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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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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地中,玄光境的人仙尚是真传之列,那更不要说已经达到出窍的某些盖世人物,似青箬笠,关山月这种人,那都是已经达到阴神出窍,阳神巡天的境界,但仍旧居于真传,不得列长老之位。
  李清荷年岁也并不大,其实不过修道半个甲子多些,与李元心仿佛。她结丹不久,屈居诸长老之末,三十几年的岁月,对于凡人来说是半辈子,然而对于人仙来说,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李清荷……好,本尊记下了!”
  虬龙大笑起来:“能得三元重水之意,已然是了不得了,你之重水精纯,我两千六百年间在人仙这个境界不曾见过几位,凭水道之力,你虽输我,但已然够资格过河。”
  李清荷面色一动,朱唇微张便要开口,此时虬龙却又道:“你过河无阻,但那些人,你只得带去二十人,否则凭你法力,断然撑不到下一关。”
  “我让你等选第一法,一来是看看你等有无一往无前的气魄,二来便是因为锁灵河的特异,你等道我之前所言,锁灵河中仙神不渡是句诳语吗?”
  “锁灵,何为锁灵?乃是消你法力,锁你真灵之意!不得水道真意者入河,行不过三百里必遭巨浪侵袭,这水鹅毛不浮,羊皮不过,但凡有一丝一毫法力在身也过不得去!”
  “我身躯三千里,这河便有三千里,你等入河,驾不得云,御不得剑,乘不得风!”
  李清荷沉默,对着那位阳神出窍者请教,后者在思索过后,便微微点头,对三位人仙长老嘱咐,命她带着些许弟子留守于此,接引自己等人归来。
  诸弟子中,重要的几个苗子都需带上,而剩下的名额,便让诸弟子抓阄,谁若输了便留下,赢了便入河,这便也无怨言了。
  来此人仙共计八位,出窍三位,此时留下三位人仙,还有八位长老,故此弟子中带上一十二人。
  一位风韵犹存的道姑出面,而在她身后跟着一名女剑修。
  李辟尘与叶缘在下方“看”的清楚,见那女子,不由得微微讶异,叶缘低声对李辟尘道:“牛鼻子……那……那不是上次被偷了图的女仙人吗?”
  李辟尘点头:“嗯……感觉不会错,确实是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入灵河,石舟载覆,三人行,生死两说
  群仙商定,余下数十弟子以及三位人仙留锁灵河畔。大河滔滔,虬龙盘卷,河流中升出石舟,缓缓停于岸边。
  李清荷上舟,那石舟受不得仙气,顿时朝下沉没,正此时,虬龙开言:“以你之水道来驾驭此舟,这石舟乃锁灵河中砂石铸造,与水相合,若是用其他法道驾驭,便会立即沉底。”
  听闻此言,李清荷顿时施法展道,于是那原本正在下沉的石舟停住,缓缓朝上漂浮起来,回归原本的吃水线。
  石舟不大,此时其余诸仙见李清荷稳住石舟,便也上去,连李清荷共计二十一人数。
  那些未曾抽中的弟子神色懊恼,女剑修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莺莺燕燕,却又有一股凛冽之气,她们再如何,也终究是剑修,不是寻常的女子。
  三位人仙长老倒是没甚么话讲,她们虽然不曾去,但待此间事了,回转宗门时,宗内定会赐下宝物,不会让她们白跑一趟,若是有什么丹药之流,也能分得一二,如果去者有谁得了古仙法,那也是她自己的机缘,强求不来。
  再者言,三长老中,有的并不希望自己进去,此时留在这里也是最好,若是倚帝山中有什么特异,出了岔子,怕是自己这种境界无法平安归来。
  未思胜败,先想后路,其实也不能怪她,人仙同样有高低之分,或是境界或是修行,而倚帝山曾是云鸿上人的宗门,这位大能乃是抱元境的仙人,差了一步便得地仙果,倚帝山中,是否还有抱元层次的仙家那便真的不好说了,谁也不知道。
  一千年前宗门寂灭,倚帝山隐遁不出,那仙宗名唤朔玄宗,以炼丹闻名,云鸿上人一手出神入化的丹道之法便是出自此宗,曾经宗门未寂之时,便传闻其中有地仙坐镇,白雾山山主、长虹剑宗宗主,荀杏仙曾经推演,倚帝山朔玄宗千年寂灭,怕不是为了成就仙玄山而做准备。
  三仙诸女道落在一处山头,目送李清荷与二十位长老弟子泛舟而去,那大河宽阔无比,悠悠朝北而行。
  虬龙悬在天穹,那三千里龙躯横贯大漠,此时转动龙瞳,朝下方望去,正见李辟尘与叶缘,便开口去:“凡人,尔等也想过河去?”
  他一开口,那些女道士的目光俱都朝下方河畔的李辟尘三人看去,当首一位仙人目光淡漠,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虬龙一问也只是出自随口,但李辟尘却是对虬龙拱手:“回前辈的话,晚辈三人确实想要过河。”
  “之前听前辈所言,若是想要过河,须得斩去一身道行,仙神不渡但凡人可渡,我等三人俱没有法力在身,当是可渡!”
  话语落下并未有人惊讶,白雾山诸仙早已不看三人,而那些女道弟子则是饶有兴趣的在上方指点,不时之间还能传出一两声好笑的话,其中多是笑这三个凡人不自量力的言语。
  倚帝山何等地方,那是凡人能随意进出的?仙凡两隔,仙不与凡言,凡不见仙踪,不自量力的凡人多了去了,对于这些“仙人”来讲,不过是在等待过程中的一点调剂罢了。
  虬龙眯起双眸,打个鼻息,尖牙利齿磨合,开口道来:“确实如此,但你也该听得我讲,锁灵河鹅毛不浮,羊皮不过,下如千丈深渊,上宽三百丈,你说要过河,拿什么去过?”
  他心中不屑,所谓三法只对仙神而言,凡人若是能寻到河流便可过河,然而只怕是刚刚下水,便已被一个浪头打翻,沉底而死。
  千年以来,偶有机缘寻到锁灵河的凡人也不是没有,但一个也没能活着上岸,只要入水,便如掉入沼泽一般,会被巨大的力量拖拽,直至沉没入底而死。
  都说倚帝山红枫如阳世幽冥,似人间彼岸花开,云霞落血,仙神染火,然而三三之隘亦是难关险阻,寻到这里,只说明有缘,不能说你有“缘法”。
  有缘得法方是缘法。
  李辟尘对着虬龙施礼,缓缓道:“我等三人只以此两匹良驹过河便可。”
  两匹良驹?
  虬龙还未说话,叶缘先愣住,开口去:“牛鼻子,这两匹马只是有龙马血脉,并非真正龙马,如何能驮我们过河?”
  “之前你也看见,那人仙李清荷借河里砂石汇聚成的石舟,再辅以水道才能安然过河,现在你我……”
  他话语声音变得小来,李辟尘微皱眉头,对他道:“我有个想法,你且看我动作,若是不成,我便就是这么死了,不过那样你倒也达成所愿,取了我性命。”
  “有个想法?不妨和我讲讲?”
  叶缘眯了眯眼睛,他哼了一声:“你我现在拴在一条绳上,且不论无心道人的威胁,就说现在没了法力,两个人总比一人独行要好些,一个人的脑子终究不能当两个使。”
  李辟尘摇摇头:“说出来便不灵了,这法子只有我能试,便是告诉你,也没得用处,而且道友,你我二人总要留点底牌,话不可说尽,道不可现全不是么。”
  他这话是笑着说的,似是在提醒叶缘,似又不是,好似玩笑一般。叶缘此时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二人行走如今,亦敌亦友,若是李辟尘死了,自己恐怕也会有些不适应。
  想到这里,叶缘揉了揉眉心,心中有点震荡,同时自嘲起来,未曾想到,枉死城魔影有一日居然也会有这种情感,或者说,直至如今,叶缘才觉得,自己是真正已经褪去魔壳,化作道神了。
  “生死看淡,不……嗯?”
  叶缘脱口说了一句话,然后就皱起眉头,他由于吞噬了那真正叶缘的真灵,时而脑子里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
  话没说全,李辟尘只是有些古怪,心道这话有些熟悉,不过古代也有生死看淡的话,他也就没有深究。此时再看虬龙,这尊大神已经盘踞云端,闭上眸子,显然不再想管他们三个“凡人”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渡长河,道人不言,是非论,凡人如蚁
  虬龙闭目不言,那三个凡人坐下两匹良驹有龙马血脉乃是一看便知的事,真龙法眼可破妄,是真是假一看便知,那龙马血脉瞒不过他的眸子,然而有血脉是一回事,能不能过河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那个持枪的凡道讲的,有龙马血脉不是真正龙马,如何能过锁灵河?
  在虬龙看来,这三人,两个不过是凡间的道士罢了,此次怕是不知道从哪里听闻了倚帝山的消息,又或是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寻到了正确的方位,只是想讨点机缘,以求踏入仙道,似这种人,虬龙见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最终的下场都是死了,没什么好说的。
  存世两千六百年,对虬龙来讲,凡人常常有一种可悲的性格,那就是自负,对于自己不确定的事情,总是会以自己心中的想法为基准,最终付诸行动,然而结果往往都是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
  “多加干涉与我也无益处,且让他们自己来去,便是死了也是命中当有此劫。”
  虬龙如此想着,便悬于天穹不动,似是打盹。
  李辟尘见虬龙如此,也不恼火,他们二人现在本就是“凡人”,在这些“仙人”看来,也许就是厉害点的武夫,会点不入流的道术,来此撞机缘的。
  “命只有一次,似两命之说终是少之又少,我惜命,却有的时候不得不以命相搏,然便是搏命,我也要有五分把握,这是大赌,既然我得清静之经,便不是该早夭之人!”
  李辟尘眸子中显出神采,得古仙法者皆有大机缘,祸福相依,自己的气数连苦界老祖都看不出,不论是何原因,皆有一道说法。
  自己气数不该绝!
  “若是在这里死了,那也是我命该如此,但我不信!”
  李辟尘想到诸多事情,首先便是《清静经》,第二便是第七洞天所得《太初八卦先天混元至解》,第三便是太华之缘!
  身负如此多的因果,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自己想死也死不得!磨难该有,身死却是难说!
  李辟尘看着那道大河,手指举起,摸了摸眉心。
  “洗象池真水尚在我身,这是洞天之水,为我的资本!”
  “我不信,你区区一个锁灵河,敢吞了我,接下我的因果,敢覆了这三滴洗象真水!”
  世间万物皆有灵,一草一木一沙尘皆有本身之意,虽然模糊,但无数念头汇聚一道“真灵”当中,聚道而出,这便是天地乾坤!
  山川草木江河湖海不似真正有魂魄意志的人灵生灵,后者也许会不顾忌这些因果,强行击杀,哪怕最后万劫不复,只求得心中痛快便可,然而这些无有魂魄,只有模糊真灵意志的山石江河,会有趋吉避凶的行为,若是不敢接的,万万不可能强行去接!
  若要江河成灵,山川成圣,那便不是一两千年可以办到的,少则三千载,历一大劫,多则九千载,历三次大劫达至万年方可出。
  李辟尘抚摸踏红尘的五花鬃,这匹烈马摆摆头,看了看天空中的虬龙,眸子中闪动着不一样的光彩,它打个响鼻,遵从李辟尘的意愿,或者说是它自己的意愿,开始朝河流中走去。
  荒山上,那些女道盯着下方,指指点点,笑靥如花,其中同样有人一脸可惜,不断摇头。再看时去,却又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咦,是个瞎子?长得还挺清秀。”
  “呵,难怪了,看不见之前我们的情景,自然无所畏惧。”
  “那人同伴也不阻拦他?”
  “凡人么,成天为了一点小利算来算去,啧……”
  “你们看,那骑黄马的少年真好看诶!比我都漂亮呢。”
  这些女道开口来,叽叽喳喳,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三位人仙长老,再看下方时,见那叶缘,又见李辟尘,便说起凡人仙人差别来,不断摇头,满是可惜和不屑。
  她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玉液,距离结丹差了不知多远,而最低的才三火境界,也只有到了这个境,才能施展御剑之法,三火之下,那是来都来不了的。
  “止言,不过是两个凡人,有什么好议论的?”
  一名人仙忽然睁开眼睛,她扫视诸多弟子一圈,那些女道顿时闭口,有的吐了吐舌头,却是不敢再说话,皆是静言。
  她又把目光转向下方,见那匹黑皮红纹的马儿开始踏入水中,不由地嗤笑一声,摇摇头,却又叹口气:“至多不过百年性命,看那模样不过十之五六,舞象之年,却如此作践自己,好好的命数不要,却做这种必死无疑的事情。”
  她话说完,边上有另一位人仙开言:“仙人言凡人,龙何曾会与鱼虾多言半句?便是心情来了,可去提点半下,若心情差了,死灭成尸又与自己何干?”
  “曾经也是凡人,不免多看两眼,不过确实是这个道理,鱼虾死灭,与我等何干。”
  她点点头,便不再看下方情景,最终结果不过一死而已,早已堪破,没甚么再可观的。
  边上一群弟子面面相觑,一清秀女道弱弱开口,对一名师姐言:“长老所言有些道理,可看着人就这么白白送死确实是有些不忍,不若我们去提点一二,如果再不听,就算是死了,心里不也是好受一些么。”
  那师姐道:“我们不成仙,不列仙班,师妹你终究还是有些柔善,似这些凡人,死了便也是死了,你看那少年入河,他那同伴只是言语些许,却并不阻拦,由此便能看出这些凡人龌龊内心,他双目无事,而那少年却是个瞎子,这其中道道,还看不明白么?”
  那师妹张了张嘴,道:“可师姐,你未曾去取证,却又如何知道是这么回事……”
  “还需取证?诶,师妹你终究涉世未深,看不透人心啊。”
  师姐摇头,目光中满是好笑与宠溺。
  师妹叹气,再看下方,目光中满是悲伤,却是开始朝后退去,不忍看李辟尘被溺死的情景。那师姐摇摇头,心道师妹如此柔善,当真不可取,蝼蚁般的凡人,有甚么可惋惜悲伤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云沉,黄河九曲,生灭死,洗尽尘颜
  师姐妹二人互相言语,荒山上,三仙皆不看,群道俱摇头。
  踏红尘踱步,马蹄踏入水中,浊流滚滚,透露着冰寒之意,又有厚重粘稠的力量在拖拽,似乎要把踏红尘拉入河底。
  这匹良驹嘶鸣一声,四蹄扯动,开始在浊流中行走,李辟尘坐在马背上,稳稳当当,神情平静,口中不断念诵经文,其中多是清静真经。
  绕黄河背上,叶缘眯起眸子,看着李辟尘动作,而相映红则是早已呆滞,同时已经明白李辟尘和叶缘原来没有法力在身,但事已至此,却也无法回头,她再看李辟尘时,眼中已经带上一丝可笑可悲的意味。
  道行不够,终究是徒劳。
  踏红尘一步一步的朝大河中走去,那滔滔浊流重水漫过它的脖颈,李辟尘的下半身也已经浸在锁灵河中,那股沉重如山的力量压塌他的脊背,似水底下有水鬼之流的魑魅魍魉在拖拽,要把他活生生拉入大河之底。
  锁灵河,鹅毛不浮,羊皮不起,木筏难过,入河者锁住真灵削去法力。
  “黄河九曲万里沙,上接虚陵第七天,只恐太近天宫不敢高声浯。这滔滔灵河,带荒山神漠,中浊流奔涌,仙神不渡!我等自凡尘起落,孑然一身,心驻真境,自不惧那大鹏登天,地龙转土!”
  “天沉沉,云沉沉,水沉沉;洗玉空命,闻清风拂乱,神游大千,若心中常静,则天崩于前不改颜色,则地覆于前不动声色,如此定性,目见人间,又何处不是仙天?”
  李辟尘忽然引吭高歌起来,不再念诵道经,转而唱起歌谣,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平静,那水没下他的脖颈,只剩个头颅悬在水上,却仍旧轻笑,似堪破生死,了无牵挂。
  歌谣于苍茫大漠回荡,引虬龙睁开一眸,三仙稍稍回首。
  叶缘看李辟尘头颅沉入水底,那踏红尘的身影也消逝于水面之下,心中忽然咯噔一声,却是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他神色显得有些悲哀,绕黄河在河畔边上踱步,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嚎。
  “确是死了。”
  “真是死了。”
  “还是死了。”
  三位人仙开口,同样是感慨李辟尘的死,却又发出不同的前置语,何为确是?何为真是?何为还是?
  确是,是笑李辟尘不自量力,以凡人之躯入仙人之河,此时死去,正是活该。
  真是,是讶李辟尘一身胆气,以凡人之躯入仙人之河,此时死去,正是勇莽。
  还是,是怜李辟尘一条性命,以凡人之躯入仙人之河,此时死去,正是惋惜。
  河水咆哮汹涌,一人一马入河中,半点波澜也无,虬龙于天上观看一眼,打个哈欠,却又忽然嘴角咧开,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声。
  荒山上三仙摇头,一仙当首,嘲弄道:“连龙尊也在讥讽,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二仙当首,略有敬佩:“话虽如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有勇莽之嫌,但确是一条大好的汉子。”
  三仙开言,不屑却又惋惜不已:“性命为父母生,得天地孕,受日月养,如今一条大好性命就如此去了,幽冥海中再添一尊魂魄,致使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惜可恨。”
  诸女道纷纷开言,大多都是嘲弄叹气,对于他们来说,凡人便终是凡人,仙不与凡言,凡不见仙踪,没有缘法也想强求,这是自找死路,怨不得旁人。
  贪念一起便失了理智,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心中皆没有数,贪多嚼不烂,吃不了兜着走,到头来苦的仍旧是自己,蛇要吞象,就算吞下了,那也会把自己噎死。
  大河畔,相映红忽然发出大笑声,她仰着头,从绕黄河的背上跌下,坐在沙子上,双目盯着河水,却又不再有表情,变得漠然。
  “公子道长,那小道长死了呢。”
  她没来由的这么说了一句,而后又抱着膝盖,望着河流怔怔出神,叶缘骑在马上,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河流,蠕动嘴唇道:“你真的觉得他死了?”
  “我与他相处时间不算太长,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光景,李辟尘这个人,最是惜命,却又最是喜欢赌命,他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却又有些谨小慎微,可以说是很矛盾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
  叶缘咳嗽了两声,忽然对相映红开口:“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相映红想了想,脑海里闪烁过那让她有些惧怕的年轻面孔,便也摇了摇头:“或许……不信。”
  “那便是不信了。”
  两人交流,而绕黄河则是摇摇头,打个响鼻,很不屑的样子,然而下一刻一个拳头就锤在它的脑门上,让它疼的嚎叫起来。
  “你不信?”
  叶缘盯了一眼绕黄河,这良驹顿时摇摇头,又反应过来,猛地点头。
  两人一马在大河畔等待,如此过去一日,至第二日午夜,大河中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这下,相映红叹气,心道看来那小道士是真的死了,连尸体都被冲走了。
  荒山上的三仙与诸道早已不再关注这边,只是自顾自的打坐入定,这都一日半过去,便是仙人也要活活被淹死了。
  大河奔涌咆哮,连叶缘也开始动摇起来,他绝的李辟尘应该是有什么底牌,但这都一日半过去了,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确实是,就算是仙人入河了,可被锁了真灵削了法力,在这滔滔浊流中恐怕也难以支撑一日半的光景。
  不列仙班难以在这种道河中支撑,因为身躯未曾炼成仙体,自身大道不锁,这种锁灵河最是克制不列仙班的修道人。
  时辰走动,就在此时,忽然那只虬龙昂首,开始转动三千里龙躯,那双龙瞳看着下方,却是猛然瞪得大了,一眨不眨,发出汹涌的金光。
  龙瞳如日照江河,虬龙身边雷霆闪烁,他似乎看见了什么,而这种动静也让在山顶中修行的三仙朝此方望来,与此同时还带上诸多剑修弟子。
  大河中,忽然有白色光芒忽明忽暗,时而有云雾蒸腾,浊流渐渐变得缓慢,此时只见天光震荡,于是一元起始,致此大河两分!
  悠悠的歌谣从河流中传出,随着大河分开,一人一马显化出来,道人坐驹,身不染尘,衣不沾滴水,那马儿亦如此,昂首嘶鸣。
  “浴日蒸天,得天阳地阳助,百兽来朝奉我为主;堪笑时人空有目,如肓般岂辨贤愚。太华山中铸剑,洗象池中点水,白猿捉我不得;清风拂乱叩天,看遍万象,则不如把红尘跳出,袖白云归去!”
  “一任平生来去,不入天地;堪人道破,终是洗尽尘颜!”
  李辟尘迎着前方两分大河拱手:“请道友移步!”
  声音落下,回荡苍茫,千里大河洞开,一条大道初显,通达天阙!


第一百五十八章 算天机,仙魔惊龙,再回首,山河难杀
  千丈河渊大开,两侧白练滔滔,倒瀑飞流!那轰鸣之声如天雷震响,又似千万战鼓齐擂,吹起大风,云尘飞扬三千尺!
  一人一马,踏步而行,那少年道人拱手作揖,两侧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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