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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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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山说:“这不是重点,我要说的是,等我解决了你们的问题之后,就会把他活埋。这算机密吧?”
  我想了想说:“算。”
  令狐山说:“你的。”
  我说:“我们在你们的队伍里安插了一个卧底。”
  令狐山说:“谁?”
  我说:“白沙。事已至此,你真诚我也真诚。”
  令狐山很不信任地看着我,我的眼睛也离开了季风的手机,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说:“你怎么不说是季风呢?”
  我笑了一下,说:“如果是季风,我就不会说了,你知道,我和她很亲,我不可能出卖她。本来,我不想让她投奔你的,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我没有理由阻止她。我之所以出卖白沙,是因为他是个外人,对于我们来说,他无足轻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令狐山点点头,说:“白沙……算是机密。”
  然后他继续想。
  我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季风的手机屏幕,我试着跳跃着读,1,3,5,7,9……终于读出了含义!——类,人,曾,遭,到,飞,行,人,攻,击,总,共,只,剩,下,了,六,个,人,令,身,上,带,着,电,击,器,危,险。
  她说的是:类人曾经遭到飞行人攻击,他们只剩下了6个人!令狐山的身上带着电击器,危险!
  令狐山突然看了看我,又瞄了瞄我手上的手机,问:“你……总看手机干什么?”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回答:“我在想,季风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
  他说:“我可以看看手机吗?”
  我说:“为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你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我说:“我只是感觉奇怪。”
  他说:“为什么会感觉奇怪?这让我也感觉很奇怪!”
  我们就那么对视着。
  他把手伸过来,举在半空,等待。
  我把手机给了他,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实际上,在我说“我在想季风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的时候,拇指微微动了两下,我想我已经把那段备忘录删除了。
  令狐山似乎不太会摆弄手机,我从他两只手的动态上可以判断出来。他捣鼓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我。
  接下来,他盯着我反问道:“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我说:“你说呢?”
  令狐山说:“我很清楚,他投靠我是有目的的。”
  我说:“我很好奇,她有什么目的呢?”
  令狐山说:“至少今天我来跟你谈判了。”
  我说:“我们基本算是她的娘家人,她当然不希望娘家人和婆家人大打出手了。”
  令狐山想了想,又说:“好吧,那她也是喜欢我,她是走投无路了。”
  我说:“你千万不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季风,她会很伤心。当时她去找你的时候,我们的导航仪已经恢复工作了,天亮就要离开了!”
  令狐山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亏待她的。”
  我说:“那就好。”
  然后,我把季风的手机装进了口袋,看着令狐山说:“天快黑了,开始谈正事吧。”
  令狐山说:“好吧。你想怎么样?”
  我说:“首先,你不能进攻我们。另外,我们的食物和水眼看就没有了,在获救之前,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令狐山笑了,笑着说:“我们可以不杀你们,我们也可以给你们提供吃的喝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我的心提起来:“什么条件?”
  令狐山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必须全部变成类人。”
  我愣了愣:“我们怎么……变成类人?”
  令狐山继续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变得神秘起来:“转化。”
  第263章 恐怖的转化……
  我就像遭到了雷击,不过我尽量故作平静:“转化?”
  令狐山看着旁边的湖,神态有点悲伤:“类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只剩下了几十个人,如果这样下去,终于有一天我们会灭亡……”
  他坚持说他们还有几十个人,他在撒谎。
  说到这儿,他把眼睛再次投向了我:“你们的身上都有类人的血统,你们可以转化。”
  我们可以转化!
  我们可以彻底变成类人!
  看我发呆了,令狐山又急切地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享用暗河资源,就可以跟我们一样在地下来去自如,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在罗布泊上杀人越货,自由自在地生活……”
  我说:“等等,我们变成类人之后,也可以钻地?”
  令狐山说:“毛毛虫变成蝴蝶之后自然就会飞了。”
  我说:“怎么……转化?”
  令狐山说:“很简单。”
  我说:“我要听听。”
  令狐山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说:“这是我们的机密,除非你答应了,不然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说:“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令狐山说:“你们都得死。”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令狐山没有回答我,他冷冷地说:“你知道罗布泊上埋着多少尸体吗?”
  我说:“不知道。”
  令狐山说:“那我告诉你,凡是在罗布泊上见到过我们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不然我们早就绝种了。”
  我说:“你怕我们把你们说出去?”
  令狐山说:“一旦你们获救了,你们一定会把我们说出去。”
  我说:“我保证……”
  令狐山一下就打断了我:“我从来不听你们人类的保证。”
  我说:“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吗?”
  令狐山说:“这个条件是我的底线。”
  我思考了一下,说:“要不这样,你放其他人离开,我留下。”
  令狐山说:“我们留下你干什么?”
  我说:“我给你们当人质。我保证他们出去之后,对于你们的存在会守口如瓶,如果他们有人泄露了,如果你们有了危险,那你们就处死我。”
  令狐山摇摇头,说:“我不信任你们之间的忠诚。尤其你们都是临时组队,萍水相逢,更靠不住。他们出去之后,面对媒体和名利,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第一时间就会在微博上把我们捅出去。为了我的种族,我绝对不冒险。”
  我说:“我和我们的人商量一下。”
  令狐山说:“好,我等你。”
  我站起来,带着章回走向了帐篷。我的步履有些沉重。
  章回小声说:“周老大,我们直接把他弄死算了。”
  我说:“鸡蛋碰石头。”
  吴珉和浆汁儿正在帐篷前急切地看着我们。
  我和章回走到他们跟前,我大概讲了令狐山的意思。两个人都沉默了。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只是争取一些时间,想想对策。
  令狐山在远处看着我。
  季风在远处看着我。
  那些类人在远处看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他们依然在黑暗中看着我,都在等着我做出决定。我发现我的大脑已经不转了,一片空白。
  过了会儿,我抬头看了看浆汁儿、章回和吴珉,说:“孟小帅和白欣欣都不在,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吧,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同意,被转化成类人,一辈子生活在古墓里;一条路是不同意,结局基本就是被他们杀死,或者被饿死……”
  章回说:“周老大,你本人怎么想的?”
  我说:“你们说吧,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决定。”
  浆汁儿说:“我选第三条路。”
  我说:“是什么?”
  浆汁儿说:“不知道,反正这两条路我都不要!”
  吴珉说话了,声音低低的:“能不能先同意,变成类人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我说:“我想,我们被变成类人之后,不仅仅是身体改变了,大脑肯定也被改变了。打个比方吧,就像一条狗被变成了一匹狼,它从此就会自愿留在荒原上,不可能再想回到城市中,天天待在主人脚底下了。”
  章回突然说:“我希望留在罗布泊。”
  我早该想到的,出去之后,等待章回的是镣铐,而被转化为类人,在罗布泊上生存下来,肯定是他所希望的。
  我看了看他,有些错愕。
  不过,我马上点了点头,说:“好的。”
  安静了一会儿,我说:“我是不会同意的。吴珉,你呢?”
  吴珉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同意吧……”
  我又看了看浆汁儿,说:“你就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浆汁儿看了看吴珉,又看了看我,终于摇了摇头,说:“不。”
  吴珉望着浆汁儿,低低地说:“浆汁儿,我们变成类人才能活下去!”
  浆汁儿说:“我不想那么活着。”
  吴珉说:“有我在呢。”
  浆汁儿说:“我也不会要一个被做了变性手术的男人。”
  吴珉说:“你说什么呢?只是转化,不是变性,我还是男的!”
  浆汁儿冷笑了一下,说:“你还是一个男的吗?”
  吴珉虽然身体虚弱,不过嘴巴依然那么能说:“只有愚昧和极端的人才会自杀。我赞赏基督教徒的生命观,无论怎样,我们必须要活下去。”
  浆汁儿的脸上挂着冷笑:“让你变成一只耗子活下去你也同意吗?”
  吴珉说:“我首先选择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浆汁儿,现在是生死关头,你不要幼稚,否则就没有机会了,你好好考虑考虑。”
  浆汁儿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我可能只有这个决定是成熟的。”
  吴珉无奈地说:“等我变成类人之后,再想法救你。”
  浆汁儿说:“谢谢,不需要了。我小时候总玩打地鼠游戏,看见你从地下钻出来,我很可能误伤你。”
  吴珉终于不再说话了。
  我发现,浆汁儿和吴珉说这些话的时候,章回看着脚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好了,你们两个人同意被转化。我去跟令狐山谈。”
  我带着章回回到湖边的时候,令狐山笑了:“这个决定很艰难。”
  我站在他面前,说:“我们现在有4个人,其中两个人同意变成你们。”
  令狐山说:“你们只剩4个人了?”
  我说:“还有两个人,他们没回来。”
  令狐山好奇地问:“他们去干什么了?”
  我说:“与你无关。”
  令狐山说:“那好吧,同意被转化的包括你吗——周,老,大?”
  我摇了摇头,说:“章回和吴珉。”
  令狐山说:“噢,很好……你能为另外那两个人做主吗?”
  我说:“我不可能替任何人做主。不过我可以帮你预测一下,白欣欣会同意,孟小帅不会同意。”
  令狐山说:“那就是说,三个同意,三个不同意……”
  我说:“我必须要知道,你怎么转化。”
  令狐山看着我,过了好半天才突然说:“正合适。”
  我说:“什么正合适?”
  令狐山说:“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怎么转化。”
  我和章回都盯住了他。
  他说:“首先,我们需要选择一个日期。明天是阴历癸巳年四月十六,宜祭祀,宜祈福,宜开光,我们去一个特殊地点,举行仪式。接下来,同意转化的人要禁食三天……”
  我说:“他们现在很虚弱,禁食三天很可能死掉。”
  令狐山说:“这三天他们喝血。”
  我一惊:“喝谁的血?”
  令狐山说:“喝你们的血。”
  我猛地抖了一下:“我们的血?”
  令狐山说:“你们的身上只是有类人的血统,但是并不多。拿章回来说吧,他想被彻底转化,必须喝掉你身上的血。”
  章回一下就举起了射钉枪。
  那个“郑太原”再次把弩端起来。
  我把章回的射钉枪按下去了。
  章回说:“令狐山,我要是喝你的血,是不是转化更快?”
  令狐山平静地说:“我是纯粹的类人,我的血无效。一个人身上的血大概是体重的8%,那么按照一个人100斤计算,应该有8斤血,就像你们人类喝牛奶一样,正好是三天的量。即便你们全部同意被转化,也只能有三个人梦想成真,其他三个人必须甘愿做祭品。现在,你们当中有三个人同意被转化,就看剩下的三个人同意不同意了。”
  我说:“我们不会喝自己人的血。”
  令狐山说:“那我们就没的谈了。”
  我说:“你想怎么样?大开杀戒?”
  令狐山笑了:“你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就算我们不杀你们,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章回又说话了,他的语调很平和,似乎在商量:“令狐山,我和你单挑吧,我从来不喜欢打群架。”
  令狐山说:“我是头领,不是地痞流氓。”
  我突然说:“令狐山,我知道你为什么希望我们被转化,你们只剩下6个类人了,都在这儿,你们急需补充成员。”
  令狐山也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我,半天才说:“你凭什么说我们只剩下6个类人了?”
  我说:“白沙夜里曾经回来过,告诉了我这个消息,你们没人察觉?”
  令狐山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
  我说:“也难怪。这个人有个特殊的本领,来去无声,所以当时他才能潜入古墓,杀掉你们两个类人。而且我还知道,你们类人到了晚上就变成了瞎子,这也是他告诉我的。”
  令狐山说:“就算我们只剩下了6个类人又怎么样?”
  我说:“我们总共有600发钉子,就算我们的枪法再不准,100发射中一个类人,也会把你们全部消灭掉。况且,章回是警察出身,他百发百中。这算我送给你的一个机密。所以,你必须帮我们,不然我们只能抢了。”
  令狐山回头看了季风一眼,季风正朝我们这里张望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来吧,我们随时恭候。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我们手里有你们一个人质。”
  我说:“令狐山,你不觉得你很畜生吗!”
  令狐山说:“如果你们不胡来,我就不会伤害她。”
  说完,他起身就走了。
  那个“郑太原”冷冷地看着我们,直到令狐山回到了类人身边,他才一步步后退,也跑了过去。
  谈判不欢而散。
  令狐山带着类人离开了。季风跟他们一起走了,她在暮色中最后看了我一眼,好像要牢牢地记住我的长相。那个眼神我很难忘记。
  我疲惫地回到帐篷前,浆汁儿问我:“什么结果?”
  我对吴珉说:“对不起,我替你回绝了。”
  吴珉说:“为什么?”
  我说:“你想被转化,必须喝掉浆汁儿身上的血。你可以选择当一只老鼠,但我相信你绝不会选择当一只吸血蝙蝠的。”
  吴珉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浆汁儿不说话了。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谈判的意义。我们的食物眼看就吃光了,依靠饮水,在酷热的沙漠里,就我们这些严重缺乏营养的身体,最多挺5天。
  远处传来了车声,望过去,我看见了车灯,从正东方向驶来。
  浆汁儿说:“孟小帅和白欣欣回来了!”
  没错儿,孟小帅和白欣欣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算坏消息——六七公里之外,坠毁了一架小型飞机!
  第264章 最孤独的一个长夜
  我们都惊呆了。
  我想起了一个关于罗布泊灾难的老新闻——
  1949年,重庆飞往迪化(乌鲁木齐)的飞机,在鄯善上空失踪,1958年在罗布泊东部的盐壳上发现了它,机上人员全部死亡。令人不解的是,飞机本来是飞向西北的,为什么突然改变航线飞向了正南?没人知晓。
  这架飞机属于我们这个时间,还是属于外面那个世界的时间?
  抑或,它飞着飞着突然闯进了迷魂地,导致了坠毁?
  我问孟小帅:“是航班,还是直升飞机?”
  孟小帅说:“看不出来,应该是一架小型飞机。”
  我说:“有人幸存吗?”
  孟小帅说:“肯定没有,摔得七零八落的。不过,我们没看到尸体。”
  我说:“你们有没有找到吃的?或者其他物资?”
  孟小帅说:“那些残骸温度太高了,有几处还在燃烧着,根本没法靠近!”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看看。”
  我嘴上没说,心里却感觉很怪异。
  茫茫罗布泊10万平方公里,为什么这架飞机偏偏在我们附近坠毁了?难道是这个湖在作怪?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了这样一种猜测——它是给我们送东西来了。
  至于它送来了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这天晚上,我对白欣欣和孟小帅讲了讲谈判的经过。
  白欣欣不语,孟小帅骂娘。
  我想重新分配一下帐篷。
  我的想法是——我和章回睡一个帐篷,浆汁儿和孟小帅睡一个帐篷,吴珉和白欣欣睡一个帐篷。我甚至想提议浆汁儿和吴珉睡一个帐篷,理由是,吴珉太虚弱了,浆汁儿正好照顾他。
  但是,过去我一直和浆汁儿住在一块,现在提出换帐篷,显得太突然。我打算推迟一夜,明天再说。
  这一夜,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本来,今天晚上应该白欣欣值班的,我对他说:“你跑了小一天,太累了,我替你。”
  白欣欣说:“谢谢,我确实腰酸背痛。在沙漠上开车,半个钟头就到身体极限。”
  这时候你也许会问——
  你决定疏远浆汁儿了?
  她曾经被类人掠去,你冒死救她回来,她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你却不让别人埋葬,你一定要陪她度过最后一夜。那天晚上,你一直在坐她身旁,轻轻地对她说着悄悄话,直到她奇迹般地起死回生……你忘了吗?
  第二次,你潜入了湖里,她一直坐在湖边,哭着等你上岸,十头老牛都拉不回来,最后她为你丢了命……你忘了吗?
  当你知道浆汁儿死了,你是那么难过,你把地球上仅有的一块天物送给了她,一起埋进了黄沙之下……你忘了吗?
  浆汁儿离开之后,小5坐在你旁边的副驾位置上,你总误以为她是浆汁儿。你是那么的怀念她!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遇到什么都不怕,她离开之后,你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你忘了吗?
  当浆汁儿再次出现,你知道死去的原来是复制的她,当时你多么高兴啊,似乎全世界的花哗啦啦都开了……你忘了吗?
  浆汁儿又一次失踪之后,你放弃了离开,剩下孤零零一个人,在空天旷地中寻找她,寻找她……你忘了吗?
  当你找到浆汁儿之后,你曾答应她,出去之后就和她结婚,你说就是背,你也要把她背到举行婚礼的地方。要是半路走不动了,你们就躺在沙漠上,把天当被,把地当床,紧紧抱在一起……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我想对你说的是,这就是爱情。
  任何事物都是变化的,我们只能相信眼下的心情和誓言。
  如果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那么我想说,我认真想过,吴珉说的那些话是正确的,我怕我辜负浆汁儿的信任和爱情,我怕我承担不起她漫长的未来。能看出这一点,是成熟。
  从某个角度说,吴珉可能更适合她。就是说,浆汁儿和吴珉在一起,也许比和我在一起更幸福。
  如果我爱浆汁儿,为什么不让她幸福呢?
  另外,浆汁儿年龄小,并不坚定,当她听到她和吴珉前世是一对儿之后,她明显松动了。
  我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你可以说我挑剔,小肚鸡肠,没办法,从小到大,我对异性一直是这个态度。
  不过,我还想告诉你另一个真实心态——当我决定疏远浆汁儿的时候,我的心是那么的空落……
  浆汁儿应该感觉到我在回避她,她没有问什么,一个人早早躺下了,她的帐篷黑糊糊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外两顶帐篷的应急灯先后关闭。
  整个罗布泊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
  我独自坐在高一点的沙坡上,想心事。
  生命没剩下多少天了。
  女儿美兮现在在干什么?
  她那个国度应该是下午,也许她刚刚放学,乘坐公交车回家。说不定有个帅气的法国男孩正在护送她。
  她谈恋爱了吗?
  她8岁去法国生活之后,我真的不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了,竟然不了解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我是不是该给她留封信呢?
  噢,按照标准说法是——遗书。
  我写了,用一块石头压在这片荒漠上,有一天她会看到吗?
  如果我没有被困在罗布泊,如果我在正常的世界中,那么,我要死的时候,写下遗书,不管是放在床头,还是装进口袋,还是任意贴到网上,她都会看到。
  而现在,我想最后对女儿说几句话,都已经是一件很难实现的事了。
  我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比,做了个“心”的形状,只是两个食指并没有挨在一起,而是离开了一点距离,成了个变形的“M”,M是美兮法语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我用这个手型告诉她:美兮,爸爸爱你!
  如果有千言万语不知道怎么表达,如果只能选择一句话,那么肯定就是这一句了。
  我给季风讲过一个故事,叫《空前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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