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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玉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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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孟雨晴还要早入宫几年,那时后宫人还不多,她多少也分了几个晚上,待到后来新人入宫,她因为资历老,便升了几级。连语涵入宫时,她已经是后宫众女闻风色变的柔贵嫔了。
又一次从柔贵嫔的宫里出来,孟雨晴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日子能好过一点,她真不愿意到这儿来。
回去的时候本该穿过牡丹园,但她耳尖地听到几个宫女说到今日皇后领着一众高位妃子在牡丹园开宴。既是如此,那她便只能绕道,免得触了那些贵人霉头。
入宫后她便不大出门,以免招惹是非,所以即便再后宫住了两年,那弯弯绕绕的路她也不是很认得。没走一会儿,她就迷路了。
这是一个幽静的地方,高低错落的假山亭台布置得十分精致。听见周围并无人声,孟雨晴想了想,纵身跃上最高的一座假山,打算站在高处看看回去的路。
就在假山顶上,孟雨晴看到了一副足以让她惊讶好几年的景象——承平帝和一个陌生女子竟然在野战!娘咧活春宫啊!
当时她就震惊了,待从震惊中缓过来后,孟雨晴羞涩地捂着脸,屏住气息,细细打量起正沉浸在□中的两人来。越看,她越是羞涩——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竟然第一次就看到这么重口的画面。
那女子半靠在石柱上,上身衣衫完好,水汪汪的桃花眼享受地眯起,嫣红的小嘴张张合合,面色绯红,便说是倾城艳色也不为过。而威严冷峻的天下之主,此时却埋首在她双腿之间,裙角盖住了承平帝的半个头,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孟雨晴却可以想象得到。
这一切都超出了孟雨晴的认知,等到她突然想起皇室暗卫这种存在的时候,承平帝已经结束了之前的步骤,高大的身影沉沉地压了上去,将女子挡住了大半。
等到孟雨晴逃命似的奔回自己的居所时,她的脑中还来回放着方才的那副场景。脸色红得几乎可以冒烟,她靠在卧房的门上,不停地喘气。
等到略微平静下来了,她这才想起,那女子身上的衣着——似乎是皇贵妃的服饰?
再次见到这位皇贵妃已是几月之后,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
如她这般份位低的美人也得了恩准,特许赴宴为皇后娘娘祝寿。和她住一宫的几个美人嘴上纷纷感念皇后恩德,其实谁都知道,皇后这一手,主要是为了能让更多人看皇贵妃的笑话——自皇贵妃入宫后,承平帝第一次连续三天宿在了未央宫,而不是皇贵妃的昭阳宫。
这消息传得极快,孟雨晴自然也知道。不可否认的是,刚刚听说这个消息时,她开心了好半天。她是幸灾乐祸,谁让这位皇贵妃实在太招人妒忌了呢?
揣着一颗期待的心去赴宴,陪坐末席,孟雨晴的视角不是很好,却也如愿地看到了期待中的好戏上演。
后宫内,皇后之下便是皇贵妃,而皇贵妃之下则是四妃——贤淑德端。四妃中唯有端妃为空缺,那位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皇贵妃初入宫时封的便是端妃,只是她升得太快,没多久就成了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
贤淑德三位中,德妃育有大皇子,所以腰杆挺得笔直,平时连皇后的面子都不怎么卖。连语涵入宫后,霸占了承平帝长达一年多,德妃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惜连语涵的份位比她高,家世比她好,又圣眷正浓,她也不敢怎么挑衅,这次可算是让她找着机会了。
等皇贵妃一来,还没落座呢,德妃就讽意十足地开口了:“还是皇后娘娘的面子大,若是平时,咱们哪能有这个荣幸见到皇贵妃娘娘呀!”
孟雨晴双眼发亮,盯着皇贵妃,等着她发作,最好能跟德妃掐起来,那就有趣了。
谁知连语涵只是瞥了德妃一眼,便转过头去向皇后念了两句祝词,送上自己的礼物后便自顾自地在皇后下首坐了下来,压根儿就没有搭理德妃的意思。
德妃双颊气得通红,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她咬着牙冷笑道:“皇贵妃娘娘是尊贵些,可毕竟入宫的时候短,这在座中有多少是当初在潜邸时就跟着陛下的老人,又有多少是为陛下生育皇嗣了的!贵妃娘娘未免太目中无人!”
德妃这一开炮,席间妃嫔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不满的眼神都射向兀自端坐着的连语涵,连皇后都掩了掩口,遮住唇边那抹冷笑。
这席间,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大约全都视这位皇贵妃娘娘为死敌。
连语涵傲慢地昂起下巴,扫了气愤难平的德妃一眼,优雅起身,掉头对上座的皇后道:“皇后娘娘,你的寿辰我来了,贺礼也送上了,可别再到处哭诉我不给你面子了。”皇后的脸立时又红又白,却听她继续道:“这里聒噪的很,我不耐烦呆,先走了。”
语罢扬长而去。
所有的女人都傻眼了。
不过扬长而去这一潇洒的行为没能成功,因为她在凤仪宫大门口被承平帝给堵住了。
帝王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连语涵进退不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刘延得了这一眼,差点憋不住扑上去跪求和好。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威严的声音沉沉地在大殿中回响:“这是怎么回事?”
一众妃嫔又惊又喜,德妃心头闷着一口气,见到能做主的人终于来了,眼泪唰唰就往下掉,哭也能哭得风情万种,委委屈屈地将方才的事诉说给皇上听。
刘延听罢,眼神直直看向连语涵,眉头皱得死紧。正当后宫诸位欣喜地以为皇上要当着众人面落她脸时,刘延小心翼翼地握了皇贵妃的手,语气又是埋怨又是心疼:“既然不愿来,就随便吩咐个人送了贺礼来便是了,你做什么又要亲自来?日头虽落下去了,可地上余气依旧,若是中了暑可不是好玩的!”
连语涵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他的手:“让开!”
刘延脸色变了变,众人还当他要发怒,却没想他听话的让了一步,连语涵飞快走了出去,他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远远还能听见他柔声认错的声音。
皇后面色惨白。
德妃面死如灰。
后宫众女愕然之后便是心酸,羡慕嫉妒恨已不必再说。
孟雨晴噙着一抹诡异的笑,眸中墨色沉沉。
*
不知何时,那个一贯没什么存在感的齐修仪突然就开始对她示好了,孟雨晴面上受宠若惊,心下却打起了十万分的警惕,在这宫里,谁会无缘无故地对人好呢?可她一个未侍寝的低位美人,家世背景也普通,有什么能让齐修仪看上眼的呢?
很快,她便从谈话中揣测出了齐修仪对她示好的原因——楚王。
原本齐修仪根本就看不上这个楚王侧妃之妹。一方面,她是身居高位的妃子,养育了健康的四皇子,四皇子面上是承平帝血脉,实则为楚王之子,不管朝堂情况多么千变万化,他的儿子都会是最后的赢家;另一方面,她在后宫守活寡,那孟初雪一个低微庶女却在楚王府内操持庶务,给楚王生儿育女,叫她如何不酸?
是以就算楚王早有叮嘱,让她多照拂一些孟雨晴,她也都是面上柔婉应下,回了宫里却又当做没事人一般,对处境堪忧的孟雨晴视而不见。
只可惜,孟初雪的好日子没多久,自打连语湘这个正经的世家贵女嫁入楚王府为正妃后,不论是楚王的宠爱倚重还是王府的内政大权都没了孟初雪这个侧妃的份。
齐修仪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楚王府,对连语湘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齐修仪虽不想和孟初雪一个低微的侧妃做朋友,却也不再仇视她了,在又一次和楚王的私下联络后,这才有了她对孟雨晴的示好。
很多事情齐修仪不方便做的,孟雨晴这个会武艺还知道几分药理的小喽啰却很方便做。
宫里原本可不止四位皇子,可五六七八皇子要么是在刚出生不久夭折,就是在几岁时染病而亡,这里头少不了几位上位妃嫔的手段。剩下的几位皇子自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而楚王也不屑于借后宫妇人之手除去刘延的儿子们——这不仅不保险,反而容易叫他提前暴露。
楚王一心要诱骗皇后及其身后的郭氏上贼船,但皇后地位超然,又有嫡子二皇子傍身,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她和郭氏是绝不会轻易点头跟他一起造反的。
齐修仪养着四皇子,是他最后的底牌,而孟雨晴无关紧要,在后宫做些隐秘的事再合适不过了。不过几年时间,栽赃陷害、挑拨离间,皇后的心一点一点冷下去,同德妃水火不容,对皇贵妃恨之入骨,而对圣上,则是心死如灰。
最后那场宫变发生时,孟雨晴一直在她偏僻幽暗的居所里静坐着。火力主要集中在未央宫,而未央宫却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叛军怎么也攻不进,唯有后宫遭了秧。
前朝宫门被二皇子打开,后宫却是一国之母亲自领着叛军入内,他们的人手不多,主要目标是几位膝下有皇子的妃子,却在抵达后发现人去楼空——承平帝一发现叛军来袭就着人将德妃、淑妃、齐修仪并三、四皇子接去了未央宫。
大皇子年纪大些,早已出宫开了府,待承平帝派去的人手到魏王府时,倒霉的大皇子刘洋已经被包了饺子,是楚太妃李氏下的命令,干脆果决地弄死了大皇子,也算是先给皇后吃一丸安心药。
未央宫偏殿里,齐修仪护着四皇子,淑妃身旁站着三皇子,无不是惊恐忧惧。可当齐修仪的眼睛穿过偏殿大门,落在承平帝与皇贵妃十指紧扣的手上时,一个疯狂恶毒的计划在她脑海中形成。
孟雨晴同后宫其余妃嫔一样被接到了暂时安全的未央宫,偏殿内人一多,便也不再安静,众女开始窃窃私语,交换着自己目前知晓的讯息,一同担忧着接下来的境况。
齐修仪亲昵地拉着孟雨晴的手,面带忧愁,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孟雨晴的面色一白再白,最终深深垂下了头,呆坐不语。殿内同她这般的女人不少,是以竟也无人注意到她。
孟雨晴知道齐修仪这是在利用自己,楚王从未表露出要对皇贵妃动手的意向。相反,有这个宠冠后宫的皇贵妃在,他的很多计划才得以实现,甚至或许他心底还有那么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毕竟是个那样的绝色,美人就该配英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她不愿在这种危险的时刻被齐修仪当枪使,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齐修仪面色扭曲地站起,尖利的长指甲甚至掐进了她手臂内侧的嫩肉里,声音轻若鬼魅:“四皇子是他最后的希望,我不会死。可是你——楚王侧妃的亲妹妹,你要怎么办呢?”
孟雨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绝望地笑了笑,甩开她的手,“如你所愿。”
于是在圣上在外处理余事,皇贵妃迈入偏殿告诉大家可以回宫洗洗睡了时,一直安分守己的孟雨晴突然暴起,雪亮的匕首只在众人眼中划过一道残影,就扎进了皇贵妃的腹中。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甚至连三身侧那两个身怀武艺的大宫女都是在连三受伤后才反应过来,一个护住连三,另一个冲上前制住孟雨晴,卸了她的胳膊腿和下巴,一脚将她踩在地上。
当承平帝冲进侧殿将皇贵妃抱起时,她身上唯一还能动的眼睛转向了这位一国之君,她看见那张从来只见威严冷峻的脸上满是焦急惧怕,她看见那双从来冷漠的眼中尽是泪,她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沙哑到难听,却说着叫她羡慕到流泪的话——
“涵儿,涵儿,你别吓我!涵儿求你醒一醒,求你看一看我……”
孟雨晴想笑,却因为下巴被卸了笑不出来,只能弯着眼睛做出一个笑模样,却弯着眼睛落下泪来。
刘泽,我多想你也看一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啦~~新坑这回真是呆萌桃子仙的故事了,在存稿,估计一个星期内开坑,届时欢迎大家再次进入阿沐滴怀抱p(# ̄▽ ̄#)o
☆、第十九章
“她……这样说?”
“是。”
承平帝摩挲着下巴,眉眼含笑——他的小姑娘喏,才多大呀,就聪明得这样了,让他想不骄傲都不行。见底下的灰衣暗卫还在等待他的吩咐,刘延沉吟一会儿:“就让她出出气吧,别的容后再说。”
负责上报的暗卫连忙应下,却在心里默默为被捉起来的李邕祈祷,希望他还能有命回来。
“既不习武了,那她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消遣?”
暗卫顿了顿,还是如实汇报:“县主最近闲来无事便拉着国公爷上街,摆了摊子算命测字。”
“噗……”刘延笑出了声,好半响才缓下来,挥挥手让暗卫下去。
暗卫无声无息退下,太监总管张福轻手轻脚地踏进来,禀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刚刚还十分愉悦的心情瞬间降了下来,刘延面上的笑意一扫而空,冷淡地吩咐:“宣。”
皇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承平帝了,原本皇上初一十五都会去她寝宫坐坐,虽不过夜,但偶尔也会和她一起吃顿饭,问一问二皇子的功课。可自上次她教二皇子在承平帝面前背了一首诗后,皇上当时就冷了脸,差点吓哭了年幼的二皇子,之后早早地就回了未央宫,这里一个多月了再没去过。
皇后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何一首称赞江南风光的诗也能勾起帝王的怒火。但就算再想不明白哪儿出了差错,她也得主动上前认错。估摸着这一个多月皇上的火该消得差不多了,她这才亲手端了盅雪蛤汤,送上宣室殿。
见皇上虽面色淡淡,却没有不悦的神情,皇后心下一喜,揣度着男人的心思,皇后小心翼翼地提了提选秀的事。果然,皇上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却不是她想象中的赞许。
刘延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皇后当真是贤惠大度。”
皇后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连忙谦辞:“臣妾惶恐。”
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龙椅上,一身威势压得皇后喘不过气来,他面色冷淡,声音低沉缓慢:“先帝仙逝不过一年,朕守孝之言皇后便忘到脑后了么?抑或是,皇后并不将朕的命令听入耳中,只当做耳旁风刮过便是?”
皇后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满面惊惶:“臣妾失言,万望陛下恕罪!”
颤巍巍地伏在地上许久,终于听得承平帝一声叹息:“罢了,你起来吧。”又缓缓加了一句:“选秀之事今后不必再提。”
皇后连忙应下:“是。”
刘延又向皇后问起二皇子的课业,有了先前的惊吓,皇后不敢再像从前一般满口道好,只是隐晦地表达了一番二皇子对他父皇的思念与孺慕之意。
刘延自然知道她的心思,闻言只是淡淡道:“虽只有老二是你亲生,但你身为皇后,朕其余二子也唤你一声嫡母,望你能担起中宫之责,多少照看他们一些。尤其是老三,他生母卑微,难堪抚养之责,养在淑妃膝下乃不得已之举。毕竟不是亲生的,淑妃难免有照管不到之处,还需皇后多多留意。”
这番话就很有些亲密的意思了,皇后心下欢喜,暗道毕竟她才是皇上的结发之妻,若非十分信任,皇上也不会将子嗣之事托付于她,当下便郑重应下。
刘延见她应得爽快,神色便柔和了些,似有些感叹地说道:“后宫妃嫔数十,朕膝下却只得这三子。前些日子同清江王闲谈时听他提起家中幼女,天真童稚,乐趣实多。可惜朕却始终不曾得个小公主……唉……”长长一声叹息,道不尽的遗憾之意。
皇后笑道:“是呢,前几日大长公主领着孙女同安县主进宫来,才七八岁的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又聪明伶俐,比湛儿不知可人疼多少。总还是女儿贴心,可惜臣妾没福……”想到皇上已经近一年多不曾召她侍寝,言及此处,皇后未免哽了一下。
刘延好像没听出她的话外音,摇头道:“皇室历来便少女孩儿,朕这一辈都是兄弟,便是堂姐妹也极少,再上一辈便也只有阳夏姑姑一位。如今到了朕这里,想来也是女儿难得啊……”
刘延难得同皇后如此和颜悦色地说话,见他为不能得个小公主如此遗憾,皇后免不了要绞尽脑汁想些办法:“陛下,臣妾曾听人说起,民间没有男孩儿的人家一般都会抱养几个到主母跟前,或是常常见小男孩儿,如此便容易带了子息来。依臣妾拙见,想来女儿也是一样的办法。不如让臣妾从宗室中挑选几个可爱的女孩儿,就养在宫中,长此以往,指不定就有哪位妹妹有幸为陛下诞下小公主呢!”
刘延先是赞许地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宗室间有女儿的人家也不多,谁家不是心肝宝贝地养着,哪能舍得叫你抱了进宫来。且我冷眼瞧着,宗室之女多骄纵,这样儿的标本看着生下来的,便是得了小公主朕也不爱。”
皇后掩嘴一笑,皇上还当养女儿跟养宠物似的呢,非要乖巧可人才叫好,面上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妾考虑得欠妥。”心念一转,想到自己娘家那几位小侄女儿,便又笑吟吟地进言:“说起乖巧可人的小姑娘,臣妾倒是在见命妇时见过好些。只是那生得好且聪慧伶俐的,便只有那么几家有了。若是让这些人家的小姑娘进宫来住些时候,将来她们说亲时也能添几分光彩,想必是无人不愿的。”
承平帝思索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此事可行,想了想却又道:“此时倒是不急,且待今年冬天过去了再提罢。来年开春湛儿就五岁了,也该上学了,我欲请纪子期教导他和洋儿。”
刘洋乃德妃所出大皇子,刘湛则是皇后郭氏嫡出的二皇子,二人同龄,皆是四岁余,不过相差一月罢了。至于三皇子刘深生母卑微,只是一个小小答应,便由刘延做主养在了淑妃膝下,此时只有一岁多,尚在牙牙学语中,此处暂且不表。
皇后听闻是以博学著称的纪子期,倒是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要让她的二皇子和德妃所出的大皇子一道上学,这就叫她有些不满了。只是她不敢明着表现出来,而是拐弯抹角道:“陛下,湛儿由臣妾开蒙已三年许,但大皇子那里……臣妾只怕两小学习进度不同,若是一同上课,难免让纪先生为难,也叫课业落后的皇子吃亏……”
听她这意思,是笃定德妃教出的大皇子不如她生的了?想到十年后文武兼备的大皇子刘洋,和骄纵跋扈的二皇子刘湛,刘延冷笑一声,瞥了她一眼:“照皇后的意思,是要怎么办才好呢?”
皇后当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但此时她爱子心切也顾不上这许多,直接将自己和娘家商议许久的结论摆了出来:“臣妾虽是后宫妇人,却也曾听闻翰林学士连大人才名,若是能请得连大人为湛儿的先生……”
剩下的话淹没在了承平帝森冷的眼眸间,皇后脸白了白,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刘延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冷声道:“连世珏你就不要妄想了,朕等着让他当太子太傅呢。”
皇后浑身冰凉——这、这意思……是她的湛儿……不可能了?
刘延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那句话,发现确实有点问题,便又加了一句:“朕方即位,储君之事还早,便是要立,朕也只看贤能,不论嫡长。”言下之意是你大可以放心,立太子的事儿还没影呢,还是得看将来几个皇子自己的能力。
谁知听了这话,皇后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下下周就要期中考了,好几门要结业考,还有体育和通识课……想起来就觉得好绝望QAQPS:谢谢玉儿姑娘的地雷~
☆、第二十章【改错字】
转眼离京也近一年了,临安再好,终究没有亲人在。安国公和秦老夫人年纪大了,遂了心愿后便开始思念起在京中的儿孙,连语涵是无可无不可的,于是祖孙三人便挑定了日子,洒泪挥别临安亲友,登上了回程的船。
这期间楚王不知为何突然回京,再次来的时候便是领着皇上旨意,浩浩荡荡地带着大批聘礼光明正大的来,又正儿八经地在孟家摆了娘家酒,这才带着新纳的侧妃和新侧妃的嫁妆上了船,启程回京。
巧得很,最近半个月只有这日是宜出行,于是安国公一家便和楚王在码头碰上了。
还未到出发的时辰,楚王掐着时间特地上了安国公府的船,打算和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好几个儿子位高权重的老公爷联络联络感情。
那边厢男人聊朝廷大事,这边新上任的楚王侧妃孟初雪也得了自家男人的吩咐来和国公夫人拉家常混个脸熟。
在京城,官家内眷之间多是妻凭夫贵,并不怎么用诰命品级论尊卑,毕竟京里遍地都是命妇,你来个二品我三品,但又是世交之家,这要论起谁更尊贵些,那就是一团烂账!想来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了。
若是拼老公的话,显然安国公这个从一品是比不上正一品亲王的,但一来孟初雪只是侧妃,能得的诰封撑死不过三品淑人,和秦老夫人这个年老德高的一品国夫人差距还真不小;二来就是受了楚王的叮嘱,所以孟初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极是尊老爱幼,温和柔顺。
连语涵还是个粉嘟嘟的小姑娘,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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