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权相养妻日常-第6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此刻屋门紧闭,里头只高修远和甄嗣宗两个人。
甄嗣宗久居高位; 从前构陷牵连高世南时; 并没太将那县令放在眼里。后来高修远上京为父亲讨公道,被田保引荐到永昌帝跟前翻出旧事,不止甄皇后被斥责; 永昌帝还让锦衣司重查旧案,令高世南官复原职; 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这位仁义端方的中书令脸上。
是以田保被查后,甄嗣宗当即命人去嘉州除掉高世南; 以泄私愤。
至于高修远,在他眼里无非是不谙世事; 只会吟风弄月的天真布衣。
若不是为拉拢黄瞻,甄嗣宗甚至不屑多看他一眼。
屋里布置得空旷; 墙壁上悬着许多山水画作; 有装裱过的; 亦有画到一半; 只将大幅宣纸贴在墙上的; 颇为凌乱。
靠墙的角落里是一方长案; 上头摆着各色颜料和粗细不同的几十支狼毫; 正中间画卷铺着两幅画。
左边一副意境清幽,佛寺幽谧,禅窗半掩,里头似有僧人趺坐论法,只勾勒侧影神。韵。禅窗之外,则是一方绿池,着墨不多,却如点睛般,叫人见之忘俗。
画面之外,高修远盖了钤印,题“水绕禅窗静”五个字。
右边的则迥然不同,炉中香爇,檀香袅袅,背后隐约可见慈悲佛像。最惹眼的,却是香炉旁的放生池,里头荷叶成碧浮在水面,有莲花盛放,婷婷而立。
画面之外亦有钤印,题“花开佛国香”五个字。
论笔法意境,这两幅图绘之过密,不及他山水画悠远留白的灵秀韵味。
但于黄瞻夫妇而言,这两幅画却已算是宝贝。
甄嗣宗粗粗瞧过,还算满意。
高修远立在案旁,神情清冷而倨傲,“依甄相所见,这两幅算好吗?”声音如态度冷清,他的身姿挺秀如竹,傲然瞧着这位地位尊崇的相爷,丝毫不掩饰挑衅孤傲的意思。
甄嗣宗心中哂笑。
高修远的画固然出众,却还算不得名家,甄府的书楼里珍品无数,俱是历代名家手笔,不乏传世真迹,比他出众的多了去。换作平常,他也未必肯自降身份,评点这种沽名钓誉之辈的画作。
但这片刻却是甄嗣宗有求于他,若不糊弄两句,黄瞻那边就须他另想办法。
无非两句话而已,甄嗣宗当然说得出来。不止说得出来,还须评点得精要,顺道压一压他嚣张桀骜的气焰。
甄嗣宗凝神瞧着两幅画,不得不承认,画作勉强算上乘,题的字也不错。
且抛开旧怨偏见,两幅画认真去瞧,倒也算意境独到。
案上画卷铺展,被窗缝里扑进来的风卷起一角,甄嗣宗躬身将画纸抚平。
匕首便是在此时悄然抽出,借着高修远宽大衣袖的掩饰,狠狠刺向他腹部。
从得知父亲的噩耗至今,三百余个日夜,这场景高修远推演过不止一次。在住进普云寺之前,他便选了这把吹毛立断的匕首藏在身上,借入京城与人往来的机会,或远或近地瞧见甄嗣宗,将他身形的高矮胖瘦牢牢记在心中,并在夜深人静时,站在画案旁,将刺杀的动作练习无数遍。
——只消下手够快,匕首重重脏腑,甄嗣宗便必死无疑!
冷淬的锋刃向前,出手狠而准,在甄嗣宗察觉之前,刺破他的重叠衣裳,没入腹中。
尖锐的剧痛传来,甄嗣宗骤然察觉,下意识便往侧旁退避,四十岁男人健壮的手臂伸出,毫无章法,狠狠捶在高修远的肩头,旋即一声痛呼,高喊救命。
高修远身体微晃,甄嗣宗已然退开半步。
匕首仍刺在甄嗣宗身上,高修远红着眼睛浑然不顾,握紧手柄,便往里头刺去。
然而文墨出身的少年毕竟不曾习武杀人,那一刀刺得又深又狠,几乎触及脏腑,却在甄嗣宗闪避后偏了方向。匕首似被什么东西卡住,待高修远再想往里推时,手已被甄嗣宗牢牢握住,匕首被迫拔出两寸,他使尽力气往里推,却已握不准方向。
门扇被僧人踢开,住持快步走进来,将甄嗣宗护住。
三位僧人左右合力,将高修远扯开,只剩带血的匕首仍留在甄嗣宗腹部。
殷红的血霎时涌出,将锦绣衣裳染透。
住持高呼僧人来救,甄嗣宗满脸痛苦之色,脸色惨白地靠在墙壁,目呲欲裂。
高修远苦心经营了整年才换来这手刃仇敌的机会,双目被恨意烧得通红,被僧人拧着动弹不得,如挣扎欲出的虎豹,厉声道:“恶贼!还我父亲性命!”
住持心惊胆战,不敢轻动甄嗣宗的伤口,只叫精通医术的僧人赶来营救。
看向高修远时,素来沉着的目光里满是痛惜,也未责怪半句,叫人先将他拧出去关着。
……
甄曙闻讯赶来,勃然大怒,若非住持拦着,几乎闯进高修远的僧舍。
僧舍里门窗紧闭,外头脚步匆匆,显然是在营救那假仁假义的恶贼。
高修远坐在桌边,眼睛依旧赤红,神情却有些呆怔。
杀人的事,于韩蛰樊衡那种踩着刀尖的人而言,轻而易举,于高修远却绝非易事。
甄嗣宗正当盛年,比起十七八岁的高修远,力道并不逊色,明刀明枪时高修远占不到半点便宜,唯有偷袭——而腹部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惜甄嗣宗久居高位,过得优渥,腰间腹部一圈肥肉护着,高修远纵用尽全力,终究失之毫厘。
不知过了多久,门扇被人推开,住持陪着被惊动后迅速赶到的韩蛰走了进来。
威仪冷厉的锦衣司使,自有慑人的气势。
高修远只瞥了一眼,便挪开目光,“是我谋划行刺,与旁人无尤。”瞧见旁边眉目和善的住持,终究觉得心中有愧他的信任照拂,这当口说不出旁的话,只涩然看他。
住持叹了口气,双掌合十,向韩蛰道:“高公子年少鲁莽,贫僧也有照看失职之过,还请大人念他年少,从宽发落。”
韩蛰眉目沉厉,盯着高修远,没出声。
高修远抬目,背着光,韩蛰的神情晦暗莫辨,只有那双眼睛锋锐深邃。
他开口,声音犹带恨意,“甄嗣宗没死?”
“救活了。”韩蛰沉声,见高修远目光灰败,仿佛消沉下去,补充道:“得躺一年半载。”
这跟高修远想做的事实在差之太远。
他虽有点才气虚名,出身却寒微,要跟甄嗣宗算账,实在难比登天。这回良机难得,他一腔孤愤为父报仇,打的便是鱼死网破的主意,并不想连累寺院里其他人,遂站起身来,“谋逆行刺,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人无尤。”
他站起身来,韩蛰才瞧见他玉白锦衣上的血迹,大团晕染开,手指缝亦有血缓缓流下。
韩蛰目光微沉,“你的手——”
高修远抬起手,掌心和手指有几道伤口,应是跟甄嗣宗僵持时划破的,血迹殷红。方才只顾着心里愤恨,竟半点也不曾察觉。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手垂下去,任由血珠滴落,积在地面。
这只手曾妙笔生辉,绘下清秀河山,幽静佛院,也曾深藏心事,绘下高山枫林,佛寺红豆。作画之人的手执笔挥洒,变幻万端,珍贵无比,但此刻他连命都要搭进去了,这点伤又能算什么?
只恨当时力浅,未能让甄嗣宗那恶贼一击毙命!
高修远低头,却见韩蛰的手忽然伸过来,掌心托着个细小的瓷瓶。
“止血的。”他说。
高修远仿若未闻,韩蛰在外仍是锦衣司使,哪会动手帮他?遂将瓷瓶递给旁边住持。
住持慈悲之心,爱其才华又遗憾其迷障,遂将瓷瓶的药粉倒了些在高修远身上,从屋里随便寻个布条裹起来。
三个人走出去,甄曙双目血红,带着数位随从,发狠地盯着高修远,似要扑上来。
韩蛰岿然而立,拿剑鞘抵在他腰间,声音冷沉,一如他惯常狠厉漠然的神情,“行刺朝廷重臣罪不容恕,锦衣司既已接手,自会按律法处置。”
甄曙毕竟没本事跟韩蛰耍横,咬牙切齿,“我会如实禀告皇上,等你们发落!”
韩蛰扫他一眼,冷然看向被住持用绳索缚住的高修远,“走。”
剑鞘微摆,旁人不敢撄他锋芒,纷纷避让。
被哨箭招来的锦衣司巡查之人已在外头候着,奉命押送高修远下山。
第147章 善意
孤竹山脚; 令容跟尚政、韩瑶聚在一处; 颇忐忑担忧。
普云寺里的僧人手忙脚乱地跑出来时; 恰被韩蛰看见,那位久经磨砺; 当即让人护着令容和韩瑶; 他飞奔过去。两道山脊之间只隔着一道沟壑; 于韩蛰而言; 自是如履平地,到得那边; 似说了几句话,便随之往寺里走。
尖锐细长的哨箭声里,亦有旁人匆匆聚拢赶过去。
这显然是出了要紧大事,韩蛰不会再有闲心回来。好在游玩半日; 算是尽了赏花之兴,尚政没再逗留; 带着韩瑶和令容慢慢下山。
这一带山道平缓,令容走得也不累,到了山脚便同韩瑶坐入马车,尚政在外守着。
没多久,便见通往普云寺的那条山道上有人健步而下; 韩蛰走在最前; 后面继任都是锦衣司打扮; 簇拥着中间的人——玉白锦衣; 身姿挺秀; 哪怕隔得远看不清面容,也能从那身形气质中分辨出来,是高修远。
且看那走路的姿态,仿佛是被捆着的,双臂不见半点动静。
令容跟韩瑶相顾诧异。
“那是……高修远?”韩瑶仍不敢确信
——那个与世无争的翩然少年,怎会跟锦衣司搅在一处?
令容是蹙眉,“看着是他。”
虽心里诧异担忧,却知不该在此处掺和锦衣司的公务,只能盯着那边动静。
好在韩蛰到了山脚,命人守着高修远稍等,却往这边大步走来。
尚政跟高修远没什么交情,随口道:“寺里出事了?”
韩蛰颔首,“我赶着进宫一趟。你送她俩回城,路上留心。”
尚政应命,顺道将韩蛰的马牵过来。
韩蛰的目光遂落在令容和韩瑶身上。韩瑶的少女心事已在定下婚事后磨平,此刻再瞧见高修远,便只剩朋友间的些许关怀。令容胸怀坦荡,担忧便全都写在了脸上。他走近半步,声音低沉,“不算大事,晚上说。”
说罢,翻身上马,朝那几位属下比个手势。
那几位都是策马巡逻,应变极快,由其中的小头领押着高修远,一行人纵马疾驰远去。
进城后,高修远被径直送往锦衣司牢狱,韩蛰却往皇宫里去,抢在甄家为甄嗣宗的事手忙脚乱时,向永昌帝禀明案情,得皇帝口谕,将案子顺理成章地接在手里。
……
相府,银光院。
令容自打瞧见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高修远,就有点心神不宁。她对高修远的身世知之甚少,因韩蛰那莫名其妙的醋意,也不曾跟他问过,后来还是父兄跟高修远谈得来,她才从傅益口中知道高修远跟甄家有过节。
今日甄曙奔往普云寺,高修远被捆起押着,由不得人多想。
这种担忧,近乎朋友之义,非关男女之情。
一直等到戌时,仍不见韩蛰回来。
临近月中,夜幕里蟾宫渐圆,星辰晦暗。
因天气渐暖,窗户上的厚帘拆去,这会儿将窗扇半掩,能闻见院里花香随夜风扑进来。
令容已用过晚饭,这会儿闲着无事,就在窗边翻书,却是心不在焉。廊下灯笼明亮,令容怀孕后甚少去抱红耳朵,便隔着窗扇瞧枇杷和红菱逗它,不时往院门口瞧瞧。快到戌时将尽,韩蛰的身影才踏着月色出现,健步走入院中。
似是心有灵犀,他才进门,便往侧间瞧过来,隔着窗扇,跟令容目光对个正着。
旋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令容堵在侧间门口。
夜已深了,寻常这个时候,她早已沐浴盥洗毕,在榻上准备睡觉。
这会儿却是连衣裳都没换,只将发间钗簪卸了,青丝黑缎般铺在肩上。
如常的宽衣寒暄,令容实在是被韩蛰的飞醋吓怕了,不知从何提起。倒是韩蛰先开口了,“不想问白日的事?”
“想啊,但总得让夫君先歇歇,喝杯水再说。”
韩蛰颔首,“倒有点少夫人的样子了。”
“难道从前做得还不够好?”令容抬眉,杏眼里像是笼着水波星光,将衣裳扒下来搭在架上,又要帮韩蛰倒水。
怀着身子的人娇弱,韩蛰哪舍得让她劳累,将她按在圈椅里坐着,自斟水喝。
令容关上窗扇,就势提起话头,“高公子是犯了什么事,竟要五花大绑的捆起来?”
“刺杀甄嗣宗。”韩蛰双腿修长,随便坐在书案上,低头觑她。
令容的神色变了变,“要紧吗?”
“若有人刺杀我和祖父,会如何处置?”
令容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死罪?”
韩蛰颔首,“好在甄嗣宗半死不活,留了余地。”
令容花了好半天才缓过味来,颇有点虚惊一场的懊恼,在韩蛰腿上捶了一下,“高公子如今在锦衣司牢狱里吗?行刺相爷但没杀死,会是怎样的罪名?”
“流放或是充军。”
“可是……”令容迟疑了下,知道以韩家的野心,甄嗣宗迟早得倒,少了点顾忌,便站起身来,低声道:“我听说高修远的父亲就是甄相害死的,他这是为父报仇吧?”
韩蛰颔首,又倒了杯水,给她喝半口,眸色沉冷,“国有律法,亦有刑狱。甄嗣宗作恶害人,按律,高修远当往衙门伸冤,由律法裁决。他身为布衣,私自动手,不论缘由,都是违律。”
这多少让令容有点难过。
若律令当真能严明,高修远从前伸冤时就不会被京兆尹衙门赶出去,连接状子都不敢。更不必借奸佞田保的手,为父伸冤。官府昏暗百姓遭难,像他父亲那样蒙冤不白、枉送性命的还不知有多少。甄家位高势大,豪奴无数,凭高修远之力,恐怕未及伸冤,就会被甄家灭口了事。
韩蛰手掌刑狱,岂会不知权势背后的冷酷?
明君治下的律法能铲奸除恶,这种时候能清算仇怨的,却只有手里的剑。
看得出令容神情中的沮丧,他握住她肩膀,如同安抚,“觉得难过?”
“嗯。”令容低声,“高公子他……有灵气,有才情,很难得。放在朝堂上,他兴许不会有建树,但他在山水画上的造诣却是少有人及。夫君想必也看得出来,虽说名气过头了些,但凡是瞧过他画的,哪怕成名的前辈,都一致赞赏。这样的人世间少有,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被仇恨毁掉——”
她知道韩蛰的忌讳,心里忐忑,声音低了些,却仍把话说完,“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甄家仗势欺人在先。”
韩蛰背着灯烛而坐,神情有点晦暗。
心里不太舒服是真的,却又无从辩驳。毕竟高修远的才情有目共睹,令容的话并无半点过誉,跟男女之情没无关,看重的唯有那份澹荡胸怀,清逸画笔。
令容心中忐忑,下意识咬唇,将他瞧着。
片刻后,韩蛰才道:“想给他求情?”
令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甄相没死,法外尚能施仁,有余地的,对不对?”见韩蛰沉目不答,有点怕他又吃飞醋,伸手握住他手臂,杏眼里浮起笑意,将他的手轻晃了晃,“夫君生气啦?”
她甚少会跟他撒娇,声音眼神都格外柔软,满是娇美情态。
韩蛰溢到唇边的“没有”两个字生生咽下去,板着脸,状似无意地转身,仍斟水慢喝。
这显然是生气了,心眼可真小。
但给高修远求情的事却不能真的作罢。
这世间有杀伐权谋、算计杀戮,也该有澹逸胸怀、林泉高致,那双妙手若是毁了,便又少一缕清风明月,着实让人惋惜。
令容猜测韩蛰是心里有坎儿,言语解释越描越黑,只能想旁的法子。
“瑶瑶说她过两天去射猎,会带几只乳鸽给我,到时候做给夫君吃好不好?还有新剥的板栗,做成栗子糕,再配一壶去年的梅花酒。还有父亲给的那支宣笔,出自名家之手,用的是最好的兔毫,送给夫君在书房用……”
她绞尽脑汁地献宝,模样甚是可爱。
韩蛰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绷着脸道:“头三个月已过了。”
令容怔了一下,明白过来,诧然看他。
生气的时候,他想的竟是这个?
许是她的诧异惊愕太明显,韩蛰终究没绷住,冷峻的神情有了裂隙,唇角抽动了下,露出点笑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就那么小心眼?”
难道不是呀?
令容心里暗诽,被箍在他怀里,伸手砸在韩蛰胸膛,恼道:“你又吓唬人。”
韩蛰抚她发丝,笑声低沉。
片刻后才道:“但凡叛决,须依律法,不宜开恩。倒有别的法子让他避风头,不受重罚。”
“当真?”
韩蛰颔首,“就是他太倔,看不上我那阴暗招数,怕连累普云寺。”
“这就是他有眼无珠了,夫君的法子必定是高明周全的!”令容当即送了顶高帽。
韩蛰颇为满意,抱着她瞧了片刻,神色稍肃,正色道:“你去劝劝吧。他伤了手,抱着必死之志,半点都不珍惜他的才华。”
令容稍觉意外。
韩蛰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跟高修远的交情又不深,能额外照拂已是难得,不可能放下他相爷的架子,纡尊降贵去劝说点拨。但莫名其妙吃了几回飞醋后,会叫她去劝,着实出乎意料。
令容自然愿意帮这点忙,就是怕韩蛰的小心眼,“夫君不介意吗?”
“这事不宜让旁人知晓。何况——”他在令容唇上啄了下,“他只算个朋友。”
令容瞧着他,笑意渐渐荡漾开,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下。
酷烈杀伐之外,不被私心蒙蔽的含蓄善意,难能可贵。
第148章 劝言
令容没想到; 时隔半年有余; 她会再度踏入锦衣司的牢狱。
因高修远刺杀的甄嗣宗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世代书香承袭; 又出了个皇后,在文官中名声很好; 就连韩砚手底下的御史们; 都有不少敬服甄家。这节骨眼上; 令容不好徒惹口舌,用的是有急事跟韩蛰商议的名义,从偏门进。
牢狱里昏暗阴沉; 即便已是仲春; 却仍有凉意。
令容毕竟身怀有孕,韩蛰特意将高修远安排在靠近偏门的僻静之处,既可掩人耳目,也不必令容再去瞧一遍里头的阴森刑具。
石头砌就的牢间逼仄枯燥; 里头除了一方木板和干草,再无他物。
高修远仍穿那身玉白的衣裳; 独自靠墙坐着; 时隔一夜,眼底的猩红愤恨已然收敛。牢间里的灯烛都已被他扑灭,近门的铁栅栏处还算有些光亮,里头就颇阴暗昏沉。
他的脊背紧贴在冰凉石墙; 头微微仰着; 双眼紧闭。
韩蛰送令容至铁门外; 夫妻俩换个眼神,韩蛰便先退到不远处。
周遭并无旁人,令容在铁门轻敲了敲,高修远仿若未闻,甚至将头往里偏了偏。
令容无法,只好道:“高公子,是有人来探望。”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高修远愣了片刻,才遽然睁眼,扭头看向外头。
昏暗阴沉的牢狱甬道里,令容穿着身茶色衣裳,外头罩着墨青色的披风,连头上都戴了帽兜,唯有娇美的脸露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高修远做梦都没想到,世家娇养长大,嫁入高门为妇的她竟然会来这种阴暗森冷之地,下意识站起身。
刺杀甄嗣宗失败后,高修远很是沮丧,憋了一年的那口气骤然松散,连同精神都有些垮塌似的,连着两顿都没吃饭。
起身太猛,他晃了晃,扶着墙壁站稳,才愕然道:“少夫人怎会来这里?”
“来探监呀。”令容手里有钥匙,开了牢门,将食盒递进去。
两人虽是故交,毕竟令容已为人妇,高修远即便身在困境,斗志丧尽,也记着避嫌,接过食盒后,仍将门关好,上了锁,将钥匙递回给令容。
令容莞尔,“高公子这样坐牢的人倒是少见。”
“承蒙少夫人关照。”他垂着眉目,“罪行明摆着,何必多费力气。”
令容来之前已跟韩蛰商议过,便单刀直入,“普云寺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会来这里,自然是得了韩蛰的允准,高修远猜想得到,便点了点头。
令容顿了下,道:“为一个甄嗣宗赔上性命,值得吗?”
高修远避而不答,只垂目盯着牢狱阴暗的角落。
……
自父亲高世南被诬陷流放,高修远孤身上京后,至今已有四年之久。
父子相隔千里,难以晤面,好容易冤案昭雪,待他重返故乡,得到的却只有父亲的死讯。除了几间已被甄家豪奴毁坏残破的屋子,就只有亲友口中愤恨而无可奈何的转述——他不止没能见到父亲,连他的遗物都已无处可寻。
滔天的仇恨与愤怒,足以让人疯狂。
至亲被毁,悲痛之下,胸中澹荡风月亦蒙了尘埃,他无法安心提笔,难以潜心泼墨,更不及从前思如泉涌,窥探灵秀。
胸中唯有仇恨深藏,令人烦躁、愤怒,如同困兽般挣扎乱撞,唯一的出路,便是复仇。
回京之后,他走的每步路,执笔的每幅画,都是为了昨日那狠狠一击。
在决意报仇时,他就已想过后果,生死的事能置之度外,无所畏惧。而至于曾经的敏锐才思,在惊闻噩耗时骤然封存,他在京城沽名钓誉,将虚名捧得煊赫,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