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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子弟-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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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以香香的法力,将雨水隔开或是像在东北一样弄个披风、斗篷之类的东西跟在火麒麟上面挡雨,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但李郃得知黎布死讯后便立刻骑火麒麟赶回京城,雨中也不愿让香香施法当挡雨,似乎希望雨水挑够浇灭他心中腾腾升起的无名之火。而香香,自然也是同主人一起冒雨。
    浑身湿透的香香,衣裙都贴在了身上,天仙娇颜和娇美身姿尽显。但堂上众人,却无一人敢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不仅是慑于李郃的威势,同时也是因为小狐妖此时的眼神和气质一样阴冷可怕,毫不下于她的主人李郃。
    因为香香感觉到。主人生气了。所以她也不由自主的坐起气来,只可惜她和李郃一样,都不知这无名之气该往哪撒。
    灵堂内的众人都还没有从初见李郃的惊诈中反应过来。萧家父子被李郃斩杀于战场之上的消息才刚刚传到京城,按说他此时应该是在进军常州的路上,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赶回来的。但他们却不知道,在京城的香香一得知黎布死讯便连夜赶往江南,不分昼夜的施法狂奔,将这个消息带给了李郃。李郃闻讯后只稍做交代,便立刻骑着火麒麟往京城赶,途中未做丝毫停留。
    黎英撑着那把钩镰枪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大步奔向了李郃,但因跪的时间太久,才踏出两步腿就软了下去。眼看要跌倒时,李郃已是急步上前将她抱住。
    黎英一倒入李郃的怀中,也不顾他一身的雨水,便埋首在他胸前,呜呜的哭了起来。起先是低声压抑的呜咽,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成了失声痛苦,整个娇躯在他的怀里不住的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发泄出来。但自始自终,握着钩镰枪的素手。却没有松过分毫。
    李郃轻轻的抚着黎英的背,眼神慢慢变得温柔。
    “大符军……”“二公子。”这时候堂内的人才纷纷向李郃行礼。
    “妾身见过侯爷。林虹在惊吓过后,也回过了神,知道眼前此人是大名鼎鼎的虎威将军,忙上前对李郃行礼道。
    李郃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嫂子不必多礼,刚刚受惊了。”
    “二公子,您不是应该在江南么,怎么……”那位李府派去的家丁犹豫了一会,上前低声询问道:“您去见过老爷和大公子了吗?”
    “出去。”李郃淡淡的道。
    “二公子……”
    李郃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血红的眼晴,凌厉的眼神,让那李府家丁下意识的后退了数步,甚至心中湘信,若是他还不走,李郃定会一斧将自己臂成两半。
    “全都出去!”李郃对其他灵堂上的侍卫和家丁喝道。一阵冷风吹进来,教枝蜡烛都应声而灭。
    众人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赶紧向李郃告退,陆续退出了灵堂。林虹被吓得心头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和旺材他们要往外走,却被李郃叫住:“嫂子,您先留下。”
    林虹轻轻“啊”了一声,身子一颤,停住了脚步,腿竞发起抖来。
    前面的旺材见她停住,也想回来,却被香香冷冷一瞪,忙又退出了灵堂,奔入雨中,不敢回头。
    香香一摆手大堂的几扇大门立刻紧紧闭上,再一挥袖,屋内熄灭的几枝蜡烛又重新被点燃,而且亮度比刚刚要强上许多。
    林虹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惊惧不已。不知何时,背脊已被冷汗打湿,几乎每次李郃或香香看向她,她都会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凉。
    李郃怀中的黎英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可怜的少女已是哭累睡着了,娇嫩的脸颊上犹带着泪水。是啊,这么多天,几乎没有睡过一刻,心中时刻被悲伤占据着,现在终于能有个信任的肩膀可以依靠了,心也终于得以暂时放松下来。
    “好好的睡吧,一切有我……”李郃低声呢喃道,想要将黎英交给香香,却发现她抱得紧紧的,又不敢太用力将她挣开,只得先这么抱着了。
    而即便是在梦中,黎英的手上也仍是紧紧握着黎布生前——钩镰枪。
    仿佛那便是哥哥黎布的灵魂,生怕一放手,哥哥灵魂也随之散去……
    “嫂子,我和黎大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你们成婚时我因身有军命而没能喝上酒。本以为等平定完东北,回京后再补上,却不想这一别,成了永别·;…”李郃想起当初自己离京前往东北时。与黎布约定回京后不醉不归的情景。悲从中来,眼晴不由得眯起,将泪水紧紧留在眼眶内,强忍住不让其流下。
    “候爷……候爷的心意…夫君泉下有知,必会明白。侯爷也不必太过伤心了……”林虹低着头,不敢看李郃的脸,两眼瞅着地上刚刚黎英用枪锥砸出的裂缝,竞是有些出神。
    李郃又道:“嫂子,你叫我李郃或铁郎吧。黎大哥生前,都是叫我李老弟和李……”想到当初打胡人时。他称黎布为黎老黑,黎布叫他李二虎。曾几何时仍在并肩杀敌、同坛饮酒,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看着棺中那张除了苍白而熟悉的脸庞,心中更添酸楚。
    “是李老弟。”林虹的头仍旧低着。
    “嫂子,黎大哥,他是怎么死的?”李郃缓缓的问道。
    他问的平静。林虹听的却一点都不平静,每个字都像千斤大石般砸在她的心头,嘭嘭直响,心底没来由的就慌了起来。
    “他…他……他就……在…在屋里死的。”林虹总觉得站在李郃的身边。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要随便一句话,随便一个动作,甚至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心惊胆战。
    李郃眉头微皱,转过头来看向她:“嫂子,我是问,黎大哥是怎么死的?”
    他……他……他是心病突发而死。”“心病突发?”李郃低声自语道:“难道是心脏病突发?不可能啊。黎大哥怎么可能会有心脏病?要有心脏病,在战场上拼死厮杀时没有犯过,怎么会在京城犯了?”
    又将目光投向了林虹,李郃心中不由起了疑心,这个女人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怀疑。不过想到刚刚自己出现在大堂外时,把她吓得不轻,可能是因此她才对自己如此畏惧吧。
    “黎大哥是不是被人谋杀?”李郃忽然高声喝道,堂上烛火一阵摇摆。
    林虹低呼一声,身子一抖,竞是软倒在地,晕了。
    李郃皱眉:“怎么这么不经吓。”心中对她的怀疑更甚了。
    “香香,你把她带下去,吩咐人看好了。然后回咱们府上,去找枫火筱兰,让她通知洪炼门和北极门的人,准备好随时听候我的调遣。李郃回头对香香吩咐道。
    “是,主人。”香香答应了一声,便提起地上的林虹向门口走去。
    李郃又叫住她:“等等,再找几坛酒来,要袁州的贺家酒。今夜,我要为黎大哥守灵。
    今日京城的雨几乎下疯了,早晨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下午,已是狂风暴雨,就像有人在京城上空的云上将一个接一个的澎湖往下倒一般。本来京城的排水系优已是相当发达,但今日的雨实在是太大,不到两个时辰,就连宽大的主街上都积起了一巴掌深的水来。好些早年建的房屋竞是被雨水直接冲垮,许多屋瓦不是很结实的房子也都开始多少漏起水来。还不到晚饭时候,天空就已是漆黑一片,犹如佛经中的末日来临。
    许多老人们都害怕起来,纷纷在家中供奉的佛像前烧香念经,京城的大普来寺也接到了皇命,冒雨做起了法事。但大雨却依旧丝毫未见减小,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冲走。
    深夜。
    在黎府大堂之内,已站了许多人,除了香香和枫火莜兰,还有从东北回京不久的三牛,杨堇等人,洪炼门的雪山吟和几名两名北极门的高手,北极门门主司空明因为远在西南,所以一时赶不回来。
    李郃盘坐在棺前,黎英仍然躺在他怀中,身边则摆着数坛贺家老酒。
    “香香和筱兰留下,其他人到走廊上候着吧。”李郃拍开一坛酒的封泥,淡淡道。
    众人应是后,便走出大堂,在外面的走廊上站了一排。
    门又重新被关上,但在堂内仍是能听到外面哗哗的倾盆大雨声。
    听着大雨打在屋顶再沿屋檐倾泻到地上的声音,闻着坛中贺家就散出的浓浓香味,忧惚间,李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血雨腥风的北疆战场,雨声就像那轰鸣的铁蹄声。酒香则像那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
    “黎大哥。九泉下,可别忘了老弟我啊……”
    数年前,李郃是初带兵上战场的统将,黎布是昔日武状元军中年轻将领的翘楚,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是在敌军阵中冲杀。李郃长斧横扫,无人能敌,黎布钩镰枪挥舞,所向披靡,两人合力将胡人三十万人的军阵撕开了一条口子。
    英雄见英雄。两个军中最能打的将领,从那一次并肩血战开始,便已惺惺相惜。“黎大哥,这酒,是你最爱喝贺家老酒。我记得你当初说过,京城的酒,都是娘们喝的酒,只有这袁州的贺家酒。才是男儿喝的酒。来,黎大哥,我这就敬你一坛!”李郃单手拿起一坛酒,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倒。一滴都没漏出。
    一坛酒喝罢,李郃的眼晴已是有些迷蒙,仿佛罩上了一层雾般。若是平时,便是百坛千坛喝下去,也没有可能醉,但现在,他却是有意要让自己的的心先醉:“兄弟,说好了。咱们不醉不归…”
    数年前的北疆战场上,二路军营地中,两个初识的男人便已是称兄道弟,相互邀请对方到自己的家乡去喝酒。当初的情形,李郃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
    “李兄弟,我跟你说,我们西北袁州的贺家酒最烈,是我喝过的劲儿最大的酒,比京城那些楼里卖的什么第一烈酒劲大了去了,京城的酒,都是娘们喝的酒!等咱们凯旋而归了,到京城的时候,到哥哥家里去,我开两坛真正的袁州好酒跟你痛钦!”
    “好啊,黎大哥有多少酒都拿出来,小弟我喝不完就是狗熊!”
    “嘿!好!豪气!李兄弟,李老弟,我跟你说,到时你到我家去,我让我妹子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吃。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拿来下酒再合适不过!”
    “黎大哥,你到我扈阳去,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李兄弟,我跟你说呀……我家妹子,那长得可是仙女一般,既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惠……你别看我黑,我这是打小练武晒出来的,我妹子可是白得跟牛奶似的。”
    ……
    李郃看向怀中的黎英。小丫头蜷缩着娇躯,躺在李郃的大腿上,紧紧的靠进他的怀里,清秀的脸上,秀眉不时微皱几下,似乎做到了什么可怕的梦,又使劲往他的怀里拱了拱,似要钻入他身体里一般,抱着他腰的手也更用力了。当另一手,仍旧紧握着那把曾经陪黎布南征北战钩镰枪。
    李郃轻轻的将额上的几根秀发别到耳后,温柔的抚摸着她柔嫩的面颊,低声自语:“黎大哥,你说的没错,你妹妹就像天仙一样美丽,白得跟牛奶似的……”声音沙哑哽咽,泪水不知何时已是夺眶而出。
    站在李郃身后的枫火筱兰看着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却清楚的知道他流泪了,心中不由得怪异非常——这究竞是个怎样的男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嗜血魔头?是温柔多情的风流公子?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是重情重义的朋友兄弟?
    转眼间,李郃已饮五坛贺酒。
    这是他第二次喝这么多坛贺家老酒,第一次,便是平定胡蛮回京在黎府同黎家兄妹喝的,当时,也是在这大堂之上。可是物是人非,一切都已成永远的往事……
    …………
    “黎大哥,你醉了。”
    “我…我没醉。你答应我,千万别让黎英受委屈,好好照顾她,好吗?”
    “黎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欺负黎英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老弟,我信得过你……虽然我现在也是大将军街了,武艺也不差,但人在朝中,在军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出意外。到时只剩黎英一人在世上,没个依靠……”
    “黎大哥,别想太多了,有我李郃的一天,就有你一天,谁敢碰你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命。有我们照顾着黎英,她这一辈子一定会一直开心快乐的。”
    “好,李老弟,好兄弟……”
    …………
    端起最后一坛,李郃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黎大哥,我答应过你,有我李郃的一天,就有你的一天。可是如今……我李郃今天在你灵前发誓,黎英,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绝不会……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害,绝不会让她受一点点委屈!”说罢仰首将酒饮尽。
    望着六个空空的酒坛,李郃早已是泪流满面,心中说不出的惆怅和悲伤。以往他不管是对他人还是自己,都觉得有着强大的控制权,觉得能够掌握命运,操纵生死,很少有力不从心的情况。但自从去过幽冥岛见过幽后后,他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而黎布的死,更是让他感到了老天的强势和死亡的无奈。
    第一次的,他有了想冲破天的欲望。
    忽然“嘎吱”一声,大堂的门被推了开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将军复仇
    李郃迅速的擦干了眼泪,回头看去。
    “这该死的雨,太邪门了,差点把我坐的轿子都打烂。”一边抱怨着大雨一边走进堂内的人,正是他的哥哥李明。
    外面的雨仍在不停的倾泄着,为李明抬轿子的几个李府家丁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却仍然淋得如落汤鸡一般。这么大的雨,若是身体单薄点的人,恐怕都没法正常行走。而即便是坐在轿内的李明,衣裳也湿了一大半。
    李明走入堂内后,外面的人又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铁郎。””李明走到了李郃身旁。
    “大哥。”李郃淡淡的应了一声。
    “大哥知道你同黎将军的关系很好,但还是节哀顺便吧。”李明在他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
    “哦,大哥知道的吗?”
    李明一愣,眉头微皱,道:“铁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郃轻轻抚摸着怀中黎英的秀发,没有回答。
    李明叹了口气,又道:“钦郎,不是大哥说你,你未得兵部之令,就私自离开江南的大军返京。没去我府上也就罢了,怎么连爷爷那也没打个招呼?”
    李郃道:“不打招呼。你们不也知道我回来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爷爷那,没亲自去拜见已是不妥,怎能连个招呼也不打?你这孙儿怎么做的?”
    “爷爷正忙着娶新老婆,哪顾的上我。”
    李明站起身,语气变厉:“你……铁郎!我知道黎将军的死对你打击很大,我和爷爷也同样很难过,但你也不能如此说爷爷啊!你要知道。你未得军令擅自离军回京,可不是什么小罪。”
    “没有军令?”李郃冷笑,“那就造个军令呗。”
    李明气结:“你不明白我的意恩吗?铁郎,不论你在外面如何风光。在朝廷和军中有多大权力,爷爷都仍然是李家的家主,是你的爷爷。”
    李郃点头:“我明白。”说着看向哥哥李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可是你知道吗?大哥。在京城,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黎布!我在江南打仗。我的好友却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让我如何节哀?”
    李明刚要说什么,李郃便一招手说道:“你不要跟我说黎布是自己死的。心病发作?这是骗谁呢?我与他,从北疆到西南,出生入死,肝胆相照,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有什么心病?李家在京城的势力比皇家还强,不会真的一无所知吧?”
    李明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可我们找来的大夫也给黎将军脸过尸了。确实是心病突发致死啊。”
    “哦?大哥,你相信黎布是心病突发死的?”
    “这…”
    李郃道:“行了,大哥,这事我自己会搞定的。”
    李明皱眉:“你自己搞定?铁郎。你可不要乱来。”
    李郃忽然笑了起来:“大哥,当初是谁告诉我,在京城,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顾虑,以李家的权势,没有什么摆不平的?”
    “这……我是这么说过。但此一时彼一时……”
    李郃眉毛一挑:“怎么?现在李家的权势不如当初了?”
    李明摇头:“不,李家权势远比当初要强,说起来,这也要归功于你在西南、东北。以及江南的战功。但问题是铁郎你,如今却连爷爷也是把握不住了。”
    李郃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上次与爷爷提议李家篡位自立为王被拒绝后,爷爷估计是对自己有所担忧了,又与大哥说过这事。
    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怀疑,黎布的死,大哥可能知道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很可能牵扯到了皇家的一些上位之人。他怕自己查出真相后,一冲动把皇家的人都灭了,从而影响到现在大夏国的势力格局,打破爷爷原来的计划。
    “大哥,你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度的。”李郃口上如是说道,心里却已下定决心,等他查出是谁害死黎布后,就算那人是皇帝,也要让他偿命,反正都已经杀过一个皇帝了,也不在乎多杀一个。而至于杀过之后会怎样,那就到时再说了。
    李明有些担忧的看了弟弟一会,道:“铁郎,不管什么时侯,不要忘了,你是李家的子弟。若有需要,我都会站你这一边。”见李郃点了点头,他回身准备离开。
    “大哥。”当李明走到门前准备打开门时,李郃忽然唤住了他。
    “不管什么时候,你始终都是我的大哥。”
    李明微微颔首,转手走出了大堂。
    外面的雨仍在哗哗下着,天空完全被层层厚厚的乌云遮蔽住了,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门又重新被关上,趴在李郃怀中沉睡的黎英忽然睁开了眼睛:“李大哥,我哥哥他是被别人害死的。”
    李郃轻轻的抚摸着她消瘦了许多的脸颊,点头道:“嗯,我相信你。妹子,你可知道是何人害的你大哥?”
    黎英想了想,又茫然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那些杵作和大夫都说黎大哥是死于心病?”李郃问道,他知道那些杵作和大夫不可能都有问题,因为照大哥李明所说,李家也肯定有派专门的大夫去脸尸,但结果却是一样。不能不让他感到奇怪。当然,无论如何,他是无法接受黎布是因心病突发而死的结果。
    或者,是有什么人用特殊的方法施于黎布身上,造成了他死于心病的假象。
    黎英又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马上又接着道:“但我肯定,大哥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他死的时侯,眼睛一直睁着,握着我的手。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句话也说不出……”说着说着,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李郃忙将黎英紧紧抱住。柔声安慰。
    “我大哥,他死不瞑目啊!……”黎英悲声泣道。
    “放心吧妹子,我们会找出凶手,让他血债血尝的!”李郃心里也是如压着块大石般难受。“妹子,你可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黎大哥和谁有过冲突?谁最可能害他?”
    黎英擦了擦眼,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后,道:“哥哥一般只去城外的禁卫军大营和他的亲卫军一起训练,或是去一些军中熟识的旧将家中喝酒,很少与其他人接触。他的性格你也知道,不喜欢与别人争什么,哪里来的仇家,非要致他于死地?”
    李郃点头。这点确实如黎英所说,黎布本身就是个心胸很豁达的人,再加上与他关系亲密,一般人就算不给黎布面子。也要看他李郃的面子,除非牵扯到非常大的利益,否则哪会非要将黎布害死?
    究竞是什么人,竞敢冒着惹怒虎威将军的危险,害死黎布?“对了。”黎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李郃一皱眉:“女人?哪个女人?”
    “林虹。”
    “你是说……你嫂子?”
    黎英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道:她肯定有问题,这是我大哥也知道的。她身边的人也都有问题,那个旺材,就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林家在大夏国虽无法与几个大世家相提并论,但怎么说林虹的父亲也是当朝大臣,给她陪嫁了个武功高强的管家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但李郃从刚刚与林虹的接触到现在黎英的叙述来看,这个林虹还真是有些问题。
    李郃扶着黎英从地上站起来,对香香道:“林虹醒过来了吗?”
    香香点头:“醒过来多时了,主人。”
    “好,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从她的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我也去……”黎英跟着说道。
    李郃摇头道:“不,你在这待着。“
    “可……”慕英还要说什么,但看到李郃的眼神,又低下了头去。
    黎府的一间偏屋内,林虹正坐在床边怔怔的发着呆,桌上摆的几样精致小菜全都已经冰凉,却没有动一口。
    此时她的心情,像大雨下的京城一样,迷茫、紊乱,虽一天都未进食,却一点也吃不下,虽时已至黎明,却一点也不想睡,或是说不敢睡。
    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即便是在那哗哗轰鸣的磅礴大雨声中,也仍旧清晰的传入林虹的耳内。她的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段段关于那个男人的传说。
    传说他在北疆杀了数十万胡人,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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