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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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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着膝盖的剧痛走入殿中,没了外人在侧,永昌帝又恢复冷淡姿态,“朕不想见你,皇后应当明白。”
  “臣妾明白,今日厚颜来求见,是为了太子。”
  永昌帝冷笑了声,没说话。
  甄皇后双手交握在身前,知道他心里的芥蒂,遂低声道:“为先前范贵妃受伤的事,皇上对臣妾有怨,臣妾明白。当时是我一时糊涂,若禁足半年仍不能平复皇上丧子之痛,臣妾愿再领责罚,任凭皇上处置。今日臣妾过来,却是为外头臣民的种种议论。”
  提到这茬,永昌帝脸上不耐烦之色更浓,回身盯着甄皇后。
  “你们甄家做的那些事,让人骂了半年,都骂到朕的朝会来了!”
  “亲友家仆疏于管教约束,仗势欺人,是臣妾的过失。家父身在朝堂,有朝务缠身,难免照料不周全。”甄皇后端然不动,迎着永昌帝的目光,不闪不避,“臣妾的亲眷做错事,自然该按律法惩治。但罢相的事——近日朝堂上群臣谏言,皇宫外百姓激愤,家父未敢上疏请罪,并非不敢承担,是怕流言之下意气用事,反会令小人得志,难以在朝堂为皇上分忧解难。”
  甄嗣宗的那点权力,算是永昌帝勉强能左右的相权,永昌帝当然明白。
  但连着数月朝堂的争执,也确实让他心力交瘁,躁郁难当。
  甄皇后缓缓跪了下去,“若群臣相逼,非要皇上决断,臣妾愿揽过纵容之罪,废后甚至病逝,任凭皇上裁决,臣妾绝无怨言。”
  她枯坐一夜,已将后路掂量分明,眼神黯淡而坚决。
  永昌帝诧然瞧着她,心里似隐隐揪了下。
  连着数月避而不见,夫妻间原本就不深的情分早已在范贵妃丧子时磨平,范家姐妹在床榻上妖娆承欢时,也无数遍提过废后的事。他有这般打算,却只是顾忌太子和甄嗣宗,亦拿不出决断。
  胸中的躁郁烦闷在此刻忽然消停了些,永昌帝隐约明白,他躁郁之下,等待的是什么。
  夫妻俩相对无言,永昌帝脸上的烦躁消失,代之以些许不舍,而后转为淡漠。
  这态度已是分明,甄皇后的一颗心彻底坠入冰窖。
  十一岁嫁入东宫,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终究磋磨殆尽。
  没了那一丝期许悬着,整个人却反而冷静下来,缓声道:“臣妾领罪前,会劝说父亲,父亲蒙受皇恩,必能明白皇上的苦心,竭力忠君分忧。只是太子毕竟年幼无辜,皇上曾为他设坛祈福,百般爱护,拳拳爱子之意,臣妾铭感于心。还望皇上能善待太子,多加教导。”
  “朕的儿子,自会疼爱,皇后不必担忧。”永昌帝声音颇僵硬。
  甄皇后哪会听信空口之言,再度跪拜,道:“臣妾与章妹妹素来交好,章家书香门第,章老名满京城,还望皇上能降旨让章妹妹照料太子长大,请中书侍中章素任太子少师,门下侍郎韩蛰任太子少傅,多加教导。”
  这便是存了必死之心,要托孤了。
  永昌帝纵有铁石心肠,想到年幼失慈的太子,终究动容。
  那日在高阳公主府强行临幸了章斐,酒醒之后,他才知道她的身份。但木已成舟,章斐跟旁人毕竟不同,章老是先帝太师,他须存敬意,便请高阳长公主代为说和,破格封了章斐为妃,虽没再见过面,却也礼遇。
  章家书香门第,让她抚养太子,倒也合适。
  永昌帝沉吟片刻,颔首同意。
  夫妻俩之间,便再无别的话可说了。
  甄皇后心如死灰,再拜及地,三叩之后,僵着双腿起身,黯然出殿。
  ……
  次日,永昌帝便召韩蛰和韩镜入宫议事,只说甄皇后因疏于管教家仆亲友,甚为自责追悔,已缠绵病榻水米不进。因太子年幼,须有人教导,韩镜年事已高朝务繁忙不敢劳动,愿请韩蛰微太子少傅,征询韩蛰的意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太子须敬重三师,师长也须爱之如子。
  韩蛰知道这是甄皇后为太子的性命打算,他本也没打算伤及幼子性命,自然应承。
  外头的事沸沸扬扬,甄皇后揽过大半罪责,永昌帝问及祖孙俩对御史朝臣们奏议的态度,韩镜态度比从前和软了许多,却仍觉得这数月物议如沸,各州百姓皆翘首等待朝廷判决,宜暂时夺了甄嗣宗相位,待风波过去,再伺机复职——中书令的职位也可空着,由章素暂理其事,届时甄嗣宗也官复原职,便少些阻碍。
  永昌帝觉得这法子可行,欣然从了。
  随即,由永昌帝亲自在朝会宣布,章素学识渊博,任太子少师,韩蛰才华卓著、行事端正谨严,任太子少傅,由礼部去备文书。而中书令甄嗣宗身居高位,蒙受皇恩,却对家奴疏于管教,暂夺相位,令其闭门思过。
  至于余下涉事之人,按律论处。
  消息当朝宣布,心向范家的御史们扳倒了甄嗣宗,且甄嗣宗的左膀右臂被这案子砍得七零八落,大势已去,觉得应能合金主的意,加之韩镜坐镇,暂时未有异议。
  范逯近日懒怠上朝,在府里拥着美人寻欢作乐,更无从掺和。
  范自鸿得知消息,脸上却没见喜色——甄嗣宗虽倒了,宁国公府的爵位却还在,东宫和中宫还稳稳当当的摆着,永昌帝给太子寻了誉满京城的章家和手握重权的韩家当靠山,显然是不愿割舍太子。
  辛苦折腾了数月,这结果如何能够满意?
  后宫里范香姐妹俩还须使力,朝堂上的御史们更不能歇息!
  他思量定了,正打算找人,却见外头管事手忙脚乱地跑了进来,说宫里才传出的消息,甄皇后于巳时三刻崩了,礼部已奉命入宫筹备丧事,宫里内监正往各处府邸传话。
  皇后崩,当以国丧之礼下葬,期间皇帝缀朝,不举行朝会,许多事便没法闹到明面。
  范自鸿愣住,为甄皇后的死而高兴,也为谋划骤然被打乱而懊恼。
  ……
  不管甄家是喜是忧,甄皇后的丧礼照常要办。
  五月三十日,甄皇后迁往宝慈殿,礼部拟了谥号,由永昌帝择了“恭顺”二字。
  颁布给群臣百官看的诏书写得自然冠冕堂皇,说甄皇后名门毓秀,柔婉贤德,育有太子,端方恭谨。年才二十的皇后骤然殡天,里头也提及她是感愧自责,郁结于心。待百官哭临皇后时,永昌帝特地说明白些,皇后是为对亲眷疏于管教,致使民怨沸腾,朝政不安,才会五内郁结,缠绵病榻许久后,怀着满腔愧疚而崩。
  这便是将甄家亲友家仆的罪行尽数揽到了她的身上。
  甄皇后毕竟是中宫皇后,太子的亲生母亲,御史们闹腾废后的时候义正言辞,而今皇后驾崩,拿她的性命做出交待,丧礼隆重庄严,谁还敢多说半个字?
  哪怕在后煽风点火的范自鸿,在代范通哭临皇后时,也没敢出半点声音。
  朝臣祭罢,便是内外命妇哭临,前后共三日。
  令容有诰命在身,自然躲不过,跟着杨氏入宫,按仪程行事。起初内外命妇分得清楚,负责办丧事的内外官员各守其职,连多说半句话的人都没有。到第二日后晌就松了许多,命妇中有年老体弱,或是哭晕哭累的,能往近处腾出的宫殿歇歇,劝宫妃太子节哀。
  第三日,规矩愈发松弛。
  令容怀着身孕不好久站,哭过后掉头就走也不好,便被杨氏带去歇着。
  正逢国丧,殿里素净得很,婆媳俩才坐下喝了杯茶,旁边帘帐微动,却是章斐一身素衣走了过来,身后数名宫人跟从,抱着年幼懵懂的太子。


第156章 骗人
  章斐入宫后; 整个人迅速消瘦了下去,那张脸从前温婉而有神采; 如今却颇有些死气沉沉的味道。素白的孝服包裹住身段,她身上没半点装饰,丝毫不见宫妃的做派; 只在杨氏和令容拜见时; 开口轻声道:“两位请起。”
  宫人将太子交在她手里; 恭敬退了出去。
  外头仍有诵经声和隐隐的哭声,这殿里却颇安静。
  太子已有三日没见母后; 虽有成群的宫人哄着,眼睛却哭得红肿,不见先前好奇打量的天真之态,只趴在章斐腿上; 将脑袋埋在她怀里。
  ——自甄皇后殡天后,永昌帝便按甄皇后的意思; 将太子送到了章斐跟前。章斐固然恨永昌帝; 倒是没迁怒孩子; 早晚照看陪伴,太子对她已不陌生了。
  无辜懵懂的孩童,最易勾起柔软心肠。
  章斐也不看令容; 只将杨氏瞧着; “这几日给皇后跪灵; 今日才得空来见夫人。先前朝会时; 皇上已下旨请家父做太子少师; 请韩大人做太子少傅。虽说为皇后的事,礼部暂未拟黄封圣旨,事情却是定下了的。”
  杨氏颔首,“这事我也听说了。”
  “太子年幼,在宫里孤单,夫人若是得空,多来瞧瞧,好么?”
  章斐牵着那只小手,目光仿佛也柔和了些。
  小太子依偎在她怀里,从前胆大懵懂的孩子,骤然添了畏缩羞怯,半边脸仍埋在章斐怀里,只将眼角余光瞥过来,怯怯的。
  杨氏心中一动,道:“是太子碰见麻烦了?”
  殿里并无旁人,章斐坐得近,将声音压低些,“昨日照顾他的宫人冲撞了贵妃,被当众训斥教导,太子吓得不轻。我实在是……还请夫人能怜他稚子无辜。”她虽出自太师府中,这些年随外放的父亲住在别处,不曾经历过宫闱之事,哪怕是章夫人,对这些也没多少头绪,扛不住范家姐妹的威压与手段。
  算来算去,这深宫之中,她能求助的仿佛也只杨氏而已。
  杨氏并不想时常入宫平白惹麻烦,但瞧着那可怜的孩子,终究狠不下心肠,沉吟片刻,才道:“命妇时常入宫,不太合规矩。后宫的事,臣妇也不敢插手。太子既已有了少师少傅,不如就请皇上降旨,太子移居东宫。章大人再挑个靠得住的太子詹事举荐给皇上,能妥帖写。”
  东宫与后宫分隔,不必跟范贵妃照面,倒能省却很多麻烦。
  若她也能搬过去,倒正好避开范家姐妹的锋芒,过得清静些。
  章斐倒是没想到这个,茅塞顿开,颔首道:“多谢夫人。”
  目光挪向旁边,见令容孕肚愈发明显,心里不舒服,却碍着杨氏,客气道:“少夫人快要生了吧?”
  “嗯,快了。多谢娘娘挂怀。”
  章斐黯然垂眸,“真是好福气。”
  她脸上郁郁寡欢,丝毫不见身为皇妃的喜悦,可见入宫并非她心甘情愿。令容不知底细,也没敢多说,同杨氏换个颜色,瞧着外头人来人往,已有人陆续回府,便也起身告辞。
  ……
  出殿后没走几步,却见对面两人施施然走过来,却是范家姐妹。
  令容这还是头一回见着入宫后的范香,眉梢挑起,妆容颇厚,虽是素服,却仍有骄矜倨傲之态,跟从前做姑娘时截然不同。
  见着令容,范香似觉诧异,旋即唇角挑起点笑意,挽着姐姐的手臂便走过来。
  范贵妃眼底的得色在瞧见令容时骤然收敛。
  当日失足跌倒后丢了孩子,韩蛰虽将真相查明,但卷入其中的章斐和令容仍旧为范贵妃所记恨。前几日外命妇和宫妃各自按时辰拜祭,今日狭路相逢,时隔一年再见面,范贵妃目光骤然锋锐,不待范香开口,已然盯准令容,往这边走来。
  令容避无可避,沉着向前,因身子不方便,只稍稍屈膝,“拜见贵妃。”
  “韩少夫人?”范贵妃眉目微挑,面带不悦。旁边范香在宫里待得久了,将姐姐的骄矜做派学得十足,加之从前跟韩瑶不对付,如今成了皇帝的女人,难得能使威风,冷嗤一声,道:“少夫人那也叫拜见?进宫前没学过礼数吗?”
  周遭仍有不少命妇宫嫔往来,听见这一声,齐齐驻足。
  夏日里衣衫单薄,令容孕肚挺着,因双腿修长,隆起的小腹便格外显眼。在场多是生育过的,知道十月怀胎的辛苦,那样重的身子,别说跪地拜见了,就是坐立起身之间都得旁人搀扶一把,稍有不慎,没准就能伤到金尊玉贵娇养出的身子。
  这般身段还得按规矩行礼,显然是范香有意寻衅,料定令容不敢行蹲身跪拜的大礼,要在众目睽睽下求饶告罪,她好借机斥责几句,摆个架子。
  无非是给范贵妃出气,她争个闲气罢了。
  看样子,这一年里范香的长进全都聚在狐媚永昌帝的事情上了。
  令容对着那双倨傲的眼睛,微微笑了笑。
  “是臣妇疏忽了,贵妃娘娘见谅。”
  贵妃的品级仅次于皇后,哪怕是范香这个嫔位,也比令容三品诰命的位置高些。令容看得开,声音也是端方恭敬的,却没开口告罪求开恩,只将手里的绣帕递给旁边特意带进来的飞凤,为显庄重,还特意理了理衣裳,摆出一副要行大礼的架势。
  范香微愕,杨氏眸光冷沉,在令容款款站定,做出要行礼的架势时,猛将她手臂握住。
  执掌相府内宅多年的杨氏,气势自然比令容凌厉许多。军权和相权在握,甄家一倒,剩下个范家垂死挣扎,这姐妹俩她并不太放在眼里,便将目光微抬,缓声道:“贵妃非要较真,为难人吗?”
  范贵妃被倒打一耙,唇角噙着冷笑,没出声。
  旁边有相熟的,看得出韩家如今的权势,也过来行礼,帮令容求情。
  令容仍是准备行礼的姿态,沉着得很——哪怕范贵妃当真要强逼行礼,她装个头晕不适,按如今宫廷里的情势,这姐妹俩还真难拿她怎样。
  片刻僵持,范贵妃脸色有点泛青,范香更觉尴尬,对着帮忙求情的命妇和一脸乖顺等她主动开恩的令容,心中气闷。
  旁边黑影微动,不待范香开口,韩蛰冷沉着脸走过来,稳稳握住令容的手臂。
  皇后灵柩在宝慈殿,男官女眷都在此拜祭,分隔得不算严密。
  韩蛰素有冷厉凶悍之名,魁伟高健的身材威仪端贵,冷厉的目光扫过范家姐妹,带着浓浓的不悦,连个招呼都没打——太子少傅是从一品,又是手握实权的相爷,在永昌帝跟前都甚少行大礼,何况品级与她相当的范贵妃?
  至于范香,更不必放在眼里。
  韩蛰垂首,瞧着杨氏和令容,“在外等了半年,怎么还不出来?”
  “耽搁了片刻。”杨氏笑了笑。因已跟范家姐妹见礼过,没再多瞧,招呼着旁边相熟的命妇,径直绕过她们往前走。
  范贵妃寻衅不成反被忽视,脸色青红交加,骤然转身道:“韩蛰!”
  见韩蛰充耳未闻,脂粉之下面色铁青,双手紧握在袖中。
  不远处,章斐牵着太子的手站在殿宇拐角,目光越过范贵妃愤怒的脸,落在那双并肩离去的背影上。众目睽睽之下,韩蛰的手豪不收敛地护在令容肩头——他显然是硬气而傲然的,哪怕范家姐妹在永昌帝跟前告状也无妨,即便雷霆震怒、危刀悬颈,他都能保护他的家人。
  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从腮边滚落,渗入衣衫。
  那个被韩蛰保护的女人,她很羡慕。
  ……
  皇宫外,令容被扶着坐进马车后,杨氏自去她的车上,韩蛰躬身钻入车厢。
  夫妻俩昨晚闹了点别扭,令容怀孕后脾气不大好,临睡前使性子,气得韩蛰今晨没用早饭就走了。这会儿他又跟到车厢里,态度似有点和软,只是仍端着在外的那张冷脸。
  盛夏暑热,马车虽停在护城河畔的柳树荫凉下,里头仍有点闷热。
  令容取了团扇,玉骨触手微凉,徐徐扇着。
  扇了片刻,韩蛰似觉得热,偷偷凑过来,蹭她的凉风。
  令容唇角动了动,觑着韩蛰,声音颇低,“夫君这两天忙碌,居然没去锦衣司吗?还以为皇后的丧事,夫君懒得多去露面。”
  “前晌在锦衣司。”韩蛰岿然端坐,责备她,“范贵妃挑衅,你还真打算行礼!”
  令容委屈巴巴的,“谁让她是皇妃呢。不过——夫君怎会突然过来?”
  怀里的人蓁首微抬,杏眼里有点洞察打趣的意思。
  韩蛰就势揽着她肩膀靠在怀里,眉目端肃,“去找太子。”
  “唔——”令容顿了下,才不信能那么巧,“怎么又没去找?太子就在我和母亲后面,不信夫君没看到。”
  黑白分明的眸子瞧过来,她半靠在他肩上,柔嫩朱唇勾出点诱人的弧度,分明是看破了他在外不放心蹲守的态度,非要他亲口说。
  韩蛰不肯承认,强行辩解,“先带你回府,晚点找他。”
  “那夫君赶紧去找吧,别耽搁。”令容哼了声,咬着牙瞪他,有点气恼韩蛰这死鸭子嘴硬的态度,趁着车厢逼仄隐秘,随手扒开他夏日单薄的衣裳,按住他胸膛咬了一口。
  “骗人。”她小声嘀咕。
  韩蛰喉中低笑,被令容又咬又舔,有点撑不住,抬起她秀颔,低头封住放肆的唇舌。
  眸光交织,他的声音低沉而含糊。
  “好了,是担心你,在外盯着。”
  令容唇角翘起,在他唇上轻咬了下。就知道他是不放心,居然还找那种破烂借口。


第157章 背叛
  进了六月,令容的孕肚便愈来愈重; 连带着胸脯都丰满了许多; 脸颊也添了点软肉。
  每晚睡觉时; 孩子沉甸甸地装在肚子里,翻身也不方便; 韩蛰便仍在银光院里睡着,半夜帮她翻身,偶尔倒杯水。只是他血气方刚,要熬过这辛苦清淡的两月,实在艰难,或是睡前去外头练剑出汗; 或是在榻上仰卧调息,愣是克制着没多折腾令容。
  待甄皇后丧事过半,永昌帝虽缀朝偷懒; 韩蛰官拜太子少傅的明黄圣旨却送到了韩家。
  随即; 对甄家那两三百条罪状的惩治也迅速裁定; 涉事的亲友家仆,悉按律法处置,或是革职斩首,或是关押流放; 不一而足。
  这些罪名断定罢; 以证人身份在锦衣司牢狱安稳住了数月的高修远也须查办。
  好在当日刺杀相爷的风波已被后头沸沸扬扬的事掩盖过去; 倒甚少有人能记得此事; 就连甄嗣宗的儿子也因忙着筹谋自保; 将这件事忘在脑后。
  令容去丰和堂给杨氏问安时,往跨院里去,瞧见韩瑶没带走的那两幅画,想起高修远来,原想跟韩蛰探问处置,又觉多此一举,便没开口。
  韩蛰却还记着此事,这会儿刚从关押高修远的牢间出来,叮嘱了几句话。
  回到衙署,叫值守的小护卫去找樊衡来议事,却是空手而归,小心翼翼。
  两个时辰前,因樊衡办事疏漏,已有许久未曾发火的韩蛰当着众多部下的面,在锦衣司牢狱前训斥樊衡,罚樊衡在刻着锦衣司铁律的石碑前站满一个时辰。
  对锦衣司的钢筋铁骨的汉子而言,顶着烈日暴晒一个时辰不过小菜而已。
  但樊衡身任副使之职,在韩蛰高升后代掌锦衣司诸事,近来连着两三回当众遭韩蛰训斥,着实是罕见的事。且当着众多部属的面,如此惩戒,比上刑罚还让人难堪。
  锦衣司众人胆战心惊,那护卫见韩蛰面寒如冰,更是敬惧,不敢靠前半步,只恭敬回话,“樊大人半个时辰前出门,尚未归来。”
  “去了哪里?”
  “说是去了城东。”
  韩蛰阴沉着脸,没出声,那护卫见他没旁的吩咐,悄悄退回门口。
  过了会儿,韩蛰将要紧的几件事处置罢,便入宫往门下的衙署去。
  锦衣司防卫森严的铜墙铁壁下,无人能窥探内里的秘密,但寻常摆在明处的办差情形,却也逃不过有心人的耳目。待韩蛰一走,消息便悄悄递了出去。
  ……
  城东的海棠坊,樊衡三坛酒下肚,面皮已是泛红。
  紧掩的门扇被人擅自推开,樊衡眼含怒意瞧过去,见是范自鸿,倒没出声。
  范自鸿在京城的事情不多,甄家的事没法一蹴而就,他往樊衡身上费了不少心思,不肯半途而废,今日撞见怒气冲冲走出锦衣司的樊衡,留意跟了一段,见樊衡径直往海棠坊去,索性跟在后面。
  在外头拥着美娇娘喝了两杯,范自鸿待时机差不多,便再度推门而入。
  刚进屋时那含怒冷厉的眼睛十分熟悉,见樊衡并未发作,他稍稍放心。
  从三月至今,范自鸿往这海棠坊来了不止四五回,樊衡虽仍是冷冰冰的模样,态度上细微的变化却仍逃不过范自鸿的眼睛。他走到案前端然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今日韩蛰发脾气了?”
  樊衡看他一眼,闷声不语。
  “韩蛰有手腕,就是脾气太差,过于专横。”
  “范兄不会是想学妇人嚼舌根?”
  “当然不是。”范自鸿自斟酒喝,“家父驻守河东,手底下虽有不少猛将,能跟樊兄相比的却也不多。锦衣司的威名震慑天下,固然是韩蛰心狠手辣,樊兄也是劳苦功高,才能手腕都叫人佩服。官职差了半阶,韩蛰颐指气使,我是替樊兄抱不平。”
  樊衡似被戳中心事,猛抬头将酒喝尽。
  仿佛是喝得有点多,樊衡眼神不似平常锋锐,有点掩盖不住的怒意,“我在锦衣司卖命,从最底下的眼线到如今的副使,整整六年。”他双目暗沉,就着范自鸿添满的酒狠狠灌下去,神情苦闷愤怒。
  范自鸿自斟自饮,听他诉苦。
  “老子忠心耿耿地卖命,图什么?”
  屋里片刻安静,樊衡手背青筋渐露,抬头盯着范自鸿,眼底有浓浓的赤色,“范兄来了几回,早已将我的身世查明,是不是?”
  “所以我才佩服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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