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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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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一个小山,我爬到了最高处。
  小山是无数碎石堆成的,一踩就下陷。风太大,我有些站不稳,摸索着坐下来,从夹克里掏出了那只录像机……
  第13章 另一个团队
  录像机打开了,里面总共有8个视频文件。
  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打开了第一个视频文件——
  遗憾的是,画面上没有显示日期,无法判断是哪年拍的。看旁边房子的牌匾,应该是若羌县。
  这只录像机之所以拿在我的手里,那就说明,视频中的人很可能已经遇难了,却不为人知。
  大清早,一个女的,二十六七岁吧,长相一般,她对着镜头挥挥手,说:“出发喽!”
  一个光头男子站在她旁边,大概30岁的样子,长的异常高大,他也朝镜头挥了挥手。
  另一个男子正在朝车上放东西,只有一个背影。
  我不确定,他们两个哪个是我见到的那具尸体。
  我也不确定拿录像机的人是男是女。
  录像机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对准了那个背对镜头的男子,这时候我听见拿录像机的人说话了:“大物(音),说句话。”
  说话的人是男性。
  那个叫大物的男子回过头,稍微年轻些,他的笑容有些憨,声音也有些憨:“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了,走起!”
  录像机上车,画面乱晃,车座,档位,工具箱……接着视频就没了。
  我又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他们已经来到了戈壁滩上,车在颠簸,窗上蒙着尘土,录像机拍摄着沿途光秃秃的景色。
  我很想听到车里人说话,也许他们会提到日期。
  他们却缄默着,只有震耳的汽车引擎声。看来,他们已经很疲惫了。
  终于,开车的人说话了:“李桦(音),你睡会儿吧,这里没什么好拍的,见到雅丹再拍。”
  噢,拍录像的人叫李桦。
  李桦把镜头对准了开车的人,正是那个光头男子,他见李桦拍他,转过脸来看了看,继续全神贯注地开车。这个人长的有点凶。
  镜头继续转向车窗外。
  我快进,一直是连绵不断的戈壁滩。视频终于没了。
  我判断,车里只有李桦和那个光头男子,而大物和另外那个女的在另一辆车里。
  我打开了第三个视频。
  他们果然遇见了雅丹群。
  雅丹是维吾尔族语,意思是“险峻的土台”。这些土台是大漠狂风雕塑出来的,有的椭园形,有的长条状,矮的几米,高的几十米,它们被雕刻出各种形状,绵延不断,看上去就像古代城堡,因此俗称“魔鬼城”,气势慑人,非常壮观。
  那个女的攀上去了。
  镜头远远地拍着她。视频中响着风的呼哨。
  我听见那个大物憨憨的声音:“米豆(音),你小心点儿!”
  女的叫米豆。
  米豆停在几米高的地方,不敢继续爬了,回过身来喊道:“桦子(音),近点儿拍啊!”
  李桦就慢慢走近了她。
  光头男子叫他李桦,米豆叫他桦子,可以判断,这四个人在生活中认识,结伴来的。至少米豆和李桦很熟。
  李桦把录像机递给旁边的人:“你拍,我也上去看看!”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大物还是光头男子,他把录像机接过去,继续拍。我看到李桦的背影从镜头一侧跑了出去,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爬上一座土台,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停下,转过脸来,头发被吹得根根朝后飞,他张开双臂呼喊起来:“罗布泊,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
  那是公元前47年凯撒大帝的经典之语。
  很快,两个人小心地爬下来,视频结束。
  我打开了第四个视频。
  画面中出现了茫茫盐壳之地,镜头转过来,我看到沙土和碎石中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余纯顺之墓1952—1996”,上方刻着余纯顺的头像。墓碑下摆着一些花圈,在大风中抖动。
  余纯顺的墓碑离罗布泊湖心只有几十公里了。
  他们已经到达罗布泊腹地。
  米豆和大物走到墓碑前,敬上一瓶矿泉水,然后低头默哀。
  除了风声,没人说话。
  十几分钟之后,大家上车继续前行。视频结束。
  我打开了第五个视频。
  他们到达湖心了,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上面写着“罗布泊湖心”。不过,没人欢呼雀跃,四个人似乎很平静。
  除了李桦,其他几个人互相拍照。
  在这个视频中,我依然没听到有人叫出那个光头男子的名字。
  我打开了第六个视频。
  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录像机在默默地拍摄。
  拿录像机的人坐在后座上,叫大物的人在开车,那个光头男子坐在副驾位子上。
  突然,大物说:“警察会不会查出来啊!”看起来,这个人有点老实。
  光头男子说:“绝对没问题,这种地方鬼都不来,主要是统一口径,米豆,你记住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回过头来,看到了录像机,立即说:“赶快关掉!”
  视频就没了。
  看来,当时拿录像机的人是米豆,而李桦不在车上。
  听他们的对话,很可能三个人把李桦害了!
  我顿时紧张起来。
  三个人把一个人带到罗布泊,然后把他杀死——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不像是仇杀和情杀,也许,他们是生意合伙人……
  我赶紧打开了第七个视频。
  四周是板结的盐壳,一片灰茫茫。
  拿录像机的人坐在副驾位子上。
  光头男子又回到了驾驶位子上,听声音,大物在后座。
  几个人都不说话。
  高高低低的盐壳,毫无变化,镜头持续了七八分钟。
  光头男子突然说:“我们好像迷路了……”
  米豆显然一惊,录像机就移到了脚下。
  接着,只剩下了画外音。
  米豆说:“你别吓唬我们啊。”
  光头男子说:“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米豆说:“在哪儿?”
  光头男子说:“右侧,右侧!”
  接着,车停了下来,传来开车门的声音,下车的声音,听见那个光头男子喊道:“看看,这不是你昨天扔掉的鞋子吗!”
  米豆绝望地说:“完了。”
  接着,录像机就被关掉了。
  我打开了第八个视频。
  录像者并不在车里,他(她)好像在地上坐着,地貌变成了无边的戈壁滩。
  没看到另外几个人在镜头里出现,除了风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因此,也不知道是谁拿着录像机。
  录像者就那么默默地拍着,长达十多分钟。
  我一直看着枯燥的盐壳地,耐心等待出现人声,好判断他们究竟是几个人,什么处境。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阳光很好。
  录像者始终静默,慢慢移动着镜头。
  突然,镜头里对准了一个方向,不动了。录像的人迅速拉近镜头,荒漠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车队,小得就像火柴盒,而且正朝相反方向驶去。
  第一辆是绿色的切诺基。
  第二辆是黑色的三菱帕杰罗。
  第三辆是粉色的悍马。
  第四辆是天蓝色的房车。
  第五辆是白色的路虎卫士。
  那是我们的车队!
  录像的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录像机……
  现在,这只录像机拿在我的手里,我呆住了。
  这时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猛一回头,黑暗中站着张回。
  第14章 edge
  我立即盯住了张回的手。
  夜色黑糊糊的,我感觉他夹克的袖子有点长,看不到他的两只手。
  我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1980年,科学家彭加木怎么失踪的?他只是出去找水,再也没回来。
  2001年,寻找钾矿的王姓队员怎么失踪的?当时,另一辆卡车没跟上来,貌似半路抛锚了,他沿着来路回去寻找,从此就没了消息。
  2009年,那个维族司机卡斯木怎么失踪的?他只是一个人离开大家,到附近转了转,却一去不返……
  如果,张回突然亮出刀子,把我捅死,随便埋在沙子中,那么我也就失踪了。
  在人类聚居的任何地方,凶手杀了人,尸体就无法处理,不管藏在哪儿,早晚会被发现。戈壁滩却不一样,随处可见无名的尸骨,没人查。
  并且,不管城市还是乡村,如果一个人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公安肯定立案侦查,抓不到凶手不会结案。
  可是,此处是浩瀚的无人区,失踪一个人很平常,就算派直升机营救,看不到人影,也就返回去了……
  我低声问:“你怎么还没睡?”
  他说:“有点兴奋,睡不着,我想和你说点心里话儿……”
  我低低地说:“你说。”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说:“别看我当了警察,其实,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我一直在寻找机会,锻炼自己的胆量和勇气。”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读初中的时候,我就听说过罗布泊,又害怕,又向往……周老大,我知道你不信任我,现在,我来找你当面交流,说出这些心里话,其实已经是我的进步了。”
  我还是不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之所以不信任我,就是因为我没有身份证。周老大,我们来的是无人区,又不是来看阅兵。身份证只是我们作为社会人的一个证明,而对于罗布泊,我们只是11个活物而已。”
  天太黑了。
  我不想再跟他聊下去。
  我冷不丁说道:“去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他愣了愣,说:“……好。”
  我没动。
  他跟我对峙了一会儿,先退下小山,朝帐篷走了。
  我这才迈步。
  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说:“周老大,我的挎包还在你的帐篷里呢。”
  我说:“浆汁儿睡了,明早再来拿吧。”
  他说:“那……明早我再来拿吧。”
  我看着他钻进了帐篷,这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浆汁儿果然已经睡了。
  我摸黑把门帘上的金属栓插上,然后小心地绕过我的吉他,也钻进了睡袋。
  我睡不着,在狼哭鬼嚎的风声中,回想刚才的录像。
  自打一开始,那四个人的气氛就有些沉闷,没有冒险者的紧张和激动。到达了罗布泊的湖心之后,他们仍然很平静,好像他们来到罗布泊,就是为了完成某件事……
  分析了半天,毫无头绪。
  接着,我开始琢磨张回的每句话。
  他似乎很真诚。
  如果,他真是一个冒牌的警察,那么此人的心机深不可测。他在监狱里与警察打了多年交道,具有极强的伪装能力,而我不是警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着想着,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我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惊醒:“啪!——”
  不,是两声。
  第一声把我惊醒了,接着我又听到一声:“啪!——”
  这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慌乱地爬起来,摸到应急灯,打开了。
  浆汁儿醒了,她缩在睡袋中,只露出一张圆乎乎的脸,像个婴儿:“怎么了!”
  我朝吉他看去——断了两根弦。
  弹吉他的人都知道,吉他六根弦,分别是:e弦,a弦,d弦,g弦,b弦,e弦。
  断的是a弦和b弦。
  这是我此行遇到的又一件怪事儿。
  我说:“吉他弦断了,对不起……”
  她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它只会制造音乐,没想到还会制造噪音!”然后就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我把应急灯关掉,帐篷里又陷入了黑暗中。
  我仔细听着浆汁儿的鼻息,她没有任何声音,我无法判断她有没有睡着。
  我的吉他跟随我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断过弦。而这六根弦都是出发之前新换的,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而且,如果断一根弦,那是偶然,偏偏在进入罗布泊之前的这一夜,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断了两根弦!这怎么都无法理解。
  我不愿多想了,闭上眼睛,想赶紧睡着。
  风一刻不停,呼呼山响,我真怕它把整个帐篷掀到半空去,就像《飞屋环游记》那样。
  这一夜,我睡得极其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冷不丁再次醒过来。
  四周一片黑暗。
  那几顶帐篷内都平安无事吗?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斜对面,那是徐尔戈、号外、张回睡的帐篷。
  满耳朵都是大风的声音。
  听着听着,我忽然感觉风声中隐藏着另一种声音,很细弱。
  风声这么大,我怎么听到了如此细弱的声音?我马上意识到,这个细弱的声音就在我面前!
  那是浆汁儿的呼吸声。
  接着,我影影绰绰看到了一个黑影,端坐在我对面,离我顶多一尺远。
  我打了个冷颤:“浆汁儿……”
  那个黑影似乎在轻轻后退,终于隐没在了黑暗中。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看花眼了。一个人置身黑暗中,往往想象什么就会隐隐约约看到什么,其实那完全是错觉。
  如果是浆汁儿,深更半夜她为什么从睡袋里爬出来,坐在黑暗中凝视我?
  她想和我做爱?
  就算我再自作多情,也不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我把身体转向她,努力瞪大眼睛,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思维慢慢又回到了那把吉他身上,是不是上天在暗示我什么呢?
  莫名其妙断了两根弦……
  剩下四根弦……
  e弦,d弦,g弦,e弦……
  e,d,g,e……
  四个字母。
  四个字母!
  在英文中,edge是锋利的刀刃!
  我陡然想起来,张回的挎包落在了我的帐篷里,说不定里面藏着一把杀猪刀。
  我从睡袋里轻轻爬出来,四处摸了摸,终于摸到了他的挎包,很沉。我把手伸进去,摸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在挎包的最下面,我真的摸到了一把刀,非常锋利,差点割到我的手!
  他带着短刀!
  在库尔勒,我提议购买刀具的时候,他并没有提起他的刀。
  一名警察外出可能带着枪,带着手铐,但不可能带着刀!
  他究竟是谁?
  我把手慢慢缩回来,忽然感觉不对头,我在挎包外摸到了一丛毛茸茸的东西,那是绣上去的花。
  我错了,这是浆汁儿的挎包!
  第15章 意外发现
  浆汁儿一直挎包不离身,里面竟然装着凶器。
  我开始琢磨这个团队,这次穿越,感觉到了某种藏不住的杀气。
  就是说,我正和一个携带凶器的女孩,同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她知道我的根底,我不知道她的根底。
  我再没有睡着。
  天渐渐亮了,风停了。
  浆汁儿动了几下,爬起来。我闭上了眼睛。
  那把公共的刀,放在房车里,今天夜里,我要把它拿来藏在睡袋里。
  浆汁儿出去洗漱了,我听见,她背上了她的挎包。
  我听见大家陆续起来了。
  等浆汁儿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钻出了睡袋。
  我说:“浆汁儿,我问你一件事儿,行吗?”
  她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婉转了?”
  我说:“你……怎么总背着你的挎包?”
  她说:“牙具都在里头啊。”
  我说:“你可以把牙具拿出来。”
  她说:“大叔,你太关心我的挎包了。这里面装着我的钱包,我的身份证,我必须看护好。”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我从小学二年级就没人接送我了,那时候,我天天把家里的钥匙挂在脖子上。”然后,她举起挎包晃了晃:“就像这样。”
  我突然说:“你的挎包里装着一把刀。”
  她愣了一下,盯住了我:“你翻我的东西?”
  我说:“我不信任张回,我以为那是张回的挎包。”
  她审视了我一会儿,终于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萍水相逢,我一个女孩子,难道不该小心点吗?”
  我点了点头,说:“理解。”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理不理解都没关系。”说完,她就出去了。
  我把视线转向了我的吉他。
  难道,她带着那把刀真的仅仅是出于自我防护,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吗?
  那么,冥冥之中的那个灵物为什么不通过吉他提醒我,她的挎包里装着卫生巾?
  我走出了帐篷。
  张回跑过来:“周老大,我拿我的挎包。”
  我说:“好的。”
  朝阳在地平线上蓬勃升起,那是和外面世界唯一共同的东西。
  四眼跑过来,扑到我的身上,一顿乱舔,它应该是在跟我打招呼。我一下感到它很亲切。
  你可以觉得任何一个人可疑,但是你绝不会去怀疑一条狗。
  一夜过后,白欣欣和孟小帅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了,两个人一边张罗早餐,一边放肆地说笑。徐尔戈似乎有些看不惯,他偶尔就冷冷地朝他们看一眼。
  浆汁儿跑过去帮忙。
  布布在活动筋骨。
  魏早在检查车辆。
  帕万一直很不合群,他蹲在那个小山下抽烟。他才20岁,抽烟竟然这么凶。
  衣舞在眺望朝阳。
  号外在帐篷里捣鼓他的电台,我听到杂乱的调频声音。
  大家简单吃了点东西,牛奶玉米片,然后拔掉帐篷和厕所,继续赶路。
  我开车,张回坐在我旁边,浆汁儿坐在后座上。
  天气很好,只是旅途越来越单调,除了吃力的引擎声,就是漫天的沙尘。
  我的车上有两把刀,一把藏在浆汁儿的挎包里,一把不知道藏在谁的胸腔里。
  张回说:“周老大,你昨夜睡得好吗?”
  我朝头顶的反光镜看了一眼,浆汁儿正看着我,眼睛那么亮。
  我说:“挺好的啊。”
  张回说:“我没怎么睡着。”
  我转头看了看他:“为什么?”
  他说:“徐尔戈整夜都在说梦话。”
  我说:“要不今天晚上你睡在魏早和帕万的那个帐篷里。”
  他说:“不用。”
  静默。过了一会儿,张回又说:“徐尔戈说的梦话可清晰了,听起来特别恕!�
  我笑道:“他是播音员。”
  张回说:“幸好号外不说梦话。”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张回:“徐尔戈说什么了?”
  张回说:“他哭,哭得很伤心,好像提到了孟小帅的名字,然后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我换个人也不行吗?我换个人也不行吗?……”
  浆汁儿捶了他一下:“你想吓死我啊!”
  张回说:“你想想,我和他挨着睡啊,要是深更半夜一个人对着你的耳朵不停叨咕这句话,你会怎么样?”
  浆汁儿说:“我会踹醒他。”
  张回说:“今天晚上要是他再说梦话,我真的踹醒他。”
  我觉得,张回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将近中午了,四面八方依然是光秃秃的戈壁滩。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只录像机,我不希望他们担惊受怕。
  走出罗布泊之后,我会把它交给警方。
  走着走着,我用对讲机呼叫魏早,他和向导走在最前面。我说:“魏早,你跟那个帕万比划比划,问问他,我们的方向正确吗?别跑进塔克拉玛干沙漠去!”
  魏早说:“周老大,放心吧,他的表情很肯定。”
  又走出了大约半个钟头,白欣欣呼叫我,他说他的车出问题了。
  我回头看,白欣欣的房车已经不见踪影了。那房车天蓝色,在沙子中很显眼,但是只要离得太远,很容易和天的蓝色混为一体。
  前面的四辆车立刻掉头,沿着辙印寻找白欣欣。
  这是我们穿越罗布泊第一次车辆出问题。
  我们在几公里之外找到了白欣欣的房车,他的左前轮陷入了沙土中,他希望自己爬出来,却导致越陷越深,一半轮子被沙土吃掉了。他蹲在沙土上,骂骂咧咧。
  魏早拿来工兵铲挖开沙土,在那只轮子下塞进木板,然后大家一起推。
  衣舞确实是个书呆子,她坐在车上竟然没下来,只是居高临下地傻看。
  那只左前轮原地转动,刨出更深的沙子,房车车身微微左转,死活爬不出来。
  大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的是白欣欣的床铺、沙发、燃气灶、电视机、VCD、微波炉、冰箱、淋浴器……
  还是不行。
  魏早叫停了,他从他的车里拿来钢丝绳,一端系在房车上,一端系在他的绿色切诺基上。
  房车终于被拽出来。
  布布帮魏早收起钢丝绳,魏早朝房车驾驶室白了一眼,嘀咕道:“这女孩有病?”
  他在说衣舞。
  我说:“别计较她,我估计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儿。”
  衣舞也许感觉到了我们在说她,她朝我看过来。
  我问大家:“香梨放在哪儿了?”
  布布说:“我车上有一箱。”
  我说:“每人分一只吧。”
  布布说:“我去拿。”
  我说:“我去吧。”
  布布的黑色三菱帕杰罗停在不远处,我跑过去,掀起后盖,找到了那箱库尔勒香梨,我搬动它的时候,牵起了下面的毯子。
  我低头看了看,毯子下盖着一块重重的石头,纯黑色,长方形,顶端半圆,雕刻着古香古色的龙凤图案。中间是凹进去的平面,十分光滑。
  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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