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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牧云录(管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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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是自然!”
  张牧云斩钉截铁应了一声,便急步往堂屋走去。他转眼来到冰飖的病榻前,要将这两天辛苦得来的成果给她看。这时候,已是日落西山;满天只有些云霞还反射着落日的一缕余辉,给人间带来些黄澄澄的光亮。当张牧云走进堂屋,那个刚才和他说话的乖巧少女,已经去厨房里打燃火折,点了一盏豆油灯来。当她把油灯放在堂屋中的一张小木几上,这昏暗的堂屋里顿时被灯光照亮。借着灯光,张牧云终于看清了那个还躺在被窝里的生病姑娘。
  “你回来了?”
  显然冰飖刚刚醒来。见张牧云进来,她正强自挣扎着从裹紧的被子中支起上身。显然,因为身染怪症,冰飖这坐起来的努力很快便告失败,只挣扎了一下,又躺回到枕头上。
  “你别动!”
  见此情形,张牧云忙叫冰飖别起来。看着榻上冰飖病中那娇弱无力的模样,张牧云心中正是充满了爱怜。待冰飖躺回卧好,张牧云又拿手帮她掖紧了被角。
  “咳……医书……寻得怎么样?”
  被油灯一照,冰飖此刻苍白的面颊上染上一抹异样的嫣红。她充满渴望地问道:
  “牧云哥哥你拿到那书了么?”
  “拿到了!”
  张牧云欣然回答:
  “不仅拿到书了,还救了一个被妖术囚禁在书中的小女孩呢!”
  这次张牧云记得很快将幽萝介绍给冰飖。
  “是嘛……”
  在病榻上,听着张牧云尽量简洁的介绍,冰飖侧过脸,看着那个羞怯地躲在少年阴影中的小女娃,眸子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异色。
  “嗯。对了,”张牧云没倒注意到冰飖这眼神的变化。他只管说道:“怎么这医书上没写‘禁摸天书’的字儿啊?倒是写了‘天人五召’。”
  张牧云从怀中掏出那本书来,把书名翻出,借着灯光给冰飖看。
  “嗯……就是它了。”
  见张牧云拿出这本书,冰飖心中高兴,只觉得这少年倒是伶俐,自己这装病取书授艺的苦心没白费。心中暗喜,不过她表面并没流露出什么来,只是寻常高兴地跟张牧云说道:
  “是它了!叫它禁魔天书,只是因为一个典故。不过现在嘛——”
  她看了小幽萝一眼,说道:
  “典故已过时了。它本名确只叫‘天人五召’。”
  “那——”张牧云也不关心这些曲折,问冰飖道,“拿到这本书,现在该怎么做?现在才想起来,这一路着忙赶回,我还没怎么仔细看这本书呢!”
  口中说着话,张牧云便侧过身,借着油灯光亮开始翻起那本书来。
  “咦?!”
  这一翻不要紧,翻得数下,张牧云已是大吃一惊!
  “怎么只有这书名字儿?其他页都是空白?!”
  看到随手翻的几页都是空白,张牧云顿时着了急。他手中的速度加快,急急地翻看起更多的书页来。只是,到最后他从头到尾只看到那“天人五召”的书封有字,其他竟是一片空白!
  见拿了卷白纸,张牧云大急。略定了定心神,想到些什么,他便赶忙转身把书递给月婵,道:
  “月婵你来看看——许是我这两天奔波,眼花了!”
  这边正急得手忙脚乱时,却忽然听到榻上冰飖轻笑一声:
  “嘻……不要紧的!”
  见张牧云此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冰飖不禁抿嘴一笑,忽然便有了些精神,于是将一只葱白般皎洁的玉臂伸出被窝,对张牧云柔声说道:
  “你把书拿给我吧。”
  “好!”
  刚想把书递给月婵的少年,闻言之后赶紧奉若神明般把书放到冰飖手中。一边递书,一边还唠叨道:
  “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我眼花!”
  “嘻,不是啦~”
  听着张牧云认真的口气,冰飖只觉得可乐。不过娇嗔一句,觉得他可笑之余,心里却也升起些暖暖的感觉。于是冰飖便不逗牧云,也肃穆了神色,说道:
  “牧云哥哥,你想呀,能治我这十几年前就预言下的怪病,这医书自也并非一般,不是这么轻易见得。不过不要紧,幸好我跟你们说过,我曾得了些高人传授,知道怎么读这救命的无字天书。”
  此刻冰飖神色已变得十分严肃。刚才跟张牧云说话时,她一直侧着身子;等说完,她便转过身,仰面平躺,将手中那天人五召之书放在自己胸口前的被子上。让张牧云和月婵有些奇怪的是,虽然冰飖刚刚口中说要“读”这本书,当把书本平摊在被上时她却忽然闭上了眼睛。然后便见她似乎默数着页数,翻到了一页,便拿手在上面一抹;然后又默数着翻过几页,又是一抹。如此反复再三,前后总共抚得五次,她便睁开了眼。
  “牧云,你再看这中间发光的五页。”
  青灯如豆,农舍暗室中冰飖将那本已起了奇异变化的书册看似吃力地举起递给张牧云。等张牧云将这“医书”再拿到手中,便发现这书中每间隔几页,便有一张泛着辉光的书页。数了数,确是五页;又仔细看了看,那五张书页发光的颜色还各不相同。此后,当张牧云小心翼翼地戒备着翻开那五页之时,心中便充满了惊奇。
  “这是……”
  原先空白一片,此时已有了字迹;而虽然这五页上显出的字儿与书名“天人五召”字体相同,尽皆古篆,但张牧云抄经无数,识字良多,半认半猜再使上些天生的聪明劲儿,很快就将它们辨认出来。原来,出乎他意料,这几乎均匀间隔的五页中,那第一片泛着清波之光的页面写着的大字是:
  『溟海水神之章』
  接下来泛着火焰霞光的书页写的是:
  『洞阳火神之章』
  玄黑之色还窜着丝丝电光的书页写的是:
  『天吼雷神之章』
  泛着粉白云翳之色书页写的是:
  『云界风神之章』
  而最后一片泛着幽蓝之色点缀银色星光的书页写的是:
  『虚空星神之章』
  “这是……”
  览罢书卷,张牧云心中充满惊疑。

第四卷『几承魔气一飘然』第九章 境中泯念,方知流水真机

   “怎么这医书章名,尽是些神鬼五行?”
  看了这号称天书的医书中章节名,张牧云满腹狐疑。
  “牧云,这自然是医书了。”
  平躺的少女气柔息定,听少年疑问,微微侧了侧脸,对着他这边吐气若兰。她悠悠地说道:
  “医术,到底还是术之一道。若牧云你对医道知晓一二,便知医术根本还在于阴阳相济、妙用五行。说开去,大至宇宙,小至蝼蚁,尽纳于医术之中。所以这医书中章名略涉水火风雷,又有什么奇怪?”
  “是么?”
  听了冰飖之言,张牧云挠了挠头,一时也没想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刚才冰飖的这番谈吐将他折服,他便俯下身,对冰飖凝视半晌,认真说道:
  “冰飖妹子,你这见识不凡,恐怕当初的来历,并不一般吧。”
  “嗯……也许吧。”
  冰雪聪明的洞庭灵女知道自己这不凡手段总有一天会在这少年面前暴露无遗,此刻便也不怎么辩白,顺着话儿说道: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呢……”
  “你的身世肯定不凡!”
  张牧云说了一句,便结束了这个话题,只顾急着问道:
  “这医术自是古怪,究竟怎么用它来治你病呢?”
  “这个也简单~”
  虽然病榻上的少女脸色依旧苍白,但此刻竟微微笑了笑,显是精神好了许多。望着急切的少年,她气息悠长地说道:
  “简单啦,只要牧云你学了这医书上的本事,便能治好我这病!”
  “是么?”
  听说自己还要学医,张牧云便感到有些头疼。把目光从少女身上收回,张牧云捧着这本无字医书,发愁道:
  “妹子,只要能治好你的病,我便学医了,说不定以后学着老先生悬壶济世,还能赚俩钱。不过这医书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字,我该怎么学?”
  “呵……”
  见张牧云发愁,冰飖竟忍不住一声轻笑。忽觉有些失态,她赶紧收拾神情,作出一番病殃殃的神态,强打着精神说道:
  “牧云哥哥,你不记得这医书还有个别名叫‘禁魔天书’么?”
  “是啊。”
  “既是天书,怎叫世人轻易读得?所以天书大多无字的。不过不碍事,小妹自幼生长渔家,贫家多娇儿,冰飖向被父母娇生惯养,并不怎么干活。小妹幼年便终日在君山岛游荡耍玩,而这君山又是云梦洞庭、江湖胜地,常有高人往来。这些高人常碰见我,一来二去见我伶俐,也授我不少左道旁门。这其中,便有无字天书阅读之法,今日正巧用来救命。”
  “是嘛!”
  一听此言,张牧云顿时来了劲儿,忙道:
  “那赶紧教我读书之法!”
  “嗯。你先扶我坐起来吧。”
  “好!”
  张牧云答应一声,并不动手。旁边月婵已经会意,迅速上前,轻手轻脚地将冰飖小心地从被中扶起。
  若说刚才这一番商议,张牧云早把礼教大防抛到脑后。当月婵现在将冰飖扶起之时,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心中只想着自己就要学会这天书阅读之术。不过,当冰飖终于从棉被中坐起靠在身后挡板上时,张牧云偶尔回过神来,留心一看,却忽然脱口“哎呀”一声,赶紧转过脸去。不仅转脸,他口中还道:
  “还是月婵来学,还是月婵来学,我先去院中等候!”
  原来灯光下牧云看得分明,那冰飖的娇躯从被中脱颖而出,虽然穿着水红的抹胸,但在身子往上挪靠之时,不免春光泄露。雪嫩软白的曲线和柔面,在眼前时隐时现。虽然平素大大咧咧,不过到底还是朴实知礼的乡村少年,这一阵春光乱颤,只把他看得心神震颤,如遭电殛!
  “呜……”
  这时冰飖也醒悟过来,顿时霞飞满面,半惊半羞。依着她本性,当时便要发些古怪脾气。不过转念又一想,她记起自己还身负重托,只好暂把这羞臊火儿压下。背靠着床板,见那少年正要往院里躲,冰飖赶紧叫道:
  “牧云哥哥不行,这医书只有男丁学了才能救我!”
  说完,看着少年已经止步,还犹犹豫豫不肯回头,冰飖便红着脸儿,把身上被子使劲拉到自己脖颈处,低低说道:
  “我已遮严实,你转过脸来也无妨。”
  说罢之时,她还在心中补了一句:
  “哼,现在就是想看都看不到!”
  正胡思乱想功夫,那张牧云已转过脸来。
  “救人要紧。”
  他此刻神色已复平常,望着只露头脸的少女,大义凛然地说道:
  “快教我读书法门!”
  “嗯。”
  冰飖吩咐道:
  “你且搬凳坐在旁边,把医书放在这床沿上。”
  “好!”
  张牧云依言拉过一张木凳,就坐在冰飖床头旁边,然后把医书放在冰飖坐起的身侧。
  “月婵,还有……幽萝——”
  “嗯?”
  “你们且先到院里。这医书只能用纯阳之气去读,你们在一旁恐有妨碍。”
  “好!”
  大事当前,月婵言听计从,赶紧拉着幽萝走到院里。转眼间屋中只剩两人。
  灯影摇红,望了坐在旁边一脸虔诚的少年,冰飖也不敢怠慢,微微侧了身子,玉臂从被底探出,将床上天书摊开,翻到『溟海水神之章』。
  与这天书多接触了几回,此时冰飖忽然发现,自己心中那失落记忆中竟蓦然翻腾起不少这禁魔天书的旧事。心有所感,冰飖又微微抬眼看了看牧云,见他正聚精会神盯着书本。联系着心中所知,冰飖便想道:
  “前后已有千万年吧,那几股空前绝后的势力几番争夺、利用此书,没想到最后,书中封印这旷古绝今之术,竟在这破落茅屋里落到这乡村少年手中。”
  感慨了一回,冰飖便摒除杂念,将那纤纤玉手压在那张选定的书页上,然后对少年柔声说道:
  “你将手掌压在我的手上。”
  “这……”
  虽知是授术,张牧云还有些踌躇。
  “合适吗?”
  “快点!反正她们都出去了!”
  见他这时竟还有些犹豫,冰飖便有些生气地说道:
  “此夜之事,即旷古以来惊天动地之大事。你却还瞻前顾后,只顾这些小节!”
  “呃……好吧!”
  被冰飖这般责怪,张牧云直在心中叫屈:
  “学个读书法咒,算是大事,不过也不至于说得这般重大吧?”
  心里嘀咕,此时也不便和女孩儿斗口,张牧云便只好乖乖地把手掌压在了冰飖柔荑之上。
  “呀!”
  这一触摸,才发觉少女手儿清凉。虽然只是轻轻合在她的手背上,却能感觉到这少女葱葱玉笋柔若无骨。“若握在手掌,应该如夏日采菱时,偶尔发现、握在手中的荷苞吧?”“没想到冰飖妹子平时活泼跳脱,手儿却如此柔软;看来那手相一说,大抵不能信吧……”
  张牧云心中联想,一会儿便觉得手掌下那清凉的手儿暖和了起来,然后便听冰飖说道:
  “不要瞎想!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噢!”
  张牧云赶紧把眼睛闭上,眼前的景物消失,心中再无杂念。就在思绪排空的那一刹那,蓦然间他仿佛堕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世界,柔若无形,却又深不可测,无论神魂身心,都被水光包围。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充满了水之灵质。它们浩大之极,却又无微不至,不仅将他身心包裹,还侵入他的毛孔,铺张蔓延,一直要抵达他的灵魂!而张牧云自幼生长洞庭之畔、汨罗之湾,向来和水打过无数交道,自以为水性谙熟;也只有在今夜此时,遇到如此不凡时刻,才让他霍然明悟:
  原来他熟识的水,其实如此不同!
  水之本源洋溢着灵性,在充盈自己身周的世界中飞舞张扬。春霖白露,恶水黄泉,柔弱之至,刚强之极,无坚不摧,无孔不入,无数个水的精灵在神魂颠倒中飞舞,告诉他水的本源。此刻或是须臾,或是万年,总之在那最后之时,张牧云似被醍醐灌顶,忽然睁开双眼。
  “冰飖——”
  再度睁开的眸子中流溢着清澄无比的光辉。张牧云握住少女仍放在书册上的手,真诚说道:
  “谢谢你!”

第四卷『几承魔气一飘然』第十章 溟海水舞,云堂见彻性灵

   “学会了么?”
  冰飖微笑相问。
  “会了。”
  张牧云含笑而答。
  看着榻上的少女,相比刚才已是神采迥然的张牧云,忽然觉得这个不久前才投奔自己的少女,来历深不可测,对自己而言半师半友。
  “冰飖应不是歹人。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诓骗的。”
  机敏的少年心中正这般想时,月婵也和幽萝进来。见屋里的两人含笑相望,刚进屋的俏丽少女微微一怔,然后轻轻嗔了一句:
  “何事需得半个时辰?小孩儿淋得夜露冷矣……”
  微嗔之语尚未言罢,却听身畔幽萝快然言道:
  “我不怕冷!”
  听这二人话语,张牧云有些歉然;又一想月婵刚才言语,张牧云忽然惊道:
  “已过了半个时辰?”回头一望,只见得院中月色如水,墙角草丛中秋虫鸣唱,显是夜色深矣。
  “只觉得刚才只是一瞬。”
  张牧云一想,便跟月婵说道:
  “月婵妹子,你先带幽萝在你房中睡去。”
  “嗯……”
  听张牧云叫她早睡,月婵颇有些不愿。不过既然他说了,她便也只好咬着嘴唇去厨房中打了些热水,侍弄着幽萝一起洗了脚,便带着她一起在东边卧房中睡下。
  “冰飖——”
  待月婵她们安睡,张牧云便对冰飖说道:
  “拜你所赐,方才整个心思仿入奇境,竟是很有心得。”
  “喔?”
  冰飖笑道:
  “有什么心得?”
  “以前我也听一些和尚道士说过五行。”
  虽然夜深,又是连日奔波,但此时张牧云神采熠熠,丝毫没有疲态。他道:
  “这些出家高人,都说这水性处下而润上。你知道,因为我常向水里讨生活,便对他们这五行水属的说法颇为留意。水性处下,好理解,水往低处流;水性润上,也好琢磨,无论树苗还是禾苗要长成庄稼长成大树,都要靠活水浇灌。直到今日以前,我都觉得这五行水性轻易便能理解。”
  张牧云像此时这样一本正经侃侃而谈的时候并不多。因此当他从容说时,冰飖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言。说了一番,张牧云略停了停,转脸望望小院中那如水流淌的淡月光辉,出神了一会,然后又回过头来对冰飖说道: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这五行易解而难懂。只有刚才‘读’了那溟海水神之章后,此时我才能说我有些懂了。嗯,冰飖,既然习得些医术,我这就给你赶紧治病!”
  “啊?”
  忽听他这话,冰飖忽然却有些惊讶。原来一直到刚才,所有的局势都在冰飖的预计之中。本来之后所有的过程也应该都在她筹划以内。她认为,接下来这乡下少年就该问她如何治病;然后自己便会根据凡人习悟新知的一般法门,引导张牧云在自己身上施展些粗浅的五行之水小法术。之后由小及大,循序渐进,再过这么一年半载,如果他天资聪明些,就能靠着这天书还有自己的引导,将这本『天人五召』神书中旷世绝俗的水神之术尽皆学会。虽然,一年半载的时间并不算短,不过在此之前她已在心中想过,纵然自己很想尽快完成使命,让这少年早些学得绝技去天界取得天帝祭器;但欲速则不达,万事都有它的规律;在祖灵爷爷眼中这少年再是不凡,但这些天的相处她清楚地知道,他毕竟还是个凡人。因此,对于这本自己费尽心机从白鹤圣境中抢来的天书神器,哪怕自己再心急,也要有最起码的耐心来引导他熟习。
  因此,当满心里都觉得所有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少女,见得才头回“读了”天书少年一会儿竟要自信满满地主动替自己治病,便不由她不满腹惊奇。
  “你……行吗?”
  “行的!”
  这时张牧云又恢复了平时跳脱飞扬、胆大妄为的本性。他命令一声:
  “你且躺好,闭上眼睛!”
  “嗯……”
  听得张牧云口气铿锵,此时装作病人的少女只好乖乖听话,不情愿地闭上眼睛。
  “哈!”
  张牧云张狂一笑,舞着手说道:
  “今日就让我来实现当初妹子你襁褓中的预言,用禁魔天书上的医术来给你治疗!”
  看着平日颇为张扬的少女此刻乖乖闭眼,只留得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张牧云心中便十分受用。
  “好!冰飖就待我来施展瀚海水神之润上神功!”
  “……哼!”
  虽然闭眼,但冰飖展开神识,仿佛能看见张牧云说这话时脸上洋洋自得的神色。冰飖的个性和转了性的月婵大不相同,对张牧云颇为争强好胜;此时见他如此作派,心中不免有些不快,便起了些争竞之心。她想道:
  “好!那就让本灵女稳定神识,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出什么溟海水法来,别一个都施展不出喔……”
  正想着,这紧闭双眸的少女便忽觉得身外有些异样。才一转念,便觉得刹那之间好像一片无比清醇的湖波漫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本来要保持最清醒状态的意识很快便模糊,整个神魂灵识都被沉浸到澄澈清泠之中,整个身心都沉沦到一潭无比舒适的水底,化作了黑甜之乡中酣然摆尾的游鱼。
  “喳,唏呖呖——”“噘,掬掬掬,噘——”“啾,啾啾——”
  “咦?”“怎么深夜会有鸟叫?”
  当躺卧堂屋中的少女再次清醒时耳畔已是一片鸟鸣。过了一小会儿,等她终于睁开惺忪的眼睛,正见到有数缕明亮的阳光从堂外照进,在水印斑驳的西墙壁上映出几块明晃晃的光镜。
  “冰飖姐姐醒了!”
  就在这响成一片的晨雀喧闹声中,一个如同三春雏莺般脆嫩的声音从那片啁啾声潮中破水而出,在耳边欢然地响起。只听得咫尺之遥有人拍手欢叫:
  “哥哥真厉害!她的病真地好了许多!”

第四卷『几承魔气一飘然』第十一章 青萍之末,若见无尽风波

   “这这!”
  一觉醒来竟是第二天早上,冰飖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时张牧云听得幽萝嚷闹也忙过来察看冰飖病情。待朝冰飖脸上一瞧,他便满心欢喜地道:
  “果然这医书灵验!小爷才施展得一回,妹子面上气色已经好多了!”
  张牧云满心庆幸,只觉得这几天辛苦没有白费。
  不过,相比他的开怀,那冰飖内心却真个吃惊。半坐着起来,她靠在身后床板上,凝目注视着这喜笑颜开的少年,然后认真地问道:
  “牧云,这‘医书’、真地这么好学么?”
  “是啊!”
  张牧云洋洋自得,在女孩儿面前夸道:
  “不瞒妹子说,要让我一板一眼去读字学医,还真没这耐性!幸好昨晚这神神鬼鬼的发梦法儿,最是配我。你不知道,上回我同月婵去慕阜山中抄经,在那宝林寺里吃了好一回惊吓。那其中,和昨晚差不多,我不过拿起个竹简经书看看,却也出了好一会儿神,那期间千奇百怪,如同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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