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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倾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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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们把我们的人活埋了?”秦少游双目圆睁,几乎快要暴出了眼眶。
  “很多很多装满土的袋子,从林子里抛进大坑……很快就,就把抗给填平了……”士兵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秦少游面前。
  秦少游一脚踢开他,大步下了城楼,这一下,他不得不亲自去找那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烈帝承安四年,止戈散马
  烟尘滔滔,黄沙滚滚。
  突然起了风,吹来了无数不知从哪儿来的沙尘。
  风,愈吹愈猛;沙,愈扬愈高。
  整个战场被狂沙笼罩,渐渐地,站在城楼上已无法看清全局。
  皇甫熙越的嘴角露出一抹笑,他自己并不知道,此刻他的侧脸是多么令人心醉。
  这场战役注定被记入史册,他的名字,也注定被铭刻在这个王朝是了光辉的地方。
  黄沙还不断被吹到战场中,曦月王朝士兵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敌人已经逐渐撤退,趁着狂沙隐逸到黄沙后去。
  当他们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敌人,不断向前推进也依然接触不到敌人的时候,他们迟疑了,纷纷立在原处,或者向城门方向退。秦少游手下大将向真不敢擅作主张,立即下令收兵回城,并且让城墙上的弓箭手时刻戒备,警惕敌方行动。
  没有人觉得这场风沙来得可疑,所以谨慎如向真,也没有将它联想到“阴谋”中去。但是没多久,他就因为他想象力不够丰富,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听到士兵汇报战况的秦少游和那人一同快步走出。那人白袍在身,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之中,显得如此飘逸出尘。他柔软而顺滑的墨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际,被风一吹,与衣裾一翩然起舞,衬得他仙人一般。
  此时,秦少游和他凝望城外的滚滚黄沙。
  “这风来得巧也罢了,沙从何而?”秦少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北面山谷里确有黄沙,但也不至于被吹到这里来吧?这风真够邪门儿。”
  “太巧,就不是巧了。”他淡淡地说了句,“谨慎一点,据守城门,不要中了皇甫熙越的计。大的方向可以猜到他的用兵战略,但这些细节,就不是我能够预料的了。”
  “是。”秦少游低头道。
  那人正要转身回屋,突然头顶上一个东西飞快掠过,在他脚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他和秦少游同时抬头,却见四五支箭从空中飞进城内,每支箭上带着一面旗,红底黑字,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秦少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招来最近的士兵吩咐道:“马上叫厉锋派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起来,不要让百姓拿去,快去!”
  “是,将军!”士兵领命而去。
  头顶上的箭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他和他所立之处投出一大片阴影。
  “这是什么把戏?”秦少游愤愤然看着他,有种憋着气吐不出的感觉,“若不是现在沙尘太大,我必亲自领兵出城,将这群狗东西一网打尽!”
  “将军,这是……这是箭上所带之旗……”一个士兵面带惊慌地跑来,将那红底黑字的旗呈给秦少游。
  秦少游接过来一看,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他默默将那旗递给那人。
  “援军已到,里应外合,秦少游死于南阳!”他念出这行字,终于无法再保持淡然,立即对秦少游下令:“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这些东西!同时马上出兵驱散他们!动作要快!”
  秦少游草草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在城门口待命的向真接到秦少游的命令,立即带兵出城,循着弓箭射来的西北方追击。然而好像预知到他们的行动一般,等他们走到半途,那方向的弓箭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西南方。向真斟酌了一会,果断兵分两路,南北齐进,去完成他“驱逐”的命令。
  风还是那么猛烈,沙却没有那么多了,逐渐能够看清较远处的东西。向真心中大喜,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有利无害。毕竟人多势众,只要对方搞不子小手段,那么全歼两万人是迟早的事。
  然而等他带兵赶到北面,那地方除了高高的土坡,哪还有人?皇甫熙越的上千弓箭手无声无息地撤离了。
  向真正在迟疑,却听得西北两面杀声一片,隐匿在丛林里和土坡后的大批骑兵急速闯入曦月王朝军队中,将那军阵撕裂出一道道创口,一下子就打乱了整肃的队形。向真强自镇定,退到后方指挥,试图让慌乱四走的士兵集合到一起,冷静应战。但他已是有心无力,来去如风的骑兵对步兵占据绝对优势,他们又是借着土坡俯冲而下,更加锐不可当。不多时,向真带来的一千人被全部歼灭,无一遗漏。
  南面的情况也是一样。
  更加严峻的情况是,箭和旗还在源源不断地射入城中,秦少游猛地想起在之前的对战中,皇甫熙越似乎刻意不让弓箭手放箭,这使得他在当时的对战中更加陷入被动,但也为此时的“惊喜”做好了铺垫。
  皇甫熙越……你究竟能想多远?
  秦少游没注意到自己额上已经有冷汗渗出,尤其是在士兵不断的汇报中,他的心也渐渐往下沉。
  “将军……城内发生了几起暴动!有几个年轻人自称离阳王手下大将,潜伏在南阳城只为今日里应外合,将我军全歼!他们得到很多人的响应……”
  “将军,城南的大暴动已经无法镇压,大批百姓涌上街头,向城门扑来……有人在城中宣扬,开城门者赏千户侯……”
  “将军,城北的暴动已经扩大,兄弟们要镇压却不能杀人,枉死上百人……有人在城中造谣,说我军在驻军南阳前坑杀百姓数万人,煽动百姓与城外士兵一同……”
  “将军,向将军所带两千人被全歼!”
  “将军……”
  秦少游拍案而起,他看着那人,眼里已经冒出熊熊烈火:“我要杀了他们!”
  “杀谁?”那人冷冷地看着他,手中无剑,双目却似要刺透秦少游的胸膛:“杀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是出城去杀皇甫熙越?”
  “难道就这样无辜牺牲我们的人吗?”秦少游实在忍不住,生硬地顶了回去。
  “你若没有把南阳城百姓当做自己人的觉悟,那复国遥遥无期。”那人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秦少游呆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次日,秦少游带着士气低落的八万人从南阳城撤出,向西推进不过百里,遇到伏击不下六次,折损数千人。
  再过一日,岐山失守,秦少游被杀的消息传到了秦少游耳中。紧接着,埋伏在祁水堵截陈一鸣的赵过传回消息,追击陈一鸣到常林山后被对方连连斩杀数千人,于是退守祈水静候将令。没等秦少游大发脾气,北面耶律沐泽退兵的消息彻底将他的如意算盘打翻。
  这一场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围歼战就此黯然落幕。
  皇甫熙越在这场战役中崭露头角,一举成为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大功臣,民间称其为“离阳战神”。这场斗破苍穹的战役,因为从王子伦和皇甫熙越从常林山分兵,史称“常林之战”。
  与此同时,趁机扑向睢州的先锋军先是带兵大将被楚浣闯入营中刺杀,后又在城外被蒋学瑛追上,陷入激战。得到敌人意图袭击皇城控制皇宫的消息,睢州知府方玉临时调集睢州城内所有守军助阵,皇甫熙烈又从宫派遣禁军前往支援,最后,先锋军也没逃过全军覆没的命运。
  秦少游和秦少阳在距离成功最近的地方,失败了。
  兵败如山倒,秦少游军很快便被合兵后的王子伦军打压下去,由于地形受阻,又陷入被动,不得不从南阳城南面顺着祁水一路逃窜,最后退无可退,驻扎在了辽河东岸。士气高涨的王子伦军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在辽河西岸与其相持数日,最终得到了秦少游亲笔写的降书。
  王子伦在辽河处理接纳降军的事宜,皇甫熙越又带着十万步兵挥军南下,一一平定叛乱,收复景州十六城,而后班师回朝。
  这一日,冰冻三尺,梅花飘 香。距离皇甫熙越带兵东征,已有半年之久。
  他身上落满了雪,肩头还藏着一梅花,下马,却连抖抖身体也顾不上,只管抓住皇甫熙烈的手急切地问道:“她呢?”
  皇甫熙烈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只能低声答道:“还是……还是没找到。”
  皇甫熙越连君臣之礼也不管了,径直上了马,朝城内飞奔。
  雪又落了他一头一脸,有的马上就因他脸上的温度消融,有的却久久不化,又积满了一身盔甲……
  这一年,是烈帝承安四年,皇甫熙越十八岁。

第一百二十三章:梅花三弄的弄,月光的月
  承安四年初,曦月王朝复辟风波终于被彻底平息下来。虽然在最后纳降时发现秦少游已经带着他的军师逃出国界,这让想找秦少游好好算总账的皇甫熙烈有些郁闷,但总的来说,这场战役是成功的。
  庆功会那一天,皇甫熙越拒绝了所有赏赐,并在当日即刻启程前往封地离阳城。仅有少许人知道,他在回到家之后,马上又踏上了寻找卿容的旅途,这一去,就是几个月。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漫长,屋檐上积了厚厚的白雪,枯树的枝条被冰霜封冻,屋外呵气成霜,只需静立半刻钟,人就可以变成一座冰雕。人们慵懒地躲在家中不肯出门,夏日的热闹喧嚣一下子全都消匿无踪,仿佛整个王朝都陷入了沉寂,没有波澜。
  “将军,外边天冷,还是进屋吧。”丫鬟小船替王子伦拿了狐裘大衣,仔仔细细为他穿戴好,口中还不忘劝说道。
  小船本是侍候卿容的丫鬟,因卿容常年不在家,便也照顾王子伦的起居。这差事对她来说可谓最好的恩赐,却不知是卿容亲自为她说的好话,有意让王子伦注意到她。虽说王子伦似乎并没有特意多看她几眼,但对她还算不错。能够侍奉在身边,又能得到他的温柔对待,小船已经心满意足。
  “你不必跟在身旁,我想再看看……”王子伦挥挥手,目光却并没有从远方收回来。
  “您已经看了一下午了,这风雪刮得骇人,还是进屋吧。回头着了凉,夫人该担心了。”小船又劝道。
  王子伦长叹一声,眼中是悠悠飘落的雪花,六角形状,漂亮得紧。
  他凝视着一望无际的雪地,那是漫天的白,漫天的雪,教人心中安然。
  “她为何还不回来?小时候,我们常常在雪地里玩耍,那时候她最不怕着凉,也不怕弄花了脸,惹得熙烈……惹得皇上和王爷,一个个忘了自己的身份,都弄得自己像只花猫。跟她在一起,常常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那些雄心壮志,什么将军皇子,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呵呵……”
  “她总是跟王爷斗嘴,斗着斗着就撒娇,连她自己也未必发现自己在撒娇。那时候我和皇上还常常背后娶笑他们俩天生一对,皇上那时还说,有朝一日自己登基,定要赐婚于他二人,教他们斗个天长地久。谁知道,长大以后的事情,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这个人,总是让人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平日里的大度和不计较,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对于她在乎的事,却又特别敏感脆弱。倘若你不小心碰到她心中不想让你碰到的东西,她就会远远地躲开,怎么也不肯再给你机会去接近。她小小的人儿小小的心,怎么藏了这么多东西……”
  “她……到底还是爱上了他,事事为他着想,所以才会责备我们。这也是好事罢,至少心灵有了归宿,可以让他,不那么害怕一点。”
  “她在哪里呢?她没有出什么事吧?他找到她了吗?若是寻回了她,再不能允许他丢下她……”
  “卿容,我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真的,很不称职?”
  他低声言语着,却不知道是说给小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抑或,只是说给这天地间的茫茫白雪听。
  小船站在他身后,笨嘴拙舌地安慰道:“将军,别太担心了。小姐是个有福的人,不会有事的。王爷一定能很快把她找回来,那时候,您再好好疼爱她。”
  她的安慰一点力道也没有,王子伦却点了点头:“恩。进去吧。”
  两人一同转身,朝屋里走去。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谁和谁赏着同一场雪,望着同一片天,心中持着相同的信念呢?
  此时皇甫熙越已经顺着带兵出征的路,一直走到了睦相。这地方跳离岐山很近,是一座并不繁华的小城,但也有其特色——梅花遍地。
  睦被称为“梅城”,每到梅花盛开的季节,满城都是梅花,红的白的,争奇斗艳。还有那梅花的香,清冽扑鼻,教人心旷神怡。
  皇甫熙越却是无心赏景。他只披了件青色袍子立在雪中,任凭梅花落在肩头,点点印记,眷恋痴缠。
  她到底去了哪里?是否遇到了危险?为何还不回家?是了,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从来也没有独自出门,那般任性跑出家去,要在兵荒马乱中寻他,本就是痴人说梦。她是个离了家就无用的人,怎么关键时刻突然认不清自己了?
  皇甫熙越白皙的脸庞被雪映衬得更加明亮,他这般寂寂无神,还从未有人见过。
  “王爷这副模样,实在我见犹怜。”一个调侃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倏忽便到了皇甫熙越身旁。
  “你有消息了?”皇甫熙越猛地回身看着他。
  来人是荣世朝。
  “消息确实是有了,只不过,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荣世朝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皇甫熙越一脸阴沉,竟笑得更欢了,他凑近去,不怀好意地问:“王爷,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可千万别真的爱上她。”
  “就你多嘴。快说!”皇甫熙越瞪了他一眼。
  “昨夜你师兄飞鸽传书给我,说得到确切消息,她是出城没多外就被人带走了。你猜猜带走她的,是谁的人?”荣世朝观察着皇甫熙越的表情,是他脸色愈发难看,只得妥协道,“你的母亲,兰妃。”
  皇甫熙越沉默了,敛目低头,不知在思量什么。
  “这是你师兄让我交给你的。我任务完成,快活去了。”荣世朝事不关己地交出一张纸条,转身走了。
  皇甫熙越捏着那纸条半晌才拆开来,上面是熟悉的笔迹:曦月王朝复辟与兰妃脱不了干系,见面详谈。十九日洛城北山老地方见。
  手越攥越紧,直到那纸条化为齑粉,再猛地松手,细细的粉尘被风迅速吹散了。
  没有人知道那些被风扬起的尘埃最终落在了哪里,没有人去想那些漫无边际飘荡的云雾最终停在了何方。或许有的东西,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归宿的。没有归宿,不会停留,只能在无限延伸的时空里,流浪。
  唯有流浪是永不过时的主题,因为每个人都像有流浪。
  卿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然后不能自拔地想得越来越深,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关于前世今生,关于韩绍,关于皇甫熙越,也关于她自己。所以她没注意到,有个人在他身后站了很久很久。
  待她意识到身后有人,雪花已经在那人身上堆出一座小山了。
  “你们要杀要剐……”卿容边说话边回头,憋在心里好几天说不出来的话却因为看到那张脸而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细长的柳眉微微皱起,明眸善睐掩不住其中的复杂神色,还有白皙脸庞上的震惊和讶异,都让他心中泛起酸涩。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不肯先挪开视线。
  一个是打量是探究,是想要获知真相;一个是疼惜是愧疚,是不知如何面对。
  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偏偏目光这样缠绵一起。这发现让卿容眼神一抖,突兀地收回了视线。
  她低眉敛目,轻声问道:“你是谁?”
  “曦月,我是你哥哥。”那个温柔如水的声音这样回答道。
  明明有了心理准备,却为何,浑身颤抖?明明有了预感,却为何,整个心都在狂跳!
  卿容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张宛若仙人的面容,足足三分钟,才敢肯定自己第一眼就明了的事实——他们两人,是如此相似。
  一样细长的眉眼、如水的眼眸、秀挺的鼻子,还有唇角相似孤度的微笑。那头飘逸长发直垂到腰间,用白玉簪绾着。有雪落到他头上发间,又很快顺着发丝滑下,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卿容又问,她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曦月。晨曦的曦,月光的月。”他眼神柔和,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他的整个天下,“这是你的名字。”
  卿容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良久,她又问:“那你呢?”
  “弄月。梅花三弄的弄,月光的月。”他语气温柔,毫不迟疑地解答她的疑问,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
  “姓什么?”
  “秦。”

第一百二十四章:旷世之争,阴谋起始
  那是一场旷世之争,秦明院的四十五万大军与王治的十万精兵对峙了数日。
  决战那一日,飞沙走石,异象忽起,秦明院突然被迷了双眼。这风沙来得怪异,却找不到根源。
  秦明院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是手下大将都不以为意。四十五和十万的差距,足以让人信心爆棚。所以秦明院也不再多想,他调兵遣将,用最稳妥的方式,希望能将王治大军全歼。
  亲自带兵围剿王治之前,他唤来追随他多年的手下李忠,将自己的两个孩子交付给他,一大一小,大的也不过刚满九岁。两个孩子明眸皓齿,是端正可人的模样。秦明院刚刚揭竿起义的时候,就带着他们,走南闯北、颠沛流离,什么苦都吃过。他怎么也舍不得把这两个孩子抛下。
  眼看胜利在望,何以却将孩子交给旁人?李忠有些不解,向他寻求解释。
  秦明院沉默许久,只抚上两个孩子的头,摩挲着,久久不肯放下。
  半晌,他才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因为胜利在望,也离开不了几日,所以如此,也省得教他们见了太多血腥。李忠,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
  李忠依旧狐疑,觉得这理由十分牵强,但也不便再问,只答了一句:“爷,就算小的自己没了命,也会保着少爷和小姐的周全。您放心上战场,凯旋归来时,他们就是皇子公主了!”
  秦明院点点头,脸上却无一丝笑意,心中的阴霾不断扩大,像秤砣压在心脏上,不断施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最的看了一眼自己最宝贝的孩子,然后看着他们乖巧地随李忠离去。
  男孩九岁,跟着秦明院东奔西走,早已肖磨了稚气,女孩七岁,被父亲和哥哥捧在手心里宠着疼着,还是那般懵懂天真的模样。此时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妹妹少不更事,亦不知父亲和自己的命运和都将面临转折,她仰头问男孩:“哥哥,月月想吃桂花糕。”
  男孩受怜地捏了捏她软绵绵的小手,柔声说:“月月乖,我们要赶路,到了地方再给你做桂花糕。”
  “不嘛,月月现在就想吃,哥哥去给我做,好不好?”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撕娇,一点也不去想赶路这码子事。
  “好,哥哥给你做。”男孩缴械投降,叫住了李忠,“李总管,月月想吃桂花糕,我想做一点给她带着路上吃,也省得路上撒娇吵闹。你先去备车马,我们做好桂花糕即刻出发,绝不耽搁。”
  李忠看着眼前彬彬有礼却已经自有主张的男孩,没有太多犹豫就点了头:“那少爷和小姐务必要快。”
  “谢谢李总管。”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快步离去,他身旁的小小身影努力地亦步亦趋,蹦跳着,是欢喜的模样。
  李忠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他笑了笑,立即前去准备马车和路上需要的东西。
  等他再看到男孩牵着欢天喜地地捧着桂花糕的女孩出来的时候,天色堪堪暗下。三人上了马车,望着帘外逐渐后退的树木,男孩问李忠:“李总管,父亲何以突然要我们避开,是战局不利吗?”
  李忠笑道:“少爷无需多想,眼下我们有四十五万大军,王治就算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用十万人打败我们。爷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我等何必非要揣摩清楚?”
  “希望如此。”男孩显然不接受这样含糊其辞的搪塞,自顾自地看着帘外的风景,不吭声了。
  啃桂花糕正啃得欢快的女孩小手一举,将一块桂花糕递到男孩嘴边:“桂花糕好吃,哥哥也吃。”
  男孩咬了一口,对她笑:“哥哥不吃了,月月吃,多吃点,这些都是给月月的。”
  女孩乐得合不拢嘴,却不肯把手收回去,撅着嘴又道:“哥哥和月月一起吃。”
  男孩没奈何,将那桂花糕三两口吞进肚中,这才看到女孩满意的神情,如水秋眸里满当当都是喜悦。
  “李总管也吃!”女孩又献宝似的递了一块给李忠,“哥哥亲自做的,好吃。”
  李忠笑眯了眼,他从那嫩白小手里接过桂花糕咬了两口,还不忘逗她道:“这桂花糕可真香!我肚子大,一块不够吃,小姐再给我一点?”
  女孩有些迟疑地看着手中的桂花糕,又低头看了看李忠的肚子,好像在验证李忠的话。过了一会,她下定决心似的将手里的仅剩的一块也递了过去,声音黏黏腻腻,是好听的童音:“李总管,肚子大,多吃一块!”
  李忠乐不可支,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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