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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倾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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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看她,凝视许久,脸上一闪而逝的疑惑被卿容捕捉到,所以她问:“我们是否见过?为何我看公子有一种似曾相识感觉?”
卿容更觉不可思议,两个陌生人都觉得见过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产生的结果?
“既然你我有缘,不若再听我吹奏一曲?”他唇边含了笑意,较之先前多了几分柔和。
卿容点头,便在他身边站定,看他葱白手指拿起长笛,悠悠然吹奏起来。那笛声婉转流畅,却夹带了几分哀愁,几分相思,情随入梦,痴缠难免。又好似高飞无家的鹰,又好似畅游无居的鱼,丝丝悲凉,凄凄言声,令人感叹。
一曲罢,卿容道:“公子为何居于此山中,既是思念家人故乡,何不还家?”
他手一顿,眼中悲痛纵逝,卿容却看得真切:“世间之事,难言难测,并非想做就能去做。”
“公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我萍水相逢,却道有缘,若你不嫌弃,可说与我排遣。我现如今亦全无自由之人,今日出门能与公子相逢,当真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慨。”卿容恳切道。
他笑了笑,含义不明:“你入山游玩,身旁有兄长照拂,怎说和我一样?”
卿容哑口无言,只得沉默。
两人正无声对峙,秦弄月却自不远处叫了一声:“曦月。”
回头看时,他抱着火绒有几分懊恼地走过来,丫鬟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言语。
卿容正想与那吹笛的公子介绍秦弄月,再回看,那柔弱少年却早已转动轮椅悄然离去了。一抹瘦弱背影在杂草丛中影影悼悼,渐渐消失无踪。
正怅然间,瞥见脚下一条手绢,卿容拾起,那是一条上等丝绸制成的手绢,绣了灿烂鲜艳的菊,绳头小字写着主人的名字:慕霖。
“慕霖……”卿容喃喃含叨。
“曦月,那公子是走了吗?”秦弄月不曾见到那手绢,卿容早已将它收了起来。
“是走了呢。”卿容低声回答。
秦弄月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张望,却再寻不到他的影子。有些遗憾,却也只得释然:“那我们走吧。”
“好。”卿容收拾起那人带给她的丝丝惆怅,又将快乐取出,喷洒全身。
三人在山中尽兴游玩,卿容还时不时想起那公子苍白的脸庞和说话时自然流露的悲伤。不知他到底有何遭遇,行动不便却居于山中,是否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看他的衣着,当知他是富贵人家,又为何隐然于世?太多的不明白,太多的奇怪,卿容的好奇心被他彻底勾了起来,说到底可能还是因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回了府,卿容又缠着秦弄月替那公子画像,描述着他的长相时,心中讶异的感觉更盛,为何,为何看上去更加熟识?是谁呢,到底像谁?一时想不起来。
画像完成,有九分神似,秦弄月道:“是否我画得不好?这看上去怎么有点像……皇甫熙越?”
说者无意,听者有 心,卿容心中一惊,脸色变了变却不敢让他看出端倪,终于定下神来,才掩饰道:“可能是我描述得不够准确。”
秦弄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疑有他。
卿容独自一人在屋中闲坐时,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凛冽寒风呼呼刮过,不知是恐惧还是寒冷。
两个陌生人,彼此觉得对方眼熟,会是什么情况?是否儿时玩伴后又失散,经年未见?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这矛盾的熟悉与陌生;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地解释他眉眼里的悲凉。
他是不是皇甫熙霖?那个突然被皇甫华裕送到五台山的小皇子?当年皇甫华裕是在公主归天之后突然宣布这个消息,事先不曾与皇甫熙烈等人商量,事后也不曾与他们沟通,由始至终都不曾给他们一个合理解释。
这些是皇甫熙烈告诉卿容的。后来,皇甫熙烈闹了几次要去五台山看弟弟,都被皇甫华裕断然回绝,每每痛斥一番,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卿容记忆犹新。
倒是皇甫熙越不曾有过这样的要求,那时卿容只道他薄情,对兄弟也无皇甫熙烈那般珍重,现在想来,却是他聪明的地方。很明显皇甫华裕并非单纯将皇甫熙霖送到五台山祈福,既然他这么做了,必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皇帝不想说的事情,何必要去问。问多了,反成忌讳。
一转眼八年过去,那个稚龄儿童也长大了吧。卿容想到当初他牵着皇甫熙烈的手,奶声奶气地叫着“太子哥哥”的模样,衣着华贵却掩不住一颗可爱童心,那时候卿容极喜欢他,却保能遗憾不曾参与到他之后的生命里。
现在看来,吹笛的少年很有可能就是卿容多年未见的皇甫熙霖。卿容心中更加怅惘。一朝分别,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将他的天真烂漫磨去,将他的灿烂笑容抹杀,将人的快乐无忧遏制,只剩下一个忧郁少年,思乡思亲,却只能久居山中,与世隔绝?
只是,八年时间,能够改变的很多,卿容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那时候虽然身在宫中,却也有人陪伴玩闹,多数时候还是过得自在。谁能知道如今变成这般复杂的模样,与故人也有了难以逾越的鸿沟。世事难料,总归是,命由天定吗?
这样郁郁然一夜,卿容恹恹无神地早早卧床。熄了灯,躲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一阵细微声响自门口发出,卿容探出头去,却见一道黑影快速地闪到她身旁还捂住了她的嘴,来人黑衣蒙面,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她说:“卿容小姐莫慌,我,沈千鹤。王爷让我告诉你,三日后子时三刻,你把窗户打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卿容点点头,心中却突然想到上回因为矛盾而不曾想到的细节,沈千鹤潜入此处,说明她武功必定十分高明,她,不是皇甫熙越的小老婆吗?怎么还身怀绝技?
正暗自疑惑,沈千鹤又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怀里,快步离去了。
卿容目送她离去,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是一张盖了离阳王府印的纸,不敢贸然起来点灯细看,卿容只得按捺住心中些许激动,将它藏起来,继续假装无事地睡觉。
一夜不成眠,早晨天蒙蒙亮,卿容就掏出那纸来看,是皇甫熙越的笔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不见,如坐针毡。
笔墨连贯有力,看得出写的人很用心。卿容心中一暖,将那纸按在胸前。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卿容惴惴不安地卧在榻上,心跳如雷,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什么。好容易挨到午时,悄悄下地推开了窗户,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这会儿激动难以抑制,几乎坐立不安。
从未有这般渴望过自由,从未这样想念那些人,从未如此地……希望见到他。
当初,却听说他陷入危局,性命堪忧,于是不顾一切地闯出睢州,想要去寻他,与他同生共死。然而没走出几步,就被几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带走,长期监禁在小黑屋中。除了送饭,没有人靠近她,更没有人与她说话。那段时间,她几乎被折磨到疯,担心着皇甫熙越和王子伦的安危,对自己被囚禁感到歇斯底里。
后来,她感觉囚禁和监视她的人换了一拨,再后来,秦弄月出现了。
他告诉她,他们失败了,皇甫熙越和王子伦绝地反击,将他们彻底击溃。她在意的人都安然无事,而他的人却战死沙场。卿容的心终于放下来,开始审视眼前的境况和思考自己的遭遇。
回想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岁月,若不是他待她的好,卿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但她终于还是相信,那个用黑屋无声地蹂躏她的人并不是秦弄月。
复杂的情绪,难言的纠结,这些折磨在她脸上从未见过。
然而又有谁知道她的苦痛?
谁又知道她用尽了前世今生的力气,才能抵抗住小黑屋里寂寥和黑暗无声无息的侵蚀,那种刻入骨髓、逼人绝望的空洞,没有体会过的人,绝不能明白分毫。
现在,如今,她终于可以摆脱一个个囚笼,再度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去。
是的,她的世界!
第一百三十章 王爷还京,将军封候
子时三刻一到,窗外闪过几道黑影,嗖嗖地蹿进了屋子,卿容坐起来,在黑夜里看着那几个黑衣人,他们都蒙着面,因此看不到长相。但卿容还是轻易认出了他们之中的两个,皇甫熙越和楚浣。
他竟然亲自来了!
没等卿容细想,皇甫熙越已冲上来轻声道:“一会抱紧我。”
熟悉的声音,依旧如此霸气的自信,让人心中安然。卿容点点头,在黑夜中看着他的眉眼,剑眉俊朗,星目炯炯,英气逼人。
“纪余和楚浣殿后,我们先走。”这话是对其他两个黑衣人说的,卿容只顾紧张凝视着皇甫熙越,开始忐忑不安,唯恐此行不顺利,连累皇甫熙越陷入危局。
但是很明显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除了被皇甫熙越带着飞又开始吐之外,逃离的过程极其顺利,没有遇到一点阻拦就顺利到达了安全区域。
过于安全反而让人不敢停留太久,到了皇甫熙越等人安排好的马车处,几人换下夜行衣,分做三辆马车,连夜赶路返回离阳城。
离开了那个囚笼,离开了那个羁绊,不知为何,喜悦之余还有一点淡淡的神伤。
曦月,弄月……曦月,熙越……这是否就是天意?必定要她在他们之中做个抉择,哪怕这个抉择会教人撕心裂肺地痛,也必须选择其一。他们,势必水火不容,争天下,夺帝位,包括她。
今日离开,以后,她该如何面对他?那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又将站在她的对立面上,成为她的敌人。
皇甫熙越看上去很高兴,捏了捏卿容,问:“想什么呢?”
“没,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样就逃出来了。”半真半假的话,也不算是谎话吧。
“我们在那附近踩点多次,对他们的守卫了如指掌,因此才能逃得这般轻松。”皇甫熙越自信满满地说。
卿容看了他一眼:“是吗?”
马车里点了灯,她能够看清楚他的脸。
这个许久不见的令她魂牵梦绕的人,他消瘦了许多,也不知是在战场上,还是为了寻她。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面部线条硬朗了许多,唇线韧直,坚毅的模样。下巴上细细密密的胡渣说明了他近来的操劳疲倦,但脸上依旧是那种傲然狂放之气,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他长大了……竟是,十八岁的人了呢。
想起来也并不大,却发现他们竟然已经互相陪伴八年之久。
白驹过隙,时光难留。
皇甫熙越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恍惚,这个人,跌进回忆里就再难出来。她总是这样,惦念着,惦念着美好与回忆。
什么时候发现她也长大了呢?是那愈发美艳的双目,秀挺的鼻梁,抑或眉间掩映着淡淡愁绪,线条日益柔和顺畅的脸庞?在她身上,美和忧思永远是联系在一起的,愁肠交织,却汇成了温和。
只有那绝美倾城的容颜,愈发撩人心弦。
“卿容。”皇甫熙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的叫出声来。
“恩?”秋水眼瞳中泛着丝丝迷茫。
“你瘦了。”皇甫熙越轻笑起来,眉目间的歉疚一览无余。
“你也是。”卿容道。
“无妨。回了王府,我保准把你养成最胖的那一个。”皇甫熙越弯起嘴角,似笑非笑。
卿容挑眉:“我若成了最胖的那一个,只怕就再也见不得人了。”
“恰好只见我便是。”皇甫熙越调笑道,痞气十足。
“你真以为我是你离阳王府的人了?我到底是王家的小姐,将来是要嫁人的,与你何干?”卿容故意说。
皇甫熙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一脸鄙夷:“就你这样,你还要嫁人?”
卿容咬牙:“我怎么样了?”
皇甫熙越坏笑:“这样的身材,和手感。”
卿容瞧见他眼中的戏谑,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竟然被这小子给调戏了,真丢人。说不过他,干脆不要跟他说话。
皇甫熙越见她开始采取沉默战术,又凑到她耳边,轻柔的呼吸甚是撩人,卿容瞪他一眼,坐得更远一些。谁知这无赖竟紧跟而来,硬要紧贴着她坐。
“臭流氓,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卿容怒道。
皇甫熙越却不回话看了她一会,由眉到眼,由唇再向下,细细端详。
卿容正想说他又帅流氓,却见他的神情愈发认真起来,好像在瞻仰着最名贵的珠宝,在细细摩挲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是难得的温情。
良久,他道:“卿容,我娶你如何?”
卿容一惊,心中恍然。
从未想过,这件事。从未想过,嫁给他,当他的妻子,或者说,当他的妻子之一。
没错,不管她多么爱他,都不可能接受成为他妻妾成群中平凡无比的一个。
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真的很难吗?不管有多难,不管要孤寂多久,她都绝不会妥协。
皇甫熙越好像知道她的心思,默默地握着她的手道:“卿容,在我这个地位上的人,娶妾不是一种享乐,而是一种自保手段。我若不依靠纳妾寻求别人不对我防备,不靠纳妾拥有一些机会,那我永无翻身之日,甚至连自己都保全不了,何谈保全你?”
她懂,她都懂。甚至不管他多么努力地塑造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依然会被怀疑被猜忌,最后被人押上朝堂,接受所有人的斥责和毫无根据的指控。他的命是这样难以把握,只因他是未曾当上皇帝的皇子,一个可有可无且最好没有的王爷。
可就算她懂,这话在她听来,还是那么刺耳。卿容抽出手来,静静的说:“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空气里都是凝滞的尴尬和黯然,不知过了多久,卿容听到他说:“若有一日,我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你会原谅我,让你等待和忍耐的漫长过程吗?”
郁郁葱葱的林木蔽日,却怎么也挡不住那酷热难耐的日头。
入夏了。
秦弄月坐在她的床上,发了好久好久的呆。
想到昨夜,他站在浓浓夜色里,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那个至亲至爱的人,被他的夙敌抱在怀里,渐行渐远。
她就这样离开了他,毫无犹豫,没有任何不舍。悄然而去,更不觉得抱歉。
是否不管他对她多好,她都不会记得,更不会把他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的缺失,恐怕要成为他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了吧。她说的没错,他真的能够补偿她妈?或许他觉得可以,但是她觉得没有必要。
曦月,我究竟要如何,让你相信……
“殿下,狐狸在书房里。”一个丫鬟匆匆跑来汇报。
“狐狸?火绒?”秦弄月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等真正见到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狐狸,秦弄月之明白卿容的意图。她早就知道自己要走,所以让他画了火绒的像。离开之前还将火绒放在了书房留给他,自己带着画像离开。
抱出那毛茸茸的小东西,秦弄月心中五味杂陈:“曦月……”
到底是人心复杂,难以权衡。
承安四年,雎州百姓上万名书,向皇上提出让离阳王会雎州任职。经由太后许可,皇上准奏。
承安五年,离阳王回雎州,皇上携百官郊迎,次日朝上封其为征西大将军,赐府邸一座,白银万两。
承安六年夏。镇国将军王子伦北征匈奴,西破犬戎,将倾世王朝疆土拓展到乔山以外,塔克安拉河以西。消息传回,举国欢庆,皇上立即下旨,封其为武烈侯,赏白银千两。
承安六年秋,皇上下旨赐婚,将罗宰相之女罗颖许配给王子伦。
这一年于卿容而言最大的喜事,便是王子伦要成婚了。
罗宰相的女儿罗颖,卿容素未谋面,但街头巷尾有关于她的传言。
有人说,宰相府的千金是雎州第一美人,不但聪颖客人,而且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虽然自幼体弱多病,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如此才情女子,是天下士子梦中情人。
有人说,宰相府的千金从不恃宠而骄,她孝顺父母,尊敬兄长,是贤良女子的典范。
所以,几乎每个人都说,谁能娶到她,那必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是上天最好的眷顾。
卿容很为王子伦高兴,夫人就更加高兴了。她拉着卿容说了许久的话,总是担心王子伦娶了这样的好姑娘,却不懂得善待人家,若教人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卿容细细安抚,夫人却突然望着她:“我家卿容也是好姑娘,如何不叫皇上许配个好人家?莫若请旨一并赐了婚,兄妹两个一同办喜事。”
卿容一愣:“干娘说笑,卿容还小呢。”
“女子二八出嫁,你如今十八,还敢说自己小,岂不羞煞我也?”夫人点一点她的眉,嗔笑道。
卿容摇头不语。
“可是有了心上人?”夫人问。
卿容佯怒道:“干娘,说着哥哥的婚事,却来说我,再如此这般,卿容可不陪你念叨了。”
“罢罢罢,你这丫头。”夫人笑开了。
卿容便也陪着笑,笑着笑着,却有几分心酸。
是了,她身在此处,如今已算是“老姑娘”,便真要宁缺毋滥,世人如何议论?
突然为这封建王朝头疼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姻缘天注定不可强求
王子伦与罗颖成婚那一日,举国欢庆,雎州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如逢大年,炮响连天,锣鼓喧嚣,好不热闹。
看着王子伦脱下铠甲,换上喜服,卿容只觉得心神恍惚。
这个少年,他如今也真的,长大了,保家卫国,成家立业,这是属于他的风华正茂。
“卿容,我穿着喜服如何?”王子伦自顾自地转了两圈,美滋滋地问。
卿容抬眼细看,大红色长袍鲜艳夺目,胸前大红花喜气洋洋,加上袖口繁复花纹彰显着贵气,金带玉冠掩不住眉间俊朗,好一个英武帅气的新郎官。
“哥哥可真是从来没有这么俊过。”卿容笑道。
“嗬,这可是夸我?”王子伦不满意地看着她。
“好了,都是要成亲的人,与我这个小女子计较什么,你最好看,行不行?”卿容羞他,“够臭美的你。”
王子伦哈哈大笑:“平日里一身戎马,风尘仆仆,总是难看的模样,今日大婚,好看一回不应该吗?你还这般折辱我。”
“我可不敢,哥哥最好看,新郎官最好看。”卿容被他逗乐了,想不到这家伙,平时看不出来,骨子里还挺自恋。
说闹一阵,夫人来了,匆匆地摆弄了王子伦几番,摸摸这儿瞅瞅那儿,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礼节都记好了?到了宰相府,可千万要注意,毛毛躁躁的,教罗宰相讨厌你……”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王子伦也不嫌烦,只唯唯点头,笑得灿烂。
卿容拉了拉夫人的手,亲昵地调侃王子伦道:“哥哥现在只想着娶新娘子,干娘你说着半天,他可听不进去,左右是他娶亲,饶了他吧。”
“这,男大不中留也。”夫人也笑开了;“罢了,你自个娶吧,娶不回来,娘再给你抢去。”
王子伦呵呵一笑,“怎么可能,娶回来便多一个人孝顺娘。这事儿我自己就能行,不就是成亲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新娘子被你说成猪了,我可要跟嫂嫂告状。”卿容拴住话就开始逗他。
王子伦摸摸她的头:“莫闹,小姑娘家的,可别胡说。”
吐吐舌,卿容一溜烟跑了,剩下夫人再与他说说贴心话,这娘儿俩这么多年都不容易,如今终于王子伦要成家,夫人心里就是最高兴的。
在将军府里闲逛着,所有人都忙忙碌碌,迎接宾客,核对菜色……各有分工。
卿容转了一圈便带着小船出了门往王爷府去。
皇甫熙烈赐给皇甫熙越的府邸距离将军府不远,所以卿容可以很方便地区王爷府找皇甫熙越。
一路上,卿容稍稍收敛了喜悦的神色,她知道小船这个傻姑娘还是很喜欢王子伦,虽然在这个时代,她知道自己高攀不上王子伦,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总是古今相通的。卿容认为,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了,再粗线条一根筋的家伙也会心痛,所以可以避免与小船说到这些,更不想用自己的喜悦来伤害她。
只不过,卿容似乎还是不够理解古人的心态,他们对于自己的命运,根本没有反抗之意。
小船还兴致勃勃地跟卿容说,将军穿上喜服真是好看,罗家的千金才貌双全,与将军天生一对。听说皇上要亲自前来观礼,将军真是荣宠非凡。
“你不难受吗?”卿容忍不住问。
“难受?”小船懵懂的看着卿容。
卿容斟酌着措词,尽量不让自己的提问显得那么奇怪:“你不是很喜欢将军吗,为什么他要娶别人了,你那么高兴呢?”
“为什么不高兴呢?”小船反问。
“可是,那是你喜欢的人,你难道不想跟他在一起吗?”卿容觉得自己更古人说话,障碍还是无法完全消除。
小船脸红了,说话也是支支吾吾起来:“我只是个丫鬟,怎么能妄想这些?罗家的千金与将军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当然为将军高兴,日后将军府有了女主人,为将军操持家事,与他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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