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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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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炁子觉得自己握住了胜券,其余九炁同样在等待,他们俱都不发一言,而没有等多少时候,在第九个昼夜交替的那半炷香内,天地阴阳不分,此时那三奇终于彻底消弭下去。
天煞两个字朦朦胧胧的出现在黑气之中,刻印在少年承影的眉心处。
“可以了,命途已定,天煞一出,谁也不能更改了。”
龙炁子呼出一口气来,其余九炁看见这个变化,同时也是把心中悬着的那座大石放下,俱都低声诵起各家经文来,那是在平复心绪。
胜利距离他们如此之近,而自从九玄论道开始,那座一直压在他们心头的大山也终于要离开了。
从此之后,各位各凭本事,那位自开天辟地便一直横扫乾坤的至尊,终于不会再出现了。
“成功了。”
“可喜可贺。”
有人互相道贺,而十方大阵仍旧在轮转。
……
旷野上,少年眉心中的天煞刻印的越来越清晰,这表示他的命途正在被强行扭转之中,而边上的空亡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站起了身,在茫茫的旷野之中,突然收拾起行囊来。
金神与桃花同样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气息存在于冥冥之中,于是他们下意识就离开了承影,不得不说,玄人的感觉是很敏锐的,而少年并不明白怎么回事,此时的他还处于迷茫的梦乡中。
正是这一瞬间,在梦中,少年再度看见了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玄青色的影子,从最开始时,自己去往阳岳,就是为了寻找他口中的聚仙之山,而最后的目的,也是为了复活死去的人。
于是玄青仙人消失,随后出现的,是面目朦胧的娘亲。
他一看见这个虚幻的亲人,顿时就愣住了。
他记不得娘亲的脸了,似乎这本就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想起来!”
玄青的仙人出现在天上,在不断的呼唤,而少年则是抱着头,在梦乡中陷入梦魇不能出来。
……
龙炁子等待了一会,但此时天外的太阳就要升起了,他满意的看着人间的杰作,随后对着其余九炁言语,同时施法,撤掉了十方世界大阵。
这阵已经没有意义了,李辟尘给人的感觉彻底消失,就像是不存在于乾坤之内,这毫无疑问是已经跌出红尘了,而由于十方世界中本就有破碎的光影岁月,故此即使看不见化道仙光,也无伤大雅。
“至尊已经灭去,我等也该送送他?”
“罢了,谁还去送他,这家伙,我躲还来不及。”
“从开始时,那么多人,只有我们成功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事先说好,这气数我等平分,他这一人之气数便顶得上百位天骄!”
“虽觉有些可悲,但这是论道,也不讲究情面。”
有阳炁开口,语气略显苍然,而边上有阴炁嗤笑:“假惺惺的做什么,他已经跌出红尘了,也看不见你的可惜与怜悯,不然,你把你那气数分给我算了,别要去。”
他们在开口,虽然互相嘲笑讥讽,但是俱都是过过口瘾,毕竟那座联合驱赶的山岳已经崩塌,他们已经不需要再紧张了。
……
大阵之内,李辟尘眼前的诸多幻景开始灭去,此时静坐虚天,四周各种尘埃不沾,反倒是汇聚起来如同一堵高墙般挡住山河与星辰的恶气,眼见四周大阵分崩离析,李辟尘顿时收回三位道人,同时手掌当中四卦升起,对着虚天就是猛地一拍!
……
十方世界开始分离,光阴散尽,尘埃归于虚无,黄昏与朝阳的景色也消弭不见,而正是这一瞬间,龙炁子的心头突然猛地一跳。
就好像是有什么危险发生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我……!”
他低声自语,作为擅长推衍的人,自然有天人之感,但是此时他的心中升起警兆,正是下一瞬间,那十方世界破去,当中有无数尘埃没有消散,反而是汇聚了起来。
虚天之中化出波纹,尘埃刹那汇成门,只看那当中,一位身穿阴阳袍的道人大步走出,转是抬起手来!
左手打起一道天风,右手斩下一道天雷,只是刹那,两道光华震开两道阴炁,那二人惨叫一声,顿时化作光雨散尽!
变故突生,光芒大起,诸圣顿时乱作一团!
龙炁子大惊失色,刚是要说什么,突然在这个瞬间,那山河盘内的少年承影,眉心中的天煞二字突然开始变化!
黑云化白云,白云黑云纠缠不定,那当中浮显两字,正是“天乙”!
只看那道人挥动袖袍,掌中四卦显化光芒,口中高声言起!
“无无之法,空空之转!物极必反,祸福相依!”
“逆天改命!”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丧家之犬仓惶吠,撵撵修道却如狗
四个字如正正天语,龙炁子心中大呼不妙,此时剩余八炁已经聚集起来,然而十方大阵再也无法布下,此时他们自己撤去,李辟尘从阵中施展天山之遁,刚一出现,立刻便打死两位天骄,让他们再也无法布阵。
天山遁,此卦行超脱之事,游离乾坤之外,让李辟尘暂时不受十方世界束缚,虽然仍旧在阵中逃离不得,但也不必再与天星地岳十恶神斗智斗勇。也正是如此,之前龙炁子才会感觉不到李辟尘的存在。
李辟尘出手毫不留情,此时阴阳转动,少年眉心中,天煞被天乙瞬间压过,那一抹白光成云,在镇压到极致的黑暗中,爆发出最璀璨的光华。
如堵塞洪水,一昧筑起大堤,最后只会让洪水越来越凶猛,当山石金刚皆破,那么最后爆发出的力量是无可阻挡的。
以超脱之身引山火之旅,烈火积蓄,阴风聚水,于是在阵法被撤去的一瞬间,李辟尘勾连虚天,直接与少年重新连上,也正是那时候,龙炁子感觉到了不对劲,察觉到有危险发生。
那正是李辟尘在瞬间完成四卦变化的时候!
遁、旅、大过、无妄!
“转!”
李辟尘朗声一呵,于是少年眉心中无量光华大开,下一瞬间,那天煞之命彻底被取代,由至凶之命途转瞬化作至贵之命!
天煞化天乙!
此和道经中所说的阴尽阳生有异曲同工之妙,此一阴尽,可以理解为阴气升天至极点,瞬间被阳气所取代,故有最高亦有最后之意。
人间十二个时辰,每当昼夜更替时阴阳之气紊乱,这时候正是凶吉并存的时刻。
龙炁子选择让天煞酝酿九日,所谓九为数之极致,九日的蕴养,三奇化天煞,但却不记得,三奇本身就有大意外之说。
“成了!”
李辟尘转化天煞,此时天乙大贵,那种滔滔的圣气萦绕入李辟尘的身躯中,二人相连,天德施气转天乙,而龙炁子则是在瞬间面色大变。
本来是施的套中套,计中计,结果到了这里,变化成了计中计中计!
引李辟尘入阵,困他于内让他与三奇割裂,再把三奇化天煞,用天煞瞬间克死李辟尘,十方世界之阵的凶狠之处就在于外界之命影响内界之命,但内界却无法影响外界,如鱼肉般躺于砧板上任凭他人宰割。
那天煞克死李辟尘后,再可以放出去,如沾染瘟疫的羊引天下的狼汇聚,最后一网打尽,但如今这个已经没有用处了,自己等人所设计的局面被彻底破掉,而眼前要面对的,则是那最后的清算!
当——!
东皇钟悬天而出,李辟尘步下踏罡,转身一瞬,那一柄道剑飞出,看白羽伏龙突然出鞘,在刹那把一位阳炁的身影戳穿,他闷哼一声,刹那化光雨散去。
“玄见子!”
有人高声呼喊,而这玄见子则是石龙山的十位石龙子之一,而这出声的人显然也是石龙子其中一位。
白羽伏龙转剑,那出声的阳炁顿时大惊失色,他抽身便退,但紧跟着一道琴音震天,他眼中出现幻景,看夕阳落日,无数仙魔虚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对他斩下屠刀。
这景色只是出现一瞬,而他也停滞了一瞬,但在地仙之剑面前,停滞一瞬便意味着在阵内生涯的终结。
他毫无疑问的被贯穿胸膛,当场化作光雨散尽。
十位阴阳炁人,只是刹那已经只剩下六人,其余诸人自然知道身前这开天至尊的恐怖,虽然在第二第三阵中不曾亲身经历,但那种威势则是牢牢的烙印在心中。
然,没有直面,终究还是不知道双方差距到底差了多少,曾经他们嘲笑青门圣抗天而死,如今那“天”真的杀到他们的面前,他们这才明白,双方的差距早已如汪洋两岸一般,难以窥见哪怕一点。
换而言之,青门圣还有抗天之力,而他们在“天”的面前,甚至撑不过一招!
如此,诸山仙宗,弟子真传,天骄列位,高下立判!
“失算了,快走!”
龙炁子身边有人呼和,顿时就有人应诺,于是数道阴阳之炁逃窜出去,此时十方世界大阵被他们自己撤掉,却没想到被阵中人反将一军,眼下已经没了对抗的资本。
没有手段,亦或是手段没有什么大用,自然就要逃遁了。
如风如水,惶惶如白云驱马,野狗吠于旷野之上。
李辟尘踏步而去,看向那些逃离的阴阳之炁,此时站在原地的还有龙炁子一人,他身周被阳气萦绕,但正是这一瞬间,他居然自己让自己强行显化在山河盘内。
所有人都被阴阳之炁划分为两处阵营,彼此见不得真面目,而龙炁子此时是自愿放弃阳炁之身,以真灵化虚幻之体降临山河盘内。
这是有要拼死一斗的势头。
李辟尘看向他,问道:“你为何不退?”
龙炁子坦然看向李辟尘:“若是你说出一言我龙炁子就要退怯,那我也和丧家之犬没有什么区别。”
李辟尘摇头:“如今败局已定,你是哪座仙山的师兄弟,这对我不重要,说出你自己的名讳也罢,不言也好,此时你言了,那就不能以无名之身落出去了。”
龙炁子沉默,突然开口:“但这对我很重要!我乃龙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为开天至尊,这放眼红尘,九玄论道,单打独斗无人是你对手,即使是武仙也要甘拜下风,但我不惧!”
他声音铿锵,直面李辟尘,李辟尘则是笑:“他们都惧,你为何不惧?”
“我乃论道之人,我道在此,我为何要惧!”
龙炁子声音朗朗:“可退可输,但若是你一言不发我便如仓惶之狗般逃窜,那我又何有面目回去再见那些师弟后辈?”
他指着天外,那是之前那些人逃走的地方。
“这十人……俱都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物,曾经在山门中也得无数师弟后辈敬仰,但在论道之中,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道理,当然,这是向着好听的去说。”
“那向着难听的去说,则是他们修道至如今,上有四十载岁月,下不过十六七年,但即使如此,从初踏仙道至如今,也还从没有在同辈交手时被谁当成狗一般的撵着打!”
龙炁子深吸口气,身上龙光萦绕,白气纵横,引动苍茫风啸。
“我不是仓惶之犬,亦不是丧家的黄狗,更不可能摇尾乞怜。”
“今日你我一战,哪怕我如飞蛾扑火,烈火灼身,也亦要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华!”
他看着李辟尘,言道:“你要记住,我叫龙炁子!”
李辟尘点点头:“我记住了,所以你便上路吧。”
第六百九十二章 白衡之上笑苍生,苍生愚钝假不真
两指并起,无妄破法,一道雷光化剑,转眼变化无数白龙咆哮而去。
天雷轰鸣,地罡暴涌,龙炁子面对这种天地之威,身边苍茫之风倒卷,引颈怒言:“且让你看一看我白衡山的炼炁之法!”
“苍天之下聚苍山,苍山之外是苍茫;苍茫之内藏苍刃,苍刃落下斩苍生!”
龙炁子双袖一展,天地之间显化一柄苍色龙刀,横贯绵绵天地之间,这仙刀显化,顿时天地都变得极其辽远空旷,双手挥舞起来,龙刀之后就显化出一只苍色的手掌,轻轻对着刀柄一握,而后对准乾坤就是一劈。
云苍!
整个天地都化了色彩,乾坤之内白茫茫,李辟尘伸出手,那些雷光所化的白龙对着仙刀咆哮而去,白茫茫的天地之内降下无尽白雷。
苍刀横斩,那只手被雷龙轰击的残破不堪,但仍旧如赴死般握着苍龙刀,对着李辟尘便狠斩而去。
龙炁子的双袖挥舞,化一片苍天,苍天之下藏匿沧海,这种浩大的气息简直要让人疯狂,若是修行稍微低微些的弟子,根本无法抵抗这种从亘古传来的寂寥与空旷感。
千万里山河缩在一处,瞬间爆发出来,那种绵延无尽的苍色乾坤让人着迷而又恐惧,天是高远的,地是辽阔的,旷野之上转过苍色的风,天上带起苍色的云。
李辟尘欣赏的看着这一片天地,而后抬起手来,上下一挥,雷光化开,白色的雷霆充斥乾坤,随后跟随的,便是天地崩溃的景色。
一只手中五指摩弄,混元一气撕裂乾坤,如天盖般压下,那凡所过之处,临天则天崩,遇地则地碎,一切有为之法皆化作混元之气,龙炁子的衣袖被摧毁,他的面目被李辟尘抓住,而后狠狠的按在山河盘中。
轰鸣声传荡乾坤,远方的天上汇聚乌云,两位仙人的争斗让无数人心中震惊,龙炁子的身子在被镇压的一瞬间隐匿而去,但让他吃惊的是,李辟尘之前的那一掌居然对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五脏六腑几乎要被撕裂一般,他是炼炁士,不沾染三清三浊,如果用炼炁隐法,不应当受到如此的重创才对。
但龙炁子哪里明白混元一气是什么,此乃先天中的先天,比他那炼出的元之炁还要高上数分,他白衡山炼炁一脉,其实炼出不沾染三清三浊的炁,就是接近始元玄三气中的元之气。
可只是接近而已,并非就是元之炁。
……
大罗生三气,上气唤始,中气曰元,下气为玄。
先天根本源气也是自三气而出,三清三浊亦是自三气而出,但三气本出大罗,大罗之初便是混元之时,天地开辟,从洪元化混元,混元至百成,百成之后天地终定,三纪衍太初之元始。
根本的元之炁尚且与混元一气有些差距,那白衡山所炼出的“接近元之炁”的“炁”,又如何能抵挡混元一气的侵袭呢?
三清三浊,乃是天地开辟时有的东西,三清在天,三浊在地,乃是对应乾坤六气变化,这六气变化又根据生灵不同而各有说道,譬如龙族的六气与修行者们口中的六气就全然不同。
而诸太上之中,亦有一位唤作“六气”。
……
龙炁子连连退后,他身形踉跄,双袖被撕裂,双臂上血如雨落,那些鲜血从他身上离开,顿时化作点点光雨消弭,这种景色让龙炁子心神大震,更是激起他一抹愤怒的血气。
飞蛾扑火尚留余烬,难道自己这般化作飞蛾,在火中连余烬也留不下来吗?
“白衡之上笑苍生,妄以一生寻长生,苍生多愚钝。”
“凡尘之内笑苍天,妄以一天遮乾坤,苍天多不仁。”
“沧海之上笑苍雨,妄以一雨填沧海,苍雨多无能。”
“苍山之顶笑苍冥,妄以一山盖秋春,苍冥多不真。”
龙炁子的脑海中突然响起小时候曾经听过的歌谣,那是白衡山中笑话天下愚钝人所用,这是一首让人清醒的歌谣,凡尘的愚蠢之辈,若是听了这首诗歌,能够悟出天地只一瞬,白云也苍狗的道理,就能步入仙途。
这当中所言的四句话,都是说的“不自量力”。
既是不自量力,那自然要认清楚自己,从而“量力而行”。
一生匆匆百年,而后便化白骨埋下,以外力来追寻长生之路,白衡的意思就是白衡山,即在歌谣中指的是仙人长生路,而凡人不明大道之所在,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愚钝的家伙罢了,不能悟天道的人,终究只是蝼蚁尘埃。
一天对于纵横千古的苍天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即使今日有朝霞,有层云,有雾海,有风霜雨雪,有暮霞虹光,那再是精彩也不过仅仅十二个时辰的变化,对于千古的苍天来说,这是可有可无的景色,但苍天不告诉人间第二天的变化,故此并不仁德啊。
一滴雨水纵然化作千万也填不满沧海,沧海的水仍旧是那么高,不会随着大雨的倾盆而上升下降,沧海广袤,大雨只是一片,又如何能影响乾坤的定律呢?
一山之大,能窥视十万里方圆天地,只要够高就看的够远,山中草木春秋一过,但山中的气候就真的与天下相同吗?以一山而看天下春秋,这是不知道天下有多广袤,任何地方的气候都是不同的,故此即使是同一片苍天下,那一座又一座的苍山,当中的春秋时节到来的也是不同的,即同一个道理放在不同的地方,那也会被曲解的不成样子。
这是白衡山的四句歌谣,龙炁子自幼入山,早已耳熟能详,此时面对前方的李辟尘,龙炁子的心中不知为何便浮现出出了这四句诗歌来。
对方就如同那白衡,就如同歌谣中的苍天,沧海,苍冥,而自己则是歌谣中的苍生,苍雨,苍山,即不自量力,更不知道……量力而行。
然而自己就在此时认输了吗?
如苍狗与之白云,被撵得如同惶惶丧家之犬,即使费劲了力气,苍狗也无法触及到天上的白云,即使那白云停靠在山顶,苍狗也要爬上很久,但当它到了山的巅峰处,白云早已远去。
不能量力而行,但是可以……
尽力而为。
龙炁子的目光突然从黯淡变得无比的炽烈。
口齿张开,上下碰合,李辟尘看向他,此时龙炁子把那四句歌谣朗声吐出。
“白衡之上笑苍生,妄以一生寻长生!苍生多愚钝!”
“凡尘之内笑苍天,妄以一天遮乾坤!苍天多不仁!”
“沧海之上笑苍雨,妄以一雨填沧海!苍雨多无能!”
“苍山之顶笑苍冥,妄以一山盖秋春!苍冥多不真!”
他双手向天举起,此时朗声高喝,连续将此歌谣诵唱四遍,忽然身后升起一片苍茫虚影。
“祖师,借我一法,借我一法!”
龙炁子忽然不明所以的高声大笑起来:
“请苍云圣境,离沧大圣威法降世,请祖师法恩降身!”
第六百九十三章 苍生鬼神飞流火,天音震尘辟三浊
请祖师法恩降身!
说出这话,就是意味着要把天上的大圣法相请下了,李辟尘看着对方,时至如今,既然要尽力一搏,也确实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但请下大圣法相又如何,在红尘境内,自己等人的法力也不输给这些法相,反倒是法相因为三界的缘故,力量不全,又不被三界法境影响加持,故此反而极其鸡肋。
长恨大圣的法相曾经就被自己打的破碎裂去,说到底,法相只是借助祖师的一点点余威罢了,对于这种法诀,李辟尘同样可以施展。
请自家祖师,三柱长香告到天上,那自己也可以请下龙蛇大圣的法相。
此时看着龙炁子请祖师之相,李辟尘摇头,一掌拍落,那万里天盖横压而去,山河之内大地轰鸣不止,天上苍雨坠落,化倾盆之势,引无数白龙飞舞,呼风唤雷。
然而,龙炁子请法,身后虚幻之影并没有汇聚,反而是全部归入到他的身上。
轰——
他抬起手来,这一刹那宛如变了个人一般,李辟尘一掌被他抵挡住,于是微微侧目去看他一眼。
“法恩,法恩,是请祖师赐福,这可不是请下法相!”
龙炁子的额头青筋崩起,此时他已有威能加持,身上苍气白云萦绕,五指一点,猛地对着李辟尘开口怒喝。
“心中真境生化死,不问苍生问鬼神!”
一点幽光藏灵,瞬间击中李辟尘的紫府,那力量直接贯入心神,龙炁子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他的气血急速衰落,而肉身也开始泄气,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魂魄似乎摇摇欲坠。
这已经不是论道的程度,而是拼上真正性命的搏杀了。
即使是在三界之内,真灵魂魄被他人震开还好,若是自己破碎,那就等同于自杀,连同自己的真正肉身也会毁去,龙炁子这一下是自己伤了自己的神魂,同样带着真灵的眉心也流下鲜血。
这是一种诅咒的法诀。
诅咒一直是一种玄奥难解的法,但是有一点,如果自己的修行境界不够高,那么就会当场死去,毕竟你能在千里之外瞬杀别人,那一样要遭受反噬。
龙炁子不愿意死,或者说死之前也要亲眼看见自己建功,否则便死的没有意义。
这一招是他自奇人手中学来的法,并不是白衡山的路数,这一招专斩真灵!
动用祖师法恩,是向祖师借来法力,只有祖师法力加持,他才能施展这一招从而不死!
由生化死,如同天劫一般的诅咒之法,能镇人魂魄,斩掉真灵过往。
龙炁子看见李辟尘的身子向着后面仰去,那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苦涩的笑,他摇摇欲坠,此时已经濒死,但自己觉得,即使是飞蛾扑火,此时也已经留下余烬,那已经足够了。
然而世事总不如人意。
李辟尘的头转了回来,双目清澈且冷静,看紫府眉心当中正有一抹血光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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