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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个和尚当驸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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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清李隆苑哀怨的神情之后,李宛如有些不好意思,也怪她,分明说了只进南风馆去看看,结果她没控制住就成了那副样子。
  “笑你个头!”李隆苑愤然瞪了李宛如一眼,拽着聂清远就往饭厅里走。这个丫头昨天害的李隆苑险些发生重大家庭矛盾,要不是摸透了聂清远的性子,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大乱子呢,她被聂清远“欺负”的腰酸背痛,李宛如还敢没心没肺的冲她笑。 
  午膳刚被端上桌,李宛如就走了进来,没有一点要同李隆苑客气的样子,端起碗冲着李隆苑挑眉笑着。
  “表姐可想好了,今日陪我去何处散心呀?”
  李宛如一句话差点让李隆苑被菜噎住,定定神,李隆苑便装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机械的把饭塞进嘴里。
  “公主她身体不大舒服,今日就劳烦郡主替我好生照看公主了。”聂清远自然的代替李隆苑回道,其间愣是没看李宛如一眼,专心替李隆苑盛了碗汤,在一旁小心的吹凉。
  “昨日的事没给表姐添什么麻烦吧?都怪我在胡国待得久了,一回京便缠着表姐陪我回南风馆去看看,表姐是一百个不情愿的,姐夫没生气吧?”
  李宛如扯了扯李隆苑的袖子,这意思是,快看!本郡主正替你求情呢!
  “怎么会呢,有郡主陪着公主,我很放心。”说到“放心”二字的时候,聂清远明显加重了语气。喝了一口喂到嘴边的汤,李隆苑忐忑的观察着聂清远的脸色,生怕他又想起昨天的事来。
  “姐夫不必这般客气,都是一家人嘛,我陪着表姐自是应该的。就是怕姐夫公务繁忙,少了时间陪着表姐,表姐她一不高兴便要拿我出气了。”
  聂清远面上终于起了一丝缓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起李宛如的客套话来,注意到李隆苑走了神,他状似不经意一般,伸手擦了擦李隆苑唇边的留下的汤渍。
  “以后我尽量早些回来陪你用膳,你看你喝个汤都喝到唇边去了,实在是叫人不放心呢。”聂清远宠溺的语气叫一旁的李宛如听得一阵恶寒,是她的错觉么?总觉得这位新晋的驸马爷似乎对她有些敌意呢。
  …………
  “李宛如!你把我坑死了!”
  聂清远离府后,李隆苑便双手叉腰,气的七窍生烟。而李宛如对昨夜喝醉之后的事又没什么印象,李隆苑只得先将气放在一边,认真的讲述起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来,说到李宛如醉了也不忘顺口调戏聂清远之时,李隆苑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得李宛如忍不住笑起来。
  “说起来,姐姐能和驸马解开心结,还得归功于昨日的南风馆之行,我就算是将功抵过了,我也知错了,表姐就行行好,别再恼我了。”李宛如赔笑道,“况且若非如此,我还不知道我的表姐居然是个不折不扣夫管严呐!以前是庆安公主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现在应该改成,驸马一摆脸,庆安公主就要抖三抖了。”李宛如道歉的时候还不望揶揄李隆苑,这不怪她,谁叫李隆苑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现如今在驸马身边,居然能乖得像个家养的兔子,李宛如自然好奇的不得了。 
  “你别以为你夸我们感情好,我就不再生你的气了!”
  李隆苑本来想一口否认来着,毕竟她会害怕聂清远什么的,怎么听都像是无稽之谈。转念一想,会在聂清远面前如此表现,归根究底是因为她很在意聂清远,如果在意就是畏惧的话,李宛如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接下来,李隆苑极为耐心的应付着李宛如的好奇心,别的她倒没有耐心,可要她给李宛如讲讲她和聂清远从相识到成婚的经过,她可以温柔的对着李宛如讲几天几夜。
  “这么说的话,你和驸马当真是一段孽缘啊……”李宛如磕着瓜子口齿不清的给出结论。
  “什么孽缘!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作之合才对!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懂的。”
  “就算我不懂,看也看得出来了。你那位驸马对你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般的宠着。自我见到他起,他的眼睛除了你就没再朝别处看过,午膳那会儿,我不过是拉了拉你的衣袖,他便立即醋意上脸,恨不能将那块被我扯过的地方,立刻拿去烧了似的。想来,我是个女子他都如此戒备的话,表姐之前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李宛如一手扶着下巴分析的头头是道,桌上的瓜子壳不知不觉就堆了老高。
  李隆苑不以为然,聂清远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早就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愿意被他管束着,只要能叫他觉得安心便好。再说李隆苑也不讨厌他这般的束缚。这要是在从前,聂清远可是连吃味这种事都不敢叫李隆苑发觉,今日居然能在李宛如这个客人面前,直接表露出来。她在试着习惯他过分缺乏安全感的性格,与此同时他也因为她,有了改变的苗头,这样已经很好了。 
  “驸马对表姐如此情深,倒是不必担心日后他会否变心什么的,单这一条就够羡煞旁人的了。”
  “你一定也是旁人中的一个吧。”只听李宛如问她的事,李宛如自己却对胡国的事只字不提,眼看这会儿李宛如似乎有了点想说的意思,李隆苑便推波助澜起来。
  “没错,很羡慕,羡慕的要死了!可也觉得有些难过……因为跟你们比起来,我和胡国那个混蛋之间,简直就如同儿戏一般不值一提!若他能有我这位姐夫一半的情深,也不会急着选什么侧妃了。”
  “万一他是被逼的呢?”李隆苑一听到此事,就联想到女帝逼她纳男宠的事,万一那位胡国太子也不幸的和李隆苑一样有个霸道的母亲呢?
  “我也希望他是被逼的,可纳侧妃的事根本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期间的大小事宜更是他由他亲自操办,这也能叫不情愿的话,那猪都有苦衷了……不提这些了,想起来心口就堵得慌,前几日我到京城的时候,写了一封和离书给他,等他那边知晓之后,我便可以回到王府去了。”郡主是有权利提出和离的,但看李宛如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像是真的放下了那位太子。
  若是有心的话,想必胡国那便收到信后,就会派人赶赴京城了,若是无缘……李隆苑不免担心起李宛如日后的归宿来,她虽贵为郡主,但和离之后再许人家便成了二嫁,免不了要遭人闲话。
  “别担心我啦,反正我是铁了心打算以后再不嫁人了,嫁人有什么好的。我倒觉得跟外头的男人比起来,我南风馆的小倌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至少他们可以一直陪着我,且不必担心他们会纳妾什么的。”李宛如看出李隆苑的担忧便安慰起她来,只是这安慰反倒加剧了李隆苑的忧虑。
  在李隆苑不断劝解,李宛如不断转移话题之后,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
  “阿远说他会回来用膳的,我们再等等吧。”
  李隆苑如是说着,估计聂清远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直到亥时三刻,外头已是黑茫茫一片,桌上的饭菜热了凉凉了热,原本鲜艳的色泽都褪了干净。
  “要不……宛如你先吃吧,我等着他就行了。”
  入夜之后李隆苑便莫名其妙的心慌了起来,是那种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见到李隆苑坐立不安的样子,李宛如顿时不觉得饿了,放下碗陪李隆苑干等着聂清远。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到聂清远回来的李隆苑,终于沉不住气,派了一些侍卫去寻聂清远。
  侍卫派出去没多久,府中便来了客人。
  一段时间没见的苍擎,带着几个随从风尘仆仆的来见李隆苑。以为苍擎来的不是时候,却不想他进来之后,半句废话都没有的道出了来意。
  “在等你的驸马么?刚巧,我这里有你家驸马的消息,想不想知道他现在何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

☆、血夜(上)

  
  明黄色的马车徐徐停在琼霖苑后门,李隆苑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宛如不放心的跟了上去,“表姐!我跟你一块去!”琼霖苑是什么地方,李隆苑进去若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到时候打起来可不能没个帮手。
  “你在车上等着我,我想一个人去。”斗篷遮住李隆苑的眼眸,底下的唇抿了抿,留下李宛如和苍擎就独自入内了。
  这会儿正赶上琼霖苑最热闹的时候,楼上楼下人声鼎沸,对周围的嘈杂视而不见,李隆苑径自上了二楼。
  苍擎说聂清远就在二楼的梅阁中,她便一句没多问的赶了过来。
  琼霖苑以松、竹、梅、桃、李、杏,为名,在二楼专设了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入内的雅阁。
  不算每年的烟花会,这是李隆苑头一次来到琼霖苑里头。
  站在梅阁外头,李隆苑一只手滞在与门不过半尺的地方,良久都没能将门扣响。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吧,她被聂清远带出了南风馆,所以这回便该轮到她带他回去了么?
  李隆苑屏息听着里头的动静,贸然扣门之后,若是见到聂清远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会如何,要杀了他么……做不到吧,即便聂清远真的做错了什么,她还是没办法对他狠下心来。李隆苑唇角的苦涩越发明显。那抹静静伫立在门外的白色身影,与风月酒色的琼霖苑显得格格不入。
  如此僵了一会儿,李隆苑将手收了回去,重新戴上斗篷的帽子,打算扬长而去。
  “砰!”梅阁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似是摔碎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李隆苑站定脚步,转身用力推开门。
  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极为雅致的梅阁内,干净的像是没有人来过,除了倒在血泊中的一名女子,和本以为会衣衫不整的聂清远。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隆苑回身迅速扣紧了门,再转过来时,她已面如土色。
  聂清远举着花瓶的手缓缓放下,阴鹜的神色瞬间收敛,往李隆苑身旁走了几步,却在看到她缩紧的身子和脸上的惊愕时,又退回了原地。
  李隆苑在害怕,而这害怕的原因就是他,想到这一点,踉跄又退了几步,他就一下子跌坐在地。
  梅阁内安静的可以听得到聂清远的剧烈喘息,在李隆苑最喜欢的那张脸上,满布着憔悴和深不见底的悲伤。他坐在地上,像被一堆枯败树叶堆叠起来的人偶,被抽走了灵魂似的,一动不动。
  包含浓烈绝望的喘息一声声传入李隆苑耳中,她像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张了张唇艰难的问了一句。
  “她是谁?”
  “是我杀的……”没有听到李隆苑的问题一般,聂清远埋头哑着嗓子喃喃回道。
  李隆苑深吸了一口气,手在身后不自觉的捏紧衣角。
  “我问你她是谁!”声音扬起的同时,步子也没有迟疑的向聂清远迈去。
  却是意料之外的被聂清远一把推开,饶是这样的情况下,聂清远还是舍不得用力推开李隆苑,那三分绵力,丝毫未能撼动李隆苑不断靠近的脚步。
  “别……别过来!”李隆苑在朝着他不断逼近,直到退到了床角,发觉身后再无退却的余地,他一下子抱住脑袋,将脸深埋在膝盖间。
  如果没有看到聂清远退却时,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如果没有注意到他瑟缩成团的身体正无助的发抖;李隆苑本来是有一大堆话要质问他的……
  “我过来了,你待如何?要……杀了我么?”李隆苑真的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同聂清远开玩笑。
  聂清远的心头血正被人一点点剜下似的,生生疼着。他苍白到有些病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掏空了灵魂一般,只剩一具空壳,固执可笑的坐在他给自己划好的圈内。
  “公主先回去吧,我会处理好的,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那句,别怕我,我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伤害你,被他咽了回去……
  回去?李隆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叫她回去,他是打算自己去认罪么?!女帝早就等着抓他的把柄,现如今这般不等同于自投罗网么?
  李隆苑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我母亲吧?我母亲陷害的你,对不对?对不对?!”一声声问着,李隆苑的语气克制不住的发颤。
  那只伸到李隆苑脸边的手迟疑着,最终滑落下去,陷落到更深的绝望中。 
  “我杀的,没有人陷害,是我想杀了她,是我……”聂清远凄然的笑了笑,他知道李隆苑听到这句话会有多失望。她淡淡的眸光投在聂清远埋在阴暗处的脸上,想要看清什么似的,连眼都忘了眨。
  “为什么?”
  “什么都不曾给过我的人,竟想将苑儿带离我身边,怎么可以……”聂清远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赤红,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着。在李隆苑仍一头雾水的时候,聂清远突然起身朝着那滩血泊走了过去。
  弯身探了探那女子的鼻息,“这么多年如此恨我,真是辛苦你了。生得不自由,死了便好了吧?况且你的心愿都已达成……”茫然的一双眼,在瞥见地上鲜红的血迹时,立刻浸上了悲凉的色泽。介于黑白间的颜色,不带一丝生命力的逐渐吞噬掉聂清远凤眸里所剩不多的光。缓慢将手按在那滩血上,他痴了一般摊开手心,不住的笑,笑声里的凄然与悲凉,听得李隆苑头皮发麻。
  “我的确脏的洗都洗不干净了,而且……这副肮脏的身体再不能有后,娘……看到我如此不幸,您可满意了么?”
  李隆苑愕然捂住嘴,心猛地突跳起来,眼泪没有预兆的,自她惊恐的眼眶内一颗接着一颗滴落。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无力到,想要过去将聂清远带离那人间地狱的勇气都没有了。
  看到倒地不起的女人,再也睁不开那双对他饱含恨意的双眸时,聂清远不知怎地就松了一口气。几个月前便来到京城的人,处心积虑的在大婚那一日找到他,把他最不想听到的告诉了他。在毁掉了他全部关于幸福的幻想之后,仍是不依不饶的以此威胁聂清远,还说,若是他不对她有求必应的话,便将事情告诉李隆苑。
  报复的快感加剧了她的贪婪,像只不知疲倦的虫子,一点点啃噬着聂清远好不容易得来的美梦。一开始是钱财、珠宝,然后是房产田地,直到她将注意力转到了李隆苑那里,才暴露了她真正的目地,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她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让聂清远不幸。
  被她剥夺的,被她诅咒的,这些,他都不曾怪过她,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呢?
  在他悲凉的没有丝毫甜头可言的可悲生命里,李隆苑是他唯一的光,她赋予了他整个生命的意义,给予他从未体会到的温暖,给予他无限的包容,给予他一个叫做家的地方……告诉他不会抛下他,要与他相守一生的人……只要能留在她身边的话,他什么都可以去做,挡住他汲取这点温暖的人,他会全部处理掉,可是怎么办呢……被她看到了……他这样狰狞狼狈的杀了他的娘亲的样子,被她看到了……心底泛起的恐惧无声的割开他满目疮痍的胸膛,欲将他剜心剖肝一般,撕扯着他每一根临近崩溃的神经。还在期待什么呢?都被看到了不是么?他最丑陋的魔鬼一般的面目,看过之后便不会再过来抱他了吧。 
  死一般的静持续了半个时辰后,聂清远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笑,起身走向门边,“我叫人接公主回府。”
  那温柔的语调却令李隆苑感到极度的不安,就好像现在不抓紧聂清远的话,他便会消失不见。
  这股强烈的不安,驱使着李隆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背后抱紧了聂清远。
  明明刚才就想这么做了,看他绝望的一个人崩溃,一个人收拾心情,现在他还要假装没事一般,叫人接她回府……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聂清远,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啊!给个我能听得懂的解释!不要一有事就将我推出去!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告诉我啊!”
  第一次拿开了李隆苑环在他腰上的手,聂清远笑的很勉强。
  “苑儿一直没有身孕,皆是因为我,是我不能让苑儿有自己的孩子,是我的缘故苑儿才会喝下那些药,都是因为我……”那些愧疚如一条紧勒在聂清远脖子上的麻绳,让他快不能呼吸,听到李隆苑问他喜不喜欢小孩的时候,看到她去南风馆的时候,深夜搂着熟睡的李隆苑的时候。。。。。。如影随形的恐惧加剧着他束缚李隆苑的欲望,他鄙夷自己对自己深恶痛绝,可比起他的贪婪来说,这一点自知之明根本于事无补,果然做不到呢,明知什么都无法给她,还是想在她身边,独占着她。 
  很多次曾想过同李隆苑道歉,想问她,若是没有孩子的话,他还能否留在她身边,但这种蠢问题的答案向来固执的一致,都是一个否字。这是祈月国,是女皇当政的朝代,一个驸马若是无法令公主有孕的话,就会和垃圾一样被扔掉。而取代他的人,会让李隆苑诞下皇嗣。与她息息相关的每件事他都拼了命的想参与,所以一想到将来李隆苑会和别人生下孩子,他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个横在他与李隆苑之间,成为李隆苑生命里唯一与他无关的存在的小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考虑了一天,觉得在元旦更新这两章,有点不喜庆。
所以改在今天更了。

☆、血夜(下)

  
  “难道就因为这个蠢得不得了的原因,你便一直瞒着我,连半个字都不肯对我提起么?当初张太医是替我诊过脉的,我没告诉你,因他诊脉之后发觉我身上没有什么问题,又一直缠着叫我请你过去诊脉,那时候我便隐隐猜到了一些,怕你难过所以没有告诉你……”
  “早就……知道了么?”似是不信,聂清远又问了一遍,沾着血的手就下意识的握上了李隆苑的手。
  “其实,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只是……你不该瞒着我的!”
  像是挂在悬崖边上的人见到一根蓦然垂下的救命绳索那般,聂清远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求生的欲望,即便知道被上天眷顾这种事,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他身上,但这于血腥炼狱里响起声音,仍令他觉得万分满足。
  于是,聂清远用寥寥几句解释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当年,在他将被接回聂府前的半年里,女人每日都在他的饭食里下药,那是会使男子不育的药,一连着吃了半年,没有死掉已是万幸了。
  “她从小桃处打听到我与你的事,她便动身来京城寻我,想亲手将我毁掉。她的要求我都答应了,如此数次之后,她仍是不死心的想要去见你,我不能让她伤害你,更不能……不能让你知道这些,所以便……”
  李隆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对聂清远说什么。说些什么呢?没关系的阿远,这些都没关系的,你应该让她来府里找我的,我会帮你处理,我会证明给她看,她以为的威胁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体,可……即便是在面对最不愿见的人之时,聂清远仍是兀自进行了抉择,选择了不信她。
  “脏死了……”李隆苑蹙眉推开聂清远沾着血渍的手,聂清远心下一滞,抿紧唇,惶惑无助的又朝李隆苑把手伸了过去。
  “都说很脏了,还拿你的爪子碰我,真是……”李隆苑掏出手帕,一脸嫌弃的提起聂清远的一根手指往桌边走去。
  将茶壶中的水一点点匀在锦帕上头,直到帕子被水浸透,便拎起聂清远紧缩在袖间的手,没有丝毫迟疑的,用锦帕擦掉聂清远手上的血迹。
  “擦掉之后就不脏了……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叫你的时候再进来。”抬起重新变得干净的双手,聂清远愣愣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李隆苑不耐烦的将他推了出去。
  门被关上之后,视线里再看不到李隆苑,聂清远双手交握,无神的倚在门上。
  再度进门时,地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而李隆苑身上穿着的竟是那女人的衣服。
  面对一脸惊愕的聂清远,李隆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庆安公主喝多了,驸马和友人要送她回府,我是友人。这么说明白了么?”
  “苑儿……”为了他,居然要她做到这个份上么?聂清远咬紧牙关,现在的他很想以死谢罪,他竟让李隆苑的手触到了那滩污秽,竟让她穿上了那女人的衣服,他简直不可饶恕。
  “费什么话!照我说的做便是了!”披上来时的那件斗篷,将衣衫上的血迹遮盖的严严实实之后,李隆苑才又看向聂清远。
  “我去官府认罪就好,你不必如此的……”
  “现在没有你选择的余地!照我说的做便是了!”
  少见的,李隆苑在聂清远面前露出了强硬的一面。
  什么都由他一个人承担的话,这个傻瓜就不会觉得累么?反正怎么说他都不会听的,倒不如直接命令他来的有用。
  …………
  在琼霖苑三楼坐等李隆苑出来的苍擎和李宛如,没有发现喝醉的“庆安公主”已被人扶上了马车。
  马车在夜色掩护下急驶向城郊,那里有一座李隆苑的别苑。
  聂清远比夜色还阴沉的一张脸,始终埋着,李隆苑几次装作不经意的瞥向他,他都纹丝不动。聂清远不确定自己能否带着李隆苑穿过这一整夜的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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