
  龙鹰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印象中的九卜女,绝对冷狠无情,不含半分正常人的人性,然而在此一刻,他终发觉九卜女人性的一面,假设九卜女为此而亡,实是莫大的讽刺。
  台勒虚云续道:“此殿表面看似是绝地,事实上恰好相反,确只有前后门两个出口,门是关上却没上锁,四壁由坚实的砖石夯土而成,厚达半尺。殿顶离地达三丈,要从地上跃起破瓦而出并不容易,动辄还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手的全力攻击之下。不过!依我和玉姑娘的估算,在这样的形势下,杀她仍难比登天,一旦错失,我们将永远失去杀她的机会。”
  龙鹰一时没想得那么周祥,问道:“何解呢?”
  台勒虚云道:“九卜女只要高呼一声,又或击毁一尊罗汉像致发出巨响,僧舍内的众僧将蜂拥而来,看其圣殿内发生了何事,九卜女遂可乘乱遁逃,我们有多少高手仍拦不住她。”
  龙鹰计算道:“众僧抵达前,我们有二十下呼息的工夫。”
  台勒虚云道:“对如九卜女般精擅藏踪匿迹、长于遁逃的高手,不可以常理算之,一旦让她施展卜术,可将劣势扭转过来。”
  龙鹰记起她的火器,心里同意。
  台勒虚云道:“如我们没有特别手段,在开始时重创她,让她成功突围而遁的可能性,远大于被我们把她当场击杀。”
  又道:“九卜女乃精于刺杀的高手,经过严格训练,有着超乎同级数高手知敌的灵觉,这带来两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龙鹰仿如通过台勒虚云的脑袋,去思索如何布局杀死九卜女的诸般问题,感觉奇异。
  问道:“哪两个问题?”
  台勒虚云道:“就是预先埋伏殿内,还是待她入殿后再发动。”
  龙鹰如他般为此头痛起来。
  两个选项,各有优劣。
  关键在对方是九卜女。
  天才晓得她会否甫踏足大雄宝殿,立即察觉异常,掉头便走。
  待她入殿后方逼近,亦大有机会触动她的灵觉,那时主动将落入她之手。
  台勒虚云道:“我们曾想过利用灵牌下毒,她伸手触碰灵牌,立即中招。然而想归想,却办不到,天下间尚未有厉害至此的剧毒。何况她是用毒的大行家,任何色泽、气味的改变,均瞒不过她。这也等于绝了我们利用长明灯或供香下毒的方法。”
  忽然间,整个与韦宗集团的斗争,重心转移到九卜女身上。
  给她逃掉,等若自揭清楚韦宗集团以混毒害死李显的大奸谋,韦宗集团不立即发动才怪。
  龙鹰认真思索起来。
  抵达此殿后,感觉是所有繁复的思考,交由台勒虚云代劳,因自问没可能想得如他般深入周祥,无有遗漏。
  现在以台勒虚云的智慧仍没法想出万无一失之计,不到他不动脑筋。
  龙鹰所恃者,正是天下无双的魔种。
  它可能是九卜女天生的宿敌,唯一的克星。
  台勒虚云道:“轻舟有好的主意吗?”
  龙鹰道:“我们回到地面再说。”
  两人翻下横梁,落往地面。
  龙鹰审视形势,目光最后回到横梁处,心忖此殿和灵牌收藏的位置,对魔种而言乃天造地设的环境,最能发挥自己的环境战术,不用任何阴谋手段,把环境战术发挥至极致,已是对付九卜女最凌厉的利器。
  道:“我们可将预先埋伏和事后发动两种战术合而为一,我敢包保九卜女死劫难逃。”
  台勒虚云喜道:“愿闻其详。”
  龙鹰道:“小可汗、玉姑娘,加上小弟该已足够布局杀她,人多反会惹起她的警觉。”
  台勒虚云颔首同意。
  龙鹰道:“由我埋伏横梁之上,小弟上一次在兴庆宫既能避过九卜女的灵应,今趟不会例外。”
  台勒虚云一双锐目明亮起来。


第十二章 噩耗传来
  返兴庆宫途上,龙鹰遇上夜来深、乐彦与十多骑匆匆驰过,他避在一旁留神观察,见夜来深和乐彦均有点气急败坏的模样,醒悟该是与宗晋卿在洛阳遇刺身亡有关,乐彦从北帮的通讯渠道收到噩耗,飞报夜来深,现在两人是一起赶往宗楚客的大相府去。
  以时间论,台勒虚云比乐彦至少早上两个时辰收到消息,甚或更早。
  旋又记起无瑕的灵儿,无瑕这边干掉宗晋卿,那边着灵儿送讯到西京,当然比北帮的飞鸽传书快上很多。
  在无瑕刺杀宗晋卿的行动里,灵儿肯定发挥了奇效,故能掌握最佳时机。
  他在西京与无瑕交往频繁,往来密切,却只于“覆舟小组”试图伏击他的那个晚上见过灵儿一次,其它时间它没现过踪影。难道灵儿也像他的雪儿般,懂得去寻乐子?
  宗晋卿之死会对宗楚客造成怎么样的打击?肯定悲痛欲绝,明白到你可伤害别人,别人也可以伤害你。
  韦宗集团两大要员练元、宗晋卿先后身亡,势对集团造成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令其整体部署阵脚大乱。两件事均发生在关外,肯动脑筋的都晓得敌人正在关外有计划地动摇北帮的根基。
  而不论宗楚客如何伤心,眼前并非伤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代替宗晋卿的人选,以稳住局面。
  这类重要任命,不是宗楚客说了算,而是须待李显的龙手批准。
  今回韦后和宗楚客,将遇上个他们再也不认识的大唐之主。
  龙鹰本还有冲动夜访独孤美女,虽然不是入黑即去,但在二更天前去总算有个交代,现在惟有打消念头,因天才晓得宗晋卿死讯所引起的震动,留在金花落静观其变较为稳妥。
  踏入兴庆宫,走不到十多步,给十八铁卫之首的卫抗截住,报上道:“上官大家到了范爷的花落小筑,我们不敢阻拦。她又遣走从人和欲伺候她的侍臣,一个人留在小筑内。”
  龙鹰心感抱歉,自己总是忽略了她,令察觉情况异样的大才女,因内心的不安,上门问个究竟。
  龙鹰点头表示知道,顺口问道:“临淄王仍在兴庆宫吗?”
  卫抗道:“临淄王见过范爷后立即就寝,睡个不省人事。”
  龙鹰心忖这该算一项本领,不论斗争如何激烈,有机会即可熟睡,睡醒方有足够精神继续斗争。
  龙鹰拍拍卫抗肩头,道:“不用陪我回去。”
  分手后,龙鹰加速脚步,不片刻回到他在金花落的家,想到有上官婉儿这般出色的大美人儿在家里等他回来,一颗心不由灼热起来。
  小筑静悄悄,惟上层点燃了油灯。
  龙鹰过小厅,拾级登楼。
  首先吸引他眼睛的,是楼阶顶弃在地面上的白色裘袍,令龙鹰心里唤娘,大才女岂非甫登楼立即宽衣解带?
  龙鹰顺手捡起裘袍,目光循弃置地上的衣物移去,最后落在正拥被而眠,睡在自己榻子上的上官婉儿。
  她背向着他,乌黑的秀发如云似水的散布被面,想到被内她穿着的衣物多不到哪里去,不由生出惊心动魄的刺激感觉。
  事实上上官婉儿对他的吸引力从未减退过,她窈窕纤长的玉体在他心里更是独一无二,却因他们间的爱受到宫廷斗争的污染,变得各怀机心,互相计算,再不纯正,如被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分隔开来。
  龙鹰逐一捡拾散布榻旁的衣物,置于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脱掉外袍,坐到床缘去,脱掉靴子。
  上官婉儿在他身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让他听到她静夜里的心跳。
  龙鹰的心软化了。
  李显殁后,西京唯一可保护她的人就是自己,对此龙鹰为公为私,均义不容辞。
  龙鹰掀开被子,毫不犹豫钻了进去,从后拥她脱剩亵衣的半裸娇躯入怀。
  午夜梦回,大才女一时间弄不清楚发生何事?发出令人销魂蚀骨的娇吟,似在抗议弄醒她,又像期待着的事终于发生。
  “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忽然间都变得陌生了,婉儿再不认识他们,一种打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厌倦支配者人家。鹰郎呵!婉儿可提早离开吗?”
  上官婉儿蜷伏龙鹰怀里,咬着他耳朵喃喃说出这番话。
  龙鹰爱怜地问道:“大家何时有这个想法?”
  上官婉儿道:“就在这两天。唉!我不明白自己,为何以前没有这个困扰人的感触。”
  龙鹰计算时间,上官婉儿该是因“雁行之计”的推行,致有这个被排斥于外的感觉,最能直接影响她的是李显对他的态度,以太平对上官婉儿的一贯看法,必提醒李显提防她。
  龙鹰问道:“皇上是否渐少和大家说话呢?”
  上官婉儿叹道:“不止如此,这两天处理过日常政务后,皇上便派遣走婉儿。”
  龙鹰心忖难怪她心灰意冷。“雁行之计”以皇族人马为主轴,上官婉儿顿变外人,李显的冷淡对她打击最大。
  这样的局面,连他亦无力扭转过来,“雁行之计”的运作,以李显、太平和李旦背后的李隆基为主,其中最有影响力者是太平,她的态度决定了皇族的取向。
  他可向李隆基提议,然而李隆基绝影响不了太平,亦无从解释上官婉儿的位置。
  这就是政治。
  龙鹰道:“大家不用忧心,皆因现时情况特殊,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正在皇族间默默进行中。”
  上官婉儿讶道:“什么事呵?”
  龙鹰道:“明天立冬之日,大朝之时,长公主将向皇上献上新朝最重要的奏章,请皇上册立相王为监国。”
  上官婉儿大吃一惊,道:“竟有此事,娘娘怎会允许?”
  龙鹰笑道:“那就须看她能否一如以往般控制皇上。”
  上官婉儿道:“长公主近两天不住入宫见皇上,原来竟为此事。”
  龙鹰道:“娘娘有找大家去说话吗?”
  上官婉儿道:“昨天才见过娘娘,可是婉儿确不知情呵!”
  又道:“人家真的想离开。”
  龙鹰叹道:“一天皇上在,大家绝不可离开西京,皇上亦不允许。”
  接着安慰她道:“当事情明朗化后,皇上将比之任何时候更依重大家,须大家陪侍身旁。大家勿要胡思乱想,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待相王坐上监国之位再说。”
  上官婉儿苦笑道:“相王对婉儿一向没好感。”
  龙鹰道:“大家并不需要相王或长公主的好感,有我在背后撑你的腰便成。”
  上官婉儿道:“现时宗楚客权势熏天,我们真的斗得过他?”
  龙鹰微笑道:“大家似忘了我是谁。今天大家返宫后,将收到一个震动西京的消息,就是宗楚客的亲弟宗晋卿,在洛阳遇刺身亡。”
  上官婉儿一震道:“天呵!”
  龙鹰道:“多想无益,离天明尚有好一阵子,一起寻梦如何?”
  ※※※
  天明后小半个时辰,上官婉儿的随从驾马车进入花落小筑,接上官婉儿入宫。
  龙鹰仍在回味昨夜抵死缠绵的滋味时,宇文朔到,与龙鹰共进早膳。
  他第一句话,就是宗晋卿给干掉了。
  龙鹰问道:“老宗如何反应?”
  宇文朔道:“今早天未亮老宗便到珠镜殿向娘娘哭诉,接着娘娘和老宗联袂见皇上。据高大透露,皇上批准了将宗晋卿的遗体运返西京殓葬,却拒绝了他们代替人选的建议。老兄的天竺神咒非常厉害。”
  龙鹰兴致昂昂地问道:“他们提议谁?”
  宇文朔道:“他们提议暂时以周利用坐上宗晋卿空出来的总管之位,好稳住局面。”
  龙鹰道:“这不失为一招好棋,周利用既熟悉洛阳事务,又与北帮合作惯了,本身武功高强,不是那么容易被干掉。”
  宇文朔道:“可是皇上一句‘此事容后讨论’,令娘娘和老宗无以为继。说实在的,周利用是城守,洛阳的安全由他负责,现在洛阳的最高负责人竟然被干掉,周利用难辞其责,怎可以待罪之身获得升迁,一旦拿出来讨论,周利用大可能被革职。娘娘和老宗压根儿欺皇上仍像以前般糊涂。”
  龙鹰同意道:“我倒没想及此点。”
  宇文朔沉声道:“是否黄河帮干的?”
  龙鹰道:“可以这么说,出手的是无瑕,有心算无心下,一击功成,尽收黄河帮卷土重来先声夺人之效。”
  宇文朔赞道:“无瑕掌握的时机妙至毫巅,恰于北帮亟需官府支持的时候,宗晋卿也在最不该离世的一刻离开,田上渊专程到洛阳稳住大局,然却适得其反。际此乱成一团的当儿,黄河帮强势回归,势令田上渊难以兼顾,坐看关外的地盘被黄河帮逐一蚕食。”
  又道:“来时,我在皇城遇上到掖庭宫见他王父的临淄王,聊了几句,说到代宗晋卿的人选问题,似乎临淄王心里有好主意。”
  龙鹰心忖肯定非是姚崇。
  宇文朔道:“皇上要见你。”
  龙鹰苦笑道:“皇上不找我,小弟也要找他,明天是决胜日,须弄清楚皇上的状态。”
  宇文朔道:“听高大说,昨夜皇上睡得很好。”
  接着压低声音道:“按摩娘的事如何处理?”
  龙鹰道:“宗晋卿之死,将令老田延误归期,一天老田未返京,九卜女不会下手对付皇上。”
  宇文朔皱眉道:“九卜女的问题,始终须处理,相王坐上监国之位,已令对方有足够提早下手的理由。”
  龙鹰遂将昨夜和台勒虚云相偕到庙宇去的事详细道出。
  宇文朔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范爷将没法有任何保留,不怕给他们看出你的身份吗?”
  龙鹰明白他的忧虑,就是不得不施展“小三合”时,等于自揭身份,道:“技术就在这里。我和他们分头行事,由我埋伏在殿内横梁之上,他们则埋伏大殿前后,故此起始时的交锋,不论我用任何怪招,他们都看不见。”
  宇文朔苦笑道:“希望没令整个殿顶给掀起来便成。”
  龙鹰记起道劲和魔气追逐的奇招,笑道:“放心!小弟另有绝活,保证九卜女没法生离大殿。”
  宇文朔道:“该入宫哩!皇上怕等得不耐烦了。”
  ※※※
  麟德殿。御书房。
  李显兴奋的道:“谁杀宗晋卿?”
  龙鹰道:“禀皇上,是黄河帮派出的刺客干的。”
  干掉练元,不论龙鹰怎么强调练元于田上渊如何重要,李显既不上心也无感觉。可是杀宗晋卿完全是另一回事,可重重打击宗楚客,稍泄李显心头之恨。
  李显思索片刻,记起什么似的道:“黄河帮不是在我大唐立国时建下大功的帮会吗?为何很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
  龙鹰心忖如此糊涂的帝君古今罕见,对宫外的事几不闻不问。依道理,黄河帮该在李显落难时,于财力、物力上支持李显,可是,观之李显对黄河帮的陌生程度,应是宗楚客和韦后从中作梗,令李显对黄河帮一方的匡助,一无所知。
  一直以来,李显活在深宫的封闭世界里,直至“燕书”展现眼下。
  龙鹰解释几句后,道:“皇上明鉴,黄河帮之所以要拔掉宗晋卿,皆因此人奉乃兄之名,大力支持北帮,令黄河帮难作寸进。而我们必须借黄河帮之力,将北帮在关外的势力瓦解,故此,取代宗晋卿的人选,乃黄河帮与北帮斗争的关键。”
  李显断然道:“这个朕明白,总之新的洛阳总管,绝不可以是奸党的人。”
  又皱起龙眉道:“然则该找何人去任职?”
  龙鹰心忖台勒虚云猜得对,何人任职新洛阳总管,成为了监国须打响的头炮,更决定了北帮的命运。
  政治上的决定,威力可胜比千军万马。
  龙鹰道:“明天由我们的新监国提出来如何?”
  李显精神一振,不住颔首。
  龙鹰明白他的心情,李显不论在精神、体力上有多大的改善,始终不是玩政治的料子,没法真正掌握监国能起的作用。他需要的是像眼前般的实例,他想不到的,由监国去想,他坚持不了的,交予监国去坚持。
  李显旋又皱龙眉,道:“可是,我怕皇弟想不出好主意。”
  他对李旦的担心是应该的,因李旦好不到哪里去。
  此正为他今天来见李显的目的,是要为他打气。
  龙鹰欣然道:“皇上放心!相王想不到的,可由他儿子临淄王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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