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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倾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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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情扭曲,带着极致的痛苦,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那么柔弱,仿佛被风一吹就倒,对伤害和疼痛没有丝毫抵抗力。
  “卿容小姐?”楚浣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出声询问道。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语速却变快了许多,听得出其中的焦急。
  卿容眼前更加模糊,看不清楚身前的人是谁,也听不出是谁在问话,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他:“皇甫熙越,我痛……”
  冷不防被抱住,楚浣猝不及防,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毫不迟疑地将卿容横抱起来,朝她房内走去。
  待皇甫熙越赶到,卿容已安静下来,她双目紧闭,皱着眉躺在床上,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小虾米,看上去我见犹怜。皇甫熙越脸色很难看,守在床边片刻不离。
  这一守就守到了天明。
  卿容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皇甫熙越。几乎是她一醒,他也跟着醒了。
  “你怎么回事?你不能喝酒,是本就知道的吧?”皇甫熙越臭着一张脸就开始发脾气,他一字一顿,说得极为用力,“若非提及当年之毒,经过大夫详细检查诊断,我都不知你竟不能喝酒。你是否早就知道,却还不爱惜自己身子?”
  卿容撇过脸去开始装无辜:“我并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如何知道?”
  皇甫熙越冷哼一声:“你不承认也无妨,往后在这离理王府,在离阳城,在整个倾世王朝,你都休想再沾到酒。”
  卿容无言地看着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请求,皇甫熙越丝毫不为所动,最后卿容败下阵来,自我安慰道:“不喝就不喝,那么多年没喝酒,不也过来了?”
  “好生休养,我走了。”皇甫熙越一副不想跟她废话的表情,起身要走。
  卿容伸手拉住了他——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样做的情况下。
  “恩?”皇甫熙越回头看着她。
  卿容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没什么,好好休息。”

第一百零五章:真人版的还真没看过
  后花园里荷花开了满池,大大的荷叶连成了一整片,一池子碧水都被掩盖在荷叶底下,偶尔透过密密的荷叶瞧见底下水里游过大小不同的鱼,都教人觉得稀奇。卿容稍稍好些,就到水池旁的亭子里去坐,一边赏荷,一边发呆,皇甫熙越每次看见她,她都是一副迷糊的表情。
  “你是猪吗,每天都没睡醒的样子。”皇甫熙越出口毒舌,卿容习以为常地鄙视他一眼,开口,是连自己也想不到的咄咄逼人“你是发情的公狗吗,每天都去睡女人。”
  皇甫熙越谈笑自若:“这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莫非,每个男人都是发情的公狗?”
  “是,三妻四妾的男人,都是发情的公狗,谁都不例外。”卿容直接顶撞回去。
  “那,庙堂之上的天子又如何?”皇甫熙越一给卿容下套,就会露出那种似笑非笑、期待她的回答的表情,实在是很欠扁。
  卿容扯着嘴角冷笑:“天子又如何?天子就有三头六臂,就是神仙下凡,与我等常人不同么?对天子的标准,也该与你我的标准一样。”
  “这话倒是新鲜,”皇甫熙越坐到她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照你那么说,人人都可以当皇帝,人人都可以谋反篡位,可以去当那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天子了?”
  卿容敏锐地扫了他一眼,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但这问话含义极深,不知他是何目的。于是沉吟片刻,才说:“理论上可以,但现实里还要分人。”
  “哦?”皇甫熙越将那热腾腾的茶拿起来,“怎么说?”
  “并不是谁都适合当皇帝,并不是谁都适合去篡位。若是没有才能的人推翻了旧帝自立为新君,那于黎民百姓而言,就是最大的灾难。”卿容说的时候,一直注意观察他的面部表情,然而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像单纯在聆听一番新奇言论。
  皇甫熙越笑了笑,饮一口茶,放下茶杯说:“这话没错,只是,有野心的人并不一定有才能,有篡位能力的人也并不一定有当皇帝的才能。当然,从正当途径接替皇位的人,也未必有才能。”
  卿容心里一惊,皇甫熙越却不再多留,道了个别,起身就走,不给她多加试探的机会。
  卿容有些怅然,一直以来,她都为他的遭遇感到委屈,一个天赋异禀,聪颖过人的皇子,竟被防备到如此境地,实乃常人不敢想。可见皇位之争,其激烈程度超乎想象,可以让父亲丝毫不顾念父子之情。
  有时候卿容想,皇甫熙越一定很不甘心,不甘心,他又会怎么做。
  谋反吗?可是这几年来,他行为放荡,声名狼藉,这对于任何一个想谋反的人来说,都是大忌。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他这样不得民心,又整日玩乐,更是被严格限制,难为与睢州城内掌握实权的官员沟通,不但在卿容看来他难以成事,就算是朝中那帮忠心耿耿的老臣,也早已对他放下戒备。
  可是不知为何,他刚才一问,卿容就马上想到了这里。
  大概是因为,他当皇帝的才能,确实高出皇甫熙烈许多吧。
  卿容正自叹息,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红色身影,在后花园拐角处一闪而过。凭借女人的直觉,卿容猜测那正是昨日被皇甫熙越抱在怀中的女子。
  她又来了?
  卿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在自己反应过来以前,人已经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待跟随那红装女子走到一处屋外,卿容才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不好,责问自己怎么做出了这样的事?可眼下进退不得,那红装女子站在屋外还四处张望了几下,卿容也不便叫她发现,闪了身躲过她的查看。
  红装女子没发现异常,于是赶忙走到门前开始敲门了,她敲得极有规律,很快速地连敲两下间隔后再敲一下,这样连续敲了三次,那门忽的被打开,一条胳膊从门里伸出来,将红装女子猛地拉了进去,门又被迅速关上了。
  卿容暗自揣摩。这是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周遭来往的人极少,是什么人住在这里呢?而且这处房屋较大,看得出外面有人每日打扫,屋前大道干净整洁。加之附近十分安静,环境颇好,又是这样独立的一个屋子,卿容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下人住的地方,大概是用来安排客人住的地方吧。
  现在的问题是,要走了吗?
  卿容有些恶趣味地想到,里面不会是皇甫熙越吧?故意安排了这样一个地方与美人幽会找刺激?
  不管怎么说,小人已经做了,不如更小人一点,看看这红装美人到底和谁约会。卿容打定主意警惕地查看周围,见四下无人,一溜小碎步快速而尽量轻声地跑到了门前柱子旁。
  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难免怦怦直跳,紧张得不得了。卿容按捺住内心的紧张,小心地凑到窗边,动作利索地用手指在那窗纸上戳了一个洞,一只眼凑到洞前,朝里看去。
  一声惊呼被自己左手捂在嘴里。
  屋内是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那只将红装美人拉进去的手,属于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此刻他与红装美人都片缕不着,做着人类最原始的运动。只见房中圆桌上一片狼藉,可以看出上面的杯盘都被匆忙收到了一边,桌面因为剧烈的动作,被弄得皱在一起。
  红装美人赤裸着身体,仰面躺在桌布上,双腿被抬到男人肩上,一对香波因失去束缚而自由跳动,不时被男人宽大的手掌使劲搓揉,变换着形状。
  男人背上大汗淋漓,一手握着美人的酥胸,一手扶着她细小的腰肢,下身不断挺动,将身下的美人弄得娇喘吁吁,口中连连叫饶。
  卿容第一次亲眼见别人做这样的事,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孩,不免脸红难堪,把头缩回来,不敢再偷窥。然而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不断从窗上的洞里飘出来,硬生生挤进卿容耳中。卿容哪里经历过这个,再也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地夺路而逃。
  好容易回到后花园,卿容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男人是谁?
  显然不是皇甫熙越,虽然没看到正脸,但他的背影与皇甫熙越毫无相似之处,何况那个浪荡子皮肤白皙得很,与这男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想到这里卿容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但很快这口气又被提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甫熙越被戴绿帽子了?卿容惊觉这一点,心中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否要告诉他呢?如果被他知道他的女人与别人偷情,会作何感想?如果他问她为何看到他们偷情,又如何回答?皇甫熙越会在意吗,在意这个女子的不忠?
  卿容脑子里冒出无数的问题,一时间想不清楚,折腾了一下午,身心疲惫地回了房。
  连续两日,卿容没有出门。
  第三日,她在黄昏时分漫步到后花园,看见了那对正在谈笑的男女——是皇甫熙越和红装美人。
  卿容忍不住想,皇甫熙越一定极喜爱这女子吧,他从前都不曾在这样随时可能被看见的地方与女子亲近,更不用像这样,这样……费尽心思说着趣话,只为讨美人一笑。
  卿容又有点气愤,为那红装女子的不忠行为,一面在那男人身下承欢,一面与皇甫熙越打情骂俏,她真的不怕被发现吗,还是说,她一直都这样玩弄皇甫熙越于股掌?
  想到这里,卿容几乎忍不住要走过去,拆穿红装女子脚踏两条船的劣行,然而一个疑问让她止步:你是什么?
  是啊,她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管皇甫熙越的私事呢?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纠结许久,卿容还是转身离开了。
  晚上皇甫熙越罕见地到卿容书房寻她,开口第一句话便将卿容吓了一跳:“下午去后花园做什么?为何又自行离开了?”
  卿容心中一惊,像个做错坏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待镇定下来,立即调整语气,尽量用最不动声色的神态说:“只是偶然路过,不想打扰你的好事,所以离开了。”
  “哦?”皇甫熙越笑笑,没接话。
  “那红装美人……”卿容踟蹰着开口。
  “她叫沈千鹤。”皇甫熙越提醒道。
  “好吧,是沈姑娘,看样子你很喜欢她?”卿容斟酌着措词,唯恐从问话里暴露出什么暂时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皇甫熙越摸了摸下巴:“喜欢?那大概是挺喜欢的。”语气轻佻,没个正经。
  卿容分辨不出他说的喜欢是怎样的喜欢,又有多深刻,不好继续深入聊下去,于是主动换了话题,“你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下午去干嘛吧?”
  “我可是有正事来的,”皇甫熙越展颜一笑,是极其魅惑的神态,“睢州来圣旨了。”
  卿容挑眉:“与我有关?”
  皇甫熙越点头。

第一百零六章 你想要与那人捆绑一生
  书房内,两人大眼瞪小眼。
  “哥哥?要来?”卿容有些欣喜又有些懊恼地看着他,“明天就到了?有这样的圣旨吗,人都快到了,才来通知!”
  皇甫熙越把俊脸凑到她面前:“因为他们知道,要是先下圣旨再来,恐怕就来不了了。”他笑得阴险,“就像这几年的那么多次一样。”
  “什么?”卿容一下子站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来过很多次?”
  “不,”皇甫熙越扬起嘴角,狡黠地说,“他们第一次来,前几次只是准备要来,被我回绝了。”
  卿容脸色铁青:“你凭什么不让哥哥来看我?”
  “为了我自己。”皇甫熙越很快回答道。
  卿容看着他,半晌才问:“他们还那么提防你么?”
  “现在不了。但以前决计不能让子伦到我这里来。”皇甫熙越说,“朝中那帮老臣,可是对我防备得很呢。镇国将军一来,只怕他们忍不住要派刺客过来。”
  “……你爹还真够狠的,不都是亲骨肉吗?”卿容还是忍不住感叹。
  皇甫熙越摸了摸她的头:“你还真是天真,皇家无父子,无亲情。对寻常人来说,他是我爹;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威胁皇位的存在。”
  卿容摇摇头:“你爹是太聪明了。罢了,不谈这些,现在没事了。既然哥哥明天就到,我当然要好好迎接他的。”
  皇甫熙越低头想了想:“他若提出带你回睢州,你如何?”
  卿容想不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没奈何只得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听说近来夫人身体不大好,卧床多日,估摸着就算子伦不来,召你回去的圣旨也该来了。”皇甫熙越轻微皱了眉,“也是,你的家和亲人都在睢州,没理由一直留在我这里。”
  “夫人病了?”卿容有些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袖,“多久了?病得如何?你如何知道?”
  “听说初时只是染了风寒,并未多加注意,好些时日才发觉身子越发不好了。”皇甫熙越拉过她的手,神态平静,“睢州的消息,尽在我掌控之中。这几年,将军府的事情我都替你打听过,只是并未有什么大事,也不曾与你提起。只是这一回的病……夫人身体本就不好,大概不那么容易好起来了。”
  卿容眼神有些慌乱:“那……宫中有御医,御医也束手无策吗?这也并非疑难杂症,佐以补药,好生休养,能够痊愈也未可知?”
  皇甫熙越露出一个恳切的笑容:“没错,应当无事。只是宫中的御医都是草包,靠不住。回头你回去的时候,从王府带两名大夫回去,教他们耐心为夫人调理身子,总不至于越来越坏。”
  卿容这才听出话别的意味:“你……我……”
  皇甫熙越看她暂时不再当心夫人的病情,也就稍稍恢复了平日里的自恋的派头:“怎么?舍不得本少爷,想留在王府?”
  “刚才有点不舍,现在没了。”卿容刚移开与他对视的眼,冷不防被他手中用力一拉,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在他怀里,想要起来,却被一只手抱住,“别动。”
  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狠厉和急切,卿容被震慑了一下,放弃了挣扎。
  “怎么了?”卿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蹙着秀眉问了一句。
  能够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能够感受到他突如其来奔腾跳跃的汹涌热情,能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存在。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不对劲。
  皇甫熙越少有地认真问道:“舍不得我吗?”
  “皇甫……”卿容才刚张嘴就被皇甫熙越打断,“回答我。”
  “我当然舍不得你,咱们也算青梅竹马吧?”卿容说的时候自己都有点鄙视自己,却无法不这样回答。
  皇甫熙越果然很不满意这样官方的回答:“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卿容支吾着道:“我不明白。”
  腰上力量猛地加重,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更近,皇甫熙越肃然道:“老实点。”
  “我……”卿容的手抓眘他的衣襟,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皇甫熙越怒道:“你都是这样吗?”
  “什么?”卿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都是这么懦弱吗?”皇甫熙越的手劲很大,卿容几乎要窒息了,“是不是都不会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这句话在疼痛中戳到了卿容的痛处,她恼羞成怒,咬牙道:“懦弱总比受伤好,尤其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而女人毫无地位的时代!”
  皇甫熙越讶异之余,又是疑惑:“那你想要如何?”
  “我不需如何!”卿容自嘲地笑笑,“我不过是想要得一人,白首不相离;我不过是想要得一人,我与他执手看流年;我不过是想要得一人,他将我视作唯一;我不地是想要得一人,纵使有一日我容颜尽毁,也不会得到被抛弃的命运。男人能做到吗?哪个男人能做到?三妻四妾,三心二意,是因为无法承担女人的全部希望和责任吗?是男人懦弱,还是女人懦弱呢?”
  你只知我懦弱不敢爱,却不知我……
  为爱泪流一世,苦不堪言。
  皇甫熙越深受震动,他的手渐渐放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不爱的原因。”
  卿容闭着眼苦笑,无言以对。
  “我知你非寻常女子,不可将你与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同等看待。”皇甫熙越缓缓道,“但我不知,你要的并非情与爱,你要束缚人一生,锁定人一生,你并非要与另一人相爱,而是要与那人捆绑一生。这样的爱,天地间恐怕无人能给予。”
  他逐渐放开了手,再看她时,面色沉静。他伸出手抚上她的眉:“卿容,若有朝一日,你找不到这样的人,如何?”
  “甘愿一人孤单,了此残生。”卿容也平静地注视着他。
  “若有朝一日,你发觉所爱之人不能做到这样爱你,如何?”皇甫熙越再问。
  “依旧孤单一世。无非是茕茕独立,虽有遗憾,却不必接纳不能接受的缺憾。”卿容答完,轻轻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知你有野心,也知你有能力,然而我希望你,莫把野心付诸行动,别用你的梦想,摧毁千万人的生活。”
  “若我不听从?”
  “你若不从,我又奈何?”卿容反问,“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流落多年仍不知老天到底要我来做什么,我尚且不能自顾,又怎么管得住你。不过是一句诚挚提醒,想免你一生执着。”
  皇甫熙越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想从她那双美丽的瞳孔里看进去,看进去,一直看到她心灵的最深处。良久,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准备吧,我要走了。”
  卿容应了,走到前面为他开门。
  皇甫熙越走时,卿容说了最后一句话:“别让楚浣看着我了,子伦从睢州来,也不知是否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人跟着过来,你好好保护自己便是。”
  说罢不等皇甫熙越回话,就将书房门关上了。
  门外,一个挺拔的身姿被月光投影到门上,久久不曾离去。月光照在他背上逗留不去,就像他痴缠的目光凝望着门里那个身影印出的黑影一样。
  门内,一个柔弱的身子无力地靠在门上,久久没有动弹。她闭着眼,几乎不能呼吸。
  隔着一扇门,仿佛隔了一条宽阔河流。那河流奔流不息,门里门外两个人的命运,也不断向前滑动。无人可以预测他们的命运,无人可以得知他们是否最终会交集在一起,他们自己更不知道。但正因这样,他们的人生才足够精彩和有悬念。
  翌日,艳阳高照。皇甫熙越亲自带着卿容出城迎接王子伦,仪仗队浩浩荡荡铺排了整条大道。
  王府和官府事先封锁了主要街道,允许百姓围观,但沿途戒备森严,锋利的东西一律不允许携带。
  几乎所有妙龄女子都参与了围观,只为见一眼离阳王那倾城的容颜。然而让她们意想不到的是,王爷并未骑马,而是与一位小姐共乘一轿,从头到尾不曾探出头来。因此无人得见。然而之后坊间最热的话题便是卿容,百姓纷纷揣测这位小姐的身份和与王爷的关系。
  虽然王爷名声不好,但他毕竟只是浪荡,不曾干过杀人放火,欺凌百姓这些纨绔子弟最爱干的事,所有入王府的女子都属自愿,也并未有强抢民女之事发生。据入府女子的家人说,那些姑娘有的在王府中虽不甚得到宠爱,却也被厚待。因而百姓对王爷的评价并没有那么坏。
  还有很多人,是来看镇国将军的。总之,纷纷扰扰,极其热闹。
  这一日,皇甫熙越衣冠胜雪,卿容白裙翩跹,两张同样俊美绝伦有脸,风华落尽。所有有幸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的人都说,王爷与小姐真是天生一对,绝璧一双。
  卿容不知,她身边的人心中久久徘徊的一句话便是:这天下,唯我可得你。

第一百零七章:意外的重逢和礼物
  “王爷,将军已到离阳城外百里之地,我们的人已经去接了。”管家老齐有些兴奋地对皇甫熙越说道。
  皇甫熙越不温不火地答了几句,又开始闭目养神。
  卿容有些紧张,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几年未见,王子伦有何变化。她在离阳城那么久,还从未回睢州与他们相见,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另外就是担心夫人的病情恶化,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心中正翻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听到前方队列有些骚乱,紧接着轿子也慢慢停了下来。
  卿容掀开小帘子往外看,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快速向他们这边靠近,很快,就看到一整队身着盔甲全副武装的士兵有序地从前面跑到后面,按照次序和相同的间隔站好,堪堪将王府的队列包围起来。
  那些士兵个个手持长矛,锋芒在阳光下锃亮夺目。
  卿容有些愣神,回头问皇甫熙越:“怎么回事?有士兵把我们包围了?”
  皇甫熙越还在闭目养神,连眼睛都没睁开,有些慵懒地张口道:“那可要看你亲爱的哥哥想做什么了。”
  卿容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
  此时轿外响起一个极熟悉的声音:“圣旨到——离阳王接旨!”
  皇甫熙越什么也没说,睁开眼,待外面的人替他掀开帘子,他便从容不迫地下了轿子,还很绅士地身卿容伸出了手。
  卿容出了轿子,才看完全面前的场景。
  高兴大马,才俊其上。
  他长高了,似乎也更壮实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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