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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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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益领朝廷俸禄在楚州为官,冯璋作乱,他为免连累家人,必定不会服软。身在贼兵手中,哪怕有冯焕作保,他的处境怕也极差。
  傅锦元当即去寻傅老太爷商议,宋氏同令容用了饭,先安顿她住下,待傅锦元商议出对策,明日再一道商榷。
  令容快马颠簸而来,这会儿也累了,趁着宋姑等人备热水的功夫,站在窗边出神。
  九月底序属深秋,夜风已颇冷了,从洞开的窗户凉飕飕吹进来,却能提神醒脑,令人脑海沉静,思绪清晰。她身上裹了件披风,手指头缓缓扣着窗沿,隐约听见外间宋姑跟丫鬟问话,似是在寻她的寝衣,正想回身去盥洗沐浴,猛觉后颈一痛,人便昏了过去。


第49章 劫持
  令容醒过来时; 人在马背颠簸,清晨冷冽的风吹过耳畔,呼呼作响。
  她被人横着搭在马背,腹部虽垫了层东西; 这一路疾驰,也难受得很。眼前是晃动的路面,旁边是微屈的腿,深秋草木凋零; 覆着白霜。她觉得难受极了; 试着挣扎了下; 双手被绑在身后; 肩膀酸痛。
  那疾驰的马倒是慢慢停了,有道沙哑的声音传来,“醒了?”
  令容不答; 试着挣扎,却没什么用。
  有双手扣住她双肩轻轻一提,天旋地转之间,双脚踩到结实的地面。方才颠簸眩晕的感觉犹在; 令容头脑犯晕,腹中难受,蹲在地上,险些干呕。
  蹲身前的间隙里; 她看清了那人的脸——长孙敬!
  许是浑身的难受压过惊恐; 她心里竟然没觉得害怕; 只蹲在地上,任凭清晨冷冽的风吹醒脑子,迅速考虑目下的处境——昨晚被人打晕,此刻天色将明,一整夜已过去,她怕是早已出了金州。长孙敬敢停马放任她难受干呕,显然也是后顾无忧,才敢耽误时间。
  只是……他为何要抓她?
  樊衡他们理应紧追不舍,早已捉了他回去,怎么长孙敬反而潜入傅府,将她捉到此处?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那股晕眩终于褪去。
  令容直起身,脸色苍白,想伸手理顺微乱的发髻,双手却被缚在身后,动弹不得。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盯着长孙敬,“怎么又是你!”
  “傅少夫人。”长孙敬一语道破她的身份,“不害怕了?”
  令容冷嗤,“你既然顺利出城,自管逃命就是,捉我做什么!”
  “原本只想逃命,可少夫人引来了锦衣司的细犬,我为保性命,只能请少夫人亲自送我一程了。不必慌,我只想拿你开道,没想伤你的性命。只要往后碰见樊衡,少夫人能像在城门时那样助我脱困,我就不伤少夫人一根汗毛,如何?”长孙敬的嗓子应是在狱中坏了,声音像是从胸腔吐出,沙哑沉厚,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有种赌徒得逞的猖狂。
  令容不答,只蹙眉道:“先解开我。”
  天色尚未大亮,这条路僻处郊野,前后没半个人影。
  长孙敬并无顾虑,转至令容身后,解了绳索。
  令容理了理乱发衣裳,揉着双肩缓解酸痛,试探道:“明明已逃出了京城,凭你神出鬼没的身手,锦衣司的人未必拦得住。何必白费力气去捉我?带着我只是累赘,反不如你独自逃命方便。”
  “带别人是累赘,你却不同。”长孙敬阴沉沉地笑了笑,“毕竟你是韩蛰的少夫人。”
  令容警惕,“有人告诉你了?”
  “你自己露的破绽。要不是锦衣司的人追来,我还不知道,你竟有本事让樊衡网开一面。靖宁伯府的千金,韩蛰的妻子,果然是最好的护身符。”长孙敬抖了抖绳索,再度捆住她两只手腕,“那香片我也瞧见了,谢你好意,正好帮我引开细犬。这回少夫人可愿帮忙?”
  令容暗恨。
  原以为樊衡出手必定稳妥,谁知长孙敬如此警惕细心?只怪她大意,小瞧了这位能逃出刑部大牢的恶贼。恐怕连樊衡都没想到,长孙敬竟会在察觉异常后推测出实情,转而奔向金州傅家劫取人质——刑部侍卫都拦不住的高手,傅家那些家仆护院如何能察觉阻拦?
  只是,长孙敬费功夫劫走她,仅仅是做人质?
  她不信。
  令容握紧了手指,恨恨剜了长孙敬两眼,那位不为所动,只有她气恼忐忑。
  气恼却也没用,既然落入贼手,她所能做的,也只保住性命,伺机逃脱而已。
  令容没做徒劳的挣扎,被抬上马背之前,又扫了长孙敬一眼,“锦衣司原本只想抓你,这样一闹,我夫君得到消息,必会杀你!”
  长孙敬笑意猖狂,翻身上马,“他杀我之前,我先杀你。”
  “想必你没听过锦衣司使狠厉无情的名头。”令容冷笑,“我这条命拦不住他。”
  “想必少夫人不知道人质的用途,不是为拼命,而是为自保。横竖锦衣司都要捉我,有你挡灾,何乐不为?”
  长孙敬同样冷笑。
  ……
  因刑部已发了海捕文书,长孙敬走的都是偏僻山路,为免令容惹人眼目,还在镇子上买了个及膝的帷帽给她戴着,又将她双手捆在身后,只在用饭时松绑。
  令容保命要紧,没寻着逃跑的机会,只能安分守己,连声救命也没喊。
  看得出来,长孙敬虽猖狂,对锦衣司毕竟心存忌惮,选的路七弯八绕,也不敢投宿客栈,当晚行至一处村落,找了个农户借宿。
  令容被他看得紧,晚间别说沐浴盥洗,连洗脸都艰难。
  好在长孙敬虽凶狠,到底存了点良心,晚间把床榻让给令容,他只坐在暗处打盹。
  令容浑身难受,等不到樊衡等人来援救,也不敢随便折腾自讨苦吃,缩在床榻角落,昏昏入睡。半夜醒来,见暗处的长孙敬一动不动,试着翻身想逃,还没踩着地面,斜刺里便有一把匕首飞来,稳稳钉入她身旁的墙壁。
  “敢乱动,先剁了你的脚!”沙哑凶狠的声音从漆黑角落传来。
  令容吓得毛骨悚然,愣了半晌才躺回去。
  白日的竭力镇定被那匕首吓得荡然无存,令容孤立无援,对着暗沉夜色,忍不住伤心。
  然而伤心过了,偷偷哭一阵,还是得忍着难受安分睡觉。
  毕竟这条命来得不容易,长孙敬能毫不迟疑地射杀同僚,又被韩蛰捉进狱中吃了不少苦头,对她肯定不会手软。他捉她同行,所谓人质之说怕是个幌子,真实目的不得而知。她乖顺便罢,若敢生事,哪怕未必会伤及性命,随便刺一刀当教训,她也受不住。
  既然暂时没法逃脱,也只能保存精神体力,另寻良机。
  ……
  次日仍旧赶路,不过同乘一骑,令容也看得出,长孙敬已比昨日紧绷了许多,期间还换了路,像是在掩藏行踪。
  是发现了锦衣司的踪迹,所以紧张吗?
  令容也偷偷四处打量,没发现半点异常,心里却忍不住想念韩蛰——倘若他及时赶来,救她脱困,她一定叫红菱做几百样好菜,每天不重样地伺候他五脏庙,直到和离。将来没了韩少夫人的身份,也未必会再有这种恶徒盯上她,去寺里烧香的时候,也帮他祈福消灾。
  这般胡思乱想,盼了一整日,也没见韩蛰从哪个角落忽然冒出来。
  当晚行至一座山中,长孙敬原本要在破庙中过夜,令容死赖着不肯进去,“这破庙窗扇都破了,睡一晚必定会着凉。我向来身子弱,生了病还得寻医问药,耽误你的行程。这山里必有猎户,就不能去找猎户投宿?”
  她戴着长可过膝的帷帽,细纱空荡,愈发显得身量纤秀柔弱。
  若真受了风寒,还真会成累赘。
  长孙敬冷哼了声“麻烦”,却听进去了,耐着性子走了一阵,见一家猎户便去投宿。
  猎户久居山中,豺狼为伴,比旁人警惕得多。见长孙敬魁梧彪悍,令容又藏身帷帽下举止怪异,便问两人来处。他显然也是练过武的,膀大腰圆,目光锋锐凶狠,一只手藏在背后,怕是握着兵器。
  求救吗?令容迟疑。
  单凭这猎户的本事,未必能拿下长孙敬,倘若一击不成,只会被长孙敬灭口。
  若想脱身,必得让猎户趁长孙敬不防备时出手,她被盯得死紧,该如何暗中求救?
  她暗自握紧了手,就听长孙敬道:“鄙人孙振,携内人赶路,错过了客栈,特地借宿一晚。这是鄙人名帖。”他说着,竟然掏出名帖递过去,还扯着嘴巴笑了笑。
  猎户不识字,看那名帖像模像样,只拧眉道:“孙振,哪个振?”
  “振兴河山的振。”
  猎户将他打量了一眼,复看向令容,“这位夫人呢?”
  “我姓傅。”令容缓声。
  猎户将两人看了片刻,才道:“请进来吧。”
  屋内灯火昏暗,猎户指了指正堂闲置的门板,“屋里都住满了,我在这儿搭个板子,二位将就一夜吗?”
  “多谢了。”长孙敬抱拳,又从怀中掏出点碎银子,“一点心意,大哥打酒喝。”
  猎户应了声,搬开角落里的桌子,那两把方椅垫着,铺了木板做床,又跟媳妇解释了缘由,叫她去取被褥来铺。
  令容避让在侧,听那一声声孙振叫得耳熟,稍加回想,心里猛然一跳。
  前世舅舅提起冯璋谋逆的事时曾说过,冯璋身边有位猛将叫孙振,骁勇善战,神出鬼没,据说从前曾在朝廷供职,后来投了叛军,是冯璋最得力的助手。再后来冯璋兵败被杀,孙振带残余旧部退守在东南边,韩蛰受禅称帝时,那孙振还守着东南八州之地,跟韩蛰分庭抗礼。
  那位孙振,应当不是眼前这凶悍的亡命之徒长孙敬吧?
  令容瞧着身旁的凶悍男人,正猜疑不定,忽听旁边门扇吱呀作响,有人问道:“洪叔,又有借宿的?”
  这声音熟悉至极,令容下意识看过去。
  眉目清朗俊逸,身姿挺秀如竹,穿着一身玉白锦衣,不是高修远是谁?


第50章 智计
  令容没想到她竟然能在这荒郊野外碰到熟人。
  心里霎时涌上狂喜; 她隔着纱帘,跟高修远四目相对,看到他脸上也有诧异。因长孙敬就在身旁,令容怕高修远露出破绽; 忙将目光别开,却朝长孙敬道:“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睡在这里无妨吧?”
  这自然是不肯同床的意思了。
  长孙敬瞥了她一眼,并不想徒生事端; 语气里装出生硬的温柔; “无妨。”遂向那猎户抱拳; “铺一床被褥; 能容内人歇息就好,我胡乱睡一宿,多谢。”
  “随你。”猎户并不在意他夫妻如何安置。
  令容跟在长孙敬身后; 却将捆在背后的手尽力抬起,撞得背后细纱乱晃。
  高修远站在屋门口,将这动静瞧得清清楚楚。
  方才仓促见面,他并未将令容的脸看得太真切; 但故人重逢,那种熟悉的感觉呼之欲出。等令容开口说话,他已确信无疑。屋内虽只有两盏油灯取亮,隔着细纱; 他也隐约瞧见了令容被缚的双手。
  一瞬间; 他便明白了令容的处境; 也领会了她的意图。
  ——是怕他不慎声张,惹怒这名叫孙振的贼人。他在京城待得久了,也算见过世面,虽不知这人武功深浅,单看那利落干练的姿势和眼神气度,就不比京城那些将领逊色,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不是其对手。
  高修远眼睁睁瞧着令容走向角落,长孙敬“体贴”地给她铺床,待令容背靠墙壁坐好后,帮着她摘了帷帽,扶她躺下,又迅速盖上被褥,只露出脑袋在外。
  曾念念不忘的娇丽容颜再度入目,疲惫而苍白,高修远面沉如水,心里咚咚狂跳起来。
  令容却没敢看他,只往长孙敬身上扫了几眼,阖目睡下。
  长孙敬随便取个破旧的蒲团垫在地上,盘膝坐在令容床榻边。
  高修远不敢再看,状若无事地打个哈欠,“洪叔,后晌我去看那山峰了,只是仍不得要领。我先画一幅给你看看如何?”
  “我?”猎户愣了下,“你那些画,我哪能看得懂。“
  “你每日往来山下,最熟悉这山中风景,我先画给你看看。”不由分说,便拉着猎户进了屋子,关上门扇。里头遂响起铺纸研磨的声音,两人谈论山间风景,片刻后安静下来,偶尔听见猎户说哪里画得不对,高修远便跟他探讨,声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
  两炷香的功夫后,高修远才送猎户出来,“多谢洪叔帮忙指点,我暂且这样画,剩下的明早再说。”
  猎户也沉声道:“早点睡下,养足了精神,明早我带你再去那里。”
  说罢,瞥了眼长孙敬,自回屋去歇息。
  高修远正要回身时,却被长孙敬叫住,“小兄弟不是这里打猎的?”
  “我哪会打猎。”高修远一笑,光风霁月,“是为了画些山水各处游历,暂时借宿在洪叔家。两位安心歇下吧,不打搅了。”作了个揖,自回屋去睡觉。
  令容紧紧阖着眼,竭力平复呼吸,不露半点异样。
  ……
  次日清晨醒来,天还没亮。
  令容睁开眼,就见长孙敬盘膝坐在旁边,仍是昨晚入睡前的姿势。她挪了挪,木板微响,长孙敬睁开眼,“醒了?”
  “我要出恭。”令容冷声。
  长孙敬盯着她,目含审视。
  令容微恼,“荒郊野外,我连拔剑都不会,能拿你怎样!这一路我忍气吞声,这种事你也要管!”她毕竟是伯府娇生惯养的女子,再怎么强作镇定,跟陌生男人提这种事,也觉尴尬。双臂酸得难受,心里又气又恨,狠狠瞪了他一眼,才睡醒的眸子黑白分明,带着点朦胧眼泪。
  “转过来。”长孙敬心虚,沉声道。
  令容遂将后背给他,待双臂一得自由,赶紧甩了甩。
  屋门轻响,猎户媳妇走了进来,“小夫人醒了?”听令容说要出恭,便笑道:“哎哟,这可要委屈小夫人了,山里头穷,用不起恭桶,你随我来。”说着,携令容出了门,往屋后去。长孙敬跟到门口,自觉驻足,站在门前吹冷风。
  猎户媳妇领着令容到了屋后,没进茅房,却带她进了柴房。
  “这里头腌臜,小夫人将就些吧。”她颇为热情地笑。
  令容忙道谢,进屋一瞧,里头黑睽睽站着个人,正是高修远。
  他不知站了多久,如玉的脸上被初冬的风吹得微红,见了她,忙微微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已跟洪叔商量了,咱们骑马逃走,孙振若是发觉,他会拦住。你能骑马吗?”
  “能骑马,但是——那位洪叔身手如何?跟我夫君比起来。”
  高修远一怔,“洪叔虽会武功,却比韩大人差太远。我也备了一包石灰,趁他不备撒过去,能伤他眼睛。马已经备好了,咱们从隐蔽山路逃走。”
  “洪叔和他夫人呢?”
  “伤了他眼睛就逃,应该能活命。”
  令容闻言蹙眉。
  这计划对付旁人兴许能管用,但这回的对手是长孙敬,戒心极强,跟韩蛰身手不相上下,连锦衣司都不好对付的长孙敬。
  她和高修远先逃走,猎户夫妇的性命全系在石灰上,以长孙敬的身手,未必真会着道,届时不止猎户夫妇性命悬危,她和高修远也未必能逃走。且长孙敬虽说拿她当人质,不惧樊衡,这一路却总在绕路掩藏踪迹、误导锦衣司的人,想必捉她是另有所图。她逃跑后,若无势均力敌的人保护,未必不会再度被他捉住。
  昨晚的狂喜过后,她也在睡前盘算过,猎户是正经人,家中并无毒。药陷阱,除非身手出众,否则很难从长孙敬手中救下她,全身而退。
  能救下她的,仍然只有一路尾随,却总被长孙敬察觉后甩开的锦衣司。
  令容定了主意,便轻轻摇头,“单凭我们逃不出去。这样,你待会去县衙报案,就说你看到了朝廷缉捕的长孙敬,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将锦衣司的人引来。”
  “锦衣司有人在附近?”
  “消息传出去,会有人来!”令容笃定,“你转告他们,长孙敬戒心极强,只能让高手尾随,去他戒心。我会在路上留标记。之后再请你去我府上一趟,报个平安。若是方便,再往相府走一趟,给夫人报个平安。”
  “可我想立马救你出去,那人……”
  “你递消息就是在救我!”令容不敢多耽搁,朝高修远盈盈施礼,“待我逃命出去,必定铭记高公子之恩!那人的本事不在我夫君之下,倘若露了破绽,洪叔他们会被牵累。”
  她说得郑重其事,高修远稍稍迟疑,最终决定听她的,“放心,必定不负所托!”
  “多谢。”令容再施一礼,出了柴房,回到屋前,就见长孙敬和猎户正说话。
  长孙敬的手按在刀柄,仿若满弦的弓,一触即发。见她回来,长孙敬颇古怪地瞧她一眼,却未多说,让她上了马,跟猎户道谢一声,旋即纵马离去。
  待日上三竿,长孙敬才在一处农家驻足,请主人家整治点早饭,让令容洗漱。
  用饭时,长孙敬一直盯着她,令容被盯得心里发毛,“看我做什么?”
  “怎么没跟那小兄弟逃走?”
  令容心里猛然一跳,只管喝粥,“看出来了?”
  “他翻窗户时有动静,脚步声到屋后就停了。你一走,猎户就来说话——他倒热心。”长孙敬盯着她,扯出个阴森笑容,“你差点就害了他性命。”
  令容被他一句话惊出满身冷汗,竭力克制手上的颤抖,“我没想逃走。”
  “哦?”
  “他跟我确实相识,而且交情不浅。”她抬起头,笑了笑,“我安分当人质,帮你甩脱锦衣司,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什么?”
  “到了你想去的地方,放出一道消息,就说我死了。”
  “假死?”
  “嗯。”令容腿肚子微微颤抖,脸上却竭力摆出镇定笑容,“我请他去递消息,将锦衣司引到旁的方向,樊衡见了我的信物,不会起疑。没了锦衣司的人追着,我们就无需绕路躲藏,尽快逃离。”
  长孙敬愣住。
  他的耳力极好,之前跟猎户说话时,他也分神听屋后动静,虽没听全,仍隐约听见锦衣司的字样。原以为是她求救,谁知她却是要引开?
  长孙敬当然不肯信,却仍觉诧异,将令容盯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是为了那小兄弟?”
  “圣旨赐婚,不能不遵。阁下这回劫走我,倒是天赐良机。做个交易,如何?”
  长孙敬意外极了,瞧着眼前这十三岁的小妇人。她生得很好看,貌美肤白,风情隐约,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心疼爱怜。比起那不懂风情的冷厉韩蛰,风清月朗的少年必定更能令她倾心。爱侣被圣旨分开,如今意外重逢,她难道是想假死,然后与那少年私奔?
  长孙敬瞧着令容的坦然神色,那份镇定从容,不像是十三岁的女孩子该有的。
  他不置可否,只低头喝粥。
  令容也不着急——长孙敬能逃出天牢,固然是他有本事,也是因他应对狡猾,去了刑部戒心,才能伺机逃脱。而今她孤身被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未必不会奏效。
  ……
  过后仍旧赶路。
  兴许是高修远的话已递到,樊衡另做安排,到第二日,长孙敬已不像前两日那样曲折绕道了。晚间借宿农家,令容也甚乖觉地配合,长孙敬特地开恩,花银子请主人家烧了热水——奔波数日后,令容总算能惬意地沐浴一番。
  再往后,长孙敬虽仍戒备,却多是赶路,朝行夜宿,甚少像先前那样迂回弯绕。
  不知是不是信了令容的胡诌,他也不似最初戒备,将令容身上可能伤人的金簪玉钗夺去之后,不再缚她双手。
  令容少吃了些苦头,心里也不太害怕——在归州一处客栈留宿,清晨出门时,她看到有女子坐在客栈大堂用饭,衣袖挽起,腕间是一串雕琢精致的珊瑚手钏,在她经过时,还特地给对面的人夸耀。
  那是她出京城时扔给樊衡的珊瑚手钏,令容当然认得。
  而今手钏出现,想必是樊衡弃了旁人不用,只独自尾随,因没有将她毫发无损救出的把握,才没动手。只拿手钏递个信儿,免她惊惧。
  令容很乖觉地翻身上马,忽然很期待前路。
  而在百里之外,韩蛰一身黑袍,腰悬长剑,身骑骏马,正如疾风般驰往归州方向。
  风鼓动墨色披风,如同展翅的鹰,他刚硬的面容笼着怒气,冷沉如腊月寒冰。


第51章 救人
  韩蛰原本在潭州办案; 因听说楚州冯璋谋逆的事,暂时无法抽身回京,便先遣樊衡带人回去待命。
  谁知十月初三那日,却忽然接到樊衡的手信——
  信是初二写的; 上面说九月廿九那日令容回娘家探亲时,被从刑部大牢逃出的长孙敬捉走。他带数人追捕营救,未料长孙敬异常警惕,锦衣司稍稍靠近; 便被察觉; 加之长孙敬熟谙掩藏行踪、误导追踪的伎俩; 致使两三日虚度; 他们未能救回令容。后得令容递来消息,为免令容被伤害,他已遣散旁的下属; 独自追踪,办事不力,请韩蛰治罪。
  信的末尾附了长孙敬的行踪,之后每过半日; 便递来手信,禀报长孙敬的位置。
  韩蛰当时盛怒异常,未料令容竟然会落入长孙敬之手,而向来做事稳妥的樊衡竟会束手无策!
  自家妻子何等娇气矜贵; 韩蛰再清楚不过。
  先前来了月事时疼得那样; 受了委屈强自忍耐; 含泪睡着的模样他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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