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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祖师-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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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十年之后,九玄论道,届时你必为金庭宫所出,虽然金庭与镇岳交好,但天下气数消长不是儿戏,定劫定法明诸道更不是嘴上打炮,你须得小心。”
  见张木槿有些不解,铜烟继续言语:“十年内,他便是你的‘师父’;十年内,他便是你的‘大敌’。”
  “且万万记得,且万万记得!”
  张木槿听铜烟言语,沉默半晌,却是开言:“师父为何如此之说?师兄方才助我爹爹延命,又赠桃枝,师父也说师兄言语九叩是对的,也有提点之恩,我转过头去便忘却这般恩情,只当其为大敌,这……”
  “大道之前,何来恩仇?”
  一言如天音回响,铜烟道人面色无悲无喜,对张木槿道:“徒儿,你天资高绝,但终究年纪不大,若是二十年磨砺化作人仙,便不会有这般想法。”
  “九玄论道,事关云原天下气数!那人仙论道,神人论道,地仙论道,你若输一阵,便去一分气数,这事关金庭,对于这峨眉道人来讲,也事关镇岳!”
  “到那时刻,仙魔不斗,神妖皆来,乃是云原千年一次的大会!如何可疏忽以怠?你此番觉他是善,若是十年之后,他心性大变,在论道之上辩理败你,再于斗法一道上将你杀死,你又如何去诉说?”
  “每过千年,九玄便有一次论道,届时那魔也来,那神也至,那妖也齐齐见。徒儿,你不曾见过九玄论道之景,无法想象其中真影,而此次三千年大劫将至,此一辩为下次九玄之说定下伏笔,虽我也不曾参与过这般盛会,但见过其中真影,知晓其中是何等庄严肃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道恩仇,铜灯仙影,笑人间,龙过云霄
  张木槿听铜烟道人言语,心神一震,却是无言再说,此时铜烟见她如此,连连摇头:“大道之前,何来恩仇?这八个字,你若是参悟透了,便是真的可挡一面,若是不悟,还似如今这般,便是天资横溢,也……诶……”
  铜烟双眸微闭:“修行如何,天资固然重要,然后天努力更是不可或缺。岂不闻,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木槿,你可知杨安石此人?”
  张木槿摇摇头:“徒儿不曾听过……”
  铜烟听她这话,微微一笑,但那眸子仍旧不睁:“杨安石此人,无师无长,孑然一身,一介凡人,没有神兵天宝,没有奇遇天资,可以说普普通通,并无异常之处。”
  “他是你上代之人,比你也只高了一辈罢了,然你可知,在他同代仙人中,此人年纪却是旁人两倍?”
  “没有仙躯神体,便磨砺肉身,修精气神;没有天赐之法,便修剑意刀心,极于一道;没有高绝长辈指点,便自己摸索,入荒山野林,冰海魔窟,置之死地而后生,求一线之力;没有神兵青睐,便靠一双脚行走天下,取神石仙铁,自造一副神兵。”
  铜言语气变得淡然,忽然又问:“不认杨安石,可知关山月?”
  张木槿听得这名,微微思索,便蓦然想起:“可是那位太真山第一真传,渔阳剑主?言称同代之中无敌手的那位长辈师兄?”
  关山月之名不单单在天寒流传,其掌渔阳仙剑,在诸仙宗之中都有听闻,此时只是稍加思索便已经想起,这般鼎鼎人物,如何不识?
  铜烟嘴角微微咧开:“杨安石,名不见经传;关山月,天下鼎鼎的人物。”
  “数月前,他二人在天寒州展开一场激战,木槿,你可知胜负谁言?”
  张木槿不假思索:“定是关山月,渔阳剑出,谁能相抗?”
  “非也,渔阳剑出了,但关山月却并不曾赢。”
  铜烟开口,语气颇为慨然:“平手而归,各胜一招。”
  话语轻飘飘落下,但听在张木槿耳中,却如同晴天炸雷。
  不仅仅是她,那远方处,李辟尘也听到了这句话,当即眸子睁开一线,心中震诧。
  “关山月居然没有胜出?这……杨安石,是那太虚山青云宫的道人么,提刀带剑,一人骑虎下青云,六十年水磨工夫化人仙,如今居然与关山月胜负难言?”
  “原来如此,当初那一战居然是这般结果,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也不知玉阳怎么样了?”
  饶李辟尘心境极好,也不由得震了一下,关山月何等人物,无心也不能拿他,四圣布阵也不说能真的擒住,而这不过是他本身修行,若是渔阳剑全力施展,便是无心也不去硬抗。
  铜烟道人继续言语:“关山月那天资弱么?杨安石那天资强么?为何至如今这般局面,正是因为向道之心坚毅不停,外道难惑,极于一道。天资重要,然那求道之心,修道之行却是重中之重!”
  “你切切记得,大道之前,何来恩仇?若有恩仇,必为道起!”
  铜烟真人长笑一声,此时手中灯火摇曳,一道云雾托起,只听得音如轻雷浮电,飘过青天,那一声回荡先天:“贫道去也。”
  云卷雾舒,灯起真澜!
  张木槿抬头一望,那正是:
  ……
  南天门外大世清,孤灯一点道影荧。
  铜光震世言妙语,龙衔烛火过金庭。
  ……
  云烟袅袅,再抬头,却已经没了仙影。
  张木槿站立南天门下,心中不知如何想,只觉得是五味杂陈,末了半晌,幽幽一叹:“大道之前,何来恩仇?”
  “不对,不对,此言……不对。”
  她连连摇头,目光开始变化:“大道之前,恩仇当有,何来无说?”
  “恩仇因道而起,恩仇因道而消,我不认同此理……”
  张木槿心中思量半晌,转过身去,那一头黑发迎风而扬起,寒风凌冽,大日当空,却有花雪相伴,悠悠回转。
  秀足轻动,身已至南天门外,她抬起头,见前方人,朱唇轻启:“多谢师兄提点,木槿当下山去了。”
  李辟尘起身,睁开眸子,点点头:“好,我这便送你与老丈下山。”
  手指中法诀一起,只看片刻之后雷光化云,轻托三人起落,再瞬息,风雷忽聚,云雨相随,这团云朵载着三人一路向东而去。
  “此回一千六百里,山河云原转眼过,老丈且坐好了。”
  李辟尘洒然一笑,那云朵化海,此时浩荡而去,乘风破浪,不消多时,是半个时辰都不要,便已是一千六百里到了。
  那村口处,青烟仍旧,稻田依然,此时天阙中一道轻雷悄然划过云巅,落入凡尘俗世之中,那瞬息后,雷光散去,只看张木槿显化身姿,那侧处,张常也走了出来。
  李辟尘站立云端,摇摇对二人打个稽首,下方凡尘,张木槿回以道礼,而张常则是拱手,直道:“小道爷走好!”
  天上,李辟尘哈哈一笑,再看张木槿,只道:“此十年,诸有缘法;此十年,天人再话!”
  言语落下,又转眼望去,道:
  “老丈勿念,贫道去也。”
  一道雷光起落,李辟尘踩过云头,直上九霄。
  云海滔滔,如浪潮潮,那上方,一轮大日悬耀,只看烟云萦绕;
  金光道道,如圣昭昭,那云头,一尊仙人落脚,如是踏过天桥;
  千古渺渺,如路迢迢,那天巅,一道阴阳震窍,却让乾坤皆倒;
  神岳浩浩,如人傲傲,那尽处,一尊道影招摇,笑称人山不老。
  两臂张开,李辟尘展望大日太阳,那金光落在身上,扬起白烟,荡起真阳。那背上,照地青伸张,三片金叶摇摇,突化木龙舞天,此时万古云海中,一头木龙化阳,啸动云霄。
  龙过九天,云海潮潮,啸震天地,乾坤皆笑。
  李辟尘坐在龙首上,此时木龙动作,化千里长身横天而过,那道龙吟响彻天地,传遍人间。
  “好,好个人间,哈哈哈!”
  天音震世,龙啸同起,凡尘中,黎民百姓皆抬头,面显迷茫,当再看见云海浪潮中,一道神光照耀,见那木龙从天探爪,身卷云涛,顿时惊的连连呼叫!
  “龙!”
  “真龙!”
  木龙过,那龙首之上,李辟尘坐着,下方有人看清,只看龙首之上还有一尊人影,当即便心神皆动,叩首而呼:“仙!”
  “有仙人乘龙!”
  “龙驮仙!”
  凡尘之中,百姓皆呼,只看这龙载仙,向着西方而去,那处天边,隐有仙光照耀。
  “西方!”
  那些人中,有贩夫走卒,也有王侯大将,更多的,是数不清,如张常一般的寻常百姓人家。那龙身卷着云海,撕开天雾,那仙人坐在龙头,仰天长笑。
  驾着马的车夫停了手中鞭,骑着骏马的将军抬起了头;
  城里的小贩惊的放下担子,田野中的农夫持起了锄头;
  花轿中的姑娘掀开了红帘,泼墨的书生折断了那笔尖;
  卖药的郎中抓散了茯苓草,牵牛的童儿扬起手里的花。
  这般景象,半世也难以见到,只是让他们看的呆了,许久许久,方才有人清醒,连忙展开笔墨,把这幅景色勾勒下来,或是书写,或是墨画。
  百年之后,此地流传言语,那当中传说留下,小儿也可笑言:
  “曾有龙过云霄,曾见仙踏天桥。”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云霄上,紫气东见,南天下,童发成华
  ……
  云海潮潮,日出东霄。
  神光道道,落照南天。
  峨眉山巅处,姬紫云已入定四十九日,那身上披了一层瑞雪,那衣衫已经斑驳的满是尘埃,那原本垂下的黑发变得有些干皱,入定至此,任凭风吹雨打,雷动云翻,依旧动也不动。
  李辟尘站在观后,身前,那株桃树经过数日成长,已越发显得茁壮,此时那枝干之顶,桃花之冠已经隐隐接近峨眉观巅。
  那南天门外,寅虎坐在石前,那头颅低垂,似在打盹,而他鼻尖上一只白蝶停留,驻在此方不动,只是轻轻扇动翅膀,随风而动。
  一丝轻微的响动,如草叶上露珠滴落在水洼,如蟋蟀从泥土上蹦起。
  寅虎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眸子中忽的爆发出一股凶悍之意。
  人有九窍,需降九虎,妖化人形,也本如此。
  这些日子,寅虎修行茅沧海传给他的《九关伏虎真解》,一日修行也不曾落下,如今进境颇好,已降了第一只猛虎,正降第二只中。
  第一虎为精之虎,为精之所化,降此虎便镇自身五脏,五脏有神,虎降神出,可让人立身于此境之绝巅,因虎被降,五神齐出,故此五脏百病不入,百毒难侵。
  第二虎为眠之虎,生灵睡时正是休息,能恢复体力,故此与五精相连,降此虎可在睡梦中锤炼气血,眠如醒来,骨发雷音,耳听风吹,捕风捉影,可炼肉身如神,不觉疲累。
  寅虎抬头,他即将降服第二只睡虎,此时望向山巅,眸中光暗明灭不定,那鼻尖上,大白蝶扇动翅膀飞舞起来,在他身前盘旋。
  “紫云小主醒来了?”
  寅虎的耳朵动了动,清晰的听见山巅处,那一声轻吐浊气的声音。
  大白蝶振动翅膀,飞入云巅,直至峨眉山前,见那女孩坐在雪地石泥之中,她身后,下方就是那株神异的大桃树,此时树冠已经长至与峨眉观巅几乎相差无几的状态,自峨眉山巅向下看去,尽是一片丹霞绯云。
  姬紫云睁开了眸子,那双眼仍旧如原本一般,清澈明晰,深邃如墨。
  身子动了动,居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是坐的太久,让身子几乎化作顽石的缘故,然峨眉山毕竟是洞天赐下,乃虚陵天中之峰,为先天之地,混沌所衍,在此之地修行,哪怕只是静坐数日,也胜过人间甲子苦修。
  大白蝶飞舞起来,落在一瓣桃花上,此时姬紫云正抬头,站起身来,只是这一下,她望向前方云海,居然呆愣在原地,只恍然如过了千年岁月,此时已经认不得人间。
  那天的尽头,是那轮大日,金光耀耀,如圣坐霄。
  那天的尽头,是一缕绯云,光照云涛,长虹化碧。
  隐隐间,竟然有一片紫气在萦绕,出现的极短,仅仅只是一瞬,那抹紫云便消散在天阙之中,被光华吞没,再也没了踪影。
  姬紫云呆呆的看着那道光,其中有一道紫色在她眼中萦绕不散。
  手抬起来,揉揉眼,再看东霄,不见紫云,只见丹霞绯烟。
  过了半炷香,她终于回过神来,看看自己,满身都是尘埃泥土,然这些都是她自身之中所排除的污秽之浊尘,非是仙山福地所留。
  四十九日入定,如一场大梦,自己似乎化作了徜徉的风,化作了暴烈的雷,化作了绵绵的雨,化作了那滔滔的云。
  大雪落下,浑然不觉;大日照身,依旧不闻。
  姬紫云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来,一道浊风呼啸,紧接着就被三清之气狠狠灭去,连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彻底消散于天地乾坤。
  漆黑的双眸最后看了一眼天之尽头的太阳,那辉煌的光映刻在眸子的最深处,如永不磨灭的烙印,那是照耀天地的光芒,是真阳。
  姬紫云下了峨眉山巅,此时,那桃花上,大白蝶震动翅膀飞舞起来,绕着神木兜转了几圈,便回返南天门外,落在了一根石灯柱上。
  李辟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南天门内,站立在那白石阶上。
  踏红尘昂起头,在南天门内嘶鸣,此时见李辟尘去了门处,便不再动作,只是侍在后侧。
  姬紫云来了,她的衣衫何从山巅处下来时一模一样,没有去换洗,而那头发早已失去了光泽,唯一不变的是那容颜和深邃的双眸。
  李辟尘站在南天门内,看着下方一蝶、一人、一妖。
  “南天门内太华仙,南天门外凡尘人。”
  李辟尘坐在了台阶上,隔着四十九道白石阶梯与三人相望,首先看向寅虎,开口:“师弟,你来峨眉之山,如今有十日光景,修行如何,进境如何?”
  寅虎肃然,打个稽首,不称主公,而道:“敢叫师兄知晓,师弟自入峨眉,如今十日,已降五精之虎,镇眠觉之虎,便是再有一二日,可降二虎看三虎。”
  “自身之境,已达引动三火,此时觉炼,只道寻三道真阳入身,引火炼神,成就筑基,这番功夫,师弟想来,需要有三四载岁月。”
  三火化筑基是机缘,同样也是大坎。李辟尘当初得天地二阳化纯阳,有先天地神相助,这般机缘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需要大气数。
  引动三火,若真阳旺盛可直接借助真阳筑基,无须第二次引动身中三火,而若是真阳不旺,则需再等,机缘一失便不得再来,只有自想办法,若想达引三火之上乘,那便要下苦工。
  李辟尘点点头:“有真人亲传真解,化入筑基,炼成玉液也是指日可待,三载当是差不多了。”
  说罢,头又转向白蝶:“你这蝴蝶,上我峨眉也有二十一日,满三七之数,真是魂魄齐开,如今汲取天地之根源气,三清之气,受日月齐照,风雷震神,雨云炼身,这般堪比人间数十年苦修,既如此,还不化出真身来?”
  一语成谶,此时只看前方,那白蝶振动翅膀,此时李辟尘挥动袖袍,眉心中玄妙妙法清光显化,点落这只蝴蝶头颅,只看瞬间,这蝴蝶落在地上,渐渐化作白光。
  光华渐渐散去,约莫半盏茶后,一尊身穿白袍金丝裘的童子站立在地,年约十岁,那满头华发,青丝成雪,宽袍舞动,合拢于身前,对李辟尘作个大礼。


第二百五十八章 长生法,逍遥一叹,玉蝴蝶,雨收云断
  “谢师父点化。”
  童子行礼,直起腰来,那双瞳孔呈现辉煌的金色,而睫毛却呈现雪白的色泽,此时轻轻颤动,配上那俊秀面容与一身白袍金裘,若是放在凡间,不知要让多少女子神魂颠倒。
  然他自身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连带着,那身侧,寅虎无动于衷,紫云只是低头,只有李辟尘微微颔首,笑了笑:“好俊的孩子,不消谢我,当时能抗我三声散去,已是得了缘法。”
  “白蝶,你修持二十一日,看桃木遥遥,雪落花天,今日南天门前,我当问你,若是修行,你想求何道?”
  李辟尘盯着白发孩子,后者微微沉吟,轻轻拱手:“敢问师父,有甚么道可求?”
  白蝶眨了眨那金色的瞳,连带着雪尘般的睫毛也轻轻抖动。
  李辟尘手掌微动,那之中,化出风雨雷云四气来,其中雷光莹莹,其余三法要弱了许多。
  “我太华山中,修天时,晓天数,明天辰,问天心,掌天气,乃行天之道,代天而走,其中主修乾坤四法,一为风,二为雨,三为雷,四为云。”
  李辟尘指尖轻动:“风之法,上游九霄,下看幽黎,乘风御气,观天地之间。”
  白蝶拱手:“敢问师父,可得逍遥否?”
  李辟尘听他言语,反问:“你所谓逍遥,何为心中所求之逍遥?”
  问逍遥,这种询法倒是新奇,李辟尘不由得想起西游记中,孙猴子向菩提问长生的事。
  修道者多为道去,所求长生久视,逍遥为心之所往,然许多修行者皆有心无力。
  白蝶又是拱手,他的礼数非常周全,如人间有德行的士子,虽然容貌身材仅仅十岁,但心性极其老成:“逍遥者,身不受天地所束,心不被万道所窥,只道乾坤寰宇,大千万处,皆可畅游无碍,那神也不得阻挡,那仙也不得追随,那魔也不得来见。”
  “逍遥者,看天而知四季之轮转,观地而知万物之生辰,人与天地皆合一,却又超脱而去,打作比喻,却无恰当之说,只道是一滴从天外来的雨,是一道从混沌中吹来的风。”
  “乾坤未生我已生,天地未现我已现。”
  白蝶如此说,这番言语,让边上姬紫云抬起头来,寅虎目光露出讶异之色。
  “你这蝶妖,不过刚刚化形,居然能懂这等言语?”
  寅虎上下打量白蝶,后者摇摇头,面色淡然,无有波澜,只道:“师叔不知,我于田野之中曾见一仙走过,听他于乾坤论道,与万物作声,那不久之后,师父便来,我停师父身上,听师父与那郭家小虎言语,何为心,何为仙,何为行,何为法侣财地,如此颇有感悟,只道原来仙也会死,神也会灭。”
  “我等生于天地,只道乾坤茫茫,只追逐长生二字,但我细想,是长生重要还是逍遥重要?”
  白蝶转过头去,又看向李辟尘:“师父在上,弟子且以为,若长生不能久视,那不如逍遥一世来的更好?我即天地,天地即我,而我又高于天地……”
  李辟尘微微动容,不曾想自己与郭小虎所讲的一点灵言,居然让这只白蝶有了此等感悟,甚至让他出现如此心境,可以说,那一言点化的不是郭小虎了,而是这只白蝶。
  一只蝴蝶,寿命极短,所思考的应该是如何活下去,而这只白蝶想的,居然是如果不能活下去,那不如活的精彩一点?
  逍遥,逍遥,长生与逍遥互相连接,却又可以拆分开来,互不往来。
  白蝶所求之逍遥,乃是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神与心身皆不受乾坤约束,便是天尊来此,大圣当前,也如无物,这种玄妙境界,不可言语。
  然这种境界如何可得,便是天尊也难以达到,白蝶所问,倒是超出目前所见太多,却是有些急躁了去。
  李辟尘心念至此,摇摇头:“可得长生,逍遥,若是你所说这种大逍遥,不可得。”
  白蝶轻问:“敢问雨法可得否?”
  “不可得。”
  “敢问雷法可得否?”
  “不可得。”
  “敢问云法可得否?”
  “也不可得。”
  李辟尘摇头失笑:“白蝶啊白蝶,你虽听我之言,思我之语,观我之行,但这般道理,天下说通了,那也不曾有几个人达到。”
  “莫说人仙地仙,便是天仙大圣,乃至天尊,也不得有这种大逍遥,你不行法,如何得道?不得道,如何得逍遥?”
  白蝶恍然,只是叹一声:“弟子羞愧,好高骛远了些。”
  李辟尘哈哈一笑:“你想求道,想得逍遥,正确无比,但看的太远,非力所能及。”
  “不过你也无须灰心,我且告诉你吧,我曾灵化清风,神游大千,路过云原北海之时,曾听见一尊大魔呓语,言明有一境界名为‘叩天门’。”
  李辟尘目光摇摇:“叩问天门而上知天意,明道本心,人人之念皆不同,我且以为,如果能叩天门,那便得了小逍遥,至少在云原之中,已是了不得的境界。”
  “这不是空谈,曾经我遇过一人,他神通盖世,为道而痴,那心失去,却强行寻到天门,然乾坤不看他,故此不为他敞开大道之门,而他也是果敢,言明既然天地不入,那他便永不叩那天门!”
  李辟尘慨叹,这番说的,正是无心道人。天地阻他入门,大道拒他于外,无心不可行天,然无心不叩天门!
  回首大道何处?可笑可笑,群仙万魔皆来笑,说他痴来且狂,窥不得真意,走的是外道旁门!
  白蝶听完李辟尘所言,那金眸微动,雪眉淡眨,躬身行礼:“弟子明晓,既如此,弟子以法行道,以道求逍遥,还请师傅传授雨法。”
  雨打蝴蝶。那雷让蝶恐,那云太高渺,而那风则是大敌,只有雨,在落下时,蝴蝶可藏起身子,不用担心有人吞食自己,不用担心飞鸟的袭击,而蛙只能在池塘中仰望自己,如果爬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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